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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谍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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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只是苦了虞从舟,温香在怀,惴喘声声,此刻更是胸胸相贴。他的手心搭在她半露半遮的右肩,只恨那些扯碎的衣线,圈不起心猿,搁不住臂弯。
从前在声色之地,他虽然也少不了与人搂搂抱抱,但那不过是繁花应酬、过眼云烟。因为他心里想抱的、始终不过江妍一人。
而现在在他怀里的,究竟是江妍的妹妹,还是… 江妍的影子?虽然她明明没有哪点性格与江妍相似。
他甩了甩头,不愿再想。眼见虞府就在前面,他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把她放下、不用再包粽子般抱着了。
却哪曾想,都已经能看见虞府大门了,却见几位大臣落下轿来,一齐行至虞府门口,躬身与杜宾行着礼,像是有事来找他商议。而门前侍卫见他正好远远行来,连忙指着、告知杜宾和众臣们。于是许多双目光全向他投来。
他郁闷难诉,此刻方知为何行为鬼祟之人都爱穿黑衣、骑黑马,而不会像他,整日靓色衣饰、引人注目。
如何是好,若被众人看见楚姜窈衣衫不整地依偎在他怀里,岂不是坏她一生的女子名节?他蓦地一沉眉,手上虽缠紧马缰,却故意使马东摇西晃、前行后止,扮成好似酒醉归来、无心谈事的模样。
众朝臣见他深夜方归,醉得连马都控不住了,怀里还有个衣发零乱的女子,均是唏嘘不已。没想到虞卿当不上合纵长、竟然就如此荒淫放纵。而那女子衣片拖地,脸都贴上他的胸了,定是风尘中人。
虞从舟见众人无意离去,竟似要八卦到底,不觉更生恼意。而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楚姜窈不解他为何会行马如此摇晃,居然抬起头来,左右张望地说,“怎么了?”
这一张望,岂不是她的容貌全要被那些八卦人士看个精光?他心中忿意冲击,双手一下子甩开缰绳和她肩上残衣,全去紧紧捧住她的脸庞、再不容她能有丝毫动弹,偏让这小妖精惊慌地看向自己漫火的双眸。
而下一瞬间,他一闭眼、径直俯下头,强自冲吻上去,用双唇、紧紧按压住她的嘴,不给她发声、甚至喘息的机会。
这不堪的一幕显然刺激到众朝臣的神经,不曾想虞卿平日稳重冷矜,私下却如此放浪。众人连忙向杜宾告辞,急急上轿,虽然还是很想八卦、这后面是否还有当街脱衣之类的劲爆之事,但为着自己的清誉、还是假装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而生了愧疚。
……终于走光了!虞从舟半眯着倾艳明眸,余光向虞府门前扫去。直到最后一个身影都消失不见,他立刻撤了双手,抬起头,放开惊慌茫然地楚姜窈。她的嘴唇被他的重吻压得深红如血。他想到这一切荒唐,都是因为她抬头张望、说了句害人的“怎么了?”,不禁眼带狠意地盯着她。她或许以为他欠她一个解释,但他不想解释!他只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怎么了’?!不该说话的时候你偏要说!你总是多说多错!三日之内,休要再让我听见你的声音!”
他把她从马上一把揪起来、重重扔到地上,气鼓鼓地、也不理杜宾惊讶的目光,直接纵马进府。
此刻的虞从舟和楚姜窈,各自都是眼中含泪,双双委屈地黯然自语道,
“我的初吻,竟然就这般莫名其妙地给了那个疯子!”
☆、湿衣画帘
回到书房中,虞从舟愤恼地喝了盏凉茶,左手一扫、摊开案上一卷竹简,努力地逼迫自己细读卷中每一个字。方才的事情实在太荒唐,比平原君抱着柱子大哭还要荒唐!自己这两天究竟为什么总撞上诡异的事?
