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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嫁之锦绣花开-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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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影脸上一急,今儿轮着她们当值方才光顾着在屋里说话差点连伙食都忘了,将手里的托盘交与冬梅上前拍着门道“小姐,你好了吗。”

锦娘正思虑着下午去甘露寺的事情。

是哪里开始的呢,那日进宫面圣之后吧,短短十几日事情变得异常急促。他行事干练不拖泥带水,如今有多少胜算她无法预计,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辜。不后悔嫁给他,至少感觉他比萧衡舒服,她现在想的是去留的问题。去,天下真若大乱她该如何安身。若是逃离失败她又该如何解释,有了上次她求王钰的例子她说什么他都不会轻易相信,那日后她的生活该是如履薄冰了。若是留下,她恐怕也只能共苦无法同甘。若是没有凤绮凰,或许她坚定的留下。

她颤颤的闭上眸子,媚眼中多了一丝猩红,极力的忽略内心的酸楚,她无暇解剖自己的感情,她从小便知道自己要的是安逸的生活。人生如斯,她生来吃了多少苦楚,如今她不想辜负了自己。

竹影敲打了半晌有些着急的想推门进去,暗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喝退了仆人与侍从。竹影道“姐姐想的真周到。”

暗香催促道“快点,别磨蹭了。”

竹影回神冬梅与竹雨将盘子放在游廊的木栏上也赶忙过来帮衬,三两个人稍稍一使劲儿房门大开。竹影着急的跑进净室,其余的人即好奇又胆怯的侧着头朝里看去。

冬梅上来对暗香道“你怎么不进去。”

暗香笑而不答,冬梅一开始就在绵延阁当值,娘娘怕是也不喜欢她。

竹影急急忙忙跑进见锦娘只是坐着出神,重重的呼了口气摇摇她的手臂道“小姐。”

“啊。”锦娘被她吓了一跳,猛不迭回了神。骂道“进来怎也不言语一下。”

竹影错愕道“方才婢子们在门口敲打半日小姐都没听到。”

锦娘腰间一阵酸软这才觉得自己已经坐了许久。摸了摸干透的头发递上梳子道“梳个如意高寰髻。”

暗香见里面没有动作打发了婆子出去又邀了冬梅与竹雨重新将饭菜上桌。

锦娘收拾停当换了湿透的纱衣,着了暗纹缠枝的素色薄锦衣,不如纱衣凉爽,但佛门清净再说她是王府侧妃不能显得太轻浮。

在餐前坐下对冬梅道“过来给本宫布菜。”

冬梅愣了愣兴冲冲的过来,锦娘细细的打量她的动作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莫是自己多心。

“啪嗒。”冬梅赶忙跪地道“婢子该死。”

锦娘面色一变,夏季衣物单薄随着她跪下身的动作,领口微微张开,锦娘看见胸口鱼眼大的伤疤。不是玲珑月又是谁。她是玲珑月那冬梅岂不是?玲珑月的性子她了解,明秀中带着清高,别说吞声吐气便是隐忍她也学不来。那她又是谁,难道世间真有如此一样的人,还是说玲珑月有孪生的姐妹?但是她现在想做什么,算起来自己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她不会恩将仇报吧。想起那日独孤窦泽说她未必领情锦娘脊梁骨都凉了。

低头在清汤碗里照了下还好自己够镇定,面色依旧只拧了拧眉心,众人也只当是冬梅毛躁惹了主子不快。

锦娘沉了面色道“叫你布个菜都能弄到地上去,这饭没法吃了。”而后吩咐道“去备了马车,本宫要出府透透气。”语调适中,即透出了她此时的不快又显得她不是跋扈的主子。暗地里庆幸还好这几日自己没有惹到她,说实话她还真的很怕惹恼了她,江湖中人,血气冲天,刀光剑戟惯了,火气上来管她侧妃王妃要她的命易如反掌。这么一弄,锦娘彻底绝定了她要离去。

