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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医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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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道:“问了些什么?你细细说来!”

阮小幺边想边道:“问郡主在这处想不想家、吃的可好、睡得可好……”

她胡编了一通,也不知郡主是否相信,实在无法,心中又怒骂了那将军一户口本,面上仍是挤着几丝笑意。微微歪过身,却见营帐的隔间后头,慧持与慧书正悄悄探头探脑,捂着嘴偷笑,别过脸,不去瞧那两个小丫头。

那郡主听着她说一句、嬷嬷传一句,面上渐渐升起了一丝喜意,那笑容也越来越大,最后又板了脸,道:“你可别骗我,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阮小幺连连摆手,表示不敢。

折腾了一通,郡主终于满意,带着满面满心的欢喜歇息了下去,阮小幺也终于得以松了口气,与慧持慧书挤在一张塌上,不到一刻,便模模糊糊睡了去。

夜半时分,又似乎听到外头有些吵闹的动静,再一次被吵醒,迷糊中感觉有人在支支吾吾地叫着,最后抵挡不住困意,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便听说北燕军昨日半夜抓了个逃官,因无人认得,最后再一次派人叫了阮小幺几人过去,瞧瞧是否真的是沧州城的某个官吏。

三人被早早的叫起身,由几个兵士带着,到了某一处营帐前,打头便瞧见前头一排戎装兵士,为首的齐齐整整穿着盔甲,未着头盔,修长挺拔,正转过身来,英俊硬朗的面庞在阳光之下,似乎闪耀着灼灼的神采,意气风发。

“察罕!”阮小幺喜上眉梢,挥手叫道。

那人也面露了些笑意,眼中澄明一片。

周围数名兵士齐齐看向自己,复又盯了察罕片刻,顿时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

察罕轻咳一声,“想什么呢!”

慧书小心翼翼地跟在阮小幺身旁,扯了扯她的袖子,悄声道:“你认得这个将军?”

“没事,不用怕。”她安慰道。

营帐中传出了一些响动,夹杂着几道闷声的叫喊。察罕一声令下,两名士兵从帐中拖出了一个肥胖的身躯,半架半拉,终于带到他跟前。

“昨夜我们巡夜时,在城南门外发现了这人,带着家眷细软,打算趁夜逃了出去,似乎是沧州的一个什么官,无法确认。你们是否认得?”察罕向几人道。

那肥胖的身子被五花大绑摔在地上,不住地扭来扭曲。她好不容易才发现那颗小脑袋,细细眯眯的眼,肥头大耳,嘴中还塞着不知什么东西。几人一见,愣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慧持抢道:“这不是沧州城的知州么!”

几人都认得,就这身形,整个沧州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肚里装的全是民脂民膏,撑到现在,没肥胖而死还真是不容易。

察罕闻言,笑道:“果真是他?前两日在城下远远地见过一次,因他在城楼上,离得远,看不清,现在可清楚见到了。”

周围一圈士兵皆哄然大笑,吵吵嚷嚷,不知说些什么,有些直接上前踹上一脚取乐。那知州除了干嚎,便瑟缩着再不敢挣扎。

确认了身份,察罕让人将他扔到那营帐中,继续守着,望了阮小幺一眼,又笑了出来。

“怎么了?”她莫名其妙。

他摇摇头,派人将慧持与慧书送回去,自己则带着阮小幺朝另一边走着。

两人步行缓缓,走在一片片营帐之间,路遇兵士,皆向自己行礼,顺便多瞧上两眼。察罕也不在意,只是眼中带着些笑意,与她边走边聊。

阮小幺很是奇怪,“你打仗打得这么高兴?从见着你开始就是这幅摸样!”

“捉了你们的一个官,当然高兴。”他说道:“不过见着你更欣喜。”

她挑了挑眉,嘴边也噙了一抹笑,想了想,转而问道:“你打算拿那个周扒皮怎么办?”