尚未平复情绪,忽听晁也在门外求见。他开了门,见晁也神色谨慎,心知必有要事。
晁也进屋后立即将门关好,略一低头,呈上一份密谏说,“是秘驻秦国的暗人发回的。”
虞从舟接过密谏,一番通读,不由地锁上双眉,“若是真的,奉阳君必然受不住这等诱惑。”
晁也静立不语,虞从舟飞快地理了理思路,低头伏在晁也耳边对他说了一番安排。
晁也得令正要去办,忽然虞从舟说了声“且慢”,又踱到窗边,双眼出神,似有深思。
……脑海中盘旋不去,似乎有个女子对他说,“桑榆已失,不如弃舍。东隅未升,焉知不可得?”究竟是谁,那声音仿佛是姜窈、灵动娇俏,但她又怎么会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本以为失了联军主帅之位,要斗垮李兑更是难上加难,而如今,要如何才可反转逆势,弃舍桑榆、重得东隅?他不断这般想着,忽然眸光一闪,遂旋身坐下、拂袖提笔疾书。一炷香功夫,已写完密信,交至晁也手上,要他务必连夜呈送赵王亲阅
……
清晨时分,他朦朦胧胧醒来,又成了‘小虞儿’。窗外似乎淅淅沥沥下着雨。‘小虞儿’发觉自己躺在一间大书房里的一张藤床上。这书房的摆设似乎有些熟悉,但他想不起来哪里见过。正在疑惑间,他忽然想到什么,猛然坐起、左右望寻,但心仍像被倒空的酒杯、抛进湖中骤然沉底。
这几天来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原来不是每次醒来、都会有小令箭陪在身边。他终于还是把她弄丢了么?
还是说,她真的是小妖女,已历人间,便被大妖女抓走了?
小虞儿倏地站起来,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小令箭在哪里,但他还是想去找她。他一推开门,门口的虞福、虞善齐齐向他行了个礼。他急忙问道,“小令箭呢?我要找小令箭!”
虞府上的人时常听小盾牌称呼楚二小姐为“小令箭”,这时听公子爷也这么叫她,虞福、虞善有些好奇,什么时候公子爷也这么亲热地叫楚二小姐的昵称了?二人忙一躬身道,“小的这就去找。”
他们向厢房那边走去,小虞儿见这两人似乎信心满满、知道小令箭在何处,不觉心中稍宽,紧紧跟着他们。
还未到楚姜窈的厢房,路过虞从舟的卧房那边时,虞福虞善听见公子爷喊了声,“不必找了,我看见她了!”
他们回头望去,看见公子爷鼓着嘴呵呵地笑着,而楚二小姐居然正从公子爷上房的窗户那儿往外爬。
楚姜窈自然是以为虞从舟昨夜睡在他上房里,所以趁着太阳刚升,溜过来找小虞儿,没想到他房中无人,她以为出了什么纰漏,赶紧钻出来。却被小虞儿撞个正着儿。
小虞儿带着坏笑,看着她卡在窗户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她张口求饶了,他才故意懒洋洋地走过去,把她拎了出来。看她头发都松散了,就整蛊地揪着她的几缕散发一圈圈绕上她的发髻。两人靠得如此之近,他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发际了。
虞福、虞善从不知公子爷和楚二小姐已经亲昵到这般地步,都想,不该看的快别看!一人忙转头向右、另一人转头向左,两人的脑袋噗咙一声撞到一起。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小虞儿笑着低头看着她。
“你想要去哪儿?”
他环顾四周,天色阴沉沉地没有生机,府里小径上也都结了寒冰,便说,“想去没有结冰的地方。”
小令箭看着他温暖的神色,心想,今天是最后一日能和小虞儿在一起了,他想要的、都想给他。
“那,去千询舫好么?” 她莞尔一笑,“听闻那里,河有画舫,舫有画梁,河水不蠹;寒冬不冰。”
他就知道她最懂他心意,说,“好,酒过千巡便更好!”
二人刚出虞府,细雨越下越大,他却欣然地笑了,一伸手握住小令箭的腕,拉着她就在雨中奔跑起来。她也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之态,只是紧跟着他的脚步,边跑边笑,任由雨水仿佛泪水一般,浸润眼眶、滑落脸庞。
冬日阴雨中的邯郸城,本没有多少车马行人。他们二人的衣裾翻扬便自成一道风景。
一路雨奔,佳人在侧,巧笑在耳,他自觉酣畅淋漓。
奔至河边,她所说的千询舫,停靠在梅花坞边。果然是流水不蠹;入冬不冰。寒风虽冷,却将红梅、褐舫、白水、青山,一齐熏作一幅水墨画。
他正想登船,忽然听见有画舫侍者喊道,“这么大清早的,还没开始做生意呐!”
他笑着从怀中摸出一枚金刀币,抛给那侍者,“那今日就别做生意了!借给我二人玩玩吧。”
侍者接了金子,好生诧异,便再没说什么,赶紧取了暖炉、糕点、酒坛、酒爵,一应物什,添置到舫室中。
他跳上画舫,径直拉着她跑去抱坐在一个暖炉旁,笑呵呵地发着抖。
小令箭却好像不畏冷。她把坛里的酒倒入十八盏酒爵,又燃起一个火折子,把十八盏酒爵一一点起火来,分成九对,放在画舫两侧。恍惚间,舫室通明,酒灯映在水面上,一片河景闪烁着仙气。
小令箭用手指蘸了杯中烈酒,抬手便在桌面上写到,
“酒爵作华灯”
小虞儿瞄了一眼酒痕字迹,不禁笑说,“我做个对子吧!”