冬梅仍然跪在地上,薄衫底下素手握起。竹雨伸长了脑袋瞧了瞧见锦娘已经走远,弯下身捅捅她的胳膊道“娘娘走了,姐姐快起来吧。”

冬梅打落她的手回了她一个犀利愤恨的眼神,竹雨一抖,怯生生的朝后退去。眸中满当当的害怕。

暗香扶锦娘上车,站在下面等着吩咐。锦娘道“你回了院千万别惹事。”听到她不带她去暗香低低划过一丝失落来。锦娘也不解释又道“前几日绣坊送了本宫一块儿上等布料就放在柜子的上层,你去拿了替本宫绣个像样的花样。”她不能明着叫人提防玲珑月只能随意的打发她去做事,也免得口角丢了性命。

暗香应了声退了几步转身进去了。竹影放下帘子坐到一侧,小厮听了锦娘的吩咐扬了扬马鞭离去。

竹影笑着道“原先觉着暗香骄横刻薄小心眼,现在倒觉得她还不错。”

锦娘道“才相处了半日就觉着她不错了?”

竹影哈哈道“也不能这么讲,她挺聪明的心也不坏。”

锦娘懒得和她争,靠了软垫不言语了。日光晒得透彻,要将身体里的水分烤干似的。马车里空气闷得不行,但竹影还是觉着兴奋,两颊红扑扑的掀了帘子朝外看。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咧着嘴道“好久没有出来都快忘了外面的样子了。”侧背着锦娘道“小姐我们要去哪里玩。”

“甘露寺。”锦娘幽幽的吐出了三个字。

“什么。”竹影刷的一下扭转身体道“二位小主不是也去甘露寺吗。”

耳边马嘶人沸,不知还能安稳几日。统治者称他们为蚂民,向来不顾他们死活,殊不知这是世上最真实的存在。若是安下心在市井中呆上一日那些功名权势也是浮花镜影。一不小心还要搭上身家性命实在划不来。

似乎扯得有些远,锦娘思潮转了回来。倘若她此时下定决心,今日便可使计离去。玲珑月,凤绮凰,独孤窦泽,萧衡,王钰,一切一切都撇开了。

竹影见她不答又掀开帘子看外景去了。睁了眸子瞧她娇憨的模样似乎永远不会有哀愁。若是她离去,那么她该如何。杜禄在这里她定是不能带的,那么谁来照顾她。杜禄免不得出生入死凭她的心智恐怕一日也无法保全自身。

吁。。。。

“啊。”侍卫一个紧急,锦娘快速抓了窗棱稳住身体。“哎哟。”竹影撞到一侧揉着头晕乎乎的叫。

耳畔只剩大队人马急速穿行的声音,锦娘敛眉问“何事。”

侍从答道“前方有人调动军队好像是往城门口去的。”

锦娘弯腰撩开帘子果然行人缩挤在马路两侧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前进。前面是骑军后面跟着红衣重装部队。萧衡的人,他要干嘛,造反篡位。自古篡位的人矛头应该对准皇宫,哪有封城的。

一阵灰尘扬起,顿时剩下蒙着嘴咳嗽的声音。

有人大声道“全城禁严了。”

故意拉长的调子,生生的打乱了锦娘的计划。

正文 第六十二章,甘露寺

天气晴好,碧澄澄的万里无云。佛寺古塔,雾霭中传来和尚鸣钟的声音。蜿蜒婉转,盘旋着山色青松。时至申时,树影移动,光影偏转。暮阳红彤彤的铺卷,涤尽尘世中的利欲与权势。

竹影先跳下车来,打发了小厮前去告知方丈。老态龙钟的方丈白须一把披着厚袈裟,胸口垂着的大颗佛珠,手里捏着一串乌木小珠面色匆匆前来,后面跟着十来个和尚,应是寺中长老。锦娘缓步下车,山色下天气凉爽,果真是另一番情形。

