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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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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住持我错了!……住持……”慧书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不住的磕头。
慧持在箱子后头看得不忍,别过头去;阮小幺却紧紧盯着法智,千万不能让她说出那包袱的一个字!
法智没理会慧书,先行过去将门闩插上,紧了紧,好整以暇坐到榻上,才开始道:“我告诉你,那……”
“住持!”
另一个清脆的声音划破周遭的诡异,慧持惊呆了住,躲在箱子后看着跳出去的阮小幺,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阮小幺又叫了声,三两步走到法智跟前,如受了惊的兔子一般,睁大着眉眼望着她,一边心思百转,想着该怎样瞒过这女人。
法智倒是吃了一惊,转而眉头一皱,收起了之前的话头,“慧圆!?”
阮小幺一扭头,将躲得严严实实的慧持一把拉了出来,噗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大声道:“求住持救救我们三人!”
此刻慧持也懵了,肚子里早将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那面上竟不知要摆出什么表情,便也呆立在了一边。
“你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给我从头说来!”法智怒道。
“我们三人都在寺里住了这么多年,住持对我们而言便如爹娘一般,恩重如山,今日做出这等偷盗之事,实在是有辱住持平日里的教诲,本来都已经无脸见人……”阮小幺仍是跪着,一字一句,面露凄苦,“然而事出紧急,我们几人实在不知该怎么办,本想着将僧牒偷出来,离了慈航寺,也算是不拖累众位师叔!”
慧书见她眼中已有了些泪花,却强忍着不流下来,仿佛受了什么惊天的大委屈一般,看着看着,自己却似乎真如她所说的一样,一切都是为了慈航寺着想,越想越委屈,又在一边抽泣了起来。
慧持也很想有如此丰富的感情,但一想到平日里阮小幺滑得跟泥鳅似的,再想到刚刚自己躲得好好的,又被她拉了出来,实在是无法产生任何代入感,瞧着她那一眨不眨的眼睛,表情呆滞,硬是将抽搐的嘴角压了下去。
阮小幺原原本本将刚才午后田地里发生的事道了出来,继续道:“慈航寺如今已甚是清苦,我们这群弟子们年岁都还小,又没甚力气,干活也不利索,还劳费众师叔们养着,已是拖累,恨不得将自个儿卖了给人做牛做马,还了住持这份恩情,但那泼癞四委实是欺人太甚,落入他手里,不仅我们没有好果子吃,必定还会累的寺里的生计更为艰难!”
法智紧紧盯着阮小幺,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却只见她面上只有凄苦委屈,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又瞧了瞧另两个弟子,终是微微放下了心来。而阮小幺那句“恨不得将自个儿卖了给人做牛做马”倒是提点了她。
若真如阮小幺所说,那泼癞四必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明日,便会直接上门抢人。她辛辛苦苦维持整个寺里的生计,养着这些个小姑子,特别是阮小幺,这等好相貌,若一朝失了,那亏的可是几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些个破皮无赖将人抢了!
想到此处,她也打定了主意,瞟了眼阮小幺,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们费了好大心思吧,竟然还将那包袱找着了。”
几人心里俱是一惊。
阮小幺忙磕头道:“是我们该死,原想着僧牒应放在住持屋子里,便一股脑儿的将这塌翻了一遭,这不……刚拿到僧牒,就见您回来了……”
“我那包袱里有两个包裹,另一个你们也拆了?”她放缓了声音,轻轻问道。
显然那心思比声音重得多,若这几个小丫头知道那包袱里藏了些什么,她便得好好想一番,到底要不要放过她们了。
第三十六章 被关小黑屋
慧书被法智瞥过来的目光扫到,脑袋一懵,当下便老老实实道:“我们……”
“我们将那僧牒翻了出来,好容易找到各自的牌子,那包袱里装的是?”阮小幺干脆利落截住她那话,问法智道。
法智眉头一拧,但见阮小幺伏地,噤了声,再不敢问那包袱的事,终的点点头,道:“你们放心,既都是我慈航寺的人,便没有无故被人抢去的道理。只是寺里如今不太平,你们藏也藏不住。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你们先住着,待到这事平定下来后,我再将你们接回来,如何?”
