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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乃蛮夷-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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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氏阿乐,你心太善,这些人留之还有何用?即不会为你赴汤蹈火,也不会誓死追随,不如早些打发的好。”进过平乐院子无数次,这是何劲第一次感觉这院子还不错,有树有水,有花有草,有亭有阁,意境颇悠然,很适合这个平氏阿乐。
其实自与平乐相识,除了没有言明外,平乐对他并未隐瞒过什么。
她的喜好,她的脾性,她的良善坚忍……如果他细心些,或许早就发现她的秘密了。对于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是自家郎君相告这件事,何劲还是耿耿于怀。
明明他与这小儿相处的时间更久,为何郎君能看出,他却从未怀疑呢?
平乐走在前面,何劲落后三步跟随。
同样迈步子的频率,同样挺拔的身形,差别只在于着了女装的平乐动静间多了几缕妩媚,那是一种从她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哪怕她此时身上穿的衣裙还不如一个大家婢女。
何劲安静的看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看平乐的眼神变得愈发的柔和了。平乐也有些新奇,几日未归,刚才踏进院子竟然有了几分归风似箭,那亭还在,被浅浅的暮色笼罩,显得有那么几分缥缈,那树依旧枝叶婆娑,淡淡的月光从树枝中穿透,落在院子中,让整个院子仿佛站立在时光的切口上,前一步,百年,后一步,百年……
夜色很静,平乐的心情也很平静。
身后何劲的脚步声似乎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阿劲,不是谁都可以像你这般的。也不是谁都可以让我在意的,他们或忠,或叛,于我来说没什么关系,所以没有必要赶他们离开。因为那些人根本不值得在意。阿劲,多谢你,谢你没因我是女郎而自觉受辱远走……谢你,一路的相护相陪之情。”
何劲抽抽鼻子,他觉得换了身衣服的平乐突然间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有什么好谢的,他认她是友,自然一路护他陪他,哪怕他是她。
“你这小儿凭的话多,某走了,你早些睡吧,脸白的像鬼。”何劲落荒而逃。
月色下,平乐的唇慢慢的勾起。
***
时间荏苒。
一个月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而过。这一个月平乐过的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外面因为粮灾闹的不可开交,平乐的小院却异常的安静。
何劲听从平乐的建议,将每日三餐改为两餐,而且以稀粥为主。所谓财不外露,粮此时胜过金银,自然也不能外露。
在所有人的心里,这个小院里的用度只是堪堪维持。
或许明日便会再无粟米下锅。可偏生,明日还是那清汤挂水的稀粥……护院们开始时还觉得这粥不饱腹,想要出去另寻出路,可离开的人最终都一脸颓废的回来,并且带回的消息简直让大家崩溃。
晋国数城受灾,秋粮几乎科颗无收。
【第六四章】平氏来投
【第六四章】平氏来投
这次蝗灾,致使晋国数城受灾,秋粮几乎颗粒无收。
一夕间,粮食成了金银都换不来的宝贝。贫寒人家余粮少,开始还能勉强果腹,现在连草根树皮都食尽了,眼看便要饿死,只得举家逃荒。那些大家氏族们都有屯粮,可是因为家大,人自然多,上至家主郎主,下至仆从女婢,动辄数百,在粮食多的年景,填饱这些人的肚子根本不算件事情。
【‘文’】可赶上灾年,这些人的伙食便是一笔宠大的支出。
【‘人’】平乐听何劲提起,郢城中己经有大户人家开始裁减下人了。
【‘书’】这还是在郢城,天子脚下。
【‘屋’】若是在蝗灾最严重的城镇,岂不家家无粮,户户赶人。
天灾难测,*却也难躲。
如果不是那些贪官们初时隐着瞒着,以至灾情进一步加重,最终无法收拾。百姓们何以受此食不果腹,颠沛流离之苦。
如果那些氏族大家真的心存善念,在粮荒最初之时便加以干涉,相信事情也不会恶劣到这步田地。家家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最终的结果便是,同时沦陷。
