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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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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抬手,伍儿迅速掏出碧玉,献宝似地递出:“喏!麒麟玉,给你们!”
蜀山剑尊的眼角隐约抽了抽,情绪太复杂,一时没有说话。玄清道长大惊且大喜,忙取过麒麟玉,问道:“伍儿,你如何解下捆仙丝?”
伍儿伸手晃了晃,笑嘻嘻地答道:“昨晚我掉进山涧水潭,后来玉坠自己掉下来了,捆仙丝还在我手上。”她也不算说谎,只是没全盘托出。
六大掌门面露喜色,终于大松一口气,移去内殿秘密商量,麒麟神器安置于何处才安全。
伍儿无事一身轻,蹦蹦跳跳地回若虚院。
衣裳还潮湿,她打开房间的木柜,翻了翻,不经意看见那套白T恤和运动裤,神情不禁一黯。
当时她就是穿着这一套衣服来到这的,以后回不去了吧?虽然她自幼生活在孤儿院,不知道父母是谁,但那里的生活平静简单,比这儿好多了。她摸裤袋,翻出三块德芙巧克力,恋恋不舍地瞧了几眼,又塞回口袋。
“那是什么?”乾坤镜里突然发出声音。
“巧克力。”她取出镜子,冲镜中人做个鬼脸,骄傲地道,“你没见过的!”
“是何神物?”墨隼皱起眉峰,目光犀利,隐含一丝防备。天下奇物他虽未窥全,但断无可能从未听闻。
伍儿哈哈一笑,很得瑟地道:“你要是能从镜子里出来,我就给你一颗尝尝味道。”
墨隼眯眼,眼光若冰刀,定在她嚣张扬起的嘴角。伍儿心底一个寒颤,垂下嘴角,讪讪道:“你出不来又不是我害的。”
“那物名为巧克力?可食?有何效用?”墨隼语气冰冷,连声逼问。
“你真有探索精神……”伍儿又想笑,强忍住,一脸正经地回道,“吃了它,可以让人心情变好。”
“哦?”墨隼半信半疑,冷睨她,“莫要信口雌黄。”
“有机会你吃吃看就知道了。”伍儿扬起小下巴,命令似的道,“我要换衣服了,你快点消失,不许偷看!”
墨隼眼中再次升起鄙夷的讥诮之色,瞳眸定定,并不闭眼。
伍儿恼怒,把乾坤镜反面扣在床铺上,再用棉被盖住。
她窸窸窣窣地脱衣服,脱了一半,总觉得身后有人偷窥,顿时恼羞成怒,冲着床铺大喊:“大魔头,你偷看!不要脸!”
清晰的冷声从被底传出来:“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伍儿更怒,红着脸抱着衣服捂胸,愤愤叫道:“我是干扁还没发育,那又怎样!我会长大的!”
“这件事不需要确认。”森寒深沉的口吻,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下流!无耻!”伍儿认定他在嘲笑她的身材,动作迅猛地抓起一件干衣裳,当头套下。
“你背上有红色的荆棘胎记,你的父母是何人?”墨隼的嗓音略显低哑,字字用力,似从喉咙深处迸出。
“我是孤儿。”伍儿穿好衣服,拿起镜子,对他龇牙咧嘴,“胎记怎么了?谁准你看了?”
墨隼倒未发怒,眼神深邃如远古苍穹,冰冷孤寂之中仿佛藏着难以捉摸的苦涩。
伍儿伸手摸背后那块胎记的位置,无端有一种痛感,自背部穿透到心房。为什么她一看到大魔头这种奇怪的眼神,就觉得心脏揪疼?
她甩甩头,用手心盖住镜面。以后她还是少拿镜子出来,少见大魔头为妙!
第十九章:仙魔有仇
自从揣了乾坤镜在怀里,伍儿每天都浑身不自在。洗澡换衣必须小心翼翼,睡觉也不敢脱太多,就怕被大魔头偷窥了去。但还有比这更郁闷的事,她把麒麟玉交出去之后,太白派收她入门,而负责教导她的居然是玄明大叔!
