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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银川-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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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俯下身来,注视着夜色里的娆。她的眼角带着泪光,肩膀疲惫的垂着,尽管在睡着,仍能看出她很伤心。
芒想去吻她的脸颊,可刚刚俯下身子,便觉得有些倦意。于是。他叹了口气,然后起身离开了。
月光下,他深长的吐了口气。炀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他开始慢慢的将一切串联起来。慢慢的,他发觉,娆的话有前后矛盾的地方。比如,她劝自己远离纷争。可自己却在觊觎光羽的力量。她说自己是神影,可却那么确信他能够赐给光羽能量。她明明就见过天书,却始终不肯告诉他书里的内容。她一直以来都在用欲擒故纵的手段引诱他向她求婚。可结了婚以后,她却如此的害怕。她到底在怕什么?
有脚步声轻轻摩擦着地面。芒转过身来,月光下,娆披散着头发。
“你为什么才回来?”她皱起眉头,泪一直在眼珠里打转。
“我在做你交代的事情。”芒叹了口气,然后定定的望住她:“给光羽力量。”
娆愣了愣:“是真的?光羽战胜了人族?”
芒的眼皮抖了抖。他没想到娆竟会这样在意这件事。“没有,我做不到。”说着,他转过身去。“我不过是神影。”
“你做的到!”娆扑过来拉住他:“给它们力量,让它们摆脱人族。”
“为什么?”芒挑起眉毛:“就为了让它们可以为你所用?”
娆愣住了,她没想到芒会用这么轻蔑的语气和她说话:“你怎么了?”
芒有些气愤,他觉得自己被妻子利用了:“因为你不安分守己按照人族的规矩修炼术法,你抛弃不了妖族的本性,用少年的精气来弥补提升修为,结果弄巧成拙。就因为这些,你不能再精进。所以开始觊觎光羽的能量,我说的对吗?可为什么一定要修炼,你还有什么野心?”芒一口气的说着。
娆呆呆的望着他的眼:“野心?我能有什么野心,我的野心就是要永生永世和你在一起!”她说着,拉起芒的手放在胸口。“我不能不精进,你懂吗,不能!”
/》 “我不懂!”芒甩开她的手。“你从没向我敞开过心扉,你的心门里永远只有你自己。”
“我没有!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那就告诉我事情的真相!”芒忽然间吼道。
娆愣住了,鲜红的唇颤了颤:“什么,什么真相!”
芒的眸子落到娆胸前的肚兜上,那是新婚之夜她从藏于女人手里讨来的喜衣,她说,她要为他生很多孩子,做一个多子多福的女人。
芒伸出手,按在太阳穴上,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当芒擦着娆的身体走过时,娆晃了晃。她忽然间想起那天早上,她梳头时发现的白发。然后她冷冷的笑了,这就是男人,当你开始衰老,他们就不再爱你了。他们迷恋的,永远是得不到的青春美丽。就像炀那样,永远都是一个少女。
人族战士们举着火把,为了到手的光羽发起了大规模的内战。夜色就像是死神的手掌,轻轻的降临在头顶。
炀收起赤羽,默默的望着眼前的混乱。岸已经和陆吾帮助泽炯镇压这些狂暴的匪徒去了,鬼蛙的营地上一片狼藉。炀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片竹板,用火堆里的碳灰写了几行小字。然后放在了泽炯的帐子里。牵来一匹战马,趁着月色疾行而去。
她已经等不及了,或者应该说是王邑等不及了。炀心里明白,岸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出现,伏羲是不会等的。他不会因为她而耽误了自己攻占王邑的计划。这是一盘险妙的棋局,他必定是做了缜密的准备。岸之后,一定有个后补的领导者,妖族的攻击是不可能延迟的。
炀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如今她只能喝一些稀薄的米粥,因而赤羽还不能日夜兼程。她必须集聚精力,可战马的脚力实在让人担忧。在月亮行至中天的时候,他们来到了吞谷。
正像炀听到的那样,这里的妖兽早已前往了王邑,此刻已经寂静无声。她默默的望着周围的密林和高凸的崖壁。这时,草丛里传出一片窸窣的响动。她皱了皱眉。
