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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与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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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千豪道:

“不错,铁旗堂仇堂主和他的八名执法便留在此地,负责防守之责。”

一摸自己的秃头,蓝扬善急道;

“咱也得随着当家的屁股后面!”

微微一笑,紫千豪道:

“谢过了,蓝兄。”

蓝扬善呵呵笑道;

“谢什么?咱总不能白跑一趟啊……”

似是迟疑了一下,贺长孙忐忑的问道:

“老大……胡孝九不是预先去接应你的吗?他还带着他手下两个得力头领耿春与韩冲,这头叫天驴怎的却未见回来?”

紫千豪沉默了片刻,木然道;

“长孙,胡孝九一直称呼你为‘秃肥’,你也笑戏他是‘叫天驴’,并把他胡孝九的孝子改喊为老子,是么?你们一个称对方为胡老九,一个喊对方为秃肥?这些,透着兄弟间的情感与坦直,我一向喜欢你们这样戏謔,为孤竹帮增加生气与活力……”

想不到自己的龙头大哥为什么一下子会说到这上面去,贺长孙满头雾水的怔怔瞧着紫千豪发呆。

长长叹了口气,紫千豪沉缓的道:

“奇怪我为什么会提这些是不?长孙,因为自今以后,你只能在心里与胡孝九戏謔笑闹了……”

全身一哆嗦,贺长孙悲恐的叫道:

“大哥,你你你……你是说?”

点点头,紫千豪徐徐的道:

“不错,孝九已经死去,耿春与韩冲也完了……”

大厅中所有的孤竹豪士们骤闻噩耗,全不由悲愤的愕在那里,好半晌,才有几声忍不住的便咽传了出来,晤,那是苏恬与苏言两兄弟,他们的另两个兄弟,也才刚刚逝去不久啊……

沉缓而严肃的,紫千豪道:

“不要难过,孝九他们三人死得有骨气,有节操,他们死得像个英雄,没有替孤竹帮失颜,一个男人,就需要这种死法,不屈不挠,在钢刀与棱刃上争荣耀,在生与死间。择仁义,我孤竹帮兄弟若能个个如他们,人人如他们,我,也就满足……了!”

于是,厅中所有的人全垂下头去,每一张面容都是沉痛的、哀伤的,但是,在沉痛与哀伤中,却包含了无可抑止的仇恨、愤怒,以及昂烈的韵息……

靠向了椅背,紫千豪倦乏的道:

“大家休歇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我们便开始行动!”

把皮凳拉近了一点,苟图昌压着嗓子道:

“大哥……只有你与左丹、贺长孙及蓝兄几个好手,力量似乎单薄了些,我看不如把跟我去的毛和尚留下来……”

合着眼,紫千豪摇头道:

“不用,你到银坝子,更需要人手。”

轻轻的,苟图昌又道:

“在银坝子,大哥,你受的伤不轻吧?”

睁开眼看着苟图昌,紫千豪低沉的道:

“是的……但你不可说出去。”

目光中隐含优戚,苟图昌道:

“大哥,你可不能糟塌自己的身子,整个孤竹帮的盛衰存亡,全负在你肩上,千万不能稍出差错……”

微微苦笑,紫千豪道:

“我明白,但现在又有什么法子?”

无声的叹了口气,苟图昌默然了,现在少不得他们的龙头帮主,除了硬抗,又有什么法子呢?

缄默了半晌,他又悄细的道:

“在银坝子,对方有些什么人与大哥抗衡?”

低沉的,紫千豪道:

“白眼婆莫玉、仙鹤莫奇、‘红袍七尊’中的黄笃、彭上古、屠若愚、曹少成,另加上银坝子的十个大爷,无数名二三爷之流及一些小角色……”

暗吃一惊,苟图昌骇然道:

“‘大尊派’的红袍七尊?他们搬弄了这么多人对付你一个?”

