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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王妃-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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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姜见他似是不信,叹道,“四哥,他可能会年岁久远记不清楚,那德妃娘娘呢,依你对她的了解,难道她会骗你不成?”

见沈醉神色沉凝,韦姜淡淡道,“四哥,实际不管你和二哥谁做未来大周的天子,我们韦家都支持的。”

沈醉起眼看她,目光清湛,“多谢,但是我没有那么大的心。”

“四哥想的如今只怕换了人吧,裴菀书宫中失踪,四哥焦急之情尽显,没想到还是应了那句古话--日久生情!”韦姜感慨万千,如果沈醉真的是喜欢了裴菀书,那么他也没什么值得自己再用心的,棋子到了一定程度,就要勇于舍弃,不管多么华丽绝美,他都是颗棋子。

沈醉听她如此说,却也不再辩驳,索性大方道,“二哥和妹妹有什么事,我自然不会推拒,但是若是有人背后对她出手,我却也不是好相与的。”语气淡淡清冷没有刻意表示愤怒或者警告,就像是漫不经心地陈述一个事实。

韦姜笑着起身,“如此,韦姜祝四哥心想事成。”敛衽婀娜下拜,然后告辞离去。

沈醉勾着唇角,面色冷清,他知道掳走她的人定然不是韦姜或者二哥指使的人,如果仅仅是看他对裴菀书的关心程度,没有任何意义。

皇家多了这许多的利益也便多了太多的试探和不信任。

这一刻他突然萌生了一种退意,天下是他们的,与己无关,就算自己想选一个能者上任,可是又如何保证就一定是国泰民安?

自己也曾经天大的抱负,豪气干云,可是皇帝似乎并不在意,他并不在意自己有多能干,因为每一件事情他总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自己不过是他那些年用来迷惑世人的幌子,仿佛自己才是大周最能冲锋陷阵的将军,激励了千千万万的士气,也让沈卫奋起直追,此后自己便如同一把上了鞘的剑,被深深地封存。

即使老六在战场失力,皇帝也从没想过要换掉他,而是一次次的怒斥鼓励,恩威并济。自己不知不觉中也在愤怒,咽不下那口气,所以总是想暗暗地一较高下。

就算自己不是他的儿子,就算淑妃是给人害死。

可是自己是皇后抚养成人,她对自己从没半点不好,比对大哥小八都好。

他不该忘记亲娘,可是若对不住她,也是不仁不义。

就算是有什么恩怨,那也是他们上一代人的,他们到底是谁负了谁,谁欠了谁,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些年就算他对自己不够好,可是他也没有对自己太坏,设身处地,在那样的高位上,谁能不狠?

自己还去争什么呢?

冬至节那天夜里,裴菀书被人带走,他心头一股火几乎要将自己烧起来,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该如何?

那一刻,他有着几乎崩溃的感觉。

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她没事,自己愿意放下那一切,不再去窥探上一代的恩怨,和她一起远走高飞。

天格外冷,冻得鼻子生疼,吸进去的冷风呛得胸口闷闷地痛。裴菀书一口气跑进屋里,解下狐裘扔给水菊,掀帘进了内室,却见沈醉一动不动地坐在暖炕上,目光散乱,像一尊塑像般。

忙轻手轻脚地过去,低低地唤道,“沈醉!”

沈醉慢慢地凝聚目光,似是不认识一般看着她,随即将她抱入怀内,低声道,“小欢,如果我跟父皇请辞,要求去封地,你愿意跟我走吗?”

“当然,我们是夫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她笑着抬起自己冰冷的手猛地塞进他脖子里,暖暖的,冷得他一下子耸起肩头。

“但是得等我父亲告老还乡的!”想起皇帝那深沉的目光,她几乎抑制不住悲伤,但是却努力地笑着,“今日爹爹告诉我,他已经跟皇上说过了,皇上似乎也答应了呢!”

“真的吗?”他欣喜地看她,见她用力点了点头,笑着拉下她冰凉的小手,撩开衣摆捂在胸口道,“就这一点路,也冷成这样吗?”

“很冷的!”她用力地打着冷战,缩着肩膀。

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冻红的脸颊,张开手臂将她整个抱进怀里,就算冬日穿的厚实,在他怀里她似乎也是小小的一团。

“小八好点了吗?”她缩在他的怀里,脸颊拱了拱贴在他胸口,轻轻地蹭了蹭,沈醉便抱得更紧,低声道,“小丫头,你最好不要惹火!”

