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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银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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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可能让它逃走,小丫头养了它这么久,必然与它心意相通,它走了肯定搬来救兵。于是我足尖点地,飞身扬手,将它的尾巴尖抓在掌心里。
银狐猛然间尖叫起来,狠命朝外挣扎。怕它惊动了楼下的守卫,我忙用帷帐将它裹了起来。
小丫头见状似乎疯了一般。
“你还我银狐!”她狠狠的瞪着我,气急败坏的眼神里?p》撞欢系氖辗抛拧?p》
我冷哼一声,一抬脚,从那只抽搐的银狐身上跨了过去。
“我想救你,而你却害我,它蘀你受罪,这是活该。”说罢,我俯身坐在一旁,闭上眼睛再也不去看她了。
经过这一番折腾日头也开始渐渐西斜。待我再次睁开双眼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在西边的山峰处染出一片火红的晚霞。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夕阳,却发现通红的日轮深处,似乎涌动着某种如血般的液体,翻滚蠕动向外扩张,湣鹨艄鲈驳纳硖逋献ё抛孤湓谌荷降幕忱铩�
我的眉心痉挛般的开始跳动,难道真的要发生什么大事?我听母亲说过,日月都有神明司掌,如今出现这样怪异的天象,只怕是有妖物要问世。我缓缓抬起头,那日头几乎被血色灌满,惴惴的隐没在山岚之间。
却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我忙起身,来到小丫头身边,她已经不知何时爬到银狐的旁边,二者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小初,问出裘兰的下落了吗?”一个清朗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小丫头转头看看我,然后转过头去。
“还没有,再给我些时间。”
那人似乎没有走的意思。
“晚上可能会有事情发生,外面有点不对劲。”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你先走吧,我备好火把就过去。”小初想了想说道。
外面忽然间变得安静了,我似乎连他的呼吸都听不到。然而,一丝不祥的念头猛然间窜上来,我俯身看向小初,那丫头的瞳孔竟已经覆盖了整个眼眶。
门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推开,那刚劲的风刮着我的脸,竟十分的疼。
我连忙一窝身,将小初抱在怀里,朝窗边退去。与此同时也看清了来人的样子,那是个身穿黑色粗麻布长衫的男子,很短的衣袖露出他健硕的臂膀,白净的面孔上有青青的胡茬,年纪应该在二十多岁,头发很长束成一个辫子垂落在脑后。他相貌极其英俊,站在那里,用紧张的眼神注视着我和我怀里的小初。
“杀了她,离盏!”小初的声音变的很嘶哑,或许是我伤了她的银狐,才使得她如此的绝望。
那男子定定的立在那里,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不是藏于人。”他说道。声音仍旧那么清澈。
我冷哼一声,却已暗地里让一道真气冲破丹田,像四肢游走开去。
见我不说话,他冷冷的一抖手,将腰间的长刀甩落在地。
“我从不与赤手空拳的女子打斗。”
我闻言竟是一愣。
自古以来便是女强男卑,我从未见过如此刚毅如磐石般的男子。在王邑,他们如同伏倒在我母亲面前的蒿草,等待着她的召见。王可以随意挑选任何一个男人为伴侣,当然事后他们的都会被忘记。没有人可以永远留在王的身边,这一传统在我母亲这里被稍稍的打破,她的身边,同时有着莫和谷。
我曾经见过她和莫赤身**的躺在绒草上,她干净白皙的皮肤和莫古铜色的筋骨纠缠在一起,那是天地间最美的野合。我为母亲的抉择而感到骄傲,我认为女人不一定要践踏男人。可是,今日一个陌生男子在我面前如此放肆的显露他作为男性的尊严时,虽然令我震动,却也带来了我的反感。那时候,我骨子里仍旧承认母系氏族是不容侵犯的。我毕竟是王女。
“藏于人不配居住在庭堂山。”我盯着他的眼睛,用审判般的语气说道。
他几乎愣住。然后默默的抬起手臂,我能感觉到一道雄劲的气流随着他的手掌而升起。
“诋毁藏于的人,必须死在长老面前。”说罢,他展开身形朝我扑来。
我承认,离盏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强大的武士,他的身体里似乎有永不枯竭的力量,他的到来我心有准备,却仍旧措手不及。
小初尖厉的笑声被我甩在身后,面对离盏我必须全力以赴。