一双火红的眸子渐渐出现在灌木中,接着,一条雄健的黑影跃身在月光之下。
“擒火!”她惊呼着,随即跳下马来,朝她的战骑奔去。
擒火低吼一声,投进炀的怀抱。久别重逢的力量,让炀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擒火用头轻轻的蹭着她的脸,然后伸出舌头来舔舐着她的手背和脖颈。
“这么久了,你去了哪里?”炀喜悦的问道。
擒获的眼里透出一些调皮的哀愁,让炀禁不住笑了。“追风崖简直就是八荒大地上最坏的地方。”
擒火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炀知道,他也很高兴。
接下来,擒火蘀代了战马。炀的速度成倍的增长了。天亮时分,他们已经走出了东北。
骄阳如火,炀选择了山路行进,避免与半神商人,或是赶路的人族碰面。擒获的四蹄犹如踩着疾风,时而腾入云中,时而在陆地飞奔。一天以后,他们进入了南荒的领地。
一路上都是破败的景象,炀为之震惊。树木焦黑,民屋被毁,路边躺着身患重病的人,身上的脓疮引来苍蝇和蛆虫。
“这是怎么回事?”炀不明白,才离开一个多月,为什么南荒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再往前走,就是藏于的村落。炀停了下来,默默的立在村口。远远的,能看见里面缭绕的黑雾,隐约有嘻嘻嚷嚷的调笑声传来。炀的耳朵动了动,她知道,妖族已经控制了藏于。
就在这时,一个躬着身子的女人走过,手里舀着陶碗。
“药味。”炀喃喃自语,随即跟了上去。
那女子身披灰鸀色头巾,步伐有些蹒跚。她来到一群生病的孩子中间,将药水一一灌下,这才缓缓咳了咳。
炀走过去:“这是怎么了?一个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女子抬起头来,风刚好吹过,她的面巾掉了下来,露出一张可怖的脸。炀倒吸了口凉气,连连退去。那女子似乎并没发现她的一样,只是淡淡的说道:“他们都被妖咬了,现在生命垂危。你的声音为什么那么耳熟?”
炀的眸子开始颤抖,她缓缓走过去,轻轻握住女子的手:“阿瑶,我是炀。”
女子忽的一愣,风再次吹过,女子的脸开始颤抖:“真的,你真的是炀?”
炀点着头,却想起她根本看不见,于是伸出手去,将她紧紧的抱住。“五百年了,你在哪呀!你过的好吗?”(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风卷残云三十八
“我一直都在藏于。”阿瑶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之前,我去了西海,看望了苍昼。”她一边说,一边落泪,泪水在她脸上的沟壑里艰难的爬行。
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我知道,我现在好丑。”阿瑶自嘲的说着。
炀愣了愣,她一直以为她不知道。可阿瑶毕竟是个聪明的女子,她怎么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呢。
“虽然我的皮肤已经死去,我感觉不到平滑或者枯朽。但我知道,骷髅蝶已经将我毁了,每到入冬的时候,我就浑身颤抖。”
炀点着头:“我明白。”
“你还好吗?我从没问过你的状况,是因为我没有勇气。”阿瑶伸手抚摸着炀的脸。
炀不住的点头:“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那就好。我最担心的就是你。”阿瑶说着,轻声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炀凑过去,将脸贴在她的脸上,她感受到的不是温热,而是粗糙如树皮般的痛。
“我只是有些累,没关系。”阿瑶站起身来:“跟我来,我要给你看些东西。”
炀跟在她后面,来到一座茅屋。这茅屋距离藏于的村寨有段距离,前后无人,因而显得有些落寞。院子里有口巨大的锅,下面的柴火还在烧,锅里冒着泡,药还在煎着。
“这是什么?”是治疗妖毒的药。“这些妖十分恶毒,他们将毒液留在人体内,慢慢侵蚀。短时间内,会将他们同化成妖。”
“是这样。”炀点着头。
“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颤了颤。“你要原谅他。”
炀愣了愣:“谁?你是说伏羲?”
阿瑶连忙摇头:“不,是带领妖族作乱的人。他也没有办法,他是被逼无奈的。”
炀忽然间发觉阿瑶在语无伦次:“你怎么了?你知道是谁在带领妖族,对吗?告诉我。是谁?”