“惹火怎么样呢?”她嘻嘻地笑着,调皮而好奇地伸出舌尖轻轻地舔了舔他胸口的肌肤。

“你--”似叹息一样拉长了声音,沈醉捉住她的手压在腰间。

“沈醉……”她低低地唤了声。

“嗯?”他揽着她往后靠在炕橱上,懒懒地应了一声。

“你说我们要是有小孩,万一像我怎么办?”她小手在他腰间不老实地摸着。

沈醉微微紧了紧眉,却笑道,“不是很好吗?都说像爹像一个,随娘随一窝呢!”

“可是我想他们像你。”她更紧地贴了贴他的胸口,手用力地环住他的腰。

“好呀,像我。”他低低地说着,唇角漾开一丝笑意。

过了几日,沈睿的身体便见好,小幅度的活动也不碍事,他对裴菀书突然便正经起来不再随便耍无赖,她便也不撵他,每日里沈醉出去公务之时便陪他说说话下下棋,相处也算融洽。

柳清君那日让西荷捎话回来,是有人频频接触苏掌柜,想跟他洽谈合作的事情,苏掌柜猜测是沈徽,第一次以对方已经与薛家合作,一山不容二虎,为了大家着想拒绝联手计划。但是接到裴菀书消息之后,他们细查了一番,虽然困难但柳清君还是推测一二出来,秘密联系香雪海的人不是沈徽,而是韦姜。

裴菀书便也暗中留意,让金掌柜私下里通过生意关系多多探查,有事情随时可以跟她通报。这几日里行商监递上来的奏报中,多了不少赣南之地的客商。沈睿让裴菀书看了两眼,觉得没什么问题便都让人拿去行商司公署盖章备案。而她只要看过几眼便将信息汇总,细细分析,慢慢得出一些模模糊糊地结论。

面圣机锋

第八十四章

这日沈醉出门公办,裴菀书在家懒懒地看书,脑子却不断地想着事情,不知道沈徽他们有没有动静。

“水菊,小天怎么没过来说话?”抬眼问在一边绣花的水菊。

水菊笑了笑,“小姐,您现在是怎么了,真健忘,谢公子昨日不是回翰林院了吗?”

啊了一声,握住书卷敲了敲脑门,“嗨,我不是不在么,你们说了句,回头给忘记了。”

“夫人,宫里何公公打发人送东西来了,说八殿下在我们这里住着吃喝,皇上交代将他的钱送来,还有几枚上等灵芝,几根老参,其他几盒东海几国进贡来的南珠东珠,另外--”

听木兰脆生生的说着,裴菀书笑了笑打断她,“好了,有单子放下看看,让路管家陪着公公喝喝茶,就说我身体不舒服,不去见了。”

木兰应了一声将单子送进来搁在炕桌上,又道,“刚才碰见八殿下打发人来说请夫人一起进宫去看看永康公主。她今儿哭闹着说要跟夫人说话。”

裴菀书微微蹙眉,难道今日小太监是来传这话的?是皇帝要找她?

当下心知肚明,让水菊帮她更衣,然后叮嘱了几句便带了西荷去找沈睿。

他一身墨绿锦袍,外面罩着厚厚的黑色大氅,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她。

“身体能行吗?”虽然他脸色本来就比常人白几分,现在却是越发的透白。

“没你想的那么不中用!”他笑着跟她出了门。

“父皇想见你!”上了车,沈睿便开了口。

“哦?”她故作惊讶地看他。

“上一次父皇跟你说了什么?让你那么愤怒?”沈睿倚在沉香色锦缎靠枕上,定定地看着她。

“没什么,府里起火也是我没管好家!”她淡淡地说着,将话头岔开,现在想沈睿确实不知道皇帝的心思,自己那日迁怒于他,倒是错了,心下有点内疚。

沈睿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那冬至夜里,是谁将你抓走的?”