“伍儿!专心凝神!”太虚殿里,众多青衣弟子围坐蒲团,玄明尊长位于高位,严厉地喝了一声。
“是。”伍儿垂头,心中无比哀怨。早晨五点钟开始做早课,比以前上学还可怜。
玄明将五行入门之法讲解一遍,目光扫过下座的众弟子,突道:“伍儿,你可听明白了?”
伍儿抬眼回道:“明白。”
玄明眉头皱得越紧,看她的眼神格外锐利:“你已能御火,不需在此听课,出去练剑吧。”
伍儿又应了一声“是”,走出太虚殿。很明显,玄明大叔依旧讨厌她,不愿意教她太多本事。
殿前空地,晨练的弟子各有各忙,没人理会她。石阶上,一个紫衣少女拖着条残腿,静静跪着。看到她,只是冷冷瞥了一眼,并未说话。
“玄明尊长,菁菁自知犯错在先,如今废了一条腿也是咎由自取。但菁菁修仙之心坚定,请尊长看在南海与太白百年交好的面上,收我为徒吧!”少女语气谦卑,伏下连磕三个响头。
“你起身吧!”殿内,玄明的声音传出来,“你先且随众弟子一起听课,至于收徒之事,以后再论。”
少女站起,一瘸一拐地走入大殿,视伍儿如透明。
伍儿挠挠头,并不介意被她无视。一报还一报,她已经为萝卜报过仇了,往后和洛菁菁就两不相欠。
这样一想,心里舒畅很多,她走去绿竹林,一个人练习御剑飞行。
“伍儿,求稳。不要,求高。”萝卜从她衣兜里蹦出来,指导道。
“嗯!”伍儿第N次自释心剑上摔落,毫不气馁地爬起,继续练习。
这次剑飞得高一些,她上到树顶,俯头下望,视野开阔,不由得意地哈哈大笑:“我会了!我会了!”
笑声未完,转为惊叫,清脆的“哎呀”声伴随扑通钝响,她再一次摔得满嘴泥。萝卜摇了摇短短的兔尾巴,恨铁不成钢地叹口气:“伍儿,真笨。”
伍儿抹了一把脸,也有点泄气。她大概真不是修炼的料吧?
“兔子念的那套御剑口诀,不适合你。”
冷寒的嗓音忽起,似天空一块冰石砸下。伍儿微微一哆嗦,掏出乾坤镜,壮胆大声道:“大魔头,你又不是修仙人,懂什么!”
镜中,墨隼面容清寂无波,冷冷道:“你有师父不拜,独自胡乱修炼,难道不怕走火入魔?”
伍儿扬起下颚,哼了一声:“别想哄骗我去霁月山!”
墨隼薄唇微抿,弧度完美,却如刀锋森寒,半晌,徐徐吐出一句:“霁月山有一座洗髓池,加上你的血,可令兔子断腿重生。”
“我的血,为什么有奇特功效?”伍儿半信半疑。
“你非普通常人。”墨隼瞳色渐深,盯着她的眉眼,目光极为犀利锋锐,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望入真身。
“那我是什么人?”伍儿深觉困惑。除了血液特殊之外,她明明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凡人。
“也许是神,也许是魔。”墨隼回答得模棱两可。事实上,他并未能看透她。这天底下,惟有她,他竟是无法看穿。
“呿!”伍儿不客气地鄙视道,“你不知道就别瞎猜。”
自打墨隼出声,萝卜第一时间跳回伍儿的衣兜,似乎十分惧怕大魔头。伍儿收起乾坤镜,暗下决心,就算学不会御剑,就算不能常常见到霁宸师父,她也不要去那什么霁月山。
“伍儿。”
刚想到他,他就出现。只见一袭月白华衣掠过竹林,仙影俊逸,稳稳飘落在她的身旁。
伍儿一喜,忙道:“霁宸师父!你来啦,我正在练御剑飞行,你能教我吗?”