石阶前立定,老方丈捏着佛珠闭起眼双手合十弯身道“不知娘娘尊驾来此,老衲有失远迎。阿弥陀佛。”

锦娘也回礼道“本宫冒昧未曾提前告知大师,切莫责怪。”

那方丈道“娘娘严重了。”说着侧过身往里面一引道“娘娘请。”

甘露寺为皇家寺院,香火全靠内务府供着,吃皇粮的就是不同连和尚也多了一味俗世在里面。锦娘提裙步入道“四王府的小主今日可有来此。”

那方丈朝后一看上来一执事和尚,五指立胸前大拇指上挂着念珠,先行了礼而后道“二位小主一早便来了。”

“那现在可在寺中。”

那和尚道“小主向佛祖请了安早也离去了。”

说话间已到大殿,赤金恢宏,锦娘在厚厚的园圃中跪下身去。和尚敲着木鱼念经的声音从耳畔响起,锦娘念念有词行了大礼,主事和尚捧来三只粗枝檀香,锦娘合了帕子接过,正正经经的拜下三次交由和尚上前插好。

又取来签筒,上下摇晃几下,一只象牙签掉落地上。

老方丈亲自拾起问“不知娘娘求的何事?”

锦娘由竹影扶起道“事故,安稳。”

老方丈面露迟疑,接过小和尚递上的解签簿,寥寥翻了几页道“娘娘此签为上签,千年古镜复重圆,女再求夫男再婚。从此门庭重改换,更添福禄在儿孙。”

锦娘道“何解?”

“淘沙成金,虽是劳心,于中有补。”

锦娘沉了面色怒道“签意虽好但本宫听着别扭,何为女再求夫男再婚,从此门庭重改换。你可知你犯了大罪。”前半句说的云淡风轻后半句可是凛意喝声。

吓得那和尚一惊,连声念阿弥陀佛。念珠转了两圈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是按着签簿解答,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娘娘赎罪。”

锦娘勾唇一笑,“诳语打不得,大师好自为之。”声音柔美,却字字惊心。转身对一旁立着的和尚道“本宫希望各位也能明白。”

众和尚齐齐行礼道“阿弥陀佛。”算是答应下来,他们虽不涉尘世但听近几月前来敬香的女眷闲语说四王府新近的侧妃如何厉害,把四王爷都带的不一样了。今日亲见果真不是空穴来风。

锦娘吩咐方丈准备厢房,借言四王爷身体不适想在寺中斋戒两日为王爷祈福。原本方丈安排她住上等的东厢房,锦娘婉拒道“寺中敬香人一多着实吵得厉害,既然本宫为王爷祈福选个清幽之地便可。”方丈听闻赶忙赔了失礼叫寺中小和尚前去收拾藏金阁旁的后院厢房。锦娘又道“还有一事麻烦大师。”

方丈诚惶诚恐立即应道“娘娘请讲。”

“本宫不喜被人打扰,望大师勿将本宫身份告知来客。省的大伙儿劳心本宫也麻烦。”

方丈连声答应,锦娘又问今儿二位小主来时是何人当值。

身后出来一小和尚道“正是小僧。”

锦娘道“一会儿你过来,本宫有话问你。”

那僧人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锦娘由僧人引着出殿往右侧行去。游廊尽头朝西侧一拐便是一条曲幽小道,两旁树木丛生,方石板路,青青白白,嵌合的不好,黄泥干渴的裂出缝来。前方僧人不住的回头道“娘娘当心脚下。”

再拐个弯矗立着一二层小楼,檐上用朱漆写着藏金阁三字,两旁的木柱上分别题词,连着一个四合院落,左侧是四角凉亭,上面端正的放着棋盘。

早有僧徒打扫干净,三三两两小跑着出来,刚巧遇上锦娘皆恭敬行礼。锦娘拂拂手走进门去。那僧人送到门口对锦娘道“藏金阁旁边长年有僧徒伺候,娘娘有事可以传唤。”锦娘点头示意明白,那僧人识相的离去。