裴菀书挑眉冷笑,“我倒是想知道,别让我逮着是谁,让我知道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沈睿看她不像说谎的样子,便道,“宫里现在传言闹鬼沸沸扬扬,永康看见过,你又失踪过,黄赫带人犄角旮旯都翻遍了却找不到任何线索。这下子他们更当成是闹鬼,别人吓得人心惶惶,你却没有一丝惧意,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裴菀书失笑,“谁说我不怕,难道我怕了那些可恶的鬼鬼怪怪就会放过我吗?”说完垂下眼睫敛去清冷的目光。

皇帝在华歆宫哄着永康,她睡下了,神情犹自带着惧怕。

看见裴菀书来,皇帝起身,让宫婢仔细看护公主,也不让他们行礼,便率先去了隔壁,裴菀书只好跟上,沈睿却被何其拦住。

“你要见我可是有什么事情?”皇帝面上透出一丝疲惫,攒拳轻轻地敲着胸口,低低地咳嗽了两声。

裴菀书站在他的斜后方,映着房中角落白日依然长燃的烛火,看到他鬓发中有几丝银色。看起来他也没有那么快乐,竟然开始苍老起来。

“陛下,臣妾今日来有事情要禀告,同时想请陛下开恩。”说着伏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皇帝轻轻地“哦”了一声,凝眸看着她,淡淡道,“如果朕不说开恩,想必你也不会禀告,如此你先说说看!”

声音缓而淡,并没有刻意威严可是裴菀书依然觉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微微挺了挺脊背,尽量保持平和语气,“陛下一代明君,就算对我等臣下之子女也是圣恩拳拳,对天下子民亦是宽怀以待,隆恩浩荡--”

“所以朕也要对老四如此,对吗?”皇帝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听不出一丝的恼意,依然是淡淡的。

裴菀书颔首,知道了沈醉的身世,她也矛盾,但是如今看来沈醉根本不是皇帝的对手,能够全身而退已经不错。

就算是楚王知道又能如何?到时候只怕是枉死更多的人,当年楚王可以舍弃他的好朋友,如今也未必不会舍弃他这个没有一点名份和亲情的儿子。

“请陛下开恩!”俯身在地,恭敬谦卑。

“朕也不是冷血之人,怎么会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呢?你放心,只要他不参与图谋不轨的事情,朕不会赶尽杀绝。而且他是我大周的栋梁之才,朕就算大义灭亲也要顾惜人才!”皇帝走近两步,弯腰将她托了起来。

裴菀书忙谢恩,依然半垂螓首,“陛下,虽然王爷对东宫不敬,可是他对陛下和皇后娘娘没有半点不敬的心思。而且他也只是为大周的未来筹谋,自己没有半点私心。只不过他区区一介王爷,筹谋这些是逾越了!他不该洞若观火,体察到东宫的弱点,让其他人钻了空子,给东宫带了无法挽回的羞辱。陛下若要降罪,他自也无话可说,只请陛下能够念及父子情意,格外开恩,希望能让他随我和父亲离开京城去山野之间修身养性!”

皇帝静静地听着,垂眼看了看她,又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叹道,“从来都以为自己能够强大到筹谋一切,可是最后发现就算是贵为皇帝,也斗不过天,该来的还是要来。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时候,为赋新词强说愁,故意地作践自己,可是到头来想多要一瞬间都不可能!”他似是自言自语,最后笑了笑,看着她,“你怕什么?朕不是杀人狂魔,你若真的喜欢了他,随你的意也就是了!”

裴菀书听着他似乎满含情意的话语,不敢抬头,面对她说着话,可是那神情竟然像在对别人说。

皇帝又低低地说了半晌,最后似讥讽自己一般,“好强了一辈子,也逃不过这一个劫扣。”叹了口气又道,“你说吧!”

裴菀书微微福了福,便道,“陛下,韦侧妃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似乎知道陛下无意废太子,竟然很是愤怒,很可能会有什么异动。”

“哦?”皇帝高扬了眉头,“沈醉如何?”

裴菀书摇头,“沈醉不知,韦侧妃是来找臣妾确认消息,臣妾推测出来的。她说陛下暗中派了高手保护东宫,而且暗中保护已经有了身孕的太子妃,来问臣妾有没有消息,家父是不是知道什么。臣妾只说家父已经递了奏章,认为东宫德行败坏,不能再胜任储君之位,并无此类消息。”

皇帝眸光凛凛,骤然深沉起来,凝视着微微垂首的裴菀书,他可以确信裴怀瑾不敢透漏机密给她知道,他有这个自信。但是韦姜沈徽他们竟然知道,这就说明自己这里出了内奸,且翰林院也有了他们的眼线。

淡淡地哼了声,“他们敢!”

裴菀书心头一凛,忙要请罪,皇帝却先她一步拦住了她,冷笑道,“朕且给他们演一出戏,也好让他们知道背着朕鬼鬼祟祟的滋味!”

