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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竞雄-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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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宝圣洁之气缭绕,大概又能庇佑你家数百年了。”

闻言大喜,沈侯爷赶忙又磕了几个响头,接下来他又急切问道“既是如此,犬子可是已经回来了?”

“除了你儿子,那几房妻妾你怎么就不问上一句…”沈丹阳讥讽道。

七妙再次打断沈丹阳,他实不愿再节外生枝,便装模作样掐指一算道“侯爷府内东院有一处枯井,已逾年无人打理,你家老小,且去那里寻一寻吧。”

最后七妙说:“若无他事,侯爷便可去了。”

“好,好,我马上就回去寻找。”沈侯爷狂喜道,狠狠磕了一个头后他慌忙起身,离去之时三步两回头,不断向沈丹阳与七妙作揖:“多谢仙子救命…多谢仙师…谢仙子仙师大恩大德…待沈某回头定献上真金白银孝敬!”

沈丹阳不屑,七妙苦笑摇头,摆手送他离去。

待其远去之后,七妙这才轻唤一声“师弟…”

“师姐”沈丹阳笑着从怀里掏出一物“可是要此物?”

七妙接过来看,竟是与沈丹阳交给沈侯爷一模一样的那方木盒,只是其手上木盒更为质朴,更显古幽之意,原来此物是被沈丹阳掉了包,可怜那沈侯爷小心翼翼的收了假宝贝,兴高采烈的捧了回去。

“师弟果然好手段!”七妙笑道

“师姐既然传音吩咐,小弟敢不从命?”

“丹阳你就不要再取笑我了,这次能顺利取得此盒,确是多亏了你这件法宝了。”

“为此物如此大费周章,小弟正也想请师兄教我”沈丹阳道“现在此楠木盒上的敕封之力已被我锦缎破除了,师兄就打开让小弟见识一下,这里究竟是什么宝贝吧?”

“唉…”七妙叹了口气“此盒现在还不能打开。”

“为何?”

“盒上还有一层厉害的咒术,是名心咒。”

“心咒?我怎么没看出来,锦缎之力对此也是全无反应啊?”

“此咒不是寻常法术,相传乃是沈侯爷祖上飞升之后以真仙之体下的咒法,唯有子孙后代心甘情愿将此物交予外人,其后才能打开,是名心咒,此事不便向你细说,刚才我哄骗沈侯爷,是以此咒已有松动,余下的事慢慢再想办法吧…”

“师兄叫小弟出力,又不愿将前后所以然交代出来,如此好不让人气恼。”沈丹阳听了个没头没尾,着恼道。

“这也是为了你好。”七妙无奈说“还记得我刚才说过,师傅选你做掌门,便是因为你离魔道最远么,江湖纷乱,师兄也不想你无端涉足,以后的事情,便让我一肩抗下。”

“师兄,你这又是何苦?”见七妙如此,沈丹阳不由得十分感动“万事来了,自然是我逍遥宗同仇敌忾,小弟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好了,我还有事要去江湖上涉足一番,兴许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来了,这期间你便安心做你的逍遥宗掌门吧。”

言罢,七妙一挥衣袖,一把宝剑自袖口飞出,此剑长七尺,剑身有若一泓秋水,其上寒光流转,七妙纵身跃在剑上,对沈丹阳道:“师弟保重,我这便去了。”

“啊,怎么说走就走”

“师兄…”

七妙不待他多言,御剑飞空而去,他知道沈丹阳法力耗尽,也无力再追上来,离别场景,他不愿过多面对,然而一想到自己将要离开待了二十多年的逍遥宗,远赴不可知的中原,也不由得心下踌躇。

