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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流转一世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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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本极其俊美,母亲又是天下第一美人,像雪柔这样的姿色还入不了他的眼。
慕风带着鄙夷的语气道:“我不想跟叫人恶心的人多说话。”说完,竟不再看她,一双明眸完全落在费玲珑的身上。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费玲珑比雪柔美很多,在费玲珑的身上,时刻都闪耀着圣洁的光辉。
雪柔的脸顿时涨红了,恨恨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拿下他们!”一声令下,那八名宫装少女已团团围上……
钟嘉南清醒地认识到,寒玉庄能有今日的威名绝非靠区区一本书得来的。宋青浦平日虽极尽谦恭,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实际上是为了掩饰他真正的力量。钟嘉南暗叹自己是太自负了。
宋青浦软剑一颤,翻出无数个雪花出来,晃得人辨不清他真正的目标是什么。钟嘉南不敢大意,手上的动作稍停了一下,只等剑锋快挨着他的身体,才突然发力扭身跃起,攻击宋青浦身后的空挡。宋青浦已有所准备,长剑刚刚送出,他便猛地向后一仰,身体几乎成了直角,软剑便如一条钢鞭向后打去。钟嘉南暗道:“好快!”他即刻改变方向,仆身贴着地面平平地滑出一丈多远,一个“鱼跃龙门”翻身跃起。这一滑之式名“平江如练”,须极深的内力方能使出,但因要趴在地上,有失身份,所以钟嘉南一般不愿使出,在这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全力施展。
宋青浦大叫道:“好身手!”话音未落,又挽出一串剑花,似乎要击钟嘉南的下盘。钟嘉南深吸口气,腾空而起,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就在空中使出一记“仙人指路”,但见一道银光直指宋青浦前胸。这一式来得极快,宋青浦竭力闪过,避开了要害,但肩头仍中了一下,好在他衣服穿得厚,只划破点皮,渗了些血出来。
钟嘉南并不想置他于死地,见一剑击中,速度便明显慢下来,剑锋也偏了些。谁知宋青浦并不领情,反而左手接过剑,横空一扫。这若是精钢制的剑,势必要将人拦腰斩断,所幸是软身,钟嘉南固然不能全然避开,也不至于被截成两段。因此他也不全力躲避,只拧身一转,腰上仍是受了重重一击。
钟嘉南腰上吃痛,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两人斗了一个多时辰,始终是个平手。宋青浦自知今日难取钟嘉南性命,便欲逃走,他一眼瞥见天香堂主正率弟子围住慕风,恨声暗道:“这妖妇此时才到,一见小白脸就浪起来了。”再往另一边看,就见席万松正提着柄剑慢慢朝上官秋盈的背后走去,不禁阴狠地一笑。
钟嘉南见宋青浦神色有异,怕他又有什么诡计,不得已拼起十二分的精神。他身上伤势较重,微一发力便冷汗涔涔。不多时,额上已渗出豆大的汗珠。宋青浦大喜道:“钟嘉南,你若不是上有个钟老爷子撑腰,下有个辜璧洲冲锋陷阵,你这星月教主可难得坐安稳哪!”他有意激怒钟嘉南,好叫他怒极攻心,露出破绽。
谁知钟嘉南丝毫不为所动,仍是沉着脸抵挡。宋青浦怕他发现席万松的动作,也不刻意逼他,两个人便又僵持住了。
二十九
天香堂主媚眼如丝地勾着慕风。慕风在八名少女的围困之下依然显得很沉静,他微闭着双眼,仿佛在思索,又好像在休憩,久而久之,几乎让人怀疑他只是一个虚幻的假象。雪柔可等不住了,低喝道:“拿下他!”
八名宫装少女身形齐动,八道长绫如蛛丝一般缠绕过来,也许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缠住他。雪柔脸上泛起了迷人的笑容,她甚至开始想象用自己的双手抚摩他俊美的脸庞时的绝美的感受了。突然,慕风的身子直直地弹起来,又落在八条长绫绾成的结上。只见他身子陡地一沉,八名宫装少女如被长蛇卷住一般,一齐往中间仆倒。
雪柔顿时花容失色,叫道:“阮情,何怜!”