裴菀书顿觉周身寒凉,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你怕吗?”皇帝神情有点迷离,定定地看着她。

强自笑了笑,“陛下英明睿智,肃清奸佞,臣妾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死,也自当为陛下效命!”心里却在想如何再去给韦姜他们扇一把火。

半晌无人说话,空气似是要结冰一样,裴菀书几乎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但是皇上不开口,她更不能说话。

沉默良久,皇帝才道,“那夜掳走你的人是不是韦侧妃找的人?也许他们想用你威胁裴爱卿也不一定!”

裴菀书摇头,神情微微激动起来,“陛下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幸亏还能活着回来,刚醒过来的时候臣妾要吓死了,胆子都几乎吓破,回去心惊胆战了几天才略略好了点。”

“你放心,朕自然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皇帝笑了笑,又看了看窗口,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且将永康也带去住几天,平日多注意点安全,免得被什么人算计了去!”

忙谢了恩,也不敢再多说便告辞。

回到永康房中,她依然沉睡,紧锁着眉头,唇用力抿着,一副难受的样子。裴菀书便让西荷抱她乘车回府,在车上等了一会,沈睿便上车吩咐回去。

沈睿看她脸色有点不太好,便拿眼瞪她,无声问她什么事。裴菀书故作不解,微微垂眸避开他的注视。

到家之后已是掌灯时分,沈醉坐在昏黄灯影里,一边香炉架上的小熏笼缭绕着淡淡的轻烟,将他轻轻地包裹在内,白衣轻薄,透出一种迷离的温柔。

裴菀书站在一侧静静地看了半晌,满心的酸楚,泪意朦胧间他回身看她,俊颜如画,双眸如水。

“你倒是越来越野了,总喜欢往外跑!”他笑了笑,朝她招手。

“胡说什么呢,永康闹着要来王府,我就去将她接回来。”将狐裘扔在地上,跑过去踢了鞋子爬到他身边去。

沈醉楼着她,手探进她绵衣内,一摸之下惊讶道,“这么冷?怎么会出这么多汗?”他知道她又畏寒平日少出汗的。

“没什么啦,在华歆宫看到两只小松鼠,便追了一会,跑得急了,就出了一通汗,也没什么的!”说着便开始解扣子,“我换下来好了!”

沈睿抬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对视自己的双目,“你瞒着我做了什么?”

看他一脸沉肃,不由得嗔了他一眼,“我能做什么?难不成你以为我出去偷情?”说着笑起来,喊水菊帮她拿衣服更衣。

“还是去沐浴吧,免得着凉!”沈醉随手拿起一条厚毛毯子将她裹住,看她小脑袋缩在毛茸茸的皮子下面,一双大眼骨碌碌地转,像只小松鼠,笑了笑索性将她抱起来,“为夫勉为其难,带你沐浴吧!”说着让水菊她们去准备香汤。

小小的沐浴间香气四溢,白气缭绕,水面荡漾着晒干的蔷薇月季等花瓣,玫瑰露漾开浓浓的香气,随即被水汽冲淡,只剩下混合了花香的气息萦绕鼻端。

“父皇,跟你说什么了吗?”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地揉捏着,视线落在微微荡漾的水面,浓黑的长睫颤了颤,随即落在她氤氲水汽的秀发上。

裴菀书心头一颤,却笑道,“他能跟我说什么?不过是刚好碰上,你也知道我的,哪里敢跟他说什么话。”说着抬手握住他湿漉漉的指尖,低声道,“二皇子告诉过你什么?你似乎并不想我知道!”

笑了笑,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道,“夫人想知道什么,为夫怎么会不告知呢?”湿润的唇轻触她挂满水珠的耳底,滚烫一片。

“韦姜告……唔……”

唇含住精致的耳垂,双手却滑下胸前揽上她的腰肢,“她说什么?”沈醉轻笑,将她抱出水面,她却用力地抓住浴桶的边缘,昏暗的灯影里,肌肤水润,如月辉下的白莲,让他眼眸暗沉一片。

意识在欢愉的激。情里碎了聚聚了散。他终是体恤她的身体,用被子将她裹住抱在怀里静静地躺着。

帐内一片静谧,窗外却风声瑟瑟,月亮爬出一勾,银辉湛湛。

“你说陛下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你?”想起韦姜说的,又联想花追风的话,裴菀书确信沈醉肯定听了二皇子和花追风说了什么,看韦姜胸有成竹的样子……