霁宸轻抚她的头,淡淡含笑:“听说你已取下麒麟玉,如此看来,无需随我走了。”
伍儿皱皱乌黑的弯眉,有些歉然又有些惆怅:“霁宸师父,我很想正式拜你为师的。”
霁宸牵她席地坐下,银发及腰,宛如月光流泻,美得绝尘虚渺。伍儿痴痴地望着,只觉他像是画中仙人,高贵俊朗,不可亵渎。
“伍儿,你不做我徒弟是一件幸事,不必感到遗憾。”他面色清和,望向不知名的远方,语声平淡。
“怎会是幸事?”伍儿不解。他好像藏着一桩沉重心事,郁郁深结的样子。
霁宸没有接话,眸光静默而深远,那黑色眼眸的深处,似有悲伤的碎片泛着微光。
伍儿为他的神色感到心疼,脱口问道:“霁宸师父,你不想收徒弟,是因为那个女徒弟吗?”
霁宸微不可察地一震,慢慢回转过脸庞,语声维持平静:“一百年前的事了,你年纪尚幼,说与你听也不会明白。”
伍儿善解人意地点点头:“那我不问了。霁宸师父不要伤心。”
“伤心?!”霁宸声音隐含震惊,随即扬起唇角,云淡风轻地道,“伍儿,你看错了。”
伍儿低头不语。她没有看错,是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他曾经爱过那个女孩吧?而且爱得很深很深。是不是因为仙界有禁忌,师徒相恋视为不伦,所以他们才被迫分开?
见她流露出似同情似惋惜的神情,霁宸心中仿如有一把尖刀绞动,生生搅得五脏俱痛,白玉般的俊容越发透白。她很像“她”,她们都有一双澄净无暇的大眼睛,笑起来便会露出可爱的梨涡,她身上有“她”的气息……
狠狠闭眼,他命令自己不准再想。伍儿不可能是“她”,不仅仅是容貌的差别,“她”在百年前就已魂飞魄散了……
一声不响地站起,他留下一本御剑术的书册在地上,便飞升消隐于天际。
伍儿捡起册子,突听胸口传出一道极寒的嗓音。
“上仙霁宸。”
这四个字,被乾坤镜中那人冷声念出,犹如字字沾血,阴沉得令人发怵。
第二十章:山下有妖
伍儿摸出乾坤镜,大惑:“你和霁宸师父有仇?”
古铜镜里,男子面无表情,一双异色瞳眸幽幽沉沉,仿佛蒙着层血色,戾气浓烈,看上去异常惊人。
与他对望,伍儿心头怦怦直跳,不知是怕是慌,急道:“你别想着找霁宸师父报仇!你出不来的!”
“总有一日,我会出鼎。”他薄唇微动,字句缓慢,寒气森森,“上仙霁宸,必须死。”
“他是仙,才不会死!”伍儿护师心切,冲他喊道,“你是魔头,为祸人间,关着你是应该的!”
“仙?”墨隼唇角斜勾,划出凛冽的讥诮弧度,“六根不尽,尘缘未断,空得仙身又有何用?”
伍儿听不懂这些,固执地道:“他不会死的!”
墨隼不与她争执,瞳眸阖闭,浓重的煞气未褪,面庞笼着一片萧杀之意。
不知为何,伍儿心底强烈不安,便把兔子叫出来,问道:“萝卜,你知道霁宸师父和大魔头之间有什么仇吗?”