他潋滟的双眸柔柔弯起,目光挑逗地凝视着她,故意摇摇晃晃向后退了几步。
离她五尺之外,他忽然一手撩开左紝,一手盘开腰间佩带,双臂一转,解下一身银色长衫,万种风情,一气呵成。他又腕间内力推动,那被雨水浸湿的衣裳随力绕他周身一转,漫化成一道银色羽翼,倏忽直直飞开,撩搭在舫室的画梁上。
小令箭看得直了眼神。这分明是湿衣诱惑,加送脱衣诱惑啊!
他也用手指蘸了酒,在桌面写上,
“湿衣当画帘”
小令箭的眼神早已直愣愣打不了弯、火辣辣碰不得冰,偏还嘴硬道,“对个对子嘛,干嘛这么身体力行,究竟是要闹哪样?”
他一脸无辜地靠近她说,“对得不好?我再换一种?”
她直着眼神翻了几下白眼,“罢了罢了,我应该感激你,没脱了我的湿衣去作画帘…”
她心中叫苦,这货到了明天就什么都不再记得了,却叫我怎生忘记呢?
她仰起头,假装淡口味,不去多看,实际上是怕鼻血流出来,赶紧控一控…
他又适时地揽过她的腰,坏笑地看着她。忽然他眉一皱、问,“你的额头上怎么起了瘀青?”
小令箭想,还不是昨夜你抛的那把金刀币给砸的。但那是清醒版的虞从舟,抛把刀币给她算是福气了。她无奈地说,“有吗?我也不知道呢。可能是夜里梦游了,撞哪了都不知道。”
“你还会梦游么?那以后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睡呢?”他说着让她浑身噬痒的话。
一阵风吹过,拂起她额前的散发,他心疼地轻轻俯下头,温润的唇、熨上她的额上瘀青。
只是轻轻一触,却好似迸裂了他胸中冰川,一阵痛感轰然冲入肺腑,似乎违背了前世的一个诺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他心中,是那样的欢喜。
他很想滑过她鼻子的弧线,吻上她的唇。但始终还是怕唐突了她。
他仰起头,将她搂入怀中。她侧脸的曲线、扣入他的心弦。
忽然听见小令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们天天这般逍遥地在一起,你可欢喜?”
“我很欢喜。和你在一起,处处都是仙境。”小虞儿语声悠悠。他听见她在他怀中嘤嘤地笑了,便将她搂得更紧说,
“我不是贪恋逍遥,也不是贪恋仙境,但我真的贪恋你。”
小令箭依然微笑着,却在他怀中安静地留下咸涩的泪。
她明白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偷来的一个幻境。虞从舟爱的、是她的姐姐,小虞儿留恋的、是幻境中的小仙女,全都不是她。
等到明天,一切就会复原,或许她只能靠这一句话的温暖,撑过一生的遗憾。
但这已经够了,从舟,你的四天,我的一生。
……
午后氤氲,正如姜窈心中那般混沌。今日夕阳西下之前,必须得让从舟服下解药。她一凝神,转身说,“我好困倦,回府好吗?”
小虞儿还未尝遍各色糕点,但既然她倦了,他便又塞了一个点心入口,一边点了点头。
回到虞府,他只认识那间大书房,便硬拉她去那里。
书房中有笔有墨,小虞儿来了兴致,摊开绢帛,歪着头回味着方才梅花坞中、酒灯画舫的仙韵,他认真提起笔,将脑海中的点点滴滴画在绢上。
楚姜窈见他画得专注,悄悄摸出解药,落于茶中。药丸渐渐在滚水中散于无形,她的心绪却跟着沉凝如冰。
小虞儿看着自己的水墨佳作,颇为得意,但又一嘟嘴道,“偏是没有梅花的艳色!”
