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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闺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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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芍药还是不太赞同,小声劝道:“小姐,您有父兄长辈,此事自有他们帮着解决。不需要您亲自出面的。”

在那么多人面前像个泼妇一样和邵澄玉对骂吗?芍药表示自己哪怕只是想想都不能接受。小姐好不容易才收敛了性子,像个大家闺秀一般贞静了。却怎么一遇到事情还是如以前一样冲动呢?

“指望父兄和那邵澄玉舌战?还是算了吧。”周思敏笑了笑:“让他们打架斗殴绝对输不了。但要让他们和一个无赖讲道理,不被对方带到阴沟里那就怪了。”

“可还有姑爷和……”

“行了,行了。知道你不愿意去。那就让宝剑去吧。”周思敏想都没想过郁家的几个男人。

自己跟他们又不熟,凭什么要寄希望在他们身上。周思敏坏坏的想着:再说了,便宜小姑那么讨厌,难保不是郁家人怂恿的呢。

宝剑倒是答应的利落,只回了一个是便转头往回走去。芍药自辩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咻的一下就跑远了。

周思敏见宝剑走了。便带着芍药继续往前走去。从二门出去时,被那守门的婆子看了好一会儿,却到底没敢拦着她。

又穿过两进宅院后,前厅的嘈杂声便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周思敏穿过劲草堂,又沿着光线黯淡的廊芜走了一会儿。绕过待客的前厅后,从侧院的月亮门出去,直接到了门厅那里。

“邵公子,您堵在这里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听我一句劝,先进屋来喝两杯祝寿酒再说。”

门厅那里,郁正德正苦口婆心的劝着。

邵澄玉却极不耐烦:“我都说了,今日来不是喝酒的。我邵澄玉虽然脸皮厚,却还没到那不请自来的地步。本是来找你的泰山大人说说他孙女的欠债问题,却哪想碰到他老人家喜寿呢。”

他一边说一边呵呵冷笑了两声:“还真是赶巧了。”

站在郁正德身后的是郁嘉言和赵默青。两人俱都是皱着眉头,对无赖一样的邵澄玉很有些无奈。

谁也不信邵澄玉是赶巧了。选在这个时候上门来叫骂,分明是砸场子来了。

周老爷子的轮椅此番正停在一旁的花阶上,站在他周围的都是周姓的族人。至于一直叫嚷着要将邵澄玉揍死的周思文则被老爷子下了命令让人死死拖着。

周家人虽然擅武,却也不都是那没脑子的莽汉。他们自是清楚自己的能耐的。若是前几年身后有着大都督府长史的老爷子撑腰,在这安溪的地界上,他们自然可以打得痛痛快快。但如今老爷子实权不在,只剩下一个定远将军的武散官虚名,便是资历再老,也不敢像从前一样肆无忌惮的。

所以周家人虽然愤怒,却也都闭紧了嘴巴没有插话。现场只有周思文一人表现的比较激动。

“混蛋!”他的身体被制住了,嘴巴却一刻不停的骂着对方:“再敢污我妹妹的名声,我就宰了你!把你剁成肉沫拿去喂狗!你别以为我说的假话,我周思文便是拼了这条贱命不要,也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虽然周思文骂的凶悍,邵澄玉却没有半点理会。在他眼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还够不上什么危险。所以他也只是挑了挑眉,一心的赖着郁正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周十是你的外甥女吧?她还不起你们郁家总还得起吧?”

郁正德看着嚣张的邵澄玉,虽然知道对方有些无赖,却也不肯确定事情是否属实。从古至今,枕头风的威力不可小觑。他从未从自己的妻子那边听过周思敏什么好话,便对妹妹留下的这个孩子存了偏见。只一心认为将事情挑破的话,情况会更加糟糕。

“那便拿出你的借据来吧!”

正在这时,郁正德便听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他回头一看,便见一个穿着白色外衫水蓝色长裙的女孩子慢慢走了过来。她步调沉稳而大方,不仅不怵身后围观的人群,便是连自己的父兄和亲眷都视而不见,只是直直的盯着邵澄玉的方向,目光凌厉。

邵澄玉微微一错身伸了脖子看了过去,便见到了从郁正德身后走来的周思敏。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印象深刻。眼前这人,可不就是那日在酒楼碰到的周十么。

“你总算是出来了?”他微微眯着眼,俊朗的眉目染上了一丝猥琐,笑嘻嘻的说道:“这是不打算赖账了?”