“周扒皮?”察罕念了两回,点点头,“这个名号不错。”

第五十二章 谁家小儿女

“往日里也总听人说是个贪官,这我不晓得,只知道官府拨下来给慈航寺的香火钱给他贪了多半,否则,日子过得也不会如此清苦。”阮小幺道。

察罕一听,面色却有些微沉,问道:“你还告诉我你这几年过得不错。”

“是还不错,”她摊了摊手,笑着叹了口气,道:“比那些流离失所的人好多了,至少有个安身立命的地儿。”

两人并肩走着,阮小幺不时瞧一眼他,偶尔目光交接,从对方眼中看到闪过的一丝复杂之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向西的不远处有一道稍稍起伏的山岗,远望去莽黄与青绿交杂,一抹抹浓墨重彩。出了营,便有人牵来马,察罕接过缰绳,指着那片山岗,道:“一直到那前方都有人把守,不会有中原的军队。要不要与我去逛一逛?”

她欣然点头,纤细的身影在晨曦之中似乎泛着金色的光亮,看得他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暖意。

察罕又让人牵来一匹小马,比自己那匹颜色稍深,近黑的褐色,瞧着便温顺无比。阮小幺呆愣在一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不带着我骑!?”

“你不会?”他恍然,一拍脑袋,“对了,你没骑过马……”

“我骑过,”阮小幺喉头动了动,撇着嘴道:“只不过我那坑爹的后娘给我找了一匹烈性子的马,差点没踩死我。”

至今,她仍能回忆起那凶狠的嘶鸣声以及一次次扬起、又重重砸下的前蹄,以至于后来每次一想到骑在马上,都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恐惧感。

察罕却皱眉问道:“你爹的妾?”

“唔……继室。”她想了想。

“她没被处刑!?”他道。

阮小幺嘿嘿的笑:“处了。我爹休了她,又找了个继室。”

虽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那女人太作死。

还没来得及再回忆一些,便感觉那只大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粗糙,却带着些温柔,又拍了拍,他的声音响起:“这匹马是出了名的温顺,一定没问题的。”

她摇头,“不骑。”

察罕再次劝道:“你放心,我看着呢,不会出事的!”

阮小幺软硬不吃,只是拒绝。

他无法,微摇了摇头,干脆先跨上了自己那匹,高大的影子完全覆住了她的身形,背着光,终是朝她伸出了手,“上来吧,我带你。”

她微眯着眼向他看去,最先瞧见了那双微赧而温柔的眼眸,笑了笑,作弄道:“不男女授受不亲了?”

这么一说,他又猛地住了笑意,收回了手,然而不过刹那,又叹了口气。

“别戏弄我了,上来吧!”

阮小幺心中一片爽朗,伸出手,被他带着跨上了马,坐在他身前,只觉背后贴着一副硬实的胸膛,一阵热意传来,带着他的气息,让人安心无比。

察罕不动声色地往后坐了一些,霎时间两人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凉意。阮小幺暗笑,不管那些,做了个往前冲的手势,“驾!”

“坐稳了!”他大声道。

那马渐渐快了起来,浅褐色的身影风一般穿梭过原野,扬起一道烟尘远远在后。阮小幺只觉风声过耳,凛凛划过脸颊,两旁鬓发被拂到最后,衣襟猎猎响动,不自觉又靠上了察罕,微微的凉意中,他的身子坚实有力,护住自己,方才一片止不住的心慌,刹那间有了着落,她渐渐舒缓了气息,不时攀着他的胳膊,大声笑了起来。

“一直往西跑,就能跑到沙漠了!”她大声叫道。

察罕微低头看了看她,面露笑意,道:“再往西是扈尔扈部!”

“什么?”

后头没了声响,他只又踢了踢马肚,继续向前奔驰。

不知过了多久,两旁之景如流烟一般飒踏而过,转眼即逝,最后逐渐缓了下来,察罕勒了马辔,让马小跑到那山岗上,掉了头,让阮小幺往后看。

清晨的阳光已然开始变得耀眼,褪去了一层朦朦胧胧的金黄,照射下来,远处的沧州城在山岗下,尽收眼底,四四方方如棋盘一般,护城河围绕四周,又穿城而过,如楚汉交界,而北燕的军队便驻扎在城外以西,从这处看来,不过一指之遥。时至仲秋,城郊各处的农田金黄一片,偶尔掺着几道微红的颜色,整齐划道,然而更多的是一片苍黄,了无人烟。

如此之景,看似壮美,实则更有些凄清。

察罕下了马,将阮小幺接下来,两人找了处坐下,视线之内还能见到西边一些北燕的巡军。

她将被风吹得散乱的头发整理好,压到耳后,问道:“你们进了城以后,要做什么?”