她忽然间举起双手,捂住脸,隐隐约约的哭了起来。炀的眸子忽然间蒙上了一层灰。
“我知道了。你不必说了。”
“这个给你。”说着,阿瑶从腰间解下一个不大包袱,“我一直带在身上,希望能交给他,可我总是没有机会。”
“是什么?”炀下意识的问道。
“是昆仑河神和酒神送给伏羲的礼物。”这样说着。阿瑶的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
炀接过来,然后带着擒火离开了。阿瑶站在茅屋门口,她轻轻的围上头巾。袖口里,隐隐现出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一切都该了结了。
炀来到寨子。半空中浮动着浓稠的黑雾,就像在青丘山时见到的一样。她默默的前行,到处都是缓缓苏醒后,正在转化的妖人。她机型而过,将那些可怖的身影留在一片尘土里。
渐渐的黑雾变的稀薄,就在接近长老的竹宫前,雾气才算彻底散尽。远远的,她看见退守在此的人族垂头丧气的行走,彼此交换着手中屈指可数的粮食。还有峙。他皱着眉头,立在竹宫的高台上,身旁站着面带忧虑的的子切。
炀让擒火躲起来,自己则混迹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
入夜后,她找来一件侍女穿的水红色短衣和长裙,偷偷潜入了竹宫。出乎意料的。竹宫里摆满了蜡烛,大大小小,排列整齐的立在墙角,回廊和桌几上。她只能垂下头去,默默的跟随在侍从的后面,缓缓朝前走去。不知道这么多侍女排成一队缓慢的行进到底是在做什么,炀只能默默的跟在后面。
再往前就是长老的寝房,那里烛光亮的惊人。侍从的队伍停留在门口,不一会,敞开的门里传来子切的声音。
“叫那么对女孩子来做什么?”
“否则不可能那么快打开天眼。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没有时间了。”峙的声音传来。
“你给我小心点。”子切似乎有些气愤,却有实在没有办法,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匆匆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几个侍卫抬着一张竹席卷走了出来。炀用余光瞟去,那卷席子里落下一缕黑发。就在他们拖动着席子即将转过墙角的时候,炀发现,那缕黑发变成了白色。
这时,两个女孩子被带了进去。门再一次关上。许是被诡秘的气氛所感染,敏感的女孩子们有些惊慌,她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侍卫们走过来,举起手里的铁剑,姑娘们马上收敛了声音,再也不敢造次了。
不多时,又有两张席子卷被抬了出来。这次,姑娘们再也不愿走进去了。她们用手指扣住门框,笑声的哭泣哀求着。侍卫们好像听不见她们的哭声,干脆用手按住她们的脖子,整个人推了进去。
炀默默的立在人群里。张开了敏锐的听觉,就像一根触手,丝丝缕缕的朝紧闭的门缝伸去。不多时,清晰的对话便传进了她的耳朵。
一个女孩子被褪去衣裳,她胆怯的笑声哭泣着。有人用粗鲁的声音命令她躺下,她的哭声更大了些。接着,传来一阵可怕的窸窣声,炀听见了女孩血管壁战栗的声音。她粗重的喘着气,渐渐的瞳孔放大了,四肢僵硬的瘫放在床上。那个男人满足的点点头,脖子和衣裳的丝绸相互摩擦,发出一种生涩的叹息声。
他在吸食女孩的阴气。炀终于确定,峙为了打开天眼,竟然犯下如此罪行。接着,她看见女孩的尸体被抬出来。
正当下一个女孩要被送进去时,炀上前一步。侍卫惊讶的望着她,那原本被人拉着的少女连忙挣脱了那只罪恶的手,朝后退去。
侍卫也懒得费劲。直接把炀推了进去。“怎么有女人长了那样的眼睛。”他小声嘀咕着。
炀走进屋内,烛火晃的她有些眼晕。对面的男人正眯着眼睛:“脱衣服。”他说话的方式好像在叹气。
炀缓缓抬起手,手指尖轻轻划过衣领。男人并没有心思看他,他仍沉浸在那凡人无法想象的愉悦中。
“打开天眼。就能拯救藏于吗?”炀解开衣襟,轻声说道。
男子缓缓睁开眼,眼前的女子低着头。他看不见她的脸。不过又能如何呢,反正他关心的不是她们的样貌。
“打开天眼,就打开了身体里最隐秘的通道,所有之前修炼的术法便都可以融会贯通。这些你又怎么会懂呢,平凡的姑娘。”
炀忽然间觉得不对劲,峙说话的声音清朗了许多。她缓缓抬起头来,灯火中。微敞着衣衽,露出胸膛的人,竟然是个三十几岁的中年男子。
峙与女子对视的一刻,让他震惊了。他的手猛地握紧自己的膝盖,沉声说道:“怎么是你!”