她身后两名宫装女子一齐飞到前面,一左一右将慕风夹在中间。
慕风脸上露出杀机,一阵狂风吹过,他的衣衫忽然颤抖起来,这绝非是畏惧的颤抖,而是内力鼓动的结果。
阮情、何怜不敢怠慢,同时甩出长袖,一人攻慕风的肩,一人攻他的腿。慕风在这夹击之下,不管往哪个方向躲,都势必会被其中一只长袖给缠住。谁知慕风丝毫不动,双臂划了一个弧形,在胸前交叉成十字状。眼看一只长袖卷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袖子缠住了他的腰,突然两股强大的气流从慕风推出的双掌掌心喷出。阮情何怜二人应声而倒,僵硬不动了。那两只长袖化成碎片,如千万只白色蛱蝶在雪岭间狂舞。
雪柔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突然,她看到不远处席万松已举剑准备向上官秋盈的背心刺去。雪柔哈哈狂笑道:“她死定了!”
慕风急忙转身,已经来不及了。
上官秋盈瞪大了眼睛,席万松狰狞的模样在她眼中形成清楚的影像。这一刻,便是神仙也来不及了。
席万松一心要杀上官秋盈,根本没有在意一旁的费玲珑。费玲珑眼看剑尖将落,便什么也顾不上了,她纵身扑向剑锋,只听“嗤——”的一道响,胸前一阵微凉。这一刹那,她脑中竟一片空白……
席万松正要刺下去的时候,突然被费玲珑把他的剑扑开了,他一惊之下,剑已脱手,便不再犹豫,一掌击在上官秋盈的胸口上,顿时将她打得飞了出去。这一切来的太快,当众人赶过来时,宋青浦已抓起席万松纵身逃走了。
夜色到来的时候,一切又归于沉寂。
雪地上的血迹和尸体很快就被一场新的大雪给掩埋了。现在,这里剩下的只有朋友,没有敌人。
宽敞的马车成为一间间的小厢房。一辆马车里,慕风正为上官秋盈疗伤。她挨的是一记开碑掌,这种掌力大无比,中掌者内脏尽碎,能活下来的人不多,尤其是上官秋盈这种不懂武功又身心交瘁的人。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上官秋盈还昏迷不醒。慕风自己本身已受了内伤,此刻又动用真气,不觉喉头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来。玄大、玄二两人连忙联手抵住他背心,免他真气涣散。然而这一触,两人都大吃了一惊。玄二看了玄大一眼,没有说什么。玄大黯然地垂下头,心中的疑问已明白了七八分。慕风的体内分明存在着另一股完全不同于玄门心法的内力,那种内力更强大,更霸气,若假以时日,他的内功定能达到化境。玄大几乎能够肯定,那就是寒玉神功!看来慕风练这种内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难怪他脸上的变化那么大,这分明是玄门心法被逐渐化解的征兆。
慕风无力地垂下手臂,情知母亲的性命已无可挽救了,他呆呆地抬起脸,盯着玄大。玄大叹息着,他简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孩子,只能垂下脸。
玄二道:“大哥,这种时候了,再没必要隐瞒了。”
玄大的眼睛慢慢湿润,他苍老嘶哑的声音道:“风儿,我们其实是你的亲生父母。”
慕风突地一笑,笑声不知是讥讽,是怨恨,还是绝望。“三叔早告诉我了。”
玄大微有些惊讶,随即又悲哀起来。“如果不是我执意要练玄门心法,也许咱们一家人,还有……”他看看玄二,“二叔、三叔、温玉都会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永远也不分离……”
慕风喃喃道:“三叔和温姑姑永远在一起了……”
玄大身体一颤,凝视着面色苍白的上官秋盈,心里反复念着:永远在一起了,永远在一起了……他似乎又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上官秋盈的情景。在那明山秀水之间,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带着醉人的笑容,沐着仲春的暖风,然后,他的眼帘里出现了一位风华绝代的少女,她的名字如同她的人一样美丽动人——上官秋盈。这是一段一见钟情的姻缘,婚后他们度过了一段短暂的恩爱时光,直到他开始练玄门心法。再后来,很多门派联手追杀玄门弟子,他们在逃亡中有幸遇到了星月左使辜雪峦夫妇,终于保存了玄门一脉,从此玄门势力大挫,于是玄二玄三相继苦练玄门心法。这次苦练的结果是气走了上官秋盈,也气走了玄三的未婚妻温玉。三兄弟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噩梦。今天,这梦似乎该醒了。
当玄大回顾自己这一生的时候,玄二也在回顾。他一生的经历比较简单,他吸取老大、老三的教训,绝不对女人动情,所以到老来,他连个可以回忆的女子都没有。但他知道,他会怀念费玲珑,那是个美丽又可爱的女孩。这是一种单纯而神圣的情感,他希望费玲珑能嫁给凌旭或者慕风,但现在看来似乎是不可能了。