他想了想,“布防、迁民、整治……总之与之前一般吧。”

“那你呢?”阮小幺偏过头,又道:“你会在沧州城住下吗?”

察罕摇了摇头,“等这里安定下来,我会回盛乐。”

“盛乐?”

“嗯,北燕的都城。”他道。

她有些怅然,思虑了片刻,摊了摊手,道:“那到时候我们又要再见喽?”

察罕一双幽深的眸子看着她,闪着熠熠的光彩,终于再一次开口:“跟我……”

“回扈尔扈?”她睁大眼睛。

他又有些赧然,点点头。

阮小幺:“……你还真是锲而不舍。”

他肩上的盔甲闪着微白的光,明晃晃的看着刺眼,长年在军中历练,周身的也带着外显的杀伐之气,很容易便让人忽略了他的相貌和年岁,本该属于这个年纪的稚嫩已然早早褪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坚毅与专注。

“察罕小副将,”她嘴角轻微勾起,道:“如果你回去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话,那我就跟你回扈尔扈!”

“当真?”他眼神一亮。

“当真!”

“好,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清脆的响声印下,很快又消散了去。

“哎!”阮小幺突然叫起来。

“怎么了?”

“昨日将军让我去医药营的!”她恍然记起,看看日头,已然正上三竿,“我给忘了!”

察罕一惊,“什么!?”

阮小幺急了一刹,又转眼看向他,眉眼中满是得瑟,“你不是不让我当军医么?现在将军准了!”

她这么一说,他也猛然记起,问道:“你前日里怎会进了帅帐?”

“是郡主让我进去找将军。”她一语带过,摆摆手,站起了身,道:“我得赶紧回去,当值第一天就迟到可不好!”

察罕仍是皱着眉,随她起了身。

“既然将军发话,你这几日便在医药营好生呆着,”上马前,他开口道:“过了这几日,我会向将军将你要出来,跟我走也好、自己离开也好,总之离军营远远的,这本就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阮小幺有些怔忪,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估一句:“明明是被你们捉过来的,又不是我想赖在这……”

他无奈摇了摇头,拉她上马,不放心又问道:“郡主对你可还好?”

“还不错。”她敷衍道。

两人一路由远及近,驰骋而来,递了军牌进营,阮小幺便匆匆寻到了那医药营,实则是几方狭长的帐篷,瞧着似乎比其他营帐干净一些,还未进去,便闻到一股微苦的中药味。

第五十三章 急诊大夫

她远远朝察罕挥了挥手,进了去。

帐篷里采光还好,敞亮安适,只是里头不时有些呻吟声传来,当前一人,胡乱包着头巾,看不清面容,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短衫褂子,蹲着身子在那一排起的泥灶前扇着火,灶上搁了满满的一排药壶,闻着发苦,又有些腥臭。

“要帮忙吗?”阮小幺立了一晌,没见他搭理自个儿,开口问道。

那人顿了顿,才发现帐篷中多了一人,上下打量了一遭,皱着眉头,挥手便赶她出去,那眼神似瞧见什么脏物一般,嫌恶而不屑。

阮小幺莫名其妙被他轰回门口,忍不住道:“你们将军派我来的!”

那人一听,愣了愣,又正脸瞧了她两回。

他脸上有些泥灶抹上的黑灰,虽不甚洁净,但至少比那些个兵士好得多,瞧着年纪,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子,再一次开口,用的却是中原话,不带一毫儿塞北腔,“你就是伺候郡主的那婢女?”

“嗯。”她点头,“我要做些什么?”

那医官将一把破旧的芭蕉骨扇塞到她手中,“看着火,别让灭了。”

自己回头,急匆匆到帐篷里头摆弄药臼去了。

阮小幺在后头喊道:“这位……您怎么称呼?”

“十一。”他含含糊糊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十一……笔画够少……”她咕哝了一句,蹲着身子看好那几个泥灶的火。

两柱香的时间后——

十一总是匆匆来匆匆去,如今又不知出去做什么去了。她肚子在帐内守着那些药壶,火一直燃着。打开最右边那壶盖,已然烧得快没了水,她从一边角落处的水缸中舀了一小瓢水,添了进去。

正添水时,便见十一又进了来,甫一见到自己,面色一变,道:“你做什么!?”

“……添水。”她不明所以。

他夺过她手中的水瓢,劈头便骂道:“熬煎的药怎能半途添水?你究竟懂不懂!?”