“师兄,保重啊!”此时七妙竟见沈丹阳在身后发足追赶,丹阳眼神殷切之意,一声保重,不由得令七妙心头一热,他不由得忆起曾经与丹阳一起在逍遥祖师坐下承欢膝下,当年逍遥祖师最喜欢沈丹阳这个顽皮天真的小弟子,对其格外呵护,一些辛苦的差事往往都交由他七妙去处理,初时七妙对此愤愤不解,不过后来,为了保护宗门与师弟,在暗地里做事已是心甘情愿,因为他早已把逍遥宗当做了自己唯一的家,而师傅与师弟又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师弟,天下即将大乱,我会尽力守护你的。”七妙最后望了一眼在脚下不断追赶自己的沈丹阳,御剑冲入高高飞起,破开云端,此时的他,在天空中终于渺然不见。

他轻抚着那方得自沈侯爷处的木盒,木盒纹理古朴淡雅,触其颇觉心绪宁静,放眼身前,长路慢慢,七妙不由得忆起七天前,刚刚接到魔主命令的那一刻:

第五章 天下问知谁人能(中)

时间回溯至七天前。

是夜沉静,浓浓夜色中的古庸城如远古巨兽般巍峨矗立。这座城池累世扼住了中原通往南疆的冲关要道,此时整座城池沉沉的睡了,一时的静谧远去了金戈铁马的呼声。

在这无声无息的夜里,有一大户人家的偏院厢房外还挂着灯笼,忽的风起,灯笼乱摆,灯火明灭昏暗,庭院林木枝丫投在窗子上的剪影便似狰狞舞动的爪牙,这时打更人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此时便有三个人,正在这间偏房内议事,此三人道士打扮,围在一面桌前,桌上有一盏豆油灯,油灯火苗窜上老高,冒出一股黑烟散在空中。三人中年纪最长者把手按在桌上,他的手里,正压着一封信。

这时突然有一女声远远的传来:“逍遥宗七妙,参加魔主。”女子声音清婉动听,声虽不大,在这清寂的夜色中却是格外突兀。

这三人皆心中一凛,旋即迅速收敛心神,只见三人最壮实那人高声吼道:”大胆,是谁人竟敢来此惊扰魔主!”

“陈开!”最年长那人对壮汉说道“来人是客,既然至此,还请一现真身。”

言罢许久,屋内火苗忽的一阵乱窜,眼见门窗皆未开启,一女子竟悄然穿墙而入,三人一时惊疑,打量时,只见女子衣袂飘飘,眼若秋水之媚,她盈盈拜倒:“逍遥宗逍遥祖师座下七妙,来此拜见魔教之主。”

那壮汉拍案大怒道:“你这装神弄鬼的,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早就知道七妙是个男的,盖莫不是哪里窜出来的妖女来此。”他拔刀大喝:“魔主,就让小人宰了这妖女吧!”

三人之中还有一人短小精悍,只见他一把按住了那叫那名唤作陈开的壮汉,沉声道:“陈开,少怒!”

接着,此人盯着身前女子,一双眼眸中精光激射如电,他向女子问道:“阁下究竟是谁,来此所为何事,便请直言坦承,若想遮掩隐瞒,今夜便休想走出此院!”

只见女子浅浅一笑,款款站起,她轻挥衣袖,身周自然散去一股氲氤紫气,接着衣衫丝丝缕缕退去,化作一片片雪花,融在空气之中,又不着一丝痕迹。

伴着一阵异香,女子在容貌幻变之后,恢复成一位面容清冷,身着白衣的男子,只见他向对面坐着的三人长作一揖,朗声拜道:“适才不得已女装打扮,请诸位勿要生疑,在下确是逍遥宗七妙,既蒙魔主召唤,特来拜会。”

言罢他从袖口抽出一片金叶,施法轻送过去。

那精悍之人接过金叶,细细检查,对最年长那人道:“没错,邙山金叶,确为我教信物。”