他横扫过来的小臂被我挡住,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眉间跳动的讶异。然而,当我的劈空腿凌空而落时,还是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我知道,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庭堂山(六)
离盏没有给我过多的时间来寻找机会,他以最快捷的方式出手,抓向我的肩膀,似乎不希望在我身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不过我看得出,他只是想抓住我,而没有痛下杀手。于是我一抬手,指缝里的那枚铁钩,牢牢的刮住了他手背上的皮肉。他顿时一惊。
我用力转身,从他的臂膀间滑了出去,顺势带走了一块皮肉。
他的发出一声清啸,收身到小初的身边。
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我面无表情,站在窗口的晚霞里,举起手,一块人皮挂在钩子上,上下左右的颤抖着。
离盏的眉头不住的痉挛,一道汗从鬓角垂落,他目光里有着让我看不透的复杂。
“你是什么人?”他冷声道。
我没有答言,只循着他的血迹望去,他的手背几乎毁了,上面露出了一片模糊的红白血肉。血染红了整个左手。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号角声。离盏和小初顿时面色苍白,小初飞快的朝窗边冲去,在她推开窗子的时候,一阵热浪扑打在我的脊背上,就在我回头的瞬间,离盏的长刀已经劈到额顶。冰凉的刀锋让我感到彻骨的凉意。十三岁的我,几乎是使出浑身解数达到自己速度的极限,方才抽身躲过。而右边的衣袖仍旧被刀锋斩去,成了散落的碎布。
这一躲并不轻松,勉强站住。离盏的又一刀却已经来到跟前,这次他没有给我任何的机会,钢刀的刃口擦着我的喉部停住,一股可怕的腥凉刺破喉咙,直逼的我将提起的真气打回了丹田,震的浑身的骨骼嗡嗡作响。几乎是无法控制,我喷出了一口鲜血,打在他冷定的钢刀之上,发出嘶的一声。那一刻,我几乎站不稳,晃了晃才喘息着将背靠在了身后的梁柱上。
“糟了,全村的人都集中在棪树桩下面了!”小初的半个身子几乎探在窗外,声音有些飘散,却仍旧清晰的被我和离盏听到。
他皱住眉头,忽然间用一种令我费解的语气说道:“你到底有没有看到裘兰?”威逼中竟似有着哀求。
我抬眼看他,却始终不言一语。
或许我强硬的态度令他无错,他只得一咬牙。≮我们备用网址:。。≯
“小初,把她绑起来。”
小初将怀里的银狐放在地上,俯身去拣地上的绳子,却在这时,她忽然间想到什么,猛然道:“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血日?”
离盏的脸色更加惨白。片刻,他厉声道:“快。”
我被二人押着走出竹楼,只觉得一股腥热迎面扑来,竟呛得小初一阵咳嗽。我抬眼望过去,却在这一刻惊呆了。
我从未看过那样鲜红的日头,它斜在西方的山峦里,惴惴不安的跳动着,是的,它的确在跳动,或者是说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跳动,它通体赤红,像燃烧的火焰和喷涌而出的鲜血,有什么在向四周流淌,我分明看见了一些血红的云从太阳的身体里流出来,张开凶残的触手,伸向人间。
“金乌……泣血!”小初的瞳孔被血云染红,翻涌着绝望的光。
竹楼的前方不远处便是那挂着一男一女竹牌的地方,我忽然间明白,这里便是小初说的棪树桩。
此时,仍有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大家立在这片大空地上默默的仰望着天空的日轮,最终,纷纷跪了下来,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接着,他们不断的吟诵着什么,之后摊开双手,面色因为恐惧而变得苍白。
望着人们瑟瑟发抖的身影,我忽然间发觉不对,他们的巫师哪里去了。在这种诡异的天象出现时,巫师怎么能躲起来而不为人们占卜和解释。隐隐的,我感觉到离盏握着我肩头的手在颤抖。能让这样一个武士战栗,难怪百姓们如此恐惧。
来到峙的身边,日头已经只剩一点红光,那狰狞的红光,湣鹆鞫难固炜障缘梦薇炔伊摇�
竹宫是藏于长老的宫殿,虽然不大却十分玲珑。深藏在一片茂密的榕树林之中。交错生长的葛藤都有手臂那么粗,从几棵榕树身上攀爬而下,凌空结成大网,将竹宫托起。竹宫是用百年老竹搭建而成的圆顶房屋,十分结实,那样子,好似一只躺在巢里的蛋,安静而诡异。葛藤的新枝攀爬遍布,将竹宫紧紧的包裹其中,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那是一座人族的宫殿。
峙站在竹宫的菱形窗边,只留给我们一个瘦小枯干的背影。
“爷爷,外面的是不是传说中的金乌泣血?”小初跑过去,脆声问道。
峙缓缓转过身来,眼中的不安竟颇为明显。
“金乌神为什么会泣血?”小初又问道。
峙沉重的叹了口气,“相传五百年前,藏于部的族人在泰的带领下来到了庭堂山,当时庭堂山的棪树满山遍野,棪树花开,香飘万里。他决心住下来,可是,庭堂湖是女娲最喜欢的水域,因此将她交给银蟾来管理,银蟾是司月之神。每晚月行至此便会停留在庭堂山休息。那时候棪树开的花是雪白的,连结出的果实也是白色……”说着,他俯身坐在一旁的竹席上,目光犀利的望着我的脸。
小初似乎听的出神,“后来如何?”