点点头,紫千豪道:

“不错,就是这么多人。”

苟图昌愤恨的道:

“车轮战还是群殴?”

紫千豪简洁的道:

“先是车轮战,后是群殴。”

看着自己这位年轻的大阿哥,苟图昌含有深意的道:

“我想,‘魔刃鬼剑’不会轻易受挫,只怕他们的代价也不小吧?”

舐舐唇,紫千豪道:

“红袍七尊两死一伤,伤的那一个,就算救得回来,也济不了什么事了,仙鹤也挂了重彩,那九个大爷躺下了八个,还有一个废在银坝子之外,其他一些二三流的角色我也记不清了……”

惊异的,苟图昌道:

“银坝子外哪一个大爷是怎么摆乎他的?恰巧碰上了?”

十分扼要而简单的将那位“马大爷”与少女方樱设计陷害的经过述说了一遍,紫千豪又谈闲的道:

“他们用的手法相当高明,若非我察觉得快,并且及时运功相抵,恐怕已着了他们的道儿……”

苟图昌观目闪射着火焰般的煞光,他切着齿道:

“大哥,银坝子可真叫心狠手辣,步步馅饼,重重迫害又加上丧尽天良,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我们如何还能容许他们生存?如何尚能和他们共同生活在一块土地上?”

冷静的,紫千豪道:

“这只是其中的一二件事罢了,你们还没有看见对方以什么样的残酷手段来杀害孝九他们三个人,在这里,我不愿详细形容,自那时的刹那间开始,我已经告诉了自己,银坝子不能再存在,要用鲜血洗净他们的罪恶,以棱刃来斩掘他们生下的根,寸草皆不容留……”

苟图昌用力点头,目光巡视大厅中的各人,大伙儿也全忘了休息,都在倾听他们的谈话,这时,每个人也跟着点头,一道道的目光喷着仇恨的怒火,露着狠酷的光芒,他们知道,就快到了,索债的时辰!

紫千豪又闭上眼睛默默养神,好一阵子,他才睁开眼来,嗯,厅中的孤竹壮士们却是个个精神振奋,形色勇健,没有丝毫疲倦之态,祁老六也已经转了回来,正倚在大门边作着深呼吸……

笑了笑,紫千豪道:

“怎么?你们都不困倦么?”

白辫子洪超沙哑的道:

“想起那些深仇大恨,如天血债,就是困倦,也不觉得……”

缓缓站起,紫千豪静静的道:

“说得好,现在,我们就开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讲到这里,他低沉的道:

“老苟、老六,你们过来。”

苟图昌与祁老六快步靠近,紫千豪迅速的道:

“在我们发动反扑之后,最迟不得超过三柱香的时间,老苟的人马便得出山,而老六,你带着你的人现在即刻出发进入秘道,先行伏布在前山及干涧左近,我们这边一接刃,你的手下便马上往里冲,将他们夹在中间,给我狠砍狠杀,记着交待你的所属,用游斗门击,切忌硬战!”

祁老六忙道:

“我省得。”

停顿了一下,紫千豪道:

“你们还有什么事么?”

苟图昌与祁老六齐齐摇头,于是,紫千豪一挥手,深沉的道:

“那么,你们可以去了,请自行珍重。”

这两位铁铮铮的汉子躬身道:

“大哥也是。”

于是,异常迅速的,大厅上的人影晃动着,白辫子洪超、毛和尚公孙寿二人紧跟着苟图昌行了出去,刚走到门口,晤,一条巨大的人影已迎了上来,那巨人,原来即是前两天在不屈堂二楼议事的那位形容狰狞而威武的仁兄,他的左膀子还染着血迹,一见到匆匆行出的苟图昌,尚未及开口,苟图昌已急促的道:

“奴雄,罕膘子和伍桐在前面么?”

这位巨汉金奴雄有些迷茫的道:

“都在巡守着,二爷,你们去哪里呀?”