那最年长者接过金叶,目光掠过,金叶薄似透明,然而其强韧之处,又在于水火不侵,此人略一思索,讲到:“此金叶确为邙山鬼树所掉落,想那颗鬼树在我魔教已有千余年历史,每一甲子时辰所至,待邙山信徒献上生祭,鬼树便会凄厉啼鸣,树干流出汁液鲜红似血,枝杈摇曳,竟有一两片树叶转为淡淡金色,此金叶与鬼树便同为我教至宝,而能领到金叶之人,必是我教选出进行重大任务之人,这金叶,同时也是赐予他的莫大/荣誉,这片叶子还是由你收着吧。”

说着,他挥手将金叶一推,待?其飞至七妙身前,后者伸手将金叶捧住,恭敬的收入怀中。

“能为我教出力,七妙倍感荣幸,我教事宜,定当尽力。”

“哈哈”年长之人抚掌大笑道“七妙兄弟也是个爽快人,厉某久在中原,乍到南疆便寻你这已有二十余年未曾联络的逍遥宗出人出力,你依约前来,不先问问要做什么便一口答应,你很好,很好。”

“原来阁下便是魔教之主厉修鬼种”七妙见此人虽然是一身寻常道装,但虬髯豪迈,确是一方霸主的威仪气度,他再拜说道“魔主谬赞,逍遥宗也是魔教一份子,大家同为一教中人,教主吩咐,七妙怎敢不来效命?”

厉修鬼种苦笑一下:“好个魔教之主,七妙兄弟不要取笑我了,想那二十年前正魔大战,我教惨败,魔族残余一部分便退居邙山,近年来逐渐式微,我这天下魔主,好大的名头,所统帅的不过邙山百里,徒惹天下笑罢了…”

那短小精悍之人在一旁劝道:“魔主,不可自轻。”

“哎…”厉修鬼摆摆手道“秦兄弟,自家人当知自家事,几十年前,因我教受人挑拨,逍遥宗众兄弟受了不少委屈,我无能,不能振兴魔教,正魔大战后我教各宗纷纷散去,教中袁长老更只身创下天下兵盟,纳尽天下正邪两道御剑修仙者,如今兵盟号称藏有三千剑仙,其实力日见崛起,礼数上虽仍尊重魔教,却早已不以魔教中人自居了,如此情状,七妙兄弟还尊厉某为魔主,我确实很高兴。”

那叫陈开的壮汉登时跳脚骂起来:“他奶奶的,兵盟这伙人早不把魔主放在眼里,平时从不来拜会魔主,也不遵从魔主号令,老子早晚定要杀上昆仑山大闹一番,搅他个鸡犬不宁。”

“住口!”厉修鬼种猛的一拍桌子,一声怒喝“现在是什么时候?正道中人对我魔教虎视眈眈,我们岂能再自相残杀,再说了,你有命杀上昆仑山,难道还有命能回来么?”

“不许胡闹!”那精悍汉子亦道

“是…是…”见自己挨了骂,那壮汉陈开不敢再说,只好唯唯诺诺的低下头坐在一旁。

“魔主息怒”七妙拱手道“先前那位兄弟说的对,魔主切不可自轻,在下虽是第一次与魔主见面,但看得出来,魔主也是志向远大之人,眼下虽遇小小挫折,但依我主之雄才大略,励精图治,假以时日自当振兴我教,而要度过当下困境,七妙以为贵在齐心。”

好个贵在齐心”厉修鬼种不由得怅然一声“便偏偏是人心不齐,四分五裂,如今局面,还不是当初魔教中人争权夺势给了正道中人可趁之机,便是现在生死存亡的关头,还有人各据山头彼此为政,这些人不尊我号令,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定要争个头破血流,却不知大祸将至矣!”

第六章 天下问知谁人能(下)

“魔主此话怎讲?”七妙闻言顿时变色道。

“七妙兄弟,你可知道,二十几年前魔教战败之后,我邙山和你逍遥宗之所以未遭正道屠戮殆尽的原因么?”厉修鬼种注视着七妙的眼睛,低声问道。

七妙心中顿时想到一人,但他知人识趣,心知魔主有话要讲,故而只是问道:“还请魔主指教。”

“雷若彤的名字,你总听说过吧。”

“是三仙天上的雷若彤雷前辈?”