那些屯粮的氏族大家都赚了个盆满钵满,眼看着粮价日日攀升,粮仓的粮便全换成了金锭子,想着待收了秋粮,再行填满粮仓便是。粮食这个东西,地里总会长的。
可他们没想到,蝗灾竟然一发不可收拾。
地动后还未得休养生息的淮阳乱了。
然后是曲城,汾阳。
听说蝗虫还飞过了吞云山,以至楚国境内也是灾荒连连。所以哪怕淮阳几乎十室九空,楚君也再未骚扰。据传,楚君也是焦头烂额……
平乐自然知道楚国不会在此时来袭,楚君兴好以战养战,现在的晋国,连自己的百姓都养不知,实不没什么多余的粟米可以被楚军占为己有。
秋尽冬初之时,逃难的百姓己将郢城围的水泄不通,毓帝下令施粥,所以郢城外,每天都有数万灾难排队,场面蔚为壮观,更有文人称其为‘万人空巷’,被诸贤士们一通谩骂,便在这即紧张又焦虑的氛围中,平乐迎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进入初冬,似乎感叹于城外灾民肚子空空,天气便一直未放晴,初雪似乎随时会飘忽落下。平乐己经很少在院中活动了,相比淮阳,郢城的冬天不仅冷,而且多风,北风呼啸着直扑脸面,那滋味,平乐无福消受。
平乐还是喜欢位置靠南的淮阳,淮阳的冬天几乎无雪,偶尔天阴,飘下的也是细细的雨,那雨仿佛一层娟,将整个天空包裹,平乐很喜欢立在门边看那样的雨幕,很美,很柔,像个韶华姑娘的手,轻轻抚摸着大地……
靠在窗前的榻上,看着外面阴霾的天空。平乐不知自己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踏上淮阳的土地,上一世,她便没有求来这样的福份。
正在平乐凝神乱思之际,蹬蹬……何劲特有的步子在屋外扬起。何劲剑士高强,自诩与人对敌不必逃窜,所以轻功委实修的差了些。以至他每次想要展示自己的身手时,总被鼓起耻笑。
“女郎,女郎,你的亲人来了……”
平乐原本百无聊赖的倚在榻上,听到何劲的话,猛然坐了起来。
她的亲人?
她一脸疑惑的看向何劲,何劲等平乐用这样的眼神问候了他足有半盏茶的功夫后,才一脸自得的开口。“某今日奉郎君之命出城,竟然好运的碰到了几拨来自淮阳的氏族,与他们攀谈后,才知道淮阳平氏也来了。却因无人引荐,无法入城……
某打探到,那些人中不仅有平家的家主,还有女郎的父亲主母。某想着女郎如今在郢城也算是站稳了脚跟,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亲人不得入城,便将他们带了进来。女郎,你家家主此时正在前院梳洗,让我转告你,一个时辰后去见他。”
何劲沾沾自喜的说完,却发现面前那女郎的表情有些不对。
虽然不算是怒发冲冠,可脸上的表情绝对称不上欢喜,怎么?他帮她将亲人寻回,她不欢喜吗?“女郎,你是怕自己楚齐的身份被揭穿,因为不敢相见吗?女郎放心,郎君即己说楚齐亡故,整个晋国便没人相信楚齐尚在人间,女郎,你且大胆的去见你的亲人吧。”何劲觉得自己真是体贴入微,连这样的细枝末节也注意到了。
可是……
“女郎……”何劲觉得解释的很详细了。现在的平乐应该一脸雀跃的去见亲人了。
可是……她竟然没动,不仅没动,反而很是惬意的再次躺回了软榻。何劲有些傻眼,觉得平乐总是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
“既然领了来,便麻烦阿劲你安排他们的住处吧。至于吃食,一天一餐稀饭足矣。只是不要让他们来吵我。”
平氏竟然来了郢城?
平乐真的很意外,因为在她的记忆里,平氏虽然一直有来郢城见识见识的打算。可到她死之时,也没有成行。
不想这次竟然真的来了郢城?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会发生与上一世不同的事情?最近发生事,一桩桩一件件都与她记忆中的吻合,平乐以为凭着自己的‘未卜先知’,遇事定能逢凶化吉。却不想,平氏来了郢城的消息直接打得她晕头转向。
不管如何,总不能见死不救。平乐没法说何劲做错了。
可她与平氏的关系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所以,平乐选择无视。
他们既然来投,她不会无情的赶走他们。可也没有理由对他们笑脸相迎。
至于亲自去见家主?
平乐冷笑,他以为他是谁?因为一样姓平,便真的能一次次主宰她的人生吗?
上一世的她,懵懂的被他们送走,甚至在临走之前,她去向家主辞行,家主还口蜜腹剑的告诉她,姬三是个不可多得的嫡仙人,定会对她好的,之所以选择她,皆是因为她生的漂亮,姬三公子一见难忘。
一见难忘?生的漂亮?