凌旭很想知道费玲珑的伤势如何了,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女孩时,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那一刻他发誓,一定要报仇!现在他只能坐在雪地中呆呆望着费玲珑休养的那辆马车。
费玲珑胸前的伤口拉得很长,几乎划过了整个胸脯。这里没有第二个女人可以帮忙,所以只能由钟嘉南动手了。
钟嘉南腰上的伤很深,但他只简单地上了些金创药。他从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费玲珑的身体,那血红的长线不容他有任何杂念。钟嘉南以最快的动作上药,包扎,然后转过脸,不去看她。
费玲珑真希望自己昏过去,可她偏偏清醒得很,连一丝睡意都没有。她的脸一定红透了吧,她想。手心里还攥着一支小竹笛,那是她倒地时看到笛子从袖子里掉了出来,连忙死死抓住的。她以为自己永远也看不到它了呢。
“笛子是你的吗?”钟嘉南低问。
费玲珑虚弱地笑了笑,道:“是一个朋友送的,闷的时候可以吹一吹。”
“一个朋友?”钟嘉南低喃。与其说是问,还不如说是琢磨。他怎会不知道这笛子的主人呢?他相识了二十多年的兄弟、朋友、搭档——辜璧洲。
费玲珑不想多说这个,关心地道:“你的伤不要紧?”
钟嘉南这才感觉伤口其实是很疼的,但他只皱了皱眉道:“一点小伤,不碍事。倒是你,千万要小心,不能乱动。”
费玲珑“嗯”了一声,又问:“慕风和他母亲还好吗?”
钟嘉南道:“现在还不知道,我去看看。”他慢慢地下了车。
凌旭见钟嘉南离开了,轻轻走到车前,低声唤道:“玲珑——”
“凌旭,进来吧。”里面传出费玲珑虚弱地声音。
凌旭迟疑着,终于还是留在了车外,轻声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了。慕风他好吗?”
“大师兄还好。你别担心,你……”凌旭欲言又止。
“说话呀……”
“你会和钟教主一起回去吧?”
“我……”费玲珑沉吟着。
“你还是回去吧。”凌旭道,“大师兄的伤不是任何人治得好的,你陪我们走了这么久,大家都很感激你,你不能再因为我们而失去幸福的生活。”
“幸福……”费玲珑思索着这两个字的含义。和钟嘉南生活在一起一定会幸福么?她实在不知道。
“玲珑,”凌旭又道:“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好朋友,好兄弟,我会永远记着你的。”
费玲珑的心头溢满了感激。有时候她真的觉得凌旭是个伟大的人。她不是木头人,当然知道凌旭对自己的情意,然而为了慕风,他始终没有刻意要求什么,表示什么。对于像凌旭这样算得上优秀的男人来说,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凌旭,好兄弟……”费玲珑低唤着。
两人没有再说话,但凌旭仍守在车窗旁,像一个忠诚的信徒。费玲珑也知道他还在,心里感到很安慰,然而,她又担心起慕风和上官秋盈的伤势来。“凌旭,伯母她……”
“旭儿。”外面响起了玄二的声音。
“师父,您也过来了。”
“嗯,你有什么话就尽快跟费姑娘说,明天一早咱们就动身。”
“动身?去什么地方?”
“天山。”玄二淡淡道。
费玲珑心里诧异,叫道:“玄二伯,你们还要去天山么?”
玄二朗声道:“丫头,好好养伤,别再想其他的事情了。”
费玲珑道:“慕风的病会好么?玄伯母呢?”
玄二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慕风的娘……已经去世了……咱们找到新的法子可以救慕风。丫头,你放心,用不了多久,玄二伯还会来看你的,今晚咱们就要道别了。”
天亮了,没有下雪,雪原上格外明朗。
两队人马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费玲珑倚在车窗旁,凝视着渐行渐远的小马车,那里面应该坐着慕风吧。遗憾的是,在这分别的时刻,他们竟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上。
费玲珑满心凄楚,收回视线,把玩着手中的短笛。钟嘉南的态度真令人费解,给她包扎好伤口后,就一直不理睬她。
三十 (本卷完)
半个月后,费玲珑终于回到了钟家大宅,回首这一个多月的经历,真有恍如隔世之感。小红一见到费玲珑便抱住她大哭起来,口中嚷着:“夫人,您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费玲珑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看见拾儿满脸哀戚,心想: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谁告诉他的?