兔子蹦出,跳到竹子后面,似在躲着乾坤镜里的人,小声回道:“当年,羲神,大战,魔君……”
它两个字两个字的断续说着,伍儿仔细聆听。
原来当年霁宸师父助了羲神一臂之力,才将魔君镇压入鼎。这百年来,霁宸师父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镇魔鼎,极少出山。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墨隼一眼横去,眸色冰冷如刀,兔子抖抖白毛,惶恐地幻化成纸片,溜回伍儿的口袋。
伍儿微恼,替萝卜瞪大魔头一眼,对他晓以大义,絮絮说道:“霁宸师父等于陪着你一起清修,你就不要记恨了。做错事要受罚,就像犯了法要坐牢,你不应该老是想着报仇雪恨,这是不对的……”
她还想再说,墨隼倏然出声,冷厉地截断她:“闭嘴。”
伍儿悻悻地瘪嘴,不敢再啰嗦。
“你有空说废话,不如练好御剑术,将来可作逃命之用。”他眼光扫过她左手上的书册,难得耐心地道,“修仙门派素有下山历练的惯例,以你现在的三脚猫功夫,若遇上法力稍强的妖魔,必会成为他们的入腹点心。”
“咦?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伍儿怀疑地看着他,“是不是有什么诡计?”
墨隼十分忍耐地移开视线,冷冷道:“我远在镇魔鼎,你怕什么?”
伍儿闻言,深以为然,点头道:“没错,你就是一只纸老虎,我不怕你!”
墨隼眉头隐隐跳了跳,心中杀意闪过无数次,再度抑下。若非为了其他神器的下落,他早就命陆沼杀了这个烦人的丫头。
伍儿想通“纸老虎”的真谛之后,心情甚好,翻看御剑口诀,随剑起舞。
翠绿的竹林中,只见一个身穿青衣头梳两条马尾辫的小女孩脚踏银剑,歪歪斜斜地低飞,几次险些掉下来,最后总算稳住,比先前进步了些许。
乾坤镜中,墨隼凝眉沉思。这个女孩非常古怪,天赋分明极高,却被无形之物束缚,未能彻底发挥。体内有着似神似魔的气息,吸引神器近身,然而身份却是难辨。
伍儿练了大半天,汗流浃背,不太满意地咕哝:“我还是修炼五行术好了。”
她盘腿坐下,静心凝神,五识俱明,耳旁微风轻声刮过,卷动地面的落叶,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双掌旋转,一条火龙飞蹿而出,燃烧一棵竹树,又见她拈诀再起,地上泥土整团腾空,覆灭火焰!
“土克火。”墨隼眯紧瞳眸,低沉自语,“相生相克的五行之术,她竟炼得如此快速。”
伍儿专注修炼,直到傍晚才感觉饥肠辘辘,收拾好镜子兔子,往若虚院走回。
经过尘珀的房门口,她恰好瞅见他在摺叠衣服,桌上搁着两个包袱。
“尘珀哥哥,你要下山?”她惊讶地问。
“嗯。”尘珀转头,微微一笑,“伍儿,我正要找你告别。”
“你是去游历吗?”伍儿想及大魔头的话,便问道。
“不是,我家中出了事,明早就要赶回去。”尘珀伸手捏捏她的脸蛋,笑道,“你虽还未正式拜师,但有玄明师叔教导,将来必能成大器。好好修习,别调皮捣蛋,知道吗?”
伍儿垮下脸,可怜兮兮地道:“尘珀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在太白山,掌门爷爷神龙见首不见尾,只剩尘珀哥哥对她最好了。
尘珀摸摸她的头,也有些不舍,温声道:“我拜师太白,并非为了修仙,迟早是要回家的。”
“有家真好……”伍儿更加失落,她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家,现在即使不想呆在太白山,也无处可去。
见她水灵的眼睛黯淡下来,尘珀心头一揪,冲动地道:“伍儿,要不你跟我回家吧?”