“正是。”

“果然是她,此人之名,也正是自己心里所想。”七妙内心暗暗道。

厉修鬼种接着说道:“雷若彤乃我教功法大成的前辈人物,其法力无匹,正道之中罕有人可与之一战,加上她所修炼的本命法宝紫雷兵势能够召唤天外玄雷,足足有毁天灭地之威能,便是与她同样修炼至顶点的那个正道老怪物天命自在通晓天,也绝挡不住其雷霆一击…”

言罢厉修鬼种面上浮现出一丝骄傲,雷若彤的名号向来响亮,魔教之中无人不识,便在这远离中原的南疆幽僻之地,对雷若彤的事迹,逍遥宗人也是有所听闻,此刻无论是那沉稳精悍之人,还是莽撞冲动的壮汉陈开,听到魔主评讲此人,莫不显出心驰神往的神情。

然而魔主神情转而黯淡下来,他低声说道:“但是二十年前雷前辈为了与正道抗衡,修炼了一种极其霸道的功法,虽然在最短的时间内功力暴涨,但也在体内留下了暗伤,不仅从此彻底失去了羽化飞升的机会,便是寿数上也受到了一些影响,日前正道中人推演天上星象,推算出雷前辈离陨落之日已经不远了。”

“这!”七妙大惊失声,魔主此话一出,不啻于天上惊雷,没想到教中神话雷若彤,竟是寿元将近,就要陨落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七妙兄弟,你可知道,雷前辈陨落之时,也便是正魔实力失掉平衡之日!”魔主掷地有声的喝道。

七妙心绪大乱,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太出人意料,虽然这个消息来自正道那边,然而话出自魔主之口,自是得到了十分的证实了。

果然魔主长叹一声道:“这个消息已经传出,顿时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我为此已于前几日亲上三仙天探视雷前辈,其虽风采依旧,但也坦言自己寿数将近,恐怕不足一个月了。”

“不足一个月…”七妙眼前不由得幻出一幅幅画面,那便是雷若彤陨落后,天下正道门派纷纷讨伐魔教中人,武林重陷纷乱之中。一时间正魔兵戈相向,武林间腥风血雨的场景便回闪在七妙脑中。

此时他更是想到了平日熟悉的逍遥宗一众同门,那一个个平日里嬉笑怒骂的身影在脑中一闪而逝,在正道的大举入侵下,战火之中人命轻贱,有些人无可避免的将会失去,他想起那几个师兄弟们才收下的小弟子,甚至平素关爱有加的师弟沈丹阳,自问这些人里,又有谁是能够被轻易舍弃的。

他沉淀了下心思,想厉修鬼种问道:“想来魔主叫我过来相助,应是为了雷前辈之事,不知此事还有何回转之法么?”

“回转之法…”厉修鬼种沉思了一会儿“寻常办法我都想过了,也向雷前辈送去了一些邙山的珍稀灵药,但其效果微不可现,更是难以阻止雷前辈法力大量消退,身体日渐倾颓之势…”

“危急存亡之时,我唯有派教中兄弟奔赴天下名山大川,幽谷深渊探寻有没有能够为其延寿的重宝灵药。”他顿了一下“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几天前被我知晓此处有一安乐侯沈威,祖上留有一宝,庇佑其家足有数百年,若将此宝炼化,极有可能弥补雷前辈功法上对自己带来的损害,为其延寿。”

“哦?竟有此事!”七妙闻言一喜,便似见到一丝希望,他转而疑道“仙师据此南疆二十几年,只闻此古庸城内的沈侯爷是一个大家纨绔,重宝云云,倒是从未听人说起。”