周家人见到周思敏只带了一个丫鬟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后,虽然松了一口气,却也觉得有些不妥。

郁嘉言则往前挤了挤,他此刻很想看清周思敏的表情。

赵默青则有些不悦。他觉得岳丈家的女子规矩不好,先是在外惹了事端,后又抛头露面的抢着自己父兄应该做的事情。

简直是胡闹!

围观的众人也是各有想法,但大多也和这赵默青想的一样,觉得周思敏规矩差。要不然这姓邵的为什么不找周家别的姑娘,却单单就盯上了你?

“还要我说第二遍么?”周思敏在邵澄玉不远处站定,朗声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作为还钱的人,让债主出示一下借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她冷笑着看这对方:“还是说这位公子手头太紧,又听闻本小姐大方的赠了书画给安溪府学,所以就想到周家空手套白狼来了?”

周思敏的话音刚落,原本还在看戏的群众不由都恍然的哦了一声。怪不得这人要找上周思敏呢?原来就是因为那副名画的原因啊!

安溪书院里还挂着别人赠送的名画,那赠画人却因为露了家底而被这骗子给盯上了!在场不乏有那饱读诗书之辈,顿时就觉得周思敏实在是冤枉的紧。连带着看向邵澄玉的眼光便都充满了鄙视之意。

这人看着倒是一副好模样,却原来只是个斯文败类!还京城来的呢,居然是这样的德行!简直是给京都的老百姓丢脸!

☆、第九十四章 后悔

郁正德和赵默青还一头雾水,郁嘉言却已经和旁边的人打听起周思敏赠画的经过了。

“借据被我弄丢了!”邵澄玉哪里有那借据,他出来之前将钱家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到那张借据,而问了问钱如云兄妹,他们也只说不知,倒不像是故意要隐瞒的样子。邵澄玉思来想去,便只能推断那借据被钱家夫妇藏在了什么保密的地方。

他就没想过这借据会落在步芳军手中。

而周思敏在将黄老手记交出后,便叮嘱周家人莫要向外声张。周家人以为是王爷的吩咐,对此事自然是守口如瓶。所以黄老手记已经被售出的消息便被捂得死死的没有放出。

结果却叫邵澄玉误会成周家想要赖账。与钱家兄妹商议了几日,他最终还是决定在周老爷子喜寿这日上门催债。依他所想,众目睽睽之下,周家根本抵赖不了这笔旧账。又加上钱如云对周思敏恨得咬牙切齿的,他便想着替表妹顺手收拾这周思敏一顿!

听到邵澄玉说自己没有借据,人群中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你没有借据凭什么上门要债?”有人大声问着:“空口说白话谁不会啊!”

“还真被周家人说中了。这人就是个骗子!”

“就是就是,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邵澄玉听着众人的嘲笑,脸被憋得通红。

“虽然我没有借据!但是周家欠了我舅舅十万两黄金的事情在安溪可是人尽皆知的!”他大声吼道:“你们既然知道她赠画给书院,就知道她也在卖黄老手记筹钱还债吧?”

见到大家稍微安静了一些,邵澄玉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如今我舅舅遭逢大难,家中儿女还指着这笔钱来度日呢。你们周家筹了这么多天的银子,到底有没有凑齐啊?”

他这么一说,众人才明白过来。那日在府学的中秋晚宴上,周家人确实漏了消息要售卖那本黄老手记救人的。只是时间一长,大家就给忘了。

“你说你是钱仕龄的外甥?有谁能证明吗?”周思敏凉凉的看着他道:“这世上多的是那冒名顶替的骗子。穿的好似一个人的样子,其实呢内里就是一条狗。人们也管他们叫人模狗样。”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邵澄玉发誓,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女人的嘲笑。

“要什么证明?”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对着周思敏恶狠狠的说道:“小爷我这张脸就是证明!你也别装相,那日在酒……”

“好吧好吧。姑且就信你是钱家的亲眷好了。”周思敏打断了他的话又道:“可是你没有借据。我就是有钱也不敢还给你啊?”