屋门一开,扑鼻沉香,屋舍简单,朱漆木塌,一张小方桌围着四把方凳。僧人送进热水来,竹影接了又合上了木门。锦娘随手取了本经书来读,竹影过来撅着嘴道“小姐,我们真要在这里呆两日不成。”

锦娘扬了扬手中的经书道“你不觉得这里安人心神。”

竹影在她右肩下摇摇头接着问道“那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不是说了为王爷祈福吗。”

“可是时辰不是过了么,再说二位小主不是来过了嘛。”

锦娘啐道“你这丫头还没完没完了。”

竹影见她恼了,赶忙拿手捂住嘴。

锦娘被她一乱,没了看书的闲心。托着腮发起呆来,全城禁严,她虽不知道原因但已是出不去了。那就意味着她还得为他办事。推了窗朝外看,不过是个普通的皇家寺院冰凌来此是何目的?正想着门外有人敲门,竹影停了手中的活计跑出去开门,进来的正是那殿上答话的僧人。

锦娘回身走到上首坐好问道“早上二位小主来时是你当值。”

“正是。”

“她们二人在寺中呆了多久。”

那僧人想了想道“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其中一个小主道,好容易出来一次定要玩的尽兴再回去。另一个小主还在疑虑,她只道,留个婢子便可饶是有人问起也好托词。”

果然不出所料,锦娘又问“那婢子现在何处?”

僧人道“东厢房的西阁里。”

锦娘问完道“你下去吧。”

取出方才的签言细细琢磨,诗云“女再求夫男再婚,从此门庭需改换”明明白白,她与独孤窦泽缘分如此。注定彼此只是过客,她迟早是要走的,为着自己以后的路积点阴德,她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他同意她来此意思明白,故意让冰凌以为得逞。他的目的达到后再由自己出面将她带回去,那么,冰凌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对于他而言,冰凌死不足惜可也是条人命。

对于错,应该是对照而言。比如自己,于她而言无所谓对也无所谓错。

捏了捏手中的签纸,走至龛笼前取了火折子,火苗窜起,方方正正的小纸片立即蜷成一小撮灰烟。

正文 第六十三章,夜惊

天色黑透,月落星参。桌上的油灯灭了光亮,屋内一片昏沉,耳边萦绕着僧人颂晚经的音律,三两声木鱼敲击的声音。

竹影做好活计早已睡去了,锦娘躺在床上翻了片刻,摸着黑下床浸染在娇透的月色里。推窗望去,后院长松青翠,枝繁叶茂,团团华盖,罩定满院。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静了下来,只剩下清风徐徐,蝉鸣阵阵。吹得她睡意全无,扰的她心烦意乱。依现今的情况看她日后还要依仗独孤窦泽,那么她故意放走冰凌难免会惹得他不快。若要她冷眼旁观她可以若是将人亲手残害她实在做不出来。怎会不知优柔寡断的害处,但她是女子毕竟于心不忍。

夜色深沉,一缕风吹过,衣袖生寒。合了窗户,将稀薄的光影生生的推挤在外。屋里一片暗沉。连五指都看不清楚,她定定眸子适应了一下突然间的黑暗。提步欲走,“快点,快点,快快快。”窗户被一个黑影挡住,而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锦娘一滞,胸口暗惊,拳头紧紧握起。内里传来窸窣的响动,还好竹影只是嘤咛的一声又沉沉睡去。锦娘依旧秉着呼吸,直到翻墙的声音传来,疾风一般褪去。锦娘才虚软的倚着墙壁,身体下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大口大口烈烈的喘气。深夜前来,偷偷摸摸准没好事,若是被他们发现屋里有人,定然是手起刀落连眼都不带眨的。