一见难忘?两年时间,却只见了一面?
生的漂亮?如果不漂亮,又怎么能被人当成物件送人……平氏家主,算是她的仇人呢。杀身之仇……
【第六五章】云泥之别
【第六五章】云泥之别
平乐觉得此时不将那些所谓的亲人赶出去,己经是她的仁慈了,比起‘亲人’对她所做的,她及不上他们的万一。
唯利是图的家主,贪生怕死一心想用女儿谋个富贵的父亲,兄长……
“女郎,平氏家主从那么远的地方来投,女郎不去见一见他,会被耻笑的。”时下以孝为先,有道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所以何劲觉得平乐这么冷淡很是不寻常。
可他与平乐相处日久,知道平乐的性子,看似柔弱,却实是说一不二。
她说不去相见,自有不去相见的理由。
只是,会是什么样的理由,连父母亲人来了都避而不见。
“耻笑,阿劲,你觉得我是个怕人耻笑的女郎吗?”如果怕人耻笑,当初她便不会假死离家了,更不会不顾廉耻的上门自荐,如果怕人耻笑……当初被殷裔发现她是女儿身时,便该自尽以保名节了。
耻笑?
耻笑。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郎君吩咐某呆在女郎身边,某自然有责任教导女郎的行事。女郎,某觉得你该见一见你的亲人。”何劲是真的为平乐打算,关于平乐的流言,自家郎君虽然尽力压制了,但还是有一些蜚短流长。
说女郎私自离家,实因与贱民相约一同私奔。平氏才不得不有了那场火,平氏七女才不得不‘葬身火海’。这是个奢华享受的时代,男人与女人相约私奔,可以被人说成情趣,也可以被人说成不知廉耻,端要看故事的男主角。
如果他是个大家郎君,那是风流。
如果他是个没有地位的平民,那就是大煞风景,女郎自然是不知廉耻。
而伴随着平氏阿乐的便是不知廉耻,甚至有人说平氏阿乐早己人尽可夫,本性便是个喜与郎君欢hao的放纵女郎……
所有的负现言论几乎将平乐批的体无完肤,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再传出平氏家主来投,而平乐拒不相见的话语,何劲几乎可以想像平乐惨淡的未来。
虽然这女郎忒的放荡不羁,每日只知睡觉吃饭。
全无一点大家女郎的矜持娇美,可比起刚刚看到的那几位平氏女郎,何劲还是觉得阿乐最好看。不仅人长的美,而且笑容很真实,不是那种见了花也笑,见了雨也笑,哪怕见到狗屎也能笑的仿佛见到了南海明珠似的,忒也做作。
只是,不孝之名,还是得及力避免。
平乐自是知道何劲的强势,这个人,忒认死理。他觉得对的,如果平乐与他认知有异,他便会不停的,寻找各种方法的劝说……自然的,她也知道如何对付何劲的驴脾气。
“阿劲,知道我为何离家吗?”
啊?何劲刚想长篇大论,好让平乐明白何为‘孝’,冷不防的,平乐突然开口,而且一开口便是一个让何劲一直深思的问题。
阿乐虽然不是嫡女,可也吃穿不愁,好歹算是个大家女郎。
这样冒冒施的离了家,幸好是遇到了自家郎君,若是遇到了歹人……何劲都不敢想现在的平乐会是什么样子?
于是平乐很顺利的转移了何劲的注意力。“我之所以宁愿背负着‘葬身火海’的名声也要离家的原因……便是,家主要将我送人,当时平氏正与陈氏交好。而陈氏的家主喜欢年轻貌美的女郎,家主……选了我。我如果不逃,三天后便会被送给陈鞘为妾。阿劲,这样的家主,阿乐真的要尊之,敬之,孝之吗?”三个问题,直问的何劲哑口无言。
陈氏,陈鞘,如果他记忆力没错的话,年过不惑了。
一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匹夫竟然妄图染指年芳十五的阿乐,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那个平氏家主忒过份也,不管如何,阿乐也是平氏的女郎,是被母亲细心教导十五年的大家女郎,那平氏家主竟然把阿乐当个东西送人,而且还是送给一个快死的老头子。
哪怕是送给陈家那位嫡子也好啊。
据说那吩阳陈玉也是个翩然佳公子的。
何劲突然理解平乐为何避而不见,确是那家主的错。想当初,要将阿乐轻易许人,现在闹灾了,无粮了,走投无路了,正好遇到了他,他也是个粗人,竟然没有打探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轻易的将人领了来。以至阿乐为难……
“要不,见见你父亲。”何劲试探的问道。
不想平乐还是摇头。
“连亲生女儿都不能相护,不如不见。”
“你母亲呢?你也不想见一见吗?”