苟图昌一挥手朝石阶下走去,边道:

“等下你就会明白,现在少问……”

这时,祁老六与苏家兄弟也出了厅门,他拉着金奴雄便走,一面低沉的道:

“小子,你跟我搭档,咱们又有好&书&网}久没在一起耍子啦!

这位虎背熊腰的巨人急道:

“听说大哥回来了,老六,我还没进去谒见哪……”

厅里,紫千豪的声音已传了出来:

“奴雄,你和祁老六去,不用进来了,这一次,我可得看看你这号称‘六甲神’的大汉子有些什么门道了!”

金奴雄虽然生得人高马大,脑筋却转动得够快,闻言之下,他已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依照邓竹帮与紫千豪的传统惯例,嗯,看情形又要有一场热闹好凑了,于是他哈哈大笑道:

“放心,我姓金的包管不会给大哥丢人!”

祁老六扯着他快步奔下了不屈堂的石阶,夜色中,尚隐隐传来这位毒鲨铁汉的笑德声;

“行了……大狗熊,老子就看你怎么圆上在大哥面前卖下的狂言……”

不屈堂的大厅里,一下子便沉寂多了,他们几个人一走,仿佛显得这间瑰丽的厅室特别空虚与冷清了似的,空气中有一股落寞而凄凉的味道,静得甚至连低咳一声也会传出嗡嗡的回响了。

紫千豪目光定定的投注在厅顶的金蓝色精致雕花上,半晌,他唇角浮起一抹深蓄的微笑,道:

“长孙,你去点集人马,记得每个人都要带着‘翻山爪’。”

“银髯煞眸”贺长孙下颔的肥肉一抖动,笑吟吟的道:

“要仇堂主负责留守后山之事也顺便告诉他吧?”

紫千豪道:

“当然。”

贺长孙方想走出,紫千豪又叫住他道:

“点六百名堂兄足够了,我要在顿饭时光之后开始反扑!”

贺长孙答应着,快步离厅而去,直到他肥胖的身影消失了,二头陀蓝扬善才吁了口气,咋舌道:

“大当家的,看样子,作为一帮之主也颇为不易哪,光是发号施令,东调西遣这些麻烦事也够头痛的,没有两下子的人还真承担不起呢……”

独自坐下,紫千豪一笑道:

“也没有什么,习惯之后便不觉繁重了。”

一伸大拇指,蓝扬善赞道:

“有威风,当家的方才那一道道发出的连串谕令,直和掌军符,坐虎帐中的元帅相差无几,就少一副金盔银甲了,呵呵,咱看,便是交给你千万大军,你也能照样治理有方,调遣不紊吧……”

拿起玉杯来吸了口茶,紫千豪淡淡的道:

“过誉了,凑合着肩扛这副担子而已。”

略一犹豫,蓝扬善低声道:

“紫当家,今夜之战,当家的你可有胜算把握?”

抬起头来奇异的注视着蓝扬善,好一阵子,紫千豪道:

“当然,否则我为什么要战?”

征了征,这位二头陀怪笑道:

“呢,咱只是有点担心罢了,当家的定然早就成竹在胸,认明强弱啦……”

轻喟一声,紫千豪道:

“蓝兄,俗语有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管老天答不答应我操胜券,在我本身来说,却一定要倾力以赴,拚死相抗,换句话说,上苍毁我与否是它的事,我只要有一口气在,便会峙立到底,撑到尸灭灰尽!”