她不急也不躁,似笑非笑的望着邵澄玉说道:“万一事后钱家又有哪个亲眷拿了借据来跟我们周家要钱,那我们岂不是亏死了。”

邵澄玉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便不耐烦的回道:“我可以写收据的。”

他斜眼扫过站在面前的少女,心想对方这么磨磨蹭蹭要么是想赖账,要么就是拿不出钱来。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几人,邵澄玉暗暗想着是不是该提醒周思敏一下,拿黄老手记出来抵债也是一样的。

“本小姐只相信钱家人。”周思敏却丝毫不肯松口,她也注意到了邵澄玉身后的几人。盯着其中两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只有钱家人站出来了。本小姐才能还钱。”

众人听周思敏执意要见钱家人,便也觉得情有可原。

“你本就没有借据,什么钱家的外甥这话也是你的一面之词。”跟在周思敏身边担忧不已的芍药此刻也没的后悔了,帮着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所以我们小姐的要求并不过分。”

众人纷纷点头,将注意力又放在了邵澄玉身上。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对方的身份。

“就是嘛。毕竟是十万两黄金的大交易了。哪能随便交给一个外姓人!”

“不会真是骗子吧?”

“这是将军家里的事,你们就别吵吵了。再说,有我们这些个老朋友看着呢,能出什么大事啊!大不了上去揍他一顿啊,到时候法不责众,府衙还能把我们全抓去?”

“对对对!你说的对!”

邵澄玉环顾了一圈,见现场没有一个人帮着自己说话。脸色便阴沉下来。

“我就是钱家人。”见到邵澄玉好似沉默的有些尴尬,站在他身后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往前走了几步摘掉了脸上的帷幕,露出了一张清丽的容颜,对着周思敏冷声说道:“我是钱如云。周思敏,这下你还想赖账吗?”

众人又将目光集中在了钱如云身上。带着惊讶和欣赏:不愧是安溪第一才女啊,即使落魄了依然清丽高雅,气质出众。

周思敏唇角微翘:“钱小姐误会了。我从未想过赖账。”

这就是要还钱的意思了?众人眼睛一亮,很想亲自见证一下这笔大额黄金的交接过程。

稀里糊涂的周家人听了却有些面面相觑:那钱不是早就还清了吗?怎么周思敏还要还钱?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周思文,脸上竟是迷惑之色。

周思文也不骂了。脸上的迷惑之色却不比旁边的人少。他自己还没拎清呢,又如何帮别人解惑?

周思泰便低了头小声嘀咕道:“咱们不会被王爷给骗了吧?”

话音刚落,他头上便被周言礼狠狠打了一下:“臭小子,你这是说的什么鬼话?那借据都被毁了。这钱家又拿不出借据,不明显的他们才是骗子吗?反正我们还钱只认借据不认脸。”

“爹!”周思泰回头恼怒的低吼道:“都说了男人的头不能摸的!”

那是摸吗?明明很用力的啊!周言礼讪讪的收回了手,觉得自己真的老了。揍人都被嫌弃力气小了。

“我从未想过要赖账……”周思敏见到钱如云和邵澄玉脸上的得意之色,顿了顿,才又说道:“所以前几日有人拿着借据上门要债时,我当场便还了。”

还了?

众人呆了呆,既然还了你还跟对方聊这么久?你是耍谁呢!

邵澄玉也愣住了,怪不得在钱家找不到那张借据。原来是被别人给得了去!

“不可能!你在撒谎!你一定是在撒谎!”钱如云失控的尖叫起来,身上的高雅气质一下子被崩裂了:“那借据怎么可能在别人手上?不可能的!”

“那你就拿出那张借据来啊。”周思敏好似看笑话一样的看着对方。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个鄙视的笑容:“之前在至宝斋淘来的宝贝还多的是。随便卖个几件也够还你的债了……”

随便卖几个就能还债?可这债不是几百两几千两,而是十万两啊!

众人一时间不知是该羡慕周家太富裕还是同情他们生了个败家子。

和别人不一样,徐掌柜抓住的关键词却是“从至宝斋淘去的宝贝”这几个字。他咂摸了几下,反应过来后顿时就傻了。

作为一个古董商人。一生中最后悔的事只有两件,一件是将鱼目当珍珠一样购进;另一件是将珍珠当鱼目一样卖出。若要比个后悔程度,后者比之前者还要叫人锥心刺骨。

徐掌柜也是一样的。听到周思敏说她从至宝斋淘去的宝贝够得上十万两黄金的价值,他几乎是和钱如云发现借据没了一样震惊。

“周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他也露了面,却怎么也想不起至宝斋里有什么掌错眼的东西被他给卖了的。

周思敏便弯了弯唇角,笑眯眯的说道:“徐掌柜也来啦?你难道忘了?中秋前本小姐在你们至宝斋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一箱子的破旧书画。童子赏梅图与黄老手记便是出自其中呀!”