“……”平乐沉默了。
母亲是她最挂念的人,平氏既然举家而来,母亲自是也来了。可她见了母亲,又能怎样呢?又能说些什么呢?如果母亲知道她竟然易容成郎君,投身进了殷氏门庭。知道最近那个名动天下的楚国小儿便是她,不知会不会吓坏母亲。
母亲是个胆小的人,一辈子想的便是相夫教女。受固有思想的束缚,根本无法理解她的所做所为。
见面,必伤心,不如不见。
最终何劲离开了,他并没有再要求平乐。
很快,院外响起脚步声,有些凌乱,可以预见人数不少,很快,这些脚步声渐行渐远,何劲定是将女眷安排进了后院。
好在后院尚有几个空置的院落,只要她们安份守己,平乐也乐得睁只眼闭只眼。
嘈杂声很快平复,很快迎来了慢慢黑夜……
这一夜,平乐失眠了。
虽然告诉自己,没有亲人她或许活的更好,更自在,可是,她还是不能成眠,直到东方天际透出淡淡的白,她才疲累的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几声女郎的喝斥声惊醒,不等她起身穿衣,床前的帷幔突然被掀起。
女郎的惊呼声随即扬起。
“阿乐,你真的是阿乐?”平乐昂首,看向站在自己床边的女郎。
第一眼,她竟没有认出……
“你是,阿湘。”平湘,平家唯一与平乐走的近的姐妹,虽然性子跋扈,目光短浅毫无见地,可好在性子不坏。短短几个月时间,平湘仿佛换了一个人般。
以前粉嫩嫩的小脸,现在病怏怏的白,就连曾经一头乌黑的青丝,仿佛都失去了光泽,略显干燥凌乱的贴着平湘头皮,那曾经水汪汪,发起怒来仿佛随时会落泪的大眼睛,也失了几分灵动。
平乐观察着平湘,平湘也在痴痴看着平乐。
这是阿乐?那个以前以她马首是瞻是阿乐,那个遇事冲动,不顾后果,最喜欢追着美貌小郎身后跑的阿乐?
这怎么会是阿乐?
【第六六章】谁最粗俗
【第六六章】谁最粗俗
这怎么会是阿乐?
阿乐最喜着艳色衣物,阿乐总是将青丝梳得一丝不苟,阿乐总是在见到俊郎小郎眼睛才会这般亮……阿乐……
分别只是几个月,为何阿乐变了,变得,那么美,那么雅,竟然比阿芷更像大家女郎。相比之下,她因一路舟车劳顿,又食不饱腹,走在街上,与那些庶民无异。这怎么可以?阿乐才该是那个该被人耻笑的,阿乐出身那么低,又不学无术,实是一粗俗女郎也。
她淮阳平湘,虽是庶女,父亲却是家主,比平乐的出身高贵的多。
还有姐姐芷才女,是淮阳所有郎君心目中的仙子般人物,却因为这个粗俗的平乐而被周悠耻笑拒绝,连累她每每出玩,那些郎君女郎总是笑话。
当初传言说阿乐被火烧死了,她竟然还为她惋惜来着,现在想来,阿乐还是葬身火海更好些,那样她便不会看到这样狼狈的她了。
“是,我是阿湘,阿乐,你欢喜了,见和我阿芷这幅样子,你欢喜了?这次父亲来郢城,最终竟然投奔了阿乐你,你欢喜了?阿乐,为什么你这么好命,那么大的火都烧不死你,还好命的遇到贵人,来了郢城,竟然还在郢城买了宅子。阿乐,你嫉妒你……”平湘揉着眼睛大声嚷嚷着。
平乐听着听着,却笑了。
真的是阿湘,这才是阿湘,心中有什么喜恶都会直来直去的阿湘。这样的阿湘虽然说的话很不中听,却并不会让平乐厌恶。
“阿湘……我想你了。”
“……什么?”平湘正骂的欢快,冷不防的平乐说了这么一句,平湘登时僵在那里,不知是该继续摆出高高在上的脸孔,还是向以往那样,与平乐腻在一处。
“你想我?我才不想你,你个坏阿乐,阿乐……听说你没死,我是真心欢喜,阿乐……”在平乐含笑的目光中,平湘最终扑向床榻,将一路来的艰辛,苦难,忐忑,怀疑,全部哭了出来。
何劲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两个花般娇美的女郎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只是一个泪默默的淌,一个却满嘴的污言秽语……何劲撇撇嘴,认出那个满嘴胡言的女郎是平家的小姐,那自然便是平乐的姐妹。
阿乐那般高贵矜持,雅致无双,怎么有这么一个没有修养的姐妹?何劲昨天听完平乐的叙述,本就对平家人很是反感,眼见这个女郎那么口无遮拦,脸上便难掩厌恶。
“女郎,某没有看好院子,让这疯女郎闯了进来,某的错,请女郎责罚。”突然听到屋中有男人的声音,平湘惊呼着起身,赶紧整理哭乱的头发和褶皱的衣衫。
随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人说疯女郎?谁?她吗?
