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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银川-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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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伏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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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王冠(一)
旷野的月色带着血丝,风似张牙舞爪的兽,掠过皮肤生生的疼。一支商旅跋涉了近半年的时间,方才在这个鬼天气进入了雍州。广袤的戈壁让人们的心陡然间变的空旷。一路上,人们湣鹣萑敫髯缘男氖拢牖暌话悖挥型樟逭谢晁频南熳拧�
驻扎下来时,已经有个因脱水而倒下的年轻人。商旅的老大是个掉了牙的老头。名字已经无从考证,人们只瑟瑟的叫他火雉。听说是天生神力的孤儿,祖上曾经跟随轩辕氏。
众人忙活着晕倒的人。火雉的眼中卷起一片茫然,扭身坐在篝火旁,一言不发。人群里,一个眼睛晶亮的小男孩探头钻了出来。见火雉神情木然,便一溜烟朝他对面的女人跑去。
那女人头戴皮帽,身披灰突突的毛皮大氅,脏着脸,目不转睛的盯着越窜越高的火苗。眼神如死灰一般。
小男孩试探的凑了过去,女子没有反应。他狡黠的小脸漫上一丝窃喜。挺身往女子身边挤了挤。火雉翻了翻眼睛,没有说什么。
月已经移至中天,洒下孤寂的冷辉,照在戈壁滩渺小的人群身上。远远的,像大地脸上突兀的黑点。
“姐姐,你跟我们走了这么久,到底要去哪啊?”小男孩抹着下巴,从怀里掏出一块风干的牛肉,放在嘴里,吧嗒吧嗒的嚼着。
火雉没有说话,却将眼睛向上翻了翻。女子的眼让他觉得不安。从青阳山下,她便加入了这支远行的商队,直至今日,已经三个月过去了。可她说的话都可以用手指头算清。
依他的经验,话少的女人是需要提防的。
“这里面是什么?”孩子指着她背在身后的灰色包袱。那包袱太大了,与她的身体显得不太相称。
女子的皮帽里落下一缕发丝,在火光里亮的惊人。
“七弦琴。”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如冰凉的水,没有起伏,一划而过。
火雉皱了皱眉头。
小男孩却显得很兴奋。“姐姐是吟游诗人吗?”
女子抬起眼,眼中的默然让孩子一凛。连火雉也觉得奇怪,她不过二十岁模样,可那倦怠的眼神,却湣鹗墙乐恕�
女子默了一会,微微颌首。“也许是吧。”
孩子有些迷惑,挠着脑袋。
“姐姐一定会讲很多故事,爷爷说过,这八荒大地上,最会讲故事的人,就是吟游的诗人。我将来也要做诗人!”他说着,脸上卷起快乐的笑。
女子转头看着他,良久,竟也缓缓笑了,露出齐而白的牙齿。
火雉的眼皮忽然间一抖。这女子好面熟,定然是在哪里见过。然而,垂暮的他,这一生里除了战争,经历几乎少的可怜。
“姐姐可会讲黄帝大战蚩尤的故事?”男孩雀跃道,小脸在火光里红的异常。
女子微一皱眉,“这故事我不会说。”说着,将头扭向一旁。
孩子有些失望,静默了一会,见女子一言不发,只好转过身去对火雉说道:“爷爷,我要听黄帝的故事……”
火雉微觑着双眼,“花生,这故事你怎么就听不厌……”
孩子委屈的嘟起小嘴。
“爷爷说我们的祖先曾参加过轩辕氏的战斗,还打过蚩尤,可是谁相信啊,英雄的后人怎么可能靠贩卖盐巴为生?”
火雉闻言叹了口气,将头望向天空。眼中飘渺着什么,却看不清。
女子斜觑了他一眼,眸子里复又蒙上了一层灰。
花生不满的哼着鼻子,“我讨厌盐巴,烦死了!”
火雉目光如锥,“你可知黄帝打败蚩尤是因为什么?人人都说他请了应龙和女魃。却不知,这都是盐巴的功劳!”
花生嘟着嘴,气急败坏的扭过头去。
“你爷爷说的没错。”女子忽然间开口,“人人都说黄帝骁勇,可自古以来单人独斗不可能成就历史。蚩尤有风伯雨师等神族助战,虽然女魃主大旱可以屏退二神,可若没有强壮的人马,又怎可能彻底打败蚩尤。轩辕氏利用盐巴使族人身强体壮,又有罂粟作为战前必服的战酒,自然在身体与意志上都占尽先机,哪有不胜的道理。”女子的声音如戈壁上的冷风。火雉禁不住一凛。
花生却兴奋起来。
“姐姐,那你给我讲讲你知道的故事吧!”他拖着女子的手臂,不断的央求着。
女子默然的摇了摇头。
“黄帝仙逝不久,舜的统治刚刚开始。我不论此一段,以免有人说我狂妄生谣……”
谁知她话还没说完,花生便已经按耐不住,“那姐姐就不说这一段,你说别的,别的我也爱听!”