吃过晚饭,钟嘉南来到了她的房间。他打量了这房间许久,这本来是他们的新房,却一次都没有同住过。费玲珑为他的突然造访心慌不已。
“我把玄三已死的事告诉了拾儿。”钟嘉南说。
“你完全可以不告诉他。”费玲珑不悦道。
“他迟早是要知道的。如果很多年以后才让他知道,他会怪我的。”
费玲珑不语。拾儿是他的儿子,她又能说什么?她看着钟嘉南,不知道他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钟嘉南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尝了一口,良久,才慢慢道:“我已经跟父亲说了,我们的婚约解除了。其实说起来,我们并不能算真正的夫妻。”他一直垂着眼说话,仿佛在自言自语。
费玲珑有点意外,但仍沉默。钟嘉南接道:“你很久没回家看望父母了吧?我已派人通知了令尊令堂,过几天就送你回家。”
“明天就可以了。”费玲珑冷冷说,“何必等到几天以后?”
钟嘉南对她的怨愤恍若未闻,淡淡道:“随你。回去以后如果想来,随时都可以来。父亲和拾儿,还有家人们都很喜欢你。”
“那……你呢?”费玲珑问,声音有些颤抖。
“自从沈绣君死后,我就不再有那种感情了。”钟嘉南仍然淡淡道,仿佛他所说的是别人的事,与他毫无关系。“再说,”他顿了一会儿,又道:“你留在乡下比较合适些,江湖不是你待的地方。”
“谢谢你的忠告。”费玲珑努力使自己语气平静,但心里却难受得紧。从来只有她拒绝别人的,况且,她身边从来不缺少爱慕着她的人,而此刻她最在乎的男子如何无情地说着,怎么能叫她不难受?
“不打扰你休息了。”钟嘉南沉着脸走出去。从始至终,他都不曾看费玲珑一眼。
北方的春天已经悄然来临,苍白的大地开始露出一点翠绿。钟嘉南却觉得心里冷飕飕的。辜璧洲还是没有消息,钟嘉南觉得很可笑,他何必躲避呢?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费玲珑的?他早该注意到了,自从费玲珑嫁到钟家来,几乎所有人都说费玲珑的好话,即使是教中的弟子也不失时机地说一说,只有辜璧洲,从不置可否。还有他接回拾儿的时候,辜璧洲坚持要跟踪玄玄三老,不肯回来。很多事实都说明,这个跟他搭档了二十多年的好兄弟分明已经动了情,只是他表现得相当含蓄。若非费玲珑受伤时露出了辜璧洲的竹笛,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将他们两个人联系到一起想的。
“这样也好。”钟嘉南对自己说,“寒玉庄已和星月教结仇,江湖从此不再平静,她留下来反而令人担心……”
他的心思没有人会理解,所有的人都习惯了他的冷漠、固执,以及暴躁的脾气,他从不指望谁去体会他的心情,因为他的兄弟——辜璧洲能够体会。而现在,这唯一可信任的人也已经离他越来越远了。
“钟嘉南。”费玲珑喊道。
钟嘉南悚然一惊,没有想到深更半夜的,费玲珑会到后花园来。他更没有想到费玲珑会叫他。
“我想好了,后天再走。明天我要亲自弄一桌酒菜,你一定要赏脸啊。”费玲珑笑着说,仿佛忘却了刚才的不快。
钟嘉南愕然地看着他,想探究她脸上的笑的真实性有多少。
费玲珑沉吟了一会儿,道:“既然要走了,我们就都给彼此留下个好印象,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大家担心。所有的人都关心我们的事,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明天,我们就开开心心地告个别,也让他们都死心吧。”
钟嘉南凝视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睛,想说点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费玲珑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任何表示,终于转个身走了。她知道钟嘉南还没有离开,所以不敢回头,眼泪早已不争气地滑下了脸颊。说来也怪,这几个月来她很少想到钟嘉南,但如今真的要分别了,心里却像被挖空了一般,难受得叫人窒息。不经意又想起在大街上初见他时的心情,那种震颤至今仍盘踞在她心中。
“钟嘉南,你这个大傻瓜!”费玲珑噙着泪在心中骂道。她想挤出一抹笑,可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天还没有亮,费玲珑就从床上跳起来,吩咐小红去准备做菜用的食材。她已经想好了,想做老爷子最爱吃的鱼籽豆腐,还要做炖鱼、滑鱼、大烧鱼,只要她能想到的做鱼的方法,她都要弄一盘出来。拾儿的嘴巴不挑,很好伺候。
“夫人,这么早就开始做吗?”