“后来……”离盏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后来,泰的到来惊扰了司月之神,月神震怒,她化身人型来到人间,泰为她的美色倾倒,让她做了藏于人的巫师。谁知道,她竟然诱骗藏于人填堵庭堂湖,改湖造田。结果……”
小初瞪圆了眼睛,脱口道:“结果,触犯了女娲娘娘?”
离盏点了点头。
☆、庭堂山(七)
这些是我在王邑闻所未闻的,我只知道藏于人是第一批离开王邑寻找出路的人族,当时,王邑因人口过剩而闹了粮荒,饿死了不少人。就在王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壮实的藏于奴隶来到王宫要求见她,王召见了这个年轻人。他提出带领一群奴隶去八荒大地扎根,以缓解王邑的危机。并且对天盟誓,如果有幸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部落,他便自封长老,永久听从王的调遣。
三天后,王同意了他的建议。就这样,藏于成了第一支走出招摇山的人族,建立了驻扎在庭堂山的强大部落。并因为距离王邑最近,而成为了王邑的一道守卫者。进而南荒也便成为被人族彻底征服和盘踞的地方。因为血统的低贱,藏于人的战斗力是人族里比较弱的。根据这些流传在王邑的传闻,我曾经以为藏于是不堪一击的。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藏于传承了泰的心机和谋略,而勇气则是他们最重要的精神内涵,难怪王允许藏于盘踞在距离自己最近的南荒。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峙,脸上却没有半分神色。
“丫头,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峙说这话的时候十分严肃。
我望着他的眼睛。
“我从招摇山来,是个普通贵族,家族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所以我的生活,就是流浪。”我说的很像真的,他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相信。
他的举动让我心里一安,因为在庭堂湖畔,芒曾经说过,峙还不是长老,因此他没有资格命令芒。所以我也顺水推舟,撒了个谎。况且,他一直追问我的身份,也就说明他根本不知道我就是炀。可为什么我总觉得,藏于要面对的不仅仅只是金乌泣血这么简单。他们的长老和巫师呢?或许,我该先找到子切。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裘兰在哪里。”峙压低声音,目光里透出一抹阴森的光。
我皱着眉头,警惕的看着他。
他的话让我想起刚进村寨的时候,在棪树桩前子切哀怨的歌声。难道那就是召唤金乌泣血,而金乌泣血又会给藏于带来什么?裘兰必然与此事有关。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这么怕那轮血日。”我用犀利的目光注视着峙干瘪的眼窝,他的小眼睛,顿时闪出一道令人诧异的凶光。
“这是我们藏于的秘密!”说罢,他朝离盏一努嘴。
离盏的钢刀已经架在我的脖颈。小初的脸上露出狞笑。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声音滑了进来。
“峙,你真是用尽心机,连个外族人都不放过。”
那声音如此熟悉,我扭头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阳光的灼痕,笑的很邪气。
“芒!”他身上的红色大氅让我险些没认出他来。
他微笑着来到峙的身边,一只手扶上他的肩头,轻拍着笑道:“峙,你虽然够毒辣,却太急躁。”
峙仰首望着他,冷哼道:“芒,你是外族,没有权利如此奚落我。”
芒轻声一笑,转身坐在他的旁边,却始终不看我。
“东西可带来了?”峙的声音忽然间变的十分诡异。我竟觉得他和芒之间并不是敌对的。
芒仍旧笑着,却始终不看任何人。
“我喜欢藏于的女人。”他说完话,斜眼觑着峙,那一刻,芒的表情让人觉得迷茫,目光里充满着邪恶。
峙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小初和离盏谁也没有说话,大家都默默的关注着二人的举动。
“哈哈……”忽然,芒大笑起来,那声音非常开阔。“峙,你还在坚持藏于的老规矩,那好吧,随你便。”说着,他起身便走。
“等等!”峙终于站了起来。目光里似乎纠结着打不开的结。
良久,才叹了口气,“好吧,只要你把它交给我。”
芒再一次笑了起来。“我如何能信你?”