“别的?”火雉的眼中刺出一道冷光。“人族总共就这点历史,哪里还有别的?依我看,后面的倒是不会少呢。”说着他冷哼着扭过身去。
女子不去理他,只转身望着花生。他眼中的喜悦仍在雀跃,像两只欢腾的小鸟。
“姐姐,快说,这个故事好不好听?”
树枝在火中噼啪的响着,飞扬出一道道火星,在空中划过明亮的弧线。女子的脸有一半隐在黑暗的影中,显得有些诡谲。
“好不好听呢?我只知道它是真实的,就如同黄帝斩下蚩尤的头颅一般,那滚烫的血还在脚边流淌,可转眼之间,众生便如退去的潮水,数百年的时间一晃便过去了。时间用它苍凉的轮,消亡了一切有形和无形,你若觉得心灰意冷,就只管坐下来,听听人类最早的故事吧。”女子的眼,顿时陷入一片深沉的古荒。“这是我在苗寨的竹楼里,听一个红衣老妇讲述的。”
“风穿梭于时间的肩膀,女娲拾起人类的希望……
当第一个子民诞生,她便是高贵的王……
女娲在她的心里勾勒出善良,又将美丽写在她的脸上……
伏羲赋予她一种力量,那是秉承了火而来的倔强……
他们轻轻的放她在大地之上,于是云端飞出了霞光……
人族就此诞生啦……不要怀疑,她是我们万世的王……
从此以后的王,都会继承这种力量……
她们按照五行的顺序,循环往复的出现在王邑的石头城上……
女人才是历史的开端,那时大荒多么的自由和顽强……
黄帝还没有出生,却已经有神族住在大荒……
大荒啊……穿越亘古的大荒……见证了王的崛起,也经历了无数的绝望……
能够驭火的王啊,请不要抛弃子民独自神伤……
你的足迹遍满四野,结绳记事也记不下你如此多的过往……
就让七弦琴来陪伴我,来把这故事从头说起……”
第一卷南荒荆棘王冠
我的故事,该从久远劫前的一个夜晚讲起。
那是女娲造人后不久的事。八荒之中,人神鬼魔,魑魅魍魉共居。故事就在这片混乱苍茫的大地上发生。
南荒深处的密林中,狂风大作,雨箭打在芭蕉叶上,发出一片骇人的轰鸣,好像炸开在头顶的闷雷。一行商旅躲在茅草棚下,男人们背靠背围成一圈,十指相扣对着狂怒的老天慌乱的祈祷着。雨水穿过茅草打在人们**的身上,他们的膝盖几乎浸泡在水里。喃喃的祈祷声在雨水和雷电中挣扎,此起彼伏的回旋在夜的上空。
忽然间,一个炸雷撕裂乌云。众人忙抬眼看去,天幕裂开一条血淋淋的口子,血红的光破空而出。一个大火球顺着天空的伤口一抖而落,瞬间,红光刺得人们眼睛生疼,伸手摩挲的当口,竟有血从眼角滴落。男人们捂着眼睛,发出痛彻心扉的哀嚎。那火球刚好落在草屋顶上。轰的一声,火光冲天。却在这时,震天的啼哭声在众人身后响起。
火光里,一个女人仰起头。湿发犹如墨迹,沾染在脸颊和脖颈。
“快走。”她抬手扯断脐带。用虚弱的声音喊道。
男人们依旧将她围在中间,一起朝外退去。刚刚退到门外,那草屋已经轰然倒塌。
女人**着身体,注视着孩子,脸上现出一丝喜色。男人们匐倒在地,用低沉的声音奉献着自己的祝福。女人微笑着举起婴儿。冰凉的雨水湣鹨坏赖览#丛诮咏ざ囊豢谭⒊觥班屠病钡南焐‘佛被火灼伤一般尖叫着退去。
女人站在那里,雨水几乎已将她浸透,沿着她精致玲珑的曲线流淌成一条条小河。她的身体晶莹而饱满,就像能照亮夜空的月亮。那长如海藻般绵延开去的发丝,在夜风里妖冶的绽放。
她就是我的母亲,赢。
人族的首领。拥有着超越凡人的木的特质。在人族的头人之中,最纯正的血统是依据五行而
繁衍传承的。因而,被赢高高举起的我,是秉承了驭火的天赋而来的。在亲眼目睹了在我身边呼啸着退去的暴雨后,族里的人们默默的承认了我的地位。
那时候的人族是母系社会,男人没有掌管社会生活的权利,他们必须服从女头人的命令并随时听从召唤,必要的时候还要奉献自己的生命。然而,在我出生时,族里已经发动过一次叛乱。
当时我还在赢的肚子里。
一个叫鲑的男人竟然也宣称自己可以驭木。这在族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当时,他几乎掀翻了我母亲的统治。在逃亡时,母亲和她的余部扮成了商人。