费玲珑拉着小红的手,有些感伤道:“小红,别再叫我夫人了,我和你们教主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还有,你的事我已经拜托辜左使了,相信他会尽力的。”
小红噙着泪,哽咽道:“为什么要这样?就像以前不是很好吗?现在小少爷也找回来了,你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多好哇……”
费玲珑拍拍她的肩,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现在最想哭的人是她呀,可是她还得装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她不想在大家面前哭哭啼啼的。
中午,钟家大宅里,钟家祖孙三人和费玲珑围着一张小圆桌坐着,桌子上摆了六个盘子,全是鱼。
钟老爷子叹道:“玲珑真有心啊,都是我们喜欢的。璧洲还没有回来吗?”
钟嘉南轻轻“嗯”了一声,什么都不想说。
拾儿嘟着小嘴,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很招人怜爱。费玲珑笑眯眯地捏捏他的小脸,道:“怎么啦?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不喜欢玲珑姐姐做的菜啦?”
“不是,我最喜欢玲珑姐姐做的菜,我想每天吃玲珑姐姐做的菜。”拾儿扬起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费玲珑。
费玲珑真想哭,但她极力挤出笑容,把拾儿往怀里一搂,说:“男孩子怎么这么黏人?姐姐想家了嘛,以后有时间会常来看你的。你再这样,姐姐会哭的,让女孩子哭的男孩子是最没用的男孩子,知道吗?”
拾儿连忙点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费玲珑笑道:“快吃快吃,都凉了……”说着,夹了一筷子菜送到钟老爷子碗里,又给拾儿夹了许多菜。她看了看钟嘉南沉郁的脸,淡淡笑道:“大家都说我的手艺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钟嘉南点点头,终于拿起了筷子。他心里有许多感慨,说真的,如果他没有发现费玲珑和辜璧洲之间的秘密,看到这一桌子菜,他还真的会以为费玲珑是喜欢他的,毫无疑问,她很清楚他的口味。但是现在,他不敢做任何妄想。他觉得辜璧洲一直不肯回来或许想避开他们,还是让费玲珑早些离开,一切就都会正常起来吧。
到了晚上,费玲珑怎么也睡不着,这或许是她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夜晚了。虽然她在这里住的时间并不久,但整个钟家大宅到处都留下了她的身影,到处都留下了她的回忆,以后的日子里她一定不会寂寞的,她乐观地想着。
终于要离开了,天气很好,温晴温晴的,春天的气息很浓郁,到处散发着花草的幽香。从费家来的气派马车停在了钟家大宅门口。钟老爷子亲自把费玲珑送到大门外,脸上满是愧疚。拾儿牵着费玲珑的手,舍不得放开。
费玲珑摸摸拾儿的脸,柔声道:“拾儿乖,要听话。”拾儿乖巧地点点头。
费玲珑又朝老爷子施了一礼,作了别,潇洒地上了马车。
马车在明媚的阳光下缓缓向前驶去,小红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她跟着马车一路跑着,喊着,“夫人,夫人……”
费玲珑吸吸鼻子,探出头,朝小红挥挥手。马车跑得越来越快,钟家大宅渐渐远去了,终于消失在费玲珑的视线中。
钟老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牵着拾儿的手慢慢往回走。拾儿仰起头道:“爷爷,爹怎么不送玲珑姐姐呀?”
钟老爷子“哼”了一声,又叹了口气。
钟嘉南抬头看看天色,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动身了吧。他昨日就返回了星月岩,他很害怕离别的场面,他怕自己会不知所措。与其不舍,不如不见。
“教主,辜左使有消息送到。”星月教右使隋睿递上来一张纸条。
钟嘉南打起精神,看了看纸条,道:“原来他去天山了……”
隋睿道:“辜左使一个人去不要紧吗?”
钟嘉南道:“他向来喜欢一个人来来去去,就由他去吧。”顿了顿,他又道:“严密监视寒玉庄的一举一动,江南那边的分堂要早做布置。”
“是,一切都安排好了,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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