伍儿眼神亮了一瞬,但却摇头,低低地道:“那是你的家。”她去了仍是寄人篱下。
尘珀思索片刻,扬唇而笑,少年俊气的脸庞顿时生出耀目神采。
“伍儿,我去和玄明师叔说,带你下山见识一番。你随我到帝都之后,我再派人护送你回来。”他兴致勃勃地道,“东诸大陆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你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伍儿不禁心生向往,她来此之后尽见些妖魔鬼怪,还没好好玩过。
“就这么说定了!”尘珀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我们去找玄明师叔。”
玄清道长不在山中,玄明听过尘珀请求,二话不说就应允,似乎巴不得伍儿有多远走多远。
伍儿倒不介怀,兴奋的一夜睡不着。
隔日天一亮,她偷藏着乾坤镜,带着萝卜和一个包袱,就跟随尘珀下山。
山下,一辆华贵马车停驻,马夫见到尘珀,跳下行礼,恭敬道:“少主,请上马车。”
尘珀颔首,几分尊贵英气油然而生。他携着伍儿进车厢,脸色缓下,笑吟吟道:“伍儿,这里距离东诸大陆还有几日路程,赶路辛苦,你先忍忍,等到了有人烟的城镇,我给你买好吃的。”
“冬猪?”伍儿心想,这名字真奇怪。
“东方的东,诸葛的诸。”尘珀解释道,“天下六界,人界分为东诸大陆和西皇大陆,共有四国。诸葛国已统一东诸大陆,我便是诸葛国的人。”
“那你是姓诸葛吗?”伍儿只是直觉地问。
“你怎知?”尘珀不由吃惊,诸葛是皇姓,他一直隐藏身份,伍儿怎会知晓?
“原来你叫诸葛尘珀啊!”伍儿笑脸无邪,压根没想到什么皇族皇姓。
“我叫诸葛珀。”尘珀伸手戳戳她颊畔的梨涡,道:“以后你还是叫我尘珀哥哥吧。”
伍儿点头,转移了注意力,研究起马车里的矮脚桌几。车厢空间不大,却是五脏俱全,桌上甚至有小火炉,煮着清茶,香味四溢。紫砂茶具名贵精致,透着深紫的光泽。
诸葛珀从桌底摸出白玉棋盘,道:“伍儿,会下棋吗?”
“我只会五子棋。”伍儿答得很老实。
“何谓五子棋?”
“你不会啊?我教你。”
两人在车上互相教棋下棋,其乐融融。到了夜里,马车在一条河边停下,马夫熟练地搭起篝火,捕鱼串上树枝烤着,然后请两人下车。
伍儿吃着香喷喷的烤鱼,忽见诸葛珀的脸色一变,不由疑问道:“尘珀哥哥,怎么了?”
“有妖气。”诸葛珀握紧随身佩剑,把伍儿拉到身后护住。
夜色幽暗,前方林子雾气弥漫,越显阴森。猝然间,四面八方传来狼啸声,凶厉刺耳。一只白狼从迷雾中步步走来,尖牙森白,眼珠发出骇然绿光。
狼?!
伍儿心里发毛,拔出释心剑,剑尖微微颤抖。她最怕这种大型动物了,何况还是只妖!
白狼通体银白,毛发光亮,逼近几步,突然张开大口,发出成年男子的沉声:“伍儿姑娘,我王要见你。”
伍儿顿时愣住。什么我王?妖王?绯哥哥?
诸葛珀当即持剑上前,喝道:“妖孽!莫猖狂!伍儿不会随你去!”
那白狼爪子刨地,尘土四溅,倏地一个扑身,冲诸葛珀袭击而来!诸葛珀举剑挥舞,单手拈诀,口中大喝一声:“收!”
剑光直射,如匹绫缎散开,笼罩白狼头顶。便见白狼凄厉狼嚎,尾巴震颤地甩动,费力转身奔逃。
诸葛珀收剑,拍拍伍儿的肩膀,安慰道:“伍儿别怕,我会保护你不受妖魔滋扰。”
伍儿“嗯”的应声,心中却是苦恼。尘珀哥哥打伤狼妖,身为妖王的绯哥哥会不会来报仇啊?