“阿乐,你这下人忒也无礼,不如拉到人市卖掉。”迎上何劲的目光,平湘咬牙切齿的道。
“某无礼?某可是郎君身边最懂礼数的人,不然郎君也不会把某派到女郎身边。疯女郎,某不对女人动手,你且自己出去。”真是粗俗不堪,难以入目。平乐不由得委屈的看向平乐,意思是让平乐安抚安抚他那脆弱的小心肝。
平乐流了泪,觉得心里敞亮了。
这次他们可是求上了她的门,她为什么躲?这里不是淮阳,就算平琅有什么想法,也得掂量一番。阿湘既然见了她,自然会将这个消息告诉旁人。到那时她还避而不见,便显得心虚了。
她不心虚,所以不必躲。
只是何劲与平湘?好吵。
“阿劲,我头疼,你和阿湘要吵出去吵。”“阿乐,你乱说什么,我才不会和蛮子吵。阿乐,我陪你去见父亲吧,父亲一大早便念叨你了。”
“那是你父亲,不是阿乐的父亲,不见。”“阿乐的父亲见了我父亲,都得行礼。所以我父亲更应该见。蛮子,滚开。”“你说谁蛮子,你个疯女郎。”“谁是疯女郎?谁谁?你说清楚,你个蛮子……”……
平乐见二人这架式,索性悄声避了出去。那二人吵得太过投入了,竟然没有发现。
***
芙蓉院。
平厉夫妇所住的院子。平厉看着面前一脸跃跃欲试的儿子,心中满是无奈。他有一妻一妾,妻子白氏进门三年,才生下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小娇着宠着,简直惯的无法无天。
昨天才进郢城,今天才吃了顿饱饭,竟然就按捺不住,偏说要出去转转。
外面因为粮灾而动荡,皇帝怕生变,召回了数万大军,简直是兵慌马乱,这个时候出去?简直是不知死活。
“父亲,阿乐竟然可以在郢城买下这么大的院子,我想了一夜,只有两个可能,一种是阿乐遇到了贵人,这院子是贵人所赠。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是阿乐的至亲,这院子岂不也算是我们的,另一种可能便是阿乐在郢城结交了显贵,因有人照抚,才能幸运的得到了这院子。父亲,你就让我出去吧,连阿乐都可以办到,我好歹是家中独子,不会比阿乐差的。
到那时,我买个比这还大的宅子孝敬父亲,孝敬母亲。”主母白氏在一旁听得笑逐颜开,儿子这般孝顺,想的竟然是买个大宅子给双亲。
“夫主,就让阿泽去吧。”
“妇道人家,乱说什么,难道一路上所见所闻还不能让你们恐惧吗?难道非得出了事才去后悔吗?我说不许出去,父亲的话你难道听不懂。”
“听的懂,就是不想听,我走了。”平泽丝毫不顾及平厉气的满脸发青,转身便走。平父在身后气的咳嗽不止,白氏即想安抚丈夫,去拉儿子,又想成全儿子,一时间进退两难。
平泽出门转向回廊,不想迎面来了人。
平泽来不及躲闪,本能的伸出手,用力一扒拉。
只听得一声‘啊’的一声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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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章】今非昔比
【第六七章】今非昔比
“谁?没长眼睛吗?连你家郎君我都敢撞,不想活了?”这一路来郢城,走的本就艰难,开始时还好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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