“但凭住持定夺。”
法智收了她们的僧牒,待到天色沉下来之后,叫来了一个老姑子,将几人的眼蒙了,一个接一个从那寺的后门带了出去。
几人磕磕碰碰在林间走着,慧书仍是心下害怕,颤颤抖抖问法智道:“住持,为何将我们的眼睛都蒙上?!”
法智道:“待会要走山路,黑黢黢一片,免得你们到时怕得迈不动步子。安心跟着我,住持无论何时都会善待你们的。”
阮小幺简直不知道要吐槽什么好了。
她静下心,不再理会别的事,只用心记着每一道路的步数与拐弯,心下一片明朗。她们已然走偏了正道,绕过了每一个村子,但大体还是在沧州以西的一两里范围之内。
几人从新月初上走到了夜幕沉沉,周遭一片死寂,偶尔一两声倦鸟轻鸣,刺破这无声之夜,很快又归于寂静。
不多久,又听到慧持的声音:“住持,我们这是要往哪处去?”
“跟着就是了,哪来那么多话!”法智显然无甚搭理的心思。
几人都闭了嘴,乖乖跟着步步前行。约莫走了有一个时辰,终于,那两个老姑子停了下来。
这里……这里应该是一处废弃的屋子,阮小幺估摸着那位置,往日里只偷偷摸摸来过这附近几回,怎么法智要将他们关在这处?
这么简陋的屋子,哪能关得住人?
那两人进了屋子,关好门,才将她们的蒙眼布解了开。
借着明亮的月光,隐隐能觑见屋里破旧的陈设。说是陈设,实则只剩下了一尊腐蠹的案几和一张破旧的矮塌,上面铺着稀少的稻草,床脚边还搁着个损了的空米缸,处处残垣碎瓦,就是城东那破破烂烂的城隍庙也比这处好得多。
法智与那姑子合力将矮塌移开,露出墙角那块空地,满是灰尘,阮小幺吸了一鼻子灰,在一旁直呛。
趁着两人背着自己移那榻的空当儿,慧持凑到她耳边,悄声道:“我总觉得这处好奇怪,住持她……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帮我们……”
阮小幺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好了!”法智道。
几人看过去,上方屋顶的漏洞正洒下月光,照到墙角那处,竟有个地窖,虚掩的木板搁在一边,露出上方窄窄的窖口,仅容一人通过,里头黑洞洞一片,看不见一星一点。
法智拉住阮小幺,“你们就在这里面呆着,我隔日自会带来水食,过几日便带你们出去。”
说着便将她往里塞。
阮小幺本能的抗拒,却抵不过那老女人的力道,脚底一空,便被勒了起来,扔米袋似的被扔了下去。
沉闷的“咚”的一声,摔了个正着。所幸那地窖并不深,她揉了揉摔疼的屁股,赶忙让到一边。果然,片刻后,又“咚”地摔下来一个,便听到上方慧持挣扎道:“我不要进去!放开我!——”
接着依然是——“咚”。
地窖里瞧不见任何东西,睁眼与闭眼毫无两样,她抬头,那一方窖口微微洒下些光亮,在这黑漆漆的地窖中,简直如阳光一般耀眼,然而顷刻过后,便被上方的姑子盖了住,地窖里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上方又传来一些声音,法智与那姑子又将床榻挪回了原位,正压在地窖上头,掩了门,便没了动静。
黑暗中只听到几人急促的喘息声,阮小幺闭了眼,扶着墙一点点的摸索,便听到慧书的声音怯怯钻进耳中,“慧圆、慧持……你们在吗?”
“在。”阮小幺道,小小的声音沉静如水。
她直起身子,恰恰好离那窖顶还有一寸之差,慧持比她高一些,直着身子便感到僧帽蹭到了顶,也一边敲打着一边道:“我们是不是被关起来了?”
慧书面庞上还残留着一些泪痕,听她这么一说,慌得一颗心没了边儿,又哭了起来,“住持为何将我们关在这处?……这儿也太可怕了些……”
阮小幺已摸到最前方的墙壁,脚下踢到了几块长长的木头,除此之外,变没了其他东西,这个地窖如同上面的屋子一般,任何值钱的物事都被拿走了,甚至连个凳子都没有。她绕了一圈,摸到了一副温热的身子。
“啊!——”慧持猛然间爆发出一阵尖叫。
阮小幺被吓得往后倒了一步,“怎么了!?”