“哎呀,便是败家子儿,也知道身家性命是好的,既然是保佑他全家的宝贝,怎么会轻易说给你们这些外人听呢!”沉寂半响的陈开终于耐不住寂寞,又扯开嗓子吼道。

厉修鬼种这次没有理他,他继续对七妙说道:“安乐侯府重宝之事,确是十分隐秘,这也是厉某之弟动用了自己在天下兵盟内的力量进行调查,才得以知晓。”

“原来如此。”七妙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得更深入,一来想到魔教倾巢出动所未得的消息,兵盟调查便能知晓,二来想到厉修鬼种将自己的弟弟安插在兵盟之中,其心思细密,却也不是易于之辈。

他心思电转,表面却不动声色道:“即是如此,魔主此次定是冲着此宝儿来了,关于查明此宝藏于沈家何处,如何取宝,但凭魔主吩咐,七妙定为我教兴亡竭力而为。”

“很好…”厉修鬼种赞道“七妙兄弟不亏我教中人,一片忠心。厉某听闻此宝之事后便带上了身边最信得过的两位兄弟急忙赶来了此处。”

他指着坐在身左之人道:“这是我教中兄弟霹雳手陈开”,又指着另一人道:“这是乾坤手秦逸,为邙山总管,此二人皆我教栋梁,对我忠心耿耿。”

七妙先向陈开微微作揖,陈开衣着邋遢,见七妙冲他微笑,联想到七妙这男女双生的扮相,逍遥宗的一些修炼密闻,不由得身上一颤,又想到这七妙不知是那七种妙处,一时神情更见粗鲁颠倒了。

七妙再向那秦逸一拜,后者身材短小,却是一副精悍像,他微微颔首回礼。

魔主继而道:“厉某之弟千仞,居天下兵盟十二星剑之属,为了此事,他特意修书一封与我。”他指了指着桌上铺着的那封信“此信上所言,乃安乐侯家数代之前出有一道士羽化飞升,得蹬大道之途,厉某之弟遍寻古籍,得知此道士飞升前留下一件不世出的宝贝给子孙供奉,使祖宗福泽,佑护其家数百年兴旺发达,此宝蕴含莫大威能,足以为雷前辈弥补功法不足,然而其上也被此道士下了极厉害的封印,这数百年来,偶有想来夺得此宝之人都是有去无回,这也是沈家有此重宝却没有多少人知晓的一个原因。故而厉某之弟建议厉某,此宝只可巧取,决不能强夺。”

“竟是如此…”七妙沉吟道“既不宜用强,那么魔主可有什么计策取宝?”

“我已经与两位兄弟商议过,正有一计,还需七妙兄弟协助。”

“愿闻其详!”

“时机便是明夜安乐侯在燕子湖上夜宴古庸城名士之时,计策便是如此如此…。”

第七章 鸿都道士夜斗法(上)

这一日入夜,古庸城内燕子湖上一艘船舫游过,船舫阔大,舱内坐着一二十个宾客,宾客身旁身旁又是群芳环绕,舫外木栏窗棂皆雕饰的精巧妍丽,船舫檐上下张灯结彩,有那几个歌妓轻倚在船头,抱着琵琶弹唱,另有一女迎着月光挥袖做舞。此刻湖畔绿柳依依,船上红袖招招,众宾客在花红柳绿的陪伴下觥筹交错,喧闹吵闹伴着莺歌燕舞,一时竟有不夜之景。

????原来安乐侯沈威在此湖上饮宴宾朋,酒至酣时,众人已是放浪形骸,有一学子举杯对着舞女道:早闻凝烟姑娘乃是翠云轩中第一舞者,林某我一时无缘得见,今日有幸一见姑娘,果真是蒲柳之姿,皎皎其容,华彩风韵令人惊艳,今夜月纱清笼,烟水朦胧,姑娘在此夜中舞蹈,长袖挥动,飘然欲仙,仿佛与此山河天地一点灵动,自有一股娇柔妩媚的韵味。