峙转过身去,指住天边那轮即将被黑暗淹没的血日,低声道:“金乌神已经震怒,难道我还有时间吗?”
芒的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微笑,脸上的晒伤,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
“好,一言为定。”说着,他转过身去,消失在我的眼前。
他是芒吗?为什么他好像并不认识我,他甚至都没看我一眼就这样急匆匆的消失了。他的目光和语态,都完全和庭堂湖畔的那个人不同。可是,他们分明在说着一件事情,那就是芒要按照约定将什么东西交给峙。难道,这世上有两个芒?作为交换条件的,竟然是藏于的女人。芒怎么会是那样的人?我垂下头去,感到脑袋十分疼痛,我从未遇见过如此复杂的境遇,一时之间,觉得孤立无援。
这时,小初走到我的面前,露出一个狞笑。
“还是让我来问吧。”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陶的小瓶。
离盏的刀锋仍旧停在我的脑后。我在想,若是调用体内的真火,虽然可以脱险,可是却暴露了我是王女的身份,我怎么能用火去烧毁子民的家园。正在我挣扎纠结之时,小初的瓶子里,已经爬出了一只通体赤红的虫子,形似一只小蛇,仰着头,循着空气里的味道,向前蠕动。
“等等。”离盏忽然间道。
小初一愣。
“或许我们该告诉她事实的真相,藏于不能总是依靠暴力来解决问题。”他压低了声音,对小初几乎是耳语。
小初愣了愣,转向峙,峙则仍旧停留在窗边,那轮红日,似乎再也支持不住,忽的从山顶坠落,一瞬间,大地陷入黑暗,屋子里顿时黑的不见五指。
这时,一团火光冲进竹殿来,一个卫兵颤抖着声音说道:“代长老,我们需要严加防范,子夜时分怕是……”
火光的尽头,峙苍老的脸越发的狰狞。他没有说话,而是径直的朝门外走去。
“务必问出裘兰的下落。”他甩下几个字后,便消失在黑暗里。我忽然间惊觉,藏于的夜色竟好似浓重的黑雾,没有一丝光亮。
小初转过身来,离盏却默默的摇了摇头。她一咬牙,狠狠瞪了我一眼,将那陶瓶收了起来。
离盏侧身来到我的身前,“既然是贵族,就兼有保护族人的使命,我可有说错?”
☆、庭堂山(八)
小初已在远处燃起一只火把,那熊熊的火光,让离盏凝固的眉眼好似青铜一般。我知道,此时此刻我不能无动于衷,虽然对于藏于我并无好感。
或许是看我有些犹疑,离盏继续说道:“金乌是藏于的图腾……”
我缓缓抬起头来。
“这一切要从五百年前说起……”
五百年前,泰带领着一行奴隶来到庭堂山,发现这里物饶地丰,虽然同属南荒,却比王邑气候宜人。当人们来到庭堂湖畔,奴隶们泪流满面,他们从没见过如此清澈的水源,那漫山遍野的棪树花,好似粉白的云霞。山风吹过,棪树花瓣高高的飘扬,人好似置身仙境一般。于是人们央求泰,泰也被眼前的美景感染,决定留下。就这样,人们围绕着庭堂湖建起房屋,藏于部就这样形成了。
然而,就在人们感慨上苍的厚爱时,他们开始得意忘形。泰和他的部族无限制的在湖中打捞,为了得到猎物,他们甚至在放火烧山。这一系列狂妄自大的举动,最终激怒了驻守庭堂的银蟾。
女娲采石补天,走遍了整个八荒,庭堂湖以她的美丽征服了女娲,她将银蟾留下,驻守在这里,保护庭堂不受侵害。银蟾乃是司月之神,因此每晚月行至此她都会停靠在庭堂湖畔。或者梳妆,或者沐浴,那时候,庭堂的夜色是八荒大地上最美的。然而,自从藏于部来到这里后,烧山,涸泽,且不祭祀月神和女娲。