“可是……”她辩解道:“药壶里面没水了呀!”

“什么!?你把药烧干了?”他气急败坏。

阮小幺实在是搞不清楚状况,咕哝了一句:“你让我看着火的……”

十一黑着脸,将那药壶一个个揭开看了,将其中几个灶的火熄灭,凶道:“你是草包吗?蠢笨如牛!”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再一次往外赶,“回去告诉将军,我这儿再缺人手也不需要这种一点医理不懂的人!”

“……喂!”阮小幺大声叫道:“我是负责急诊的!不是中药房的!”

她挥开他的手,瞟到里间,只见一些塌上的伤员正探头往这处看来,面面相觑,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几步跨过那些个药壶,走到里头,指着其中一人,道:“我擅长……”

说到这里,卡壳了一下。没有熟悉的医疗机械,光靠一双手,她擅长什么?

那头十一微微愣了楞,支在一旁的柱子上,闲闲问道:“擅长什么?”

阮小幺干脆不理睬他,检查起身前那兵士的伤口。

伤在腹部,粗陋地用麻布裹着,浸了一片血红,那兵士面色也是微微发白,显然那麻布止血效果并不是太好。

她放轻动作,轻轻掀开那麻布,只听得那人“嘶”了一声,露出了些痛苦之色。而原先被裹上的伤口已然又开始渗血,殷红当中似乎还有些浓黄。

“你做什么?”十一忙过去将那麻布压上,瞪了一眼阮小幺。

她皱着眉,由重新掀了布,道:“已经生脓了,你没看到?”

“血止了自然就好了,瞎捣乱什么!”

阮小幺无语,伸手,“给我一把刀,一些烈酒,再拿一些干净的布来,软一点的。”

十一道:“要刀做什么?”

“他伤口已经感染了,长了脓,血止了也没用,过不了两天就会死。”她道。

他自然不信,不加理会,“你连药干了都不晓得灭火,此时倒来胡说一通了!”

她很是郁闷,道:“你是个大夫,应当以治病救人为重,这会子跟我争什么细枝末节!你自己想想,以前受伤的兵士,就这个样子,能自己挺过去的有几个!?”

这么一说,十一倒真停歇了下来,不情不愿又瞧了瞧那伤口,“哈娅女神会护佑我们的。”

“嗯,忽悠你们。”她接口,“我若真是什么都不懂,将军又何必将我派到医药营?你且让我试一试,到时候好了我又不与你争功!”

十一顿了半晌,终是轻哼了一声,把她说的几样东西找了来,站在旁边,道:“你去做吧。”

阮小幺等了片刻,见他还是一动不动站在一边,不禁又看过去,却见他没好气道:“我就在这儿盯着!你做你的!”

她摇了摇头,将那小小的匕首放在火上淬了一会,对十一道:“按住他,不要让他乱动。”

十一依言,按好那士兵的胳膊,只听阮小幺又道:“我要把脓都弄出来,会很疼,你千万不要乱动。”

“他又听不懂你说的。”十一嘲道,却原原本本将她的话转给了那士兵,便见他点了点头,闭上眼。

阮小幺沾了点酒,将周围洗净,攥着匕首,小心翼翼地从伤口处探了进去,刀尖一进到伤口处,只感觉那副身子不住地剧烈颤抖,那士兵已然牙关紧咬,却仍是一声不吭。

她将匕首又探进去一些,贴着边缘轻轻刮动,尽量不伤到里头血肉,所幸这人虽伤在腹部,伤口却不算深,也未及内脏,否则,如今可没法安然躺在这处,早升天了。

那士兵满头的汗,紧绷着身子,痛得偶尔泄露出的呻吟都变了调,十一在一旁看着,头皮也不觉有些发麻,然而动着匕首的这小丫头却不为所动,连眉头也没皱一点,下手当真又稳又狠。

瞧着年纪小小的,连发都未束,怎的显得如此老练沉稳?

他压下满肚子的疑问,低了头看去,只见阮小幺已一点点将那带着腥臭的脓液刮了出来,甚至还有些腐肉掺杂在里头。这几日用麻布将伤口裹住,却未想到,里头已然成了这幅模样。猛然间,又想到了往日里受伤的士兵,分明已不再流血,却仍是一日日严重下去,开始发寒热、呓语,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从医药营拖走,连哈娅女神也无能为力。

或许她知道是为何?