平静了一下,确定他们不会再回来,她才从地上起来借着外面投进了的光亮点了烛。披了件黑色大氅推门出去。夜风习习,月色皎亮,万籁俱寂,只听见树叶簌簌的响动。好似一切都随风消散。锦娘提着一颗忐忑的心沿着墙壁绕过去,脚下枯黄萎靡的叶子踩的吱吱作响。弯腰下去,寻找遗留的痕迹。走了片刻突然脚步一顿,蹲下身去,叶子上染了零星的一点血迹。手臂微微前伸,烛光延展开去,果真斑斑点点散了一地。

微微叹息,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放过你已算仁至义尽。

起身欲走,哧的一声,剑架上她雪白的脖颈,脚底生寒,举着锈迹斑斑的烛台身体紧紧地绷着,月光照到冰凉的兵器上荡地她眸子一阵干涩。她任命的合上了眼皮子,人果真不能心软。剑绕着她的颈子转了一圈,黑衣人绕到她身前来。风吹动烛火在苍白的脸上跳跃。黑衣人身形一顿。

嗤啦,收剑入鞘。锦娘闻声睁开眸子。

相对已忘言。只怪那眼神太过深邃,涤荡着水一般的柔情,又似海一般的忧伤。层层环绕,裹得锦娘有些伤感。“钰哥哥。”她轻轻呢喃,似梦似幻。

柔美的声音激的王钰一顿,下意识的伸过手去。

一阵风吹过,意识猛然回来,锦娘退后一步。他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怔了片刻手臂往上一抬揭去了面罩。

锦娘恢复颜色举着烛火往前一伸道“钰哥哥似乎来迟了一步。”

王钰顺着她烛光看去,剑眉深锁,翻身一跃摘了遗留在树枝上的碎布,递到鼻尖一闻道“玲珑塔的人。”

锦娘怔住,难道是他做的。莫不是又想测探她,但若真是他做的何必大费周折的将人抬出去。随即一想玲珑塔家主安康在世,想必他也驾驭不了。定然是他们故意而为之,就是让他误以为冰凌跟了独孤明玉离去。

事实上冰凌大可以选择别的地方,可为何偏偏是甘露寺。看了眼身侧的王钰,更加疑惑,甘露寺到底有何秘密引得这么多人惦记。

“钰哥哥可要进去坐坐。”

王钰还在想玲珑塔的事情,闻声回神,她已转身回去。要事在身他本该拒绝,但脚下还是不受控制的跟着她走去。

只因她已不再生分的叫他王将军。

进了门,锦娘解下黑色大氅往凳子上一扔。拔下银簪剔亮了烛火。蝶绿裙不长不短,凤纱衣宜宽宜窄,鬓发如云,雪色乍回。王钰偏过头去忍着不去看她娇娜的身姿。锦娘直起身回眸见他面色奇怪,不自觉的朝自己身上看去。纱衣曼曼,自觉不妥,走到内室披了来时的素薄锦衣。出来时见王钰正坐在凳子上翻看她白日读了一半的经书。

锦娘上前翻过茶盏到了杯水递上道“锦娘随意,未叫僧人准备茶叶钰哥哥将就着喝吧。”

王钰放下手中的经书接过放到桌上。锦娘在他对面坐下道“还以为钰哥哥回了上皖。”

王钰道“原本昨日就回去了。”

锦娘又问“钰哥哥今日怎会来甘露寺。”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原来她请他进来是为了这个。“为了先帝遗诏。”

“遗诏?”锦娘诧异,又道“当今圣上都已经是行将就木还要遗诏做什么。”

王钰道“是上皖先帝的诏书。”