可能是天意,赢和鲑的妻子蔚同时生产。世人都在期盼这样的时刻,他们要看看,谁的孩子可以秉承并继续这种天赋。结果可想而知,蔚生下了一个平凡的孩子,而我的母亲赢,却在逃亡的途中,生下了我。
☆、荆棘王冠(二)
不久后,雨过天晴。母亲带着我回到了王邑的红宫。
鲑带着妻儿离开了。红宫是我们的宫殿,因为是用红色砂岩垒砌而成,因此人们都叫它红宫。在我的眼里,那不过就是一片石头,因而我总是叫我的宫殿石头城。后来,这种叫法逐渐取代了红宫,被记载在了史册深处。
据说,鲑和蔚消失在我出生那晚的大雨里。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人们只说,他们朝北走了,那是与王邑相背的方向,不死族的领域。在八荒大地上,人族是分布最为广泛,也最为散落的一个种族,我们的人数最多,也最聪明。哪里都有我们的同类,我们几乎无所不能,无孔不入。居住在王邑位于正南端的这个盆地里的,是人族最高等的族人,通常被称为贵族。石头城和我的母亲赢,就是人族最高的权威和统治者。
人族下面还有八个部落。分别是,藏于、鬼蛙、采柳、应翔、蟾井、归老、非择和久部。分别散落在正南、正北、正东、正西、西南、西北、东南和东北。
经过这次政变后,赢重新规范了八个部落的领地和法制,且向天下称王,将八个部落的首领称为长老。
我的童年过的有些寂寞。母亲似乎是被鲑和蔚的政变吓怕了,她开始无休止的忙着巩固自己的权利。我似乎仅仅是她延续王权的一个借口,在重新回到石头城后,便成了一个多余的摆设。
于是我变得非常顽劣。
我时常在树林里玩弄掌心里的火苗,有时候还会将它们吞进口里,再吐出来,或者干脆丢到一堆烂草里,任他们烧燃成一丈来高的火墙。最有意思的,还是将火团抛进湖水里,他们势均力敌,时常会搏斗好久,卷起一道道水浪,那浪花是紫色的。
每当这时,我都会在一旁拍手,又跳又叫上好久,然后,看着湖水用一种瑰丽傲慢的礀态将我的火舌吞没在最后一道波浪下。
是的,我总是败给水。
我想,日后,我要小心能驾驭水的种族。
赢告诉我。除了人族属水的王之外,这个世界上,能驭水的,还有很多,比如一些修炼很好的魑魅魍魉。
我曾经遇到过一只魅,能驭水的魅。
那时候我已经十三岁了。穿着染成红色的麻衫和短裙,露着一截腰肢。因为王邑在八荒正南,这里总是夏季,非常的炎热和潮湿,到处都是浓密高大的树木。我们必须绑着绑腿和护腕。用麻布缠裹,然后再用藤条搓成的绳子绑缚。这样可以让我们飞快的在乱石或树丛里跳跃飞奔。我们十分强健,是严酷的自然环境将我们锤炼的与众不同。
其实,人族的贵族们十分倔强。母亲曾经告诉我,人族是八荒大地上最伟大的部族。我们拥有至高无上的武器就是智慧和毅力。这是潜藏在我们灵魂深处的神秘力量。人族的孩子一生下来就都是武士,不论男女。另外,人族的繁衍速度惊人。因此我们不断的向外扩张,因为我们的领地永远不够。一些勇敢的族人在得到了王的允许后,开始翻山越岭来到其他部族的地域。他们在那里经历了必须经历的战火,死伤无数。然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的后人都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并且和那里的土著们达成了某些协议,和平的共同生存至今。
我问过赢,王邑并不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这里自然环境恶劣,贵族们为什么不随着那些聪明的族人们一起离去。
赢说,正因为我们是贵族,拥有着上天赋予人类最奇异的禀赋和血统。因此我们不能离开这片孕育人类的土地。这是我们发源的地方,是贵族们用信念来坚守的土地。