阮小幺将清理过又一遍,最后一次检视过伤口,终于松了口气,一抹额,也已经尽是汗,歇了口气,又沾了些烈酒,擦上外沿的伤口,拿起摆放在一旁的布。

“……”

“怎了?”十一问道。

“没有再干净一点的了?”她两边翻看,那布条原本应是白色,如今是灰白色,上头还隐约印着些斑斑点点不知什么东西的印子,形容起来,只有三个字:脏乱差。

十一道:“将就着用吧,这里是军营,能有这样的布已经够好了。”

她挣扎了半晌,瞧那士兵已经睁开了眼,狠狠心,道:“那别包了,让他就这么躺着不要动,手也不要碰伤口,等下看能不能给这里消消毒。”

十一惊道:“这怎么行!?”

“这种东西,扎上个半天,我刚刚做的就是无用功了。”她捻起那布条,嫌弃道。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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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了多一点篇幅的医药了,更到现在,还真对不起“医姣”这两个字……

第五十四章 医药营

阮小幺细细给他解释:“他原本受得也不是致命伤,只是因为伤口感染了……”

连说带比划了半天,只见十一那双微长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物一般,难以置信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夫子教的。”她胡乱道。

这间帐篷中躺了约莫七八个兵士,皆是受创未愈,无法起身。阮小幺一一检查过去,果然,每个人的伤口处都出现了轻重不等的感染症状。最后忙活了半天,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通,接着又去旁边几个营帐,从清晨到黄昏,一直都未停歇过。

日色洗下之时,终于将又一间帐篷中的兵士处理好,十一也放下了手头的活计,在旁边边看边学。

起身太快,刹那间觉得眼前一晕,好半天才缓过来,她歇了口气,问道:“以前这些伤员都是怎么扛过来的?我几乎没发现几个伤口没感染的!”

一时间,十一的神色有些黯然,道:“从前都是噶林大夫处理的,他从不让我瞧见怎样清理这些伤口。”

“那他现在人呢?”她撇了撇嘴。

“死了。”

阮小幺怔了怔,“怎么死的?”

十一并不欲答话,将地上脏污的布条都捡了起来,“好了就走吧,差不多也该开饭了,晚间灯火不明,其余的人明日在处理。”

她无法,只得跟着出了去。

晚间又是一通折腾,回去路上还得顺便去检查一下将军的伤口,虽看起来未好多少,但至少没有再恶化。完事后又急匆匆地回郡主那处,已几乎是月上中天,一路上见到巡逻军,还得一个个递夜牌过去,最后歇息下来时,眼都困顿着睁不开了。

郡主与其他人早已睡下,慧持却似乎被她吵了醒,迷迷瞪瞪问她:“听说你去医药营了?”

她应了一声,“这两日人手不足,就让我去那边帮忙了。”

“我怎的不知你还懂医术……”慧持咕哝道。

她不再答话,迷迷糊糊地的快要睡着时,忽的又听旁边低低道:“我们真的只在这出呆上几日吗?万一到时候不放我们走怎么办?”

阮小幺蓦地又清醒了一些,脑子有些迟钝,想了半晌,摇摇头,“不知道。”

“那若真放我们走了,以后我们怎么办呢?”

她们在慈航寺消失了这么多天,法智的尸体也迟早会被找到,而刘家庄的人听闻她们回来了,也必定不会放过她们,哪里才是个容身之所呢?

然而若随郡主回北燕,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各处都想了一通,突然发现,天大地大,竟是无处可去。

良久,她才问道:“你呢?若我们能出去,你要去哪里?”

旁边也静默了许久,才听慧持道:“我不想再回慈航寺了。”

然而也未说想去哪里。阮小幺叹了一声,拍拍她,安慰道:“睡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便自然有出路了。”

第二日,她仍早早的去医药营,过不久便又听到了外头辽远的熟悉的号角声,十一塞过来一个捣臼,指着一大筐子的三七,道:“把这些研磨成粉,快点。”

“可是……还有几个营帐的伤口还未处理!”阮小幺道。

“今日你就呆在这处,哪也不要去。”十一头也不回道。

她转眼明白过来,“外头打仗……应该不会祸及此处呀!”

“谁晓得。”他一边配着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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