呆了半晌,蓝扬善畏服的道:

“紫当家,你说得对,难怪孤竹帮会有今天的威势名声……”

紫千豪缓缓的道:

“我一生不知‘屈服’两字的意思,我之所以活到现在,孤竹帮之所以能生存下来,大约便只是这一点小小的原因了……”

顿了顿,紫千豪哑然失笑道:

“血战即兴,苦斗在前,却谈起这些理论上的问题来不是显得有些愚蠢么?倒叫蓝兄见笑了。”

蓝扬善连忙正色道:

“非也,咱在平时到哪里去聆听这些金科玉律去?紫当家,你说得对,咱是打心眼里服气……”

紫千豪抿了抿嘴唇,他正想再说什么,大厅之外人影一闪,晤,“再生阎君”左丹已飞掠而入。

“左丹!”紫千豪轻轻叫了一声,站了起来。

这位忠心赤胆的大护卫躬身行礼,喜悦的道:

“大哥,你果然平安返回,可急煞我了。”

笑了笑,紫千豪简单的将蓝二头陀为左丹引见之后又道:

“今夜的行动贺长孙已告诉你与仇堂主了么?”

左丹清星而酷厉的面庞上闪耀着兴奋与光彩,他忙道:

“告诉我们了,外面的弟兄正在加紧准备,马上就好,仇堂主却不大高兴,他原以为会跟着打前锋的……”

紫千豪低沉的道:

“后山的防守亦极重要,据我判断,现在对方可能仍奸细隐伏于此,说不定我们方才的行动他们已有部分看眼里,所以,我们便需抢在这些好细的前头开始反扑,免泄漏消息。”

点着头,左丹道:

“那么,大哥,我们可以开始了!”

竹与剑……十八、渡绝崖 千刃索仇

十八、渡绝崖 千刃索仇

在前山与后山中间隔着的这道深涧绝壁的边缘——由这里望过去,较为低矮的山崖壁那面是一片漆黑,寂静如死,没有一丁点声息,绝崖两边做为通路的那座巨大吊桥已然垂落分断,一边掉下去一截,看上去就和两条庞大而失去生命的死蛇一样,软绵绵的,晃悠悠的。

后山的崖壁边,静静似卧着一排排的孤竹弟兄,他们全是一式的青色劲装,配有短刀、手斧、弓箭,握着的锋利马刀全压在身下,以免刀身上的光芒被对面的敌人察觉,每个人都屏息如寂,默不做声,一只只眸子在黑暗中闪耀出激奋的光彩,在这些悍野的汉子面前,整齐的拢着一捆捆已经解开了的黄褐色软牛皮索,每一捆皮索的顶端都系着一只船锚似的铁爪,铁爪有三瓣,分向三个方向弯弯的伸展出去,铁爪尖锐无比,一看即知为嵌攀附贴的工具,不错,这便是孤竹帮经常运用的“翻山爪”了。

在一块斜伸横展的白色巨石之后,紫千豪镇定而深沉的凝视着前山那边的动静,在他身旁,“再生阎君”左丹、“银髯煞眸”贺长孙、“二头阳”蓝扬善,及另一个脸膛黝黑,细目薄唇,蓄有两撇八字胡的中年人物默默地倚立着,这中年人,即是孤竹帮的大掌法,“铁旗堂”堂主“判官令”仇三绝!

摩要着新围在肩间的两排宽刃短刀及斜插着的三把沉重手斧,紫千豪冷峻的道:

“三绝,我们要去了,后山的一切防卫之责全在你的身上,切切大意不得,要知道,我们的根基如今全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仇三绝恭敬的道:

“大哥放心,本座自当舍命相护。”

点点头,紫千豪道:

“好,现在,贺长孙率第一拨弟兄越涧攻扑!”

“银髯煞眸”答应一声,匆匆潜出,他右臂一招,伏卧着的前两排孤竹大汉立即站起,刹时“呼”“呼”风响,一条条的“翻山爪”已怪蛇似的舒展飞出,只听得对崖那边连串的“吭”“吭”利器嵌物之声传来,三百多条“翻山爪”竟没有一条失手,全都稳稳的扎嵌进对崖的树木及石隙之内!

“银髯煞眸”贺长孙一扶背后斜背着的一根黑油布长卷,抖手将自己执着的“翻山爪”投了出去,只听得隐隐传来“吭”的一声,他肥胖的身躯已有如一头大鸟般“砰”的抓着皮索飞荡而过!