她一看到徐掌柜,便知道邵澄玉打的什么鬼主意了。无非就是想迫使她拿出黄老手记还债,所以带着对方来鉴定真伪罢了。

却不知周思敏也是恨惨了这个坑害周思文的人,方才一见面便想着要教训对方一顿了。

被周思敏这么一提醒,徐掌柜自然是记了起来。他当时还为了那五十两银子找徐氏邀过功的。怎么现在看来,他竟是被这女孩子给耍了?

“不可能的……”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那箱书画被小姐撕得粉碎,即便里面全是真迹。在天舟也没人能复原的……”

“别人不能,不代表我也不能啊……”周思敏低低笑道:“要不然我干嘛花那冤枉银子买一箱子碎纸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么……”

她呵呵笑了两声,又对着狂躁的钱如云福了一礼:“要说思敏也要多谢钱小姐呢。若不是你觉得撕毁书画比较好玩,思敏又怎么能从精明的徐掌柜手下捡漏?”

不是周思敏想要出那风头,她只是觉得只有放出这样的消息才能消除方才已经造成的恶劣影响。如若不然,只等这宴会一结束,先不说外面风言风语的对她的名声有多大影响。就说裴氏那对母女的刁难。都够她这个便宜孙女喝上一壶的。

但她如今显出了自己的有用之处,那两人再想动她,也要先问一问周老爷子舍不舍得!别以为她不懂,那老爷子从她进来后便没有使人赶过自己,甚至连一声呵斥都没有。这已经说明对方的态度了。

“不不不!”徐掌柜微微抖着唇否认着:“这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那明明就是些破烂。怎么转头就变成了一堆宝贝?

钱如云却转头朝着他骂道:“你这蠢货!若不是你看走了眼。那些宝贝又怎会落在这贱人手上!若不是你!我父母又怎会出事!”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若那贱人没有那些书画,她又怎会被世子夫妇看中,又怎会救出周思文?如果这一切不会发生,世子夫妇就不会和钱家交恶,就不会向朝廷弹劾父亲……

一切的一切。都源于那一箱子书画!

☆、第九十五章 蠢笨

“我没看走眼!”徐掌柜受不了了,一想到价值几十万两黄金的宝贝被他只用了五十两白银就卖了出去,他这一口气便有些接不上来。甚至不受控制的想着若是回到当初由他直接昧下那箱书画该多好啊!

越想越后悔。家里被抄后,徐掌柜一下子由富翁变成了乞丐,在族里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便越发觉得这金钱的重要。

可他原本是有机会做个富家翁的。有了那十万两黄金,他即便是离了钱家也能做个富甲一方的大地主了。

“噗”的一声,他跌跪在地上,喷出了一口鲜血。

竟是生生怄的吐血了。

不同于旁人觉得晦气的样子,周思敏心情舒畅的深吸了一口气,瞧向钱如云和徐掌柜的目光都夹杂着微微的怜悯了。先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知晓了那箱书画的价值,这两人能不悔恨才怪呢。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情不是得不到,而是曾经得到过又生生被自己丢弃,再想回头时却发现得不到了。

尤其是那本黄老手记,可是名副其实被人用了十万两黄金买走了的!

围观的众人再一次呆住。

他们刚才都听到了什么啊?素有安溪第一才女之称的钱如云暗地里其实喜欢糟践书画?还是类似于童子赏梅图、黄老手记那样价值了连城的古董?而被人嘲笑成安溪第一草包的周家十小姐,却是个修复书画的高手?还是从经验老道的至宝斋掌柜手里捡的漏?

“这事不对吧……怎么听着这么假呢?应该是她俩对调了一下吧?”

“我也不信。那童子赏梅图我见过的,根本看不出一点修补的痕迹!”

“就是就是。在府学的中秋宴上,我可是凑近了瞧过的,哪有一丝瑕疵?”