夜更深了一分,伍儿和诸葛珀吃完烤鱼,在河边合衣而躺,露宿一宿。
不远处的密林里,雾色浓重,邪气汇集,阴森森的气流飘来,无声无息地围绕河岸三人。
第二十一章:弱肉强食
夜深人静,河水潺潺流动。岸上,伍儿睡得香甜,梦里不知吃着什么美食,小嘴咂巴咂巴。一只穿山甲从土里悄然冒出,抓住伍儿的手,嗖一声拉她入土,转眼就掩埋在地底。诸葛珀惊醒,身边却已无人,顿时刷白了脸色。
伍儿只觉四周黑暗,仿佛在梦境中,又似是清醒着。下一瞬,她和穿山甲破土而出,人已在密林中。
“呸呸……”她满嘴泥土,伸舌吐了几口,迷糊地看向周遭。
“狼王,人已带到。”那只穿山甲变化作侏儒人形,恭谨地站在白狼身旁。
伍儿清醒过来,疑惑问道:“绯哥哥呢?”
白狼周身突现幽光,身形逐点高大,一个白面男子立于伍儿眼前,只听他沉着嗓子启口:“把火令交出来。”
伍儿下意识地捂胸,小心后退:“你不是绯哥哥派来的?”
白面男子步步逼近,眼露凶光,冷笑道:“你也不算太蠢。把火令拿出来,别逼我动手。”
“那是绯哥哥给我的,你为什么要抢?”伍儿躲到一棵树后,探头出来薄怒道,“你骗人!绯哥哥会收拾你的!”
白狼没有耐心与她废话,突然一个扑纵,双掌掐住她的脖子,扯落她系着的木牌!
“还我!”伍儿大怒,挥手一个火诀射出,直击白狼的胸口。
白狼敏捷闪过,那侏儒鬼祟地上前,附耳道:“狼王,若不杀了这个女娃,只怕尧王真的会找您算账。”
白狼眼色阴狠几分,手掌幻化成利爪,迅猛如电地朝伍儿抓去!
伍儿一招落空,心知不敌,转头就跑。身后厉风呼啸,危险气息直透背脊!
“御剑。”
怀中乾坤镜冷不丁发出声音,赫然是大魔头冰冷的嗓音。
伍儿无暇多想,拔出释心剑飞身踏上,凝气一跃,竟高飞到树林上空。白狼追至树顶,见她御剑穿梭,速度奇快,不禁暗自一惊。
“土诀。”
镜中冷冷的声音又起,伍儿凌空盘旋,双手拈诀,下方林子里的土地骤然翻腾,霎时间地震树摇,一棵棵粗壮大树连根拔起,轰然倒地!
惨叫声响起,侏儒被大树压住,扭动挣扎。白狼见状悚然,化为原形便要奔逃。
“出剑。”
又一声命令,伍儿当空一纵,翻身落地,手握释心剑,凌厉的一剑刺去,正中白狼身子,横穿它的心脏!剑芒暴涨,白狼凄厉大啸,狼头一歪,竟是瞬间毙命。
伍儿收剑,取回火令戴上脖子,后怕地拍拍胸脯:“还好,还好,我打赢了。”
“杀了穿山甲小妖。”乾坤镜中,墨隼冷酷地吐出一句话。
“饶它一命吧?”伍儿心有不忍,小声道,“它也只是听命于狼妖,不要赶尽杀绝了。”
侏儒在粗树下不停蠕动,惊恐地瞪着伍儿。
“它已发现乾坤镜,必须死。”墨隼语气狠决,不留一丝余地。
伍儿踌躇,看那小妖模样十分可怜,提剑的手顿了顿。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墨隼在镜里半阖瞳眸,薄唇勾起一弧森寒的嘲意。妇人之仁,她必会后悔。
伍儿才迟疑几秒,侏儒已幻化成穿山甲,挣脱大树压制,钻入地底下。伍儿脚下一个土包隆起,一条带钩刺的尾巴陡然破地蹿出,直甩她的脸面!
“啊!”伍儿惊叫一声,手起剑落,顿见血肉横飞,残尾鲜血淋漓地坠到远处。
土包立时平复,穿山甲在地底闷喘几声,没了气息。
伍儿一口气杀了两个人,不,是两只妖,心中不由慌乱,双手瑟瑟发颤。
“你不杀人,便要被人杀,这个世界便是如此。”镜子里,墨隼残忍的冷声传出,带着几分讥嘲,“弱肉强食,你没有第三个选择。”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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