“父皇对我怎么样了?”沈醉淡笑,手穿过她胸前,握住她的肩头轻轻地搓着。

“年酒伦和二皇子一定对你说什么了吧!”她索性不再拐弯抹角,免得他会厌烦。

“嗯!”他轻轻应了声。

“你相信吗?”她有点着急,大宴之夜,二皇子一句话不肯为他说,也说明他暗中对沈醉的态度了,估计他觉得废太子之事已定,沈醉无用,所以不去违逆皇帝,趁机除掉他更好。

“为什么不信?”他低头,吻在她的颈上,温热的鼻息让她缩了缩,瞬间只露着毛茸茸的脑袋。

“难道你不知道他利用你吗?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她的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带着温热的潮湿感觉。

他扯了一丝笑出来,抬腿将她圈在怀里,“我知道。”

“你!”她气得立刻将头拱出来,气冲冲地盯着他,“知道还这样!”

“再也不这样了,”对上她清亮的眸子,心头颇为歉意,为之前有点怪她管柳清君要了东海之泪,让他又欠了别人的。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见到我师父了?”抬手将她按回棉被中,那方手帕明明之前不在她身上,她定然瞒着自己什么。

“沈醉,我真的没见到,醒来那帕子就在我手里,之前太紧张了,我以为是水菊帮我准备的。”

“又开始撒谎了吗?”索性从锦被缝隙将手伸了进去,一碰之下,她哆嗦了一下。

“好吧,我告诉你,但是是他不让我说的。啊……”一下子咬了舌头,疼得她冒出冷汗。

“那……可以说了么……”半威胁地轻舔她的耳垂,手不紧不慢地抚弄。

“他说他叫花追风,里面很黑,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我感觉他很高,声音很好听!”她想起花追风坐在黑影里的时候,感觉他并不驼背,而且声音的确比较好听,干净温暖,根本不是年酒伦时候的样子。

沈醉蹙眉“哦”了一声,心里念了一遍那个名字,随即却一阵激动,身材高大,声音好听,又有帕子,那是师傅无疑了!

心下欢喜,用力地拥住她,感觉天色已晚,想她每日越来越睡不够,却装作很精神的样子便笑了笑,将裹着她的被子拉开,从背后抱着她,低声道,“睡吧。”

听着他浅浅的呼吸,裴菀书却又睡不着,想着花追风的意思,似乎要报复皇帝,他和沈徽也算互相利用。想起他说他日江湖再见,也不管沈醉听不听得见,低声道,“他说以后可能会去胭脂山。”

“赣南之南的胭脂山?”他贴在她身后,声音淡然轻缓。

她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他紧了紧手臂,“我们离开宫就往那里去,我会跟父皇说清楚,带着你父母一起去!”

“好呀!”她开心地应了声。

清君如水

第八十五章

冬日里冷得厉害,沈醉近来几天特别忙,频繁进宫。裴菀书便在家里陪着沈睿和永康在府里打打马吊,或者叫人来唱唱曲子。说来也怪,一进瑞王府永康的病就见好,有说有笑,和从前一般无二,根本没有半点受惊吓的样子。

裴菀书想不明白花追风为什么要吓唬永康,他利用沈徽对付皇帝也就够了,永康只是个不管事情的公主,但是想起他那副样子却生不起一点责怪的心思来,不由得就是一阵心酸。越是如此,便越发想离开,希望花追风也能早点离开,真的能在瀚海江湖处再度重逢。

李紫竹因为永康不待见她,也不委屈自己,来过一次便再也不照面,韦姜却时刻来玩,永康对她不热情,她也并不讨好永康,就那样不冷不热的。

这日韦姜凑局,四人打了几局马吊永康说累,便拉着沈睿让他念书给自己听。裴菀书见韦姜不想逗留,便送她离开,知道她有话要跟自己说索性送她到门口。

“姐姐,最近我们爷频频面圣,是不是有什么大事?”韦姜莲步轻移,思量了一下,便问出来。

裴菀书一脸诧异,蹙眉道,“面圣?不知道呀,可能是使团那边有事情吧,毕竟最近事情多。”

韦姜笑了笑,凑近裴菀书道,“姐姐,怕是上头别有用心,废太子之事定了,皇上已经拟了诏,不出两日,便要颁诏了。”

裴菀书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淡淡道,“圣意难测,不过却也说不好呢,太子妃可还在深宫里被保护呢。”心头冷哼,就算是他明确表示废掉太子,只要他高兴明日再重立也不一定,况且她直觉这是他的阴谋。一方面保护了太子太子妃,另一方面频频召见沈醉,无疑是在挑拨沈醉和沈徽的关系。

若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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