“可是看看那钱家小姐和徐掌柜的表情,这事还真不像假的呢!”

“吹牛谁不会啊……”

大家又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郁正德皱着眉头,也觉得这个外甥女很有些讨厌。不懂规矩就算了,居然站在大门口吹牛皮,也不怕被人拆穿后丢了周家的脸面。那童子赏梅图和黄老手记明明是郁家送到周家的陪嫁。却怎么就成了她从古董铺捡的漏了。

真是好不要脸。

再看钱家的两人,也是一对蠢货。被一个还未及笄的少女唬的一愣一愣的,那个老一些的竟还生生吐了血!

真是造孽……郁正德摇了摇头,对周思敏的印象更坏了一些。

赵默青扫了对面的周家人一眼。见到那些人也是一脸的迷茫之色,便也如郁正德一般,觉得周思敏是在撒谎。拜了这么有名气的一个师傅,家里人却全被瞒在了鼓里?

却也不知道这个叫钱如云的少女是有多蠢,竟然会相信这么拙劣的谎言。

周思敏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番说辞非但没叫人相信,反而倒让这两个从京城来的见过大世面的男人更鄙视了一些。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们也一样觉得钱如云是蠢货呢。

只有郁嘉言却是深深的看了周思敏一眼,那样子就好似要探究到对方的心思一样。

“别吹牛了……”邵澄玉见事情朝着自己无法预料的境地发展了,忍不住就想拆穿了周思敏给自己人添一些底气:“你说那些书画都是你修复的。你有什么证据?”

事到如今,他也很恼恨,只觉得钱如云这个表妹就是一头蠢猪。将价值万金的书画糟蹋了不说,还将残料卖给了自己的对头!用蠢货来形容对方他都觉得不够解气!

虽然愤恨宝贝进了别人家的腰包,但他还是不信周思敏有修复书画的能力。就如冯锦绣那样有天赋的人。却也是跟在潘大师身边学了四五年才出师的。这丫头才多大,要到冯锦绣那样的功力,那她岂不是还没认字的时候就开始学裱画了?

周思敏原本都想离开这里了。却见邵澄玉还要纠缠,便冷声道:“你若是能拿出五万两来,我便是当场给你修复一副书画都可以!”

她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宛如在看一个乞丐,眼底毫不遮掩的鄙夷目光让邵澄玉当场就恼怒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他骂道:“便是京城潘大师的弟子出价,也才一万两一次!你一个乡野村姑。也配出这个价钱?五万两?呸!我连五两银子都不想给!”

在进牢房之前,他也曾仰慕过潘大师的手艺,却是连着几年威逼利诱都未能从对方手里讨到甜头。后来又将主意打在了冯锦绣身上,虽然对方没有拒绝,但却开出了一次一万两的天价。当时他恼怒是恼怒,却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对方那么可笑。

“别告诉我你也是潘大师的弟子吧?”邵澄玉鄙夷的说道。

人家冯锦绣敢张口要那一万两。是因为人家有那个实力!可是周思敏呢?一个草包,便是让她碰一碰古画都让人觉得糟践了东西,更别谈修复了!

“呵!你还真说对了。”周思敏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扬声说道:“我的确是潘大师的弟子。而给你出价一万两的冯锦绣则是我的师姐!”

总要有个恰当的身份解释自己这凭空出现的能力。因为打听出周思敏也去过几次京城,她才找出了这么一条借口。

“师姐说。有个叫邵澄玉的纨绔子弟,时常威逼师傅帮其裱画。师傅不愿,那恶人就不停烦扰师傅的清净。她不忍师傅受到骚扰,便提了一万两一次的条件。如今她们两位驾鹤西去,便只剩下我来应付你了!”周思敏眼中此刻寒云密布,就好似一睁开就能酝酿出一场暴风骤雨:“可我可没有师傅和师姐那样的好脾气!五万两银子一幅,付得起就留下,付不起就滚蛋!”

周思敏的话又快又急,全部说完时很多人还没消化的过来。也是,安溪离襄平距离比较远,潘大师和冯锦绣在襄平的名气再大,对这偏居北地的陪都子民来讲,还是有些陌生的。

不过能将撕得粉碎的古画复原回来。放在闺中的女孩子身上,倒也算是一件高雅的手艺了。

如果她不提钱的话。

“看样子还是真的啊?有名有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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