他一挑眉弯、将书房寻视了一番,看见案上正中放着一只精美小玉盒,打开细看,不由满脸暖笑。这是一盒上等燕脂,红得极艳。
他以指尖点蘸燕脂,直接在绢上落画,瓣瓣娇红的梅花倏忽绽于画中,整幅梅坞画舫图霎那鲜活起来。
姜窈在一旁也看得欢喜,微微笑了。小虞儿再按捺不住,起身将她揽进怀里,又伸手蘸了些燕脂,匀匀向她唇上抹去。
他的指尖好温暖,燕脂即触即融,点点滴滴胶濯在她的唇瓣与他的手指之间。脂膏浸染,她的双唇随之泛起晶亮的光泽,莹润如珠。
她原本纯净的脸忽然因为这道殷红变得娇艳无比、美得发腻。小虞儿痴痴笑着,指尖的一点一触愈发温柔。
“你真美… 以后每一天,我都为你点唇… ”他把那只燕脂小盒放进她的手中,笼上她的手指,帮她握紧。
姜窈握着那只玉盒,小手却在他温暖的掌心微微发颤,喉咙越来越酸,身体越来越凉。
是梦终会醒,醒来一黄粱…
她努力稳住自己情绪,端起那杯溶了解药的茶,递给他说,“快凉了,先喝点茶吧。”
☆、鄙鄙之伤
小虞儿出神地笑望着她,并不在意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她正要拿回茶盏,小虞儿忽又缩回了手,说,
“这茶中似乎……”
她心中略惊,毕竟是她落了药,他闻到异常了?
“……有你的香气。”
他笑开了,把杯子搁在桌边,又抱她入怀,
“我喜欢你身上的香气,不浓而郁,好像从未闻见别的女子有这般香味。”
这也算是优点吗?楚姜窈涩涩地笑了笑。那是缺点啊,那不过是她不得不用的遮掩伤疤的百合粉。
…终南山上,死士营中,鄙鄙之伤,郁郁百合。
究竟是不浓而郁,还是不寒而栗?她心中忆着,口中只说,“可能… 是百合香吧。”
“百合?好听的名字… ”
他的眼睛已经沉沉的闭上。她知道解药的药力发作了,他快要敌不住睡意。但他的双手仍然环绕着她的腰,似乎一刻也不愿意放开。她轻轻扶着他的背,托住他的头,使他慢慢地躺到藤床上。
他依旧抱着她,她尝试去掰开他的手指,而他在睡梦中皱起了眉。
姜窈想了想,便没有再挣脱。不是只剩一个时辰了么,那么、就容她贪心,再被他搂最后一次吧。
待到他醒来,世上便再也找不到小虞儿,虞从舟心里也再也不会有小令箭。
眼睛有些酸,她马上对自己说,“我一个人记得就好,那是我自己的小秘密,应该高兴的呀。”
这样想着,她慢慢也睡着了。这几天日夜少眠,但在这个男子的怀抱里,她感觉到极度的温暖。藤床虽窄,但她却觉得很舒服。
直到她被狠狠地拽起、扔到地板上、脑袋摔在案脚边嗡嗡作响的疼,她才懵然醒了过来。
虞从舟带着暗重的戾气看着她,鄙夷的眼神如荆棘的芒刺,刺进她心里。
“早知道你做事出格,却不料你竟可以如此下格!”
他轰然立起,站在藤床边,理平衣服上的皱褶。
他向她一步步走去,她以手撑起身体,匍跪在地上,不敢仰视他。
“就算装不出矜持之度,但请你、至少保有一点女子的尊严好么?!” 他心中既怒且忿,向门外喊道,“虞福、虞善!”
两人迅速从门外进得房来,躬身听令。
“她何时偷进我的房里来的?以后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让她进我书房!”
虞福、虞善心想,公子爷早上还与楚二小姐有情有意的样子,怎么日落黄昏了就发起这么大火来了?但爷的脾气谁敢揣度,立马诺了。
他一回身,一双大手揪住她衣襟,推搡拽拉间把她推到书房门外,她的脚踝“哐啷”一下砸在门槛上,一记踉跄,她失重摔倒在门外。
他撇头回房,不想再瞧见她。目光却触及几案上的一幅水墨画,不知怎的,眼前一黯,几难立稳。脑海中闪过一些零星的画面,似乎在温泉,似乎在桥下,似乎在梅坞…… 那些画面中隐隐还有一个女子的影像,他仿佛仍记得他们一起奔跑时的那种甜蜜。
可会,是江妍吗?但是他和江妍,从未去过那些地方。
难道,是江妍托梦于他?
只是他对江妍的情愫,一直胶濯着一种欲求不得、若即若离的薄凉,从未有过这种馨甜在怀的浓郁、这种如迷迭香一般沁入心扉的热切。
楚姜窈不敢再入书房,却发现手中还握着他的那只燕脂盒,只好将那小玉盒放还到他书房的门槛上。
“从舟哥哥,你的玉盒子… ”她神色战兢。
听见她淡淡清凉的声音,仿佛即是画中人走来。他忽然越发恼怒 —— 这些纠葛,究竟是怎么了,我爱的是她姐姐,她却睡进我怀里,这般岂非可憎可恶?