很多次,我立在招摇山上,环顾着我的王邑。参天的巨树下,连最普通的蒿草都齐腰高,它们随风摆动,总是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躬下身去,就像时常匍匐在我母亲身前的族人。那种谦恭的礀态让人心里变得庄严肃穆。那些树木就像是天然的屏障,阻隔了外敌的侵入。是的,除了人族里最高等的贵族,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王邑身在何处。
我抬起头,蔚蓝的天空上,有鸟飞过。那是种奇大的雕,展开双翼后,好像是一辆巡逻在天际的马车。我总是在想,他们一定是神的马车。
我的额头上绑着母亲用荆棘编织的额环,那是种特殊的荆棘,只为我母亲而生的永不凋谢的荆棘。无论在哪里,只要将它插入泥土里,就会长出一片茂密的鸀洲,尽管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就像两条干枯龟裂的手臂。记得第一次戴上它时我才五岁,额头流下了殷红的鲜血。
我喊疼,母亲却说,你是未来的王,自然要戴上属于你自己的王冠。这就是你的王冠。
我默默的承受着荆棘王冠带来的痛楚,却在后来的日子里,真切的体会到了母亲话里的深意。王者要用一生来披荆斩棘,荣誉要用鲜血来浇灌。于是,我学会了在身体残酷的痛楚与精神神圣的庄严里活着。
我的手掌缠绕着兽皮,那是我在七岁时杀死的一条小鳄鱼。我的谷叔叔用它做成了一副手套,于是我带着它和莫学习了弓箭。谷叔叔和莫是我母亲最好的朋友。谷是人族著名的锻造者,他会制作各种各样的武器和服装。当然不是为了漂亮,而是为了战争和生存。莫是著名的武士,他跟着我母亲出生入死。曾经,年幼的我,甚至猜测他是我的父亲。
人族王室有着这样的规定,王可以召见任何男子,为的不过是生下继承人,一旦是女孩,那么她必定会秉承一种五行的天赋。之后,孩子的父亲便会被杀掉。因为人们怕他以这种特殊的身份接近王,而乱政。然而,我的母亲却在怀孕后没有杀死过任何一个男子,这也最终成为了鲑和蔚叛乱的导火索。因而我从不敢向她询问关于父亲的事情。直觉告诉我,她将他保护起来了。对于这个,我很自豪。是的,我从不认为这种残忍的规定是正确的。
我是能够绝对区分善恶的孩子,却不知道,这种对善与恶的简单划分是多么的幼稚可笑,在我今后的人生道路上,又会因此而遭受多少打击和变故。
那时候的我,十分暴躁,好像一团到处乱窜的荒火。
因此,我的母亲给我取名为,炀。
莫送给我一只用野狼王筋做的苍灰色大弓,莫说,它叫燎天。
那天,我兴高采烈,带着燎天到招摇山去试箭。
☆、荆棘王冠(三)
招摇山是鹊山之首,位于鹊山之南,而鹊山又是南方三大山系之首。鹊山西临海,那是片广大的海域,我们叫它西海。鹊山东三百里是堂庭山,再往东三百八十里是猨翼山。这两座大山成了王邑最好的守护者。
招摇山上有成片的桂树,每到秋季,金黄色的桂花像如豆的珍珠。那些上百年的老桂树上,往往能开出特别大特别香的花朵来。那甜甜的芳香融汇在一起,就好像是一个美丽的梦幻。十三岁的我,就这样,背着我的燎天,走进了这个香甜的梦幻里。
我从来就不是个多愁善感的孩子,于是我举起燎天,第一次对准的,是一只飞过头顶的幼雕。
特殊的血统加之时常穿跃在崇山峻岭之间,使得我的臂力十分惊人。
“嗖”的一声,箭已离弦。
我的心也似乎随着它的一跃而飞向天空。
当那只幼雕猛的坠落时,我用手指压住嘴唇,发出了一声清长的尖啸。
幼雕没有死,它的左翅被箭穿透。
我从地上将它拾起,毫不怜惜的将箭拔出,那雕似乎被箭上的倒刺刮的疼痛难忍,使劲挣扎起来。
我用力抓住它的翅膀,从腰里拔出短刀,对准它的喉咙刺去。
忽然一阵凉风从脖子后面吹过,我猛的转过身去。环视周围,只有几棵桂树轻轻摇荡着枝干,细碎的花朵被摇落,落在我的肩膀上。我揩了揩鼻子,抖落那些花屑,刚要再次举起短剑,一道劲风却“嗖”的一声划过耳畔。我双足点地,轻盈的凌空一翻,躲了过去,却在这时感到脸上一凉,忙用手臂抹了去,低头一看,竟然是水。
“好狠毒的丫头。”
我闻声抬头,只见离我不远的老桂树上斜倚着一个穿着雪青色布衣的女子。她笑着看我,用一种我不曾听过的悦耳声音呵斥道。
我站直身体,仰头看她。