“没错。就是我。”炀将刚刚打开的衣裳又重新扣了回去。“峙,你真是胆大妄为,利用采阴补阳之术返老还童是被人族巫师禁止的。”
“若不这样又如何能够打通所有经脉,直通天眼!”峙猛的起身。
“你知道你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吗?”炀缓缓觑起眼睛。
“你这样的妖魅,有什么资格来评价人族!”峙的脸庞熠熠生辉。
“那好,就看看你有没有能耐采我的气。”炀冷笑道。
峙飞身而起,十指如钩,朝炀的胸前袭来。炀也不躲,只单手挥拳横扫过去。峙不敢和她硬碰。连忙撤掌出腿。然而,炀的拳风还是掠在了他的手背上,凛凛的疼。
炀扭腰一闪,瞬间双掌合十,一道火腾空而起。峙惊讶的望着她,眸子里映射着蓝色的火苗。禁不住愣在了那里。
“若是再不停下,我便烧了你们的竹宫。”炀冷冷的说道。
“控火人!”峙的眸子忽然间一紧。“人王明明没有后代。”
炀冷哼一声:“你的天眼,是注定开不了的!”说罢,一朵火焰如同冰锥,直打峙的眉心。
他慌忙躲闪,却已来不及。他做梦也没见过这样的速度,炀就像是超越时间的人,她的动作根本不让人有反击和思考的时间。峙只觉得一阵眩晕,好似有一条灯芯,从额头一直燃烧下去,直接打在丹田。将他那堪堪升起的灵力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他痛苦的狂吼着,瞬间,须发纷飞,犹如一只落败的狮子。皱纹渐渐爬了回来,他不得不蜷曲着身子,退到角落里瑟瑟发抖。
有人冲进屋来,接着,一道黑风从炀的头顶劈落。炀闪身躲过,转眼一看,竟然是子切。
“竟然敢伤我的大巫师!”
炀皱起眉头:“孔雀将藏于交在你的手上简直就是人族最大的悲哀!”
子切愣住了,她没想到从炀的嘴里竟然能说出老长老的名字。
“把我的武器还给我。”炀的声音冷的可怕。她立在火光里,就像是个面无表情的游魂。
子切的手心里渗出汗来,她之所以要铲除这个女人,就是因为第一眼见她时,她就怕她。她深陷在寒潭之下,闭着双眼,头发如水草般包裹着自己的身体,雪白的皮肤犹如水鬼。闪亮的湖水浸泡着她,她的脸年复一年的光泽如新。就像是浸在水里的一个影子。
“绝不!”子切壮起胆子狠狠的说道。
“那么,你就得死!”炀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就像是开在刀锋上的花朵。子切的胸口顿时一闷。
炀已经飞身而来,她骤然间伸直了指头,那雪白的手臂犹如凌空而来的一把利剑,直刺子切的前心。
子切猛然间挥舞着玄铁钺抵挡,却因为钺身太沉重而无法一下子回转过来。可就在这时,炀的手臂已经伸到了她的跟前。就在这时,峙飞身上前,他展开手臂挡在了子切身前。只听的噗的一声,炀的手臂刺穿了他的胸口,血如同炀的笑脸一般绽放。子切愣住了,直到峙的鲜血喷溅在她的脸和胸口上,她才抽泣着扔掉武器。
“不要杀他!”她扑上去,从后面接住了峙的身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风卷残云三十九
炀缓缓抽出手来,手臂上还挂着峙浓稠的血浆,一滴滴汇入她衣服的纤维里。“你们两个都该死!”炀淡淡的说着。
“我恨你!我恨你!”子切疯狂的喊叫着。
“即便我不杀他,十日之后,他也依然会死。”炀望着抽搐的峙说道:“而且,死状更加可怖。”
“他是为了救我们!他一直都是为了我们!”子切扑在峙的身上,泪水一点点落入他胸前的血洞。“我一直把他当成父亲,我自小就没有父亲!你不要死!不要死!”