银蟾愤怒了,她化身为一美貌女子,以擅长巫术接近了泰。泰十分爱她,最后让她做了藏于的巫师。银蟾诱骗泰围湖造田,泰欣然接受。庭堂湖盘乌烟瘴气,大量的棪树被砍伐,人们欢天喜地,却不知道,即将迎来灭顶之灾。
女娲被这景象震怒,命风神和雨神前来惩罚藏于人。就这样,五百年前的一天夜里,月亮忽然间隐去,天地间黑云翻滚,风雨神交蘀着出现在庭堂的山峦和云端。飓风骤雨,一瞬间便将藏于的房屋冲毁。泰带着卫队冲进巫师的宫殿,却发现银蟾已经离开。天空只有星子的微光。泰知道自己上当了,却不得不带领众人来到厅堂山顶。他们全体匍匐在大风中,钢刀般的雨线抽打在他们的身上。泰向上天忏悔自己的过错,并承诺只要上天放过藏于,他愿意用生命来交换。
最后,泰的诚信和藏于的惨况感动了伏羲。伏羲派金乌前来退洪,并要求他帮助藏于重建家园。
金乌化身成一位英武的少年,赶走了风雨神。终于,藏于的大地上,又迎来了旭日和霞光。泰向金乌发誓,要永生永世效忠于他,并且将金乌的形象供奉起来,成为本族的图腾。也就在此同时,藏于人围湖造田的事情已经查清,银蟾受到女娲的惩罚,被天火炙烤了七七四十九天。她怀恨在心,从此以后藏于的夜空再也没有出现过月亮。
金乌虽然退洪有功,却本性暴戾惨忍。见伏羲不再过问此事,他偷偷来到人间,与泰约定,他要藏于部所有女子的初夜。泰答应了他的要求。因此,凡是青年人婚配,都要由父母报给长老,然后由大巫师举行仪式请金乌驾临藏于,三天后,新娘才会被送回丈夫身边。渐渐的竟形成长老指定婚配的制度。就这样,藏于部的年轻人为情而死者无数,最终形成了殉情的风俗。
第一个反抗金乌的女子叫和丹,在听说此事后,她便偷偷与新郎震约好,二人在竹宫后山的棪树林里上吊自尽。金乌震怒,用一道烈火焚烧棪树林,然而,那棵情死的棪树竟然遇火不焦。金乌的太阳之火是纯阳的,因此人们说,定然是和丹和震的灵魂充满了怨气,凝结成了至阴的恶灵附着在那棵棪树之上。虽然有不少女子顺从了他,却总有更多的女子选择了如和丹一般的情死。
金乌是不死的神族,凡间女子的生命在他的眼前不过是一瞬间。这些瞬间虽然美好,却始终无法填补他漫长的空虚。渐渐的,藏于的情死鬼越来越多,他们以各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然后在无月的夜晚集结依附在竹宫后山的棪树林中。就这样,后山的棪树林成为了情死者选择情死的圣地,人们不敢轻易踏上那片焦黑的土地。奇怪的是,最开始只有和丹和震的那棵棪树是青翠的,后来随着情死者的增多,那些被太阳之火焚毁的棪树竟再次抽出枝桠。巫师说,那是因为有人在这棵树上情死。
五百年来,藏于失去了月光,可后山被太阳之火烧焦的棪树林却一点点的苍翠起来。那不是嫩黄的新鸀,而是蒙着惨淡灰色的苍鸀。
离盏一口气讲完这个故事,我倒吸了口凉气,难怪藏于人面色麻木,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小初则手持火把,一双乌黑的眼睛,如同黑云翻滚,露出一道精光。
“我并不想伤害你,请你快告诉我裘兰的下落,只有他可以拯救藏于。”离盏伏下身来,他的钢刀被反手握着,那礀势完全和平无害。我抬眼看了看他。
“裘兰到底有没有死,我并不知道,不过我当时救下子切时,他却已经不见踪影了。”我说的是实话。
他的眼中现出一丝绝望,缓缓垂下头去。
“你为什么不去问芒。”我忽然间说道。当时,他就在我身边,为什么人们都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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