她的眉很长,很细,一直飞到两鬓,好像没入了鬓角一般。细长的眼睛好像清澈的泉水,薄薄的嘴唇几乎没有颜色。
“它有什么错,你要杀它?”见我不说话,她指着我手里的幼雕说道。
我没有理她,转身要走。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冷落她,忙从树上跳下来。她的这个动作让我惊讶,几乎没有声音,湣鹗枪眵纫话悖挪徽吹氐谋闵恋搅宋业纳肀撸疑斐鲆恢桓觳怖棺∥业娜ヂ贰�
在她接近我的一瞬间,我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感到了一种冰凉的水汽,在这样炎热的南荒,这种感觉是十分让人畅快的,然而我还是警觉的抬起了眼睛。
她眯着细眼,得意的看着我。
“你不可能比我快。”
这么近的距离让我发现她的皮肤几乎无懈可击的白,那是种晶莹的,闪着细密金光的宝石般的质感。她望着我,用探寻和得意的眼神,在她略微带有深蓝的瞳孔里我看到了自己如火般的目光。她被我看的有些迟疑,皱起了眉头。
“你不能杀它,否则……”她勾着嘴角看我,用一种妩媚却有点邪恶的神情。
在她说话的时候,那种凉气更浓重,很快它便如同长了触手一般几乎将我包围。我暗自提起一口气来,丹田顿时汹涌着一股热浪。很快,我看到她渐渐冷却的面孔。
“你是什么人?”她盯着我的眼睛,冷冷的问道。
我确信,她感觉到来自我体内的强大的热源,那是种与她的生命原动力完全不同的力量。我们都不能确定谁更强大,我们是水火不容的。
我定定的看着她,她眼中的光好似不断流动的漩涡,那种深蓝色的漩涡,不断的卷起变幻莫测的光彩,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极为神秘和妖冶。
“我能确定,你不是人。”我冷冷的说道。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着我。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我的眸子上。
是的,我的外貌和最平凡的族人一样,我们是八荒大地上相貌最为平凡的人族,最英俊的男人和最美丽的女人都不属于我们种族,我们只产生智者和勇者。
“你怎么知道的。”她好像有些气馁,那样子有点不依不饶。
我瞥了她一眼。转身朝她身后绕去。谁知她竟猛的将手臂探出,扣向我的腕子。我冷哼一声,不管她是什么,被人族近身都是最危险的事情。
我一抬手,她只抓到了雕的脖子。那雕顿时没命的叫了起来,她似乎被吓了一跳,忙抖手将它仍在地上。
“你这个狠毒的丫头。”她好像有些气愤。再次向我扑来。却在一转身的功夫,给我闪出一条去路。我纵身一跃,朝对面的山崖跳去。
她没想到我要跳下去,伸手拉我的同时,竟被我带了下来。
风声呼啸,她飘舞的发丝在空中展开,我惊奇的发现,她的头发也是暗蓝色的,且闪着璀璨的光泽,好像湖水里细密的星光。
她吃惊的望着我,手却仍旧抓着我的肩膀不放。
她冰凉的手让我有些不耐烦。
“扑”的一声,我已经抓住横亘在空中的一条粗藤。她却毫无防备,被惯性远远的甩了出去。
我回过头去。却见空中绽开了一朵蓝色的水莲花。日光透过山间的薄雾,洒在她的身上,那纷飞的发丝深处是张晶莹透明的脸孔。她整个人湣鹦≡谏结爸芯仓共欢囊豢潘危凵渥爬醋运拿姘朔降墓庀撸萌瞬挥傻妹蟹熳潘邸K俏壹降淖钜鄣呐耍踔帘扔挂病�
她浮在那里,静止了一切的动作和表情。
我缓缓睁开眼睛。
“果然不是人。”我冷哼了一声,纵身向上爬去。
她踏着浮动的水汽,轻盈的追赶着我。
我奋力向上爬,手脚并用,我很好奇,人族的速度是不是真的没有她们这些妖魅快。
荆棘王冠(三)已经更新并由网友上传至北京爱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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