他一转身看向那个燕脂盒,那是他在琮山上本想送给江妍的礼物,她竟然也敢拿去。他抬起头、目光触及她唇上灼灼蕴开的燕脂色,心中愠怒勃升,
“这不是你的。你不配拿!这是江妍的!”
他大步上前、左手扯上她的长发,右手手指劲力一抹,抹去她唇上燕脂,唯留唇角一道淤红,“是我对你的举止有让你误会的地方么?还是我曾经懈怠、而你本就伺机而乘?!”
她抿着唇,那黯红的唇色似血般深浓,欲语未语,终于还是低了头。
当断即断,烟消云散!虞从舟眼锋一转,沉沉道,“从今以后,你必须与我兄妹相称,不许直呼我名!”
“兄妹?”她忽然抬眼看着他,怆然懵钝,“我,我不是你妹妹… ”她挥霍出唯一一点勇气,竟对他喊了出来。喊完却连看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深深低垂了头,唯见自己胸口起伏,仿佛浪卷流沙,带走她最后一点元气。
“你是江妍的妹妹,在我心中,你就只能是我的妹妹。”
她声音越来越低,“我不要和你做兄妹… ”
“这是虞府,还轮不到你做主。”
“我… 我以后一定避你名讳,我可以… 我可以像青莲和青梅那样,称你‘公子’,或称你‘主人’。”
“青莲和青梅?她们自小就在虞府,和你不同。”
和我不同… 她心中默念了一遍,似乎自问自答,“我只是个陌生人…”
“你只是你姐姐嘱托我照顾的人!”
他看见她的眼光中忽然明灭着自卑的暗淡,仿佛最后一缕烛光被寒露淹没。
“公子,你可不可以… 有稍许片刻,不要把我当成楚姜窈、不要把我当成是楚江妍的妹妹?哪怕… 只是偶尔几次?”她发觉自己原来还是一个小乞丐,这些乞求的话,可以这般脱口而出。
“如果没有你姐姐,我根本不想见到你!”他神色冰冷淡漠,双手“啷当”一拨,将房门紧紧关上。
一阵彻骨寒冰从她的心间漫向指尖,就像少年时在街上被人一桶冰水浇湿全身的感觉。
她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流出,但目光望见漆黑夜空的那一瞬,泪水还是不停地从眼眶溢出,滑过耳际,大颗大颗落在地上
……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飘忽着走到那片冰湖边的,茫然失魂间,她脱了鞋子,径直走上冰封的湖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似乎唯有那种刺伤足底的冻裂痛感、才让她觉得,心并不是最冰最冷。
她意识涣散,误以为走在冰河亦能通到云端,直到一记响亮的掌掴又把她扯回真实的世界。
是小盾牌,一掌把她打倒在冰上。
“为什么哭?为什么哭!眼泪会要了你的命!你还记不住吗?”〖TXT小说下载:。。〗
“我不想和他做兄妹,我不想… ”她像一个迷途的孩子,握着拳头、趴在冰上。
“你不想?那你想要什么?你太贪心了!”
“我不想贪心的,但我真的,已经动心了,我回不去… ”她匍匐着,抽泣不止。
“‘动心’这两个字早该烂在你肚里,”小盾牌蹲□,靠在她身边,“就凭你这一句话,主人会立刻杀了你!”
她仿佛没有听见,仍然喃喃道,“他说若不是姐姐,他根本不想见到我。小盾牌,我… 好像万劫不复。”
小盾牌的心境冰冷而疏离,眸光望向天边,既恼且怜。但他还是一咬唇,狠下心来喊道,
“他想不想见到你,你都早已万劫不复了!你只是个死士!你没有明天的,你发过死誓的,难道你忘了吗?!”
被他一激,她的眼泪似乎突然被这寒夜冻结,再也无力翻涌而出,她自卑地低垂了眼,没有力气抬起眼正视这个世界。
“我没忘,我没忘……”
“既然明白,为何你还生出那些贪念?你越是对他动了情,就越是应该明白,这世上、人人对你无心无意、方是最好。难道,你的爱,就是为了等着看他有朝一日抱着你的尸体哭么?!” 小盾牌一气说完,方觉满心全被掏空,往日一遍遍对自己说过的话,怎么此刻却喊给她听。
而这些尖锐的话刺进耳朵,令楚姜窈想起在死士营中发下的那些死誓,还想起伙伴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去的情景,没有坟,便化了尘。
她曾经将他们一个一个抱起,但还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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