在他身形甫掠的同时,前两排三百多名孤竹汉子亦已展开行动,他们紧握着手中的牛皮索,一个个矫健而利薄的飞耸出去,刹时便全隐入蒙蒙的黑雾氯氟之内了。

就在这第一拨人马飞荡过去的瞬间,对面山崖那边已募然传出声声暴厉的喝叱声,随着这几声喝叱,一片弓弦的“嘣”“嘣”震动声已起落不息的响起!

于是,凄怖的惨号碎然悠长的撕破了寂静,毛发竦然的回荡在两边的壑壁间……

于是,惊骇的呼喊与人体沉重的坠落声便揉成了一团,分不清是哪一种声息,分不清是哪一边的不幸者了……

在混乱中,紫千豪冷然的道:

“左丹,蓝兄,你们是第二拨!”

左丹和蓝扬善应声跃出,左丹猛一挥手,自己的“翻山爪”首先暴抖而出,几乎在抖爪的同时,他已电射对崖!

后两排的三百多名孤竹弟兄毫不迟疑,纷纷投出“翻山爪”悠荡过去,蓝扬善连投三次方才嵌稳,他吸了口气,左手提着金钢杖,右手紧握爪上的细牛皮索,猛力耸身飞掠——

在漆黑如墨的夜色笼罩下,前山那边已响起了震天的杀喊声,兵刀的撞碰声,以及凄厉的号嗥声……

紫千豪异常平静的交待一侧的仇三绝:

“三绝,发‘屠灵箭’!”

用力点头,仇三绝早已准备妥善,躬立身后的一名手下示意,于是,雕花植弓笔直对向夜空,“嘣”的弹响声中,一只火箭已带着烈焰般的赤红光尾腾飞空中,划过一道炫目而优美的半圆,冉冉落向前山。

这边,担任防卫的二百来名孤竹壮士一见“屠灵箭”升空,齐齐以短斧击盾,在一片清脆响亮的怪骼声中,同时暴喊:

“杀!”

“杀!”

“杀!”

于是,乘着裂帛般的杀喊,紫千豪振臂而起,有如一头巨鸟般在空中连连翻腾,候上倏下,忽左忽右,宛似一朵朵飘浮在苍空的黑云,就那么奇异而凌猛的蹑空扑上了对崖!

前山的崖边,现在,早已成了血海屠场,人影飞腾扑击,扩闪奔掠,刀光刃芒凄寒如冰,暴叱与怒吼起落飞扬,时有惨烈的号叫发于生命濒绝前的壮士嘴中,时有狂悍的怪笑来自……短促胜利者的丹田,而人们血眼相向,狠杀狂斩,在他们的心里,脑中,如今只有一个字:杀!

紫千豪身形甫落,三名黑衣大汉已猛扑过来,三把雪亮的大砍刀兜头便劈,紫千豪连眼皮子全不抬,四眩剑霍然暴闪,这三位黑流队的仁兄已倒仰了出去,个个咽喉间都开了个血口!

十几名孤竹勇士自紫千豪身侧冲过,与刚好窜出来的同数黄衫敌人拚战在一处,马刀挥舞着,有尖锐的风呼啸,银坝子的人们也异常凶猛,他们冲过来力搏,当然,人人知道,这是关系着双方生死存亡的一战。

夜暗中,黑衫、黄裳、青衣的身影混杂的追逐着,切齿的拚战与缠斗,因为光度太黯,看起来也只能分辨那一团团的躯体罢了。

在人数上,银坝子与黑流队方面是颇占优势的,银坝子为了这关连江山统一的一战,已拨出所属一半以上的人马来参与,而黑流队更是倾巢而出,他们以两千多的人马和孤竹帮六百余人对阵,在纯人数的观点上来说,乃是具有压倒的优势的,不过,孤竹帮这边对地形的利用却远比他们熟悉得多,再加上孤竹帮的属下弟兄,个个拚命,人人争先,斗志高昂而猛烈,每个人都抱定势不两立,有敌无我的决心直冲横闯,毫不稍退,如此一来,场面就越形凄厉,更见狠残了,血溅着,肉飞着,一片悲壮!