“有人……有只手摸我……咦?”她说道一半,才觉有些不对劲,伸了伸手,便摸到了阮小幺,蓦地松了口气,怒道:“你一声不吭的想吓死我啊!”
阮小幺翻了个白眼,可惜无人看见。
几人将这地窖都摸索了个遍,很显然,那四周的墙壁严严实实,丝毫没有破败残漏的地方,空气并不发闷,却找不到通风口。
慧书紧紧拉着阮小幺的手,道:“你不是会开锁吗?你将这地窖的锁开了吧!”
“锁是在外头的……”阮小幺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况且,就算可以开锁,外面还有一整张塌压着,想要出去更是难上加难。
“可是……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困在里头?”慧持不甘心,又敲了一阵那窖顶,所敲之处尽是完整沉实,找不到一点缺口。她大喊了几声,外头毫无动静,只有窖里微微的回音传了回来。
阮小幺捡了块地坐下去,道:“别喊了,这附近没有一户人家,荒郊野岭的,谁来救你?”
“你怎知道是荒郊野岭!?”慧持不以为然。
“骗你作甚。那老尼姑还不知什么时候会带吃喝过来,省省吧,留着力气,万一有什么变故还能逃得了。”她这么一口气说完,语罢,又添了一句,“如此荒远的地方,就算有人来,我还不敢跟着出去呢。”
慧书在一边哭哭啼啼,惹的慧持心烦,干脆一嗓子吼了过去,“你怎的就知道哭!?能不能别哭了!”
这么一吼还真有些用,慧书被喝住,当真便消了声音,只是时不时仍小声抽泣一下,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们该怎么办啊……”
是啊,他们该怎么办?
阮小幺靠墙坐着,往后仰去,脑袋顶在壁上,半天想不出一个结果,脑袋却一抽一抽的疼,想是方才走夜路被风吹着了。
立秋天气,白日里太阳晒得暖和,夜间已经有了些寒凉,那冷风一吹,便觉身上有些发紧。她又将那薄薄的僧袍裹紧了些,手臂稍一动作,衣袖便显得捉襟见肘。
第三十七章 小黑屋里的神棍
自三年前那僧袍就没换过,破了的地方,补丁打上;抽了线的地方,再缝几针;洗了晒晒了洗,直直将那靛青色穿成了月白色,真算是鹑衣百结了。
日子过的清苦不打紧,至少人身安全要保障啊……而如今她们被关在这处,暗无天日,逃也逃不出去,和那被关在牲笼里待宰的牲口毫无两样,法智那老尼姑这么将她们关着要做什么?
她左思右想,也只想到一种可能。
伸手拉住了慧书与慧持的衣袖,阮小幺咳了咳,清清嗓子,道:“我觉得,法智可能是去找人牙子了。”
“你……”
“先别吵,听我说完,”她止住她们的话头,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始末从头到尾说了出来,“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不可置信,但是你们想想,为何我们的僧牒都没有放在伽蓝殿?而法智自己的僧牒也不在那处?她早已打好算盘,一次将我们五六个弟子全都卖了出去,发卖的银钱怎么说也有个上百两,她早已带好细软,拿到钱便走人了,因此她自己的僧牒也拿了出来。万事俱备,只待找个合适的时机,将那人牙子找来。然而今日的事打乱了她的计划,因此先将我们关在这处,她先去寻牙婆,寻来了……便是我们的‘出头之日’了。”
显然这几句话在这两个小丫头听来,犹如晴天霹雳,便似炎炎夏日,囫囵掉进了数九寒冬那冰窟窿里。两人一时间惊地都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慧持才似突然反应过来,跳起来道:“绝不可能!”
她一连说了几遍,才找到合适的言语,“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想!如今世道不太平,处处流寇作乱、打家劫舍,住持也许是担心慈航寺遭劫,因此将所有的银两都藏了起来;如今我们被关在这处,还是拜那泼癞四所赐,住持也许只是恰好知道这处地窖,特让我们来躲几日,待风波一过,自然将我们放出来了!”
阮小幺对她这一堆侥幸之词佩服的五体投地,道:“那僧牒呢?僧牒你如何解释?”
慧持词穷,支吾了许久,才道:“你为何老想着那僧牒!?”