炀从地上捡起玄铁钺,跨过即将变成尸体的峙。将子切骇人的哭声抛在脑后。侍卫们纷纷退去,他们瞪着惊惧的眸子望着炀,连长老和大巫师都如此溃败,他们又有什么能力与她对抗呢?
于是,炀走过的地方,藏于人匍匐下去,他们将额头深深的埋进泥土里。用全副身心乞求,希望免除一死。
有人手托着火浣衣来到她的跟前,他颤抖着手臂,将那件落满灰尘的衣裳呈到炀的眼前。炀抓起衣服,缓缓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炀一身素红,出现在竹宫的高台上。人们瑟瑟发抖的跪在下面,同样跪在她面前的,还有子切。她披头散发,目光如同野兽:“快起来呀!你们在跪谁?我才是你们的长老!”她疯狂的朝人群喊去。
远处,几个壮年抬着峙的尸体走过来,将他放在早已架好的干柴上。
“点火。”炀沉声说道。
有人走上来,将火把丢进去。大火熊熊燃烧。子切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终于,她开始狂笑:“这世界颠倒了!全都颠倒了!你们都疯了!她是魔鬼!你们见过这样的人吗?她不是人!是魔鬼!”
炀缓缓点头:“峙才是魔鬼,他根本就没有能力拯救你们!”
众人抬起头来。注视着被晨雾笼罩着的炀。
“不错。采柳的大巫师孑孟也是靠灵蛇涎打开天眼的。但他有足够的时间通过正途来慢慢增强灵力。而他呢……”说着,她指着峙的尸体:“他深深的明白这个道理,却仍旧告诉你们。凡人打开天眼只需七七四十九天。这根本就是骗局。”
人们面面相觑。
子切愣愣的望着炀:“你胡说!胡说!”
“好吧,你自己算算日子。从他吞下灵蛇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为什么天眼还没有打开!”
子切顿时僵住:“我知道,可他说出了岔子,他,他的天赋不太够,所以需要女孩子……”
“子切。你还配做长老吗?”炀狠狠的盯住她。“你过分的依赖峙。要知道,长老和巫师之间是互相扶持互相监督的关系,人族哪条规定说长老可以完全依赖巫师!”
子切慌忙摇着头:“不,他不会骗我的。我也有提防他。”
“你有提防他?”炀狠狠的哼道:“那不过都是柔软的警告和消极的暗示。在统治者的谋略里,这些都不能算是谋略。”炀的话让所有人惊呆。他们不知道站在他们跟前的到底是什么人?如果不是人族。她怎么可能以这种口吻说话。可若是人族的话,她又是什么身份?有人亲眼看见她杀死峙时掌心里燃烧的火焰,难道她是人王的后代?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从今日起,藏于暂时由我来管理。”说罢,炀转身朝侍卫使了个颜色:“将子切关入地牢,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放她出来。”
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峙的尸体才化为灰烬。炀将他装进了一个小陶罐,她已做好被宜质问的准备,但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这么做。擒火大摇大摆的走进寨子,人们由一开始对它的畏惧,转而好奇。他们发现擒火样子虽然凶猛,但实际上却十分友好。小孩子甚至可以骑在它的背上玩耍。
当天晚上,炀召集了寨子里几个大家族的族长,询问妖族横行的始末。组长们战战兢兢。原来妖族在宜他们走后便冲进了寨子。一路散播妖毒,攻向竹宫。但在峙和子切的带领下,还是被击退了。寨子里损失了大量的巫童。若是妖族再进攻一次,只怕藏于的村寨就会被冲破了。他们已经派人去王邑送信,据说援军很快就到。
炀始终沉默着,族长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子,和子切完全不同的是,她几乎只是听,然后陷入沉思。
一个族长壮起胆子:“我们该如何称呼你?”
她抬起头,深邃的眸子在火光里闪了闪:“叫我炀吧。”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才一起点了点头。“那么,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是继续死守,还是献城?”
炀的眸子越发的坚定,她扫视着众人,从她们的目光中,她能感受到慌乱、不信任、甚至还有厌恶、当然最多的还是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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