?????那凝烟本是古庸城内知名青楼翠云轩处一红牌歌妓,便以长袖善舞闻名,这林姓学子亦是古庸城名士,平素行径狂放不羁,在士林之中素享名气,此刻闻其夸赞凝烟之后,坐下宾朋无不称是,只见那林学子沉吟一阵后,挥手欣然扫去桌上酒馔佳肴,他命仆童取过笔砚,又从怀中取出一把空白折扇,打开后扑在桌上,竟自顾自的做起画来。

?????在座皆为古庸城喜好风雅之人,林姓学子素有狂态,大家见怪不怪,有好奇者围上来一看,见那林学子在扇上画的,却不正是凝烟姑娘,但见画上一轮江月高挂,风清月白,碧水含烟,水面悄然驶过半个船头,有一女子正在船头挥动衣袖,其情其景,得乎天地意境,观之令人怦然心动。

?????便在画面左上角,那林学子又提上一句诗:燕子湖边点水处,清月辉下俏佳人

?????题画完毕,他小心的挥干墨迹后折好,派仆童将此扇递给凝烟,他向其作一揖道:“小生愿将此扇送与姑娘,还请姑娘收下。”

??????凝烟姑娘接过折扇,打开细细观看。

??????“燕子湖边点水处,清月辉下俏佳人”,她喃喃自语,脸上自是飞过一抹红晕,只见其将折扇收好,向林姓学子款款拜谢道:“小女子承蒙公子抬爱,心下欣喜,在此谢过了。”

??????言罢凝烟起身抬头看过林姓学子一眼,只见其双眸如含清水,清亮动人,那不经意一瞥,竟似含话语千言。

??????“凝烟舞姿曼妙,林公子诗画意境深远,真是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古庸城中掌书记张云抚赞道“林公子与凝烟姑娘,好一对儿璧人啊!“

??????“云抚休的胡说!”那安乐侯沈威忽然发话了,此人继承祖宗侯爵,但平时不读文章,也不通丝竹,闻得吟诗作对便已是头疼不已,偏偏他又好附庸风雅,想要结交士子名流博取个虚名,这才强自忍耐至今,然而张云抚的话终于让他着恼了。

??????“这凝烟乃是我即将纳下的第八房小妾,待明日去翠云轩用二百两银子赎了身便要纳入侯府,云抚不知,怎么能在这儿胡说八道呢!”他气恼的说道

??????“唉呀,这???小人并不知情”张云抚一个激灵,酒也醒了,想他只是一个虚衔、挂衔的掌书记,如何敢得罪在这古庸城中位高权重,作威作福的安乐侯呢,他连连赔不是道“是小人失言,是小人失言,还请安乐侯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怪罪!”

??????他额上已是汗涔涔,顾不上有别的想法,然而安乐侯的话落在别人耳中,大伙望一眼长身站立,倜傥不羁的林学子,再偷瞅一眼绫罗绸缎,打扮的如暴发户一般又肥头大耳的安乐侯,再瞧一眼侍立船头,无限娇媚的凝烟,众宾客无不在心中叫了声可惜,他们同时在心中念道。

??????“好白菜叫一头猪给拱了”

林学子也是一阵错愕惋惜,他惊讶的望了一眼凝烟,后者不愿与他对视,别过头去,神情忧伤落寞。

??????就在此刻,燕子湖中传来一阵啸声,众人扭头望去,但见水面赫然一条金色大鲤鱼,鲤鱼竟有数尺长,摇摆着游向船来,一名道士背着手站立在鲤鱼之上,道士神情甚是自得,长冠束带随风飘荡。

??????待这条大鲤鱼游至船边,用嘴一口衔住船前木板,这道士蹭蹭蹭几步踏上船板后又迅速换了一个嘴脸,只见他满面堆笑,向安乐侯深深作了一揖道:“今夜侯爷在此大办酒席,小人姗姗来迟,还请侯爷赎罪!”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这是个个身量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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