黑暗中只听到阮小幺轻声叹息,似是早已料到她们会如此反驳。她将她们拽着一同坐了下来,靠着墙,那阴郁而干燥的泥壁便渐渐有了些冷意,一点点附上她的脊背,却让她比往常更加冷静。
“三年前,我问过你们一个眉骨上有痣的妇人,是因为恰巧那日我刚回来,遇着了她,听她说话的模样,分明是个牙婆。而后法智急匆匆的过来,两人便进屋说话去了。”她说道。
片刻后,她又问道:“还记得慧心吗?”
“她怎么了?”慧书点点头,可惜无人瞧见。
“过了正月,慧心便不见了,你们真觉得她是被放出寺了?”阮小幺反问了这一句,也没觉得她们会回答,接着道:“为何剃度要拖了那么些时日,本身也不是什么很繁琐的事?是因为那年正月里香客众多,法智怕人瞧见,因此待到香客渐稀之后,才将她卖了出去。否则,好端端的,寺里怎会将一个小弟子放了?”
那两人沉默不语。
阮小幺顿了顿,问慧持道:“我记得你从前与我说过一个叫慧……慧什么来的?剃度的那日被人领走了。”
“慧玉。”慧持接道。
“慧玉,嗯……再加上这一个,恐怕法智好几年前就开始卖人了。”她总结了一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边的慧书声音细细的,却满含不信,震惊道:“平日里慈航寺什么事都没有,怎的会将弟子卖了!?”
阮小幺此时又添了一句,火上浇油,“我发现师叔们长的都很丑。”
模样好的?兴许都卖了。
慧持心思通透,琢磨了一回,将这些事儿串起来,却也是越想越不对劲,那直脾气一上来,便收不住,又是急又是怒,“我们向来视住持如再生爹娘,她怎做出如此禽兽不如之事!”
大宣律法,发卖个丫鬟、流民简单,但僧姑与贱籍之人不同,一来出家之人本也不是贱籍,二来朝廷向来护持佛法,民间对佛门中人更是以礼相加,一旦发现庵寺里有贩鬻人口之事,更是罪加一等,然而法智竟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将模样好的小姑子一个一个卖了去,说声“禽兽不如”还是轻了的。
此时便有如一口撞钟在慧持与慧书脑袋中直敲,一声连着一声,嗡嗡不绝,敲的她们脑中震荡一片,恼怒过后,却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该死的黑夜,不知何时才能挺过去,若是白日,兴许能有些光亮,她们还能看到彼此的脸,好歹有个相伴,然而在这地窖里,一旦没了声响,周遭便是一片死寂,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竟似只有自己孤身一人,慌得心里找不着底。
阮小幺将心中所想尽数说了出来,道:“如今你们再恼怒法智的事也是无济于事,倒不如一起想想法子,到时怎么逃了出去。”
慧书却不知怎的,恼上了她,带着哭音,骂道:“你不是很聪明吗!平日里瞧你什么事都搁在心里头不说,心思倒是最重的一个,怎么如今也一点法子也没有了!?我们落得如今这个地步,归根究底还是拜你所赐,若你不招惹那泼癞四,此刻我们还安安稳稳在寮房里躺着呢!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她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急,到最后已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口大口地喘气。
阮小幺没说话,慧持却急了,喝住她,“慧书!你怪她作甚!?我知道你害怕,我也害怕,你不要乱了分寸,张口就骂人!”
“我知道你平日里与慧圆交好,如今当然是帮她!”慧书反唇相讥,“你们两个人,我只一个,万一有什么事,难道不是我第一个被丢下!?你倒处处为她着想,岂不知人家说不定还拿你当丫鬟看!”
“你!……”慧持越听越气,怒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慧书哼道:“说就说!你就是慧圆的小丫鬟!她说往东你不敢往……”
“啪——”一巴掌掴在了她脸上。
声音清脆无比,不止阮小幺愣了住,慧持自个儿也愣了,那黑暗里扬着的手扔高高抬着,一时竟没想到落下去。
慧书呆了一刹那,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霎时间传来,一瞬间爆发了一阵尖锐的哭声,“你打我!……”
阮小幺也没想到慧持如此,只觉得这场面乍然间混乱了起来,耳边是慧书哇哇大哭之声,慧持还愣在那儿“你”啊、“我”啊的支吾,这才想到这杂乱的场面因自己而挑起来的,顿时一个头两个大,眼见着这两人又有愈演愈烈之势,爆喝一声:“住口!——”
慧书与慧持顿时被震住,没过多久,便听到慧书边哭边叫:“我就知道,你们两个狼狈为奸!……”
“慧书!”阮小幺敲敲墙壁,止住她,道:“你们不觉得,有东西在此作祟吗?”