一颗孤竹属下的脑袋滴溜溜的冲上了半空,另一个黄衫角色也被大马刀戳了个透心凉,旁边,还有两名孤竹大汉在狠搏着七名黑流队的爪牙,马刀与大砍刀硬击着,火花四射,惺骼震耳,拚战的双方,全已满身染血了。

瘦削的身形飞旋掠闪,紫千豪的四眩剑就在这眨眼之间已痛饮了近三十人的鲜血,他豹皮头巾上斑斓发光的微芒在做着急快的跳动,右手执剑,左手握鞘,翻砍猛打,所向披靡,瞬息里,又有十多二十个敌人吃他斩砸向绝崖之下,就像一块块殒石般沉重的跌落,有的尚能发出一声凄厉的号叫,有的,甚至连哼也哼不出了……

二头阳蓝扬善已被银坝子方面一个膀粗腰阔,面如重枣般的凶恶汉子截住,那汉子使的是一柄长把子沉重关刀,这一下正好,蓝扬善的金钢杖也是长家伙,双方一对上,便拼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叮叮当当的干得好不火辣热闹,周围十步以内,简直就站不住他人了。

在一丛竹林子里,“再生间君”左丹飞蛇似的穿走掠扑,他手中的兵器是一只闪泛着朱红光华的“霸王掌”,这柄“霸王掌”长约四尺,在鸭蛋般粗细的杯子上嵌接着一只五指并伸,指尖锐利如刺的手掌,两边掌沿都打磨得锋快无比,有如刃口,施展起来,不论刺戮劈斩全够得上用场,左丹这把玩意儿可足珍罕得紧,是用世上甚为稀少的“赤钢”融合着“铁精”所打造,非但坚硬无比,能粉碎寻常铁石,更有一宗好处,掌上永不残留血迹!

在竹林中,左丹急索索的穿来,又扑籁籁的掠过,精健得宛如一头狸猫,而在他的蹿射里,多少银坝子与黑流队的人物便断魂落命了!

在山下的障石板小道及道边斜荒地里,“银髯然眸”贺长孙右手是他的大马刀,左手便是他背后油布包里卷着的家伙——“五步枪”,原来他这杆枪不似一般武家使用的那么长,特制成五尺左右,纯钢的身上闪亮着尖锐的枪尖,血红缨穗子抖起来有海碗大,他之所以取名为“五步枪”,乃是取意为出枪之下,五步伤敌之意,现在,沿着小道及野地,贺长孙正带着将近两百名孤竹好汉往下攻杀,有两个瘦瘦长长的中年人物,正板着一双青虚虚的脸孔在抵挡着他,但是,这两人身边的一干手下却是拦架不住了,都在纷纷渍逃呐喊连天……

就在这时——

四条人影惊鸿般自下面的青石道上飞掠而来,那四个人奔腾的速度是极为骇人的,几乎就在刚刚发觉他们影子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眼前,快得就像一抹流光!

四个人隔着这边尚有三丈,已倏忽分成四个不同的角度散开,猛然包抄上来,其中一个头大如斗,巨鼻海口,满面虬髯的五旬人物暴吼出声道:

“不准退,通通给我挺上去!”

正在往后溃散的银坝子及黑流队的角色,甫一看见这四个人,又听到了那虬髯大汉的叱喝,顿时勇气骤增振奋的大喊起来:

“裘二当家到了,关老前辈也来了……”

与贺长孙硬干得正有些吃不住的那两位仁兄即时喜形于色,精神抖擞,两个人的两把“紫金三环刀”也马上加了三分劲,变得勇敢多了。

那围上来的四个人辞然自斜刺里飞来,一字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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