锦娘更加疑惑,王钰接着道“先帝生前对星象造诣颇深,古稀之时曾著成一部书籍,里面包含的近一百年的世事变迁,他常说上皖不久之后将有浩劫,此书可以破难。又怕众皇子因为一书互相残杀便用天下至硬之铁铸了个匣子,连着身后遗诏放入内里。又请了巧匠铸了把钥匙,随身携带。众皇子虽心里觊觎但也无计可施。后来两国交战,先帝负伤,靠侍卫拼死护驾才保住了性命,但挂在胸前的钥匙被北祈大将夺了去献给陛下。先帝听后急火攻心再加上身负重伤,一口气没上来在回京的路上便断了气。上皖得到消息怕北祈暗暗前来偷走天书,又苦无无法打开,于是派人投进了海里。近几日被人传出甘露寺一僧人游行时拾得了这匣子,并且说钥匙就在四王府内。”

锦娘想既然他们知道那独孤窦泽岂不是更清楚,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此等好事他还不先得了去,哪里还轮的上别个。她甚至都可以肯定消息是他故意放出来的,钥匙也是他故意给冰凌的,而且这些天跟冰凌来往的绝对不是独孤明玉。这么简单的道理她一个局外人都明白,他们怎会不知。

果真王钰道“这显然是四王爷的陷阱,但我此次是为了先帝遗诏而来。当今圣上的御座来的并不干净,如今刚刚坐稳自然不想徒添乱子。”

锦娘这才听明白,暗叹独孤窦泽好不奸诈。北祈动乱上皖必将趁虚而入,再加上萧衡里应外合,北祈风雨飘摇,他岂不是腹背受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上皖自己先乱了阵脚。只是那么复杂的一件事他一个子虚乌有的遗诏就轻松搞定。

屋里渐渐静了下去。

他与她再无话题可聊。

烛火燃了半截。

王钰拿起经书取笑道“小时候可是一个字儿也不识得。”

锦娘扶了扶发髻道“遇上了个和善的主子,匆忙学了几日摸索着也就认识好些了。”

王钰伸过手去摸摸她的头发道“你还是那么聪慧敏秀。”没有一丝轻薄的意味在里面,全然是重复记忆里的动作。

察觉道自己的失态,赶忙收回手坐定。怕她反感王钰急急道“对不起。”

锦娘怔了一下道“那日锦娘无礼之处钰哥哥别往心里去。”

听她如此说,王钰怔愣片刻。又是一阵沉默。

嘴唇微微开合,似是含着千言万语。音符刚要破壳儿而出锦娘抢声道“其实锦娘知道钰哥哥的好,每次想起世界上还有一个哥哥都觉得暖暖的,锦娘早就将钰哥哥当成亲哥哥一般看待。”她故意将哥哥重复说了两遍为的就是断了他的念头。

看着他脸上徒然蒙生的失落,她突然觉得自己如同一个侩子手,温柔的将一个人的真心扼杀了。

若单论感情至今为止她对他比任何一个男子都要强烈,但她可以确定这种感情还不是蚀魂蚀骨,比翼双飞。她也承认她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的体贴,她不想与任何女子一同分享,所以她选择与他做兄妹,那是一种纯粹的长久的情感。让她有足够的理由覇着这个男子的好,凌驾于一切欲/念之上。

王钰心中苦涩,擎起桌上凉透的白水一饮而尽,似是灌下一杯烈酒。原来在她心中他只是哥哥。然而他明白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做哥哥了。因为只有如此他才能呆在她身边守候。

起身摸着她的头道“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凡是能避就避,切不可露尽锋芒。”转瞬之间,真成哥哥了。

“钰哥哥。”锦娘忍不住扑进他怀里,胸口被泪水染湿了一大片。似是要烫到他心里去。

原本失落的心情被她这么一搅全然没有了,王钰左劝右劝锦娘才拿帕子轻试了一番收住了泪水。

天色微微泛白,锦娘对着他的背影道“全城禁严了,钰哥哥定要小心。”

窗户大开,树枝颤了三两下不见了身影。

正文 第六十四章,生病

她就这么坐着猜独孤窦泽的想法,僧人打钟的声音伴着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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