此话一出,两人立马转移了注意力,越发感到一阵凉意倏地涌上心头,背脊上麻凉一片,胆小的慧书已然“啊——”一声叫了出来。
阮小幺忙捂住了她的嘴,悄声道:“你方才是不是觉得很害怕,接着就很生气?”
慧书张口不得,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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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绝境?
“那就对了!”黑暗中,她的声音也如同附着寒气,变得陌生了起来,“这处地底本就是聚阴不聚阳。你方才害怕时,阳火已然开始衰败,这才使得那些东西趁机而入,夺了你的心智,让你感到恼怒,与人争执,如此一来,心气便乱了,阳火更衰,正是它们作祟的好时机!”
慧书蓦地睁大了眼,身子发颤,将她的手扒拉下来,紧紧攥着对方胳膊,颤声轻道:“那……那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阮小幺仙风道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克制住你的怒火,克制住你的恐惧,想着让你轻松快乐的事,千万不要觉得沮丧恼怒,那东西没了吃食,不过片刻,便会消散了。”
她这么说着,一边的慧持又往跟前缩了缩,附和道:“我们想想以前朔望日吧!我每日里就盼着朔望日呢……”
慈航寺每到初一和十五便会给慧字辈弟子放假,无需诵经客、晚间还会加一餐,在小弟子们看来,人生的意义就在于追求朔望日。
三人你一眼,我一语追忆着从前的日子,说着说着,谁都没了火气。
阮小幺满意的眯着眼,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知说到了几时,也没个更钟提醒,几人说到后来,眼皮子便上下打架,一个个歪倒睡了去。这一睡便觉时间飞逝,什么牙婆、无赖的,都抛到了一边,忧心事也都一时间烟消云散,没了踪影。
第二日晨光初曛,阮小幺蓦地醒了过来,地窖里丝丝缝缝透出了一些光线来,虽不甚敞亮,但至少伸手可见得了五指。而头顶那方盖板边也镀着一圈晕亮,她环视四周,见那地窖果然是空荡荡一片,只最角落隔着一些长短粗细不等的木头,不知是用来做什么。
慧持与慧书一边一个,睡得东倒西歪,无比香甜。她放轻动作,抽开胳膊,直起身子在这方寸大的地儿来回走了走。
那墙壁是烧过的泥糊成的,看起来虽时间较久,但因一直埋在地底,与泥土早已混而为一,上头又有见破屋子压着,恐怕她们使了吃奶的气力也不见得能钻出个小孔来。而光线多是从上头射下来,弯弯绕绕,也不知散射了多少回才漏到这窖底,通风没问题,想要找个洞出去那是天方夜谭。
而手头可用的工具呢……她找了根细一些的木头,在头顶捅了捅。
“咔嚓”——那木头折成了两段,落下一层灰来,直洒得阮小幺乱迷了眼,好一顿揉搓,方才再睁开眼睛。她愤愤一脚踩过去,那木头应声而碎。
原来在这处时间放的久了,从未经阳光晒过,一时干一时潮的,那些个木头早脆腐得不像样了。
这下好了,唯一可能当工具武器的东西也没了。
慧持与慧书被那木头落地之声惊醒,揉捏着睡眼,不知今夕何夕。
“你又在捣鼓什么呢?小心监院见着又要罚你抄……”慧持犹自迷迷糊糊,话刚脱口,猛然间清醒过来,四下瞧了个遍,“我们这是在地窖里呢!”
“我眼睛疼……”慧书被那光刺得眼一眯,道。
她那张脸上简直如花猫一般,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泪水印子,再混着地窖里扑落到面上的灰尘,看起来灰黑一片,脏兮兮的。慧持看清了便嘲笑道:“让你动不动就哭,现在可没水给你净面了!”
慧书气恼不过,在脸上一顿擦,却见阮小幺在四周来回一圈圈的转,便问道:“你在做什么呢?”
“找找看哪里有薄弱口。”她一边道,一边拿指节在窖顶敲上一两声。
此时两人才再一次意识到,她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困得严严实实。
晨起的新鲜感霎时间消散的一干二净,前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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