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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谍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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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这假扮男装的女子想耍蛮没得逞,还摔了个猫啃屎,更是哄笑不停。小令箭磕得额头、膝盖都破了、好生吃痛,此处又不能久留,只得皱着眉头咽下哑巴亏。所幸小盾牌最识时务、也最懂她心意,立刻拉扶起她,从人群中撞出一条生路,灰头土脸地逃窜远去。

小令箭一边跛着脚跑一边还没忘记问,“临跑有没有拿上那装钱的口袋?”

小盾牌干净利落地答道,“放心,忘了你也不能忘了它!”

虞从舟摸了摸额间,笑意雀然,想这主仆俩虽是调皮古怪,倒确是有趣的紧。

忽然周围鼎沸的人声笑声渐渐低匿,整座一士安静得出奇,虞从舟忽然有直觉,可是江妍来了?不知不觉心跳便快了不少。

尚未转身已然回首。楚江妍一身红妆,映入他眼帘。众人亦为一士安里出现这么一朵奇葩而惊艳不已,皆屏息静看。而这一朵彼岸花红,又怎与凡花相同。楚江妍芳容沉静,全无顾盼留波,仿佛雪雕的冰美人,只是莲步楼中,已然冷旎生风。

虞从舟望着她,不禁丹唇逐笑、眸含露华,只觉由浊世一步飞腾,迈上了祥云,他出神地迎向她,轻轻笑着说,

“你来了…”

……

小令箭与小盾牌一路小跑,忙不迭逃回城外驿馆,红着脸喘着气。小令箭仍旧兀自双臂捂着胸,仿佛方才真的被人看透透了似的。

“小令箭,没事吧?”小盾牌适时关怀。

“没事。”她一缓过神,想起方才那场惊艳,又憨憨地笑了,对小盾牌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到底算不算和那虞从舟结上了梁子?”

小盾牌指了指她的额头说,“冤家结没结上我不知道,你这儿的疤倒结上了。”

两人同声叹了口气,一起躺倒在板床上。小盾牌又说,“可我想不明白,主人为何要叫我们去挑事儿,既然大小姐已经……”

小盾牌没说完,因为看到小令牌的眼睛放着光,却又没有聚焦点。果然听见小令箭说,“这位虞公子。。。”

小盾牌眼前也不由自主闪过那张出尘出画的俊脸,两人不禁异口同声道,

“…长得真是俊啊!”

“不过小令箭,我们今日这回‘招蜂引蝶’,可算是完败?”

“你懂什么,我这是故意让让他,让他先尝点乐。”说完她凑近小盾牌耳边装神秘道,

“男子健忘,要想让他记住,最好让他轻易得意满足。”

“哼,装懂!”小盾牌斜眼嗤之,不过又腻在她身边说,“那女子又如何?”

“女子易怜,若想让她挂心,最好自残自苦虐身虐心。”说罢小令箭哈哈大笑。

小盾牌瘪了瘪嘴,对她的启明星思维表示无助,说,“随你讲。。但不管怎么样,第一次过招,你就被他看穿是女娃娃了。。那主人交代的事,可怎么办?”

小令箭两手交叉,枕于脑后,“好办的很。今日他当众整蛊我,哼,一定兴致盎然了。明天倒要叫他再添点乐子,必定让他不能忘了我去。”

“明日?明日可又要去哪儿找这位神仙啊?”

“不用着急,呵呵,赌不赌,明日他自会来找我!”

“小令箭,你真的很自恋诶……”

不过小令箭早已听不清小盾牌在说什么,因为她的思绪又飘到白日里那个酒楼中,满眼都是那个杏衣紫缎的玉面公子,他的一抬手一笑颜,都能在她眼里蹭出金光来。

当然,她的反复回忆中,单单略过了自摸胸脯那一段尴尬。

不过她又想起主人的话,和虞公子身后那位如花美眷,心中潮热渐渐凉却。她自嘲地笑了笑,对空一叹,

“镜花水月… 我怎做得了那捞月亮的人。”

☆、画中姊妹

夕阳落烬,虞从舟方回到府中。这一下午看了哪几场舞、喝了哪几味酒,全然不在脑中。只记得浅笑在耳,冷香在侧,楚江妍的一颦一笑都美不胜收。今日一士安中所有人的视线只怕也不在戏台之上,转而嫉恨他身边有她相伴。好在自己够帅镇得住场,他不由得意地笑了笑。

虞从舟向来自信、不吝自恋。否则也没法巴巴儿的在冷美人身侧坚持了这四五年。好在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楚江妍似乎终于对他生了些好感。

这一下午好生意犹未尽,幽幽然两个时辰只觉眨眼般恍惚。虞从舟摸着额心,不知明日还能找些什么借口再去见江妍。忽觉怀里硌硌矶矶的,伸手去摸,顿时灵光一闪,大呼‘谢恩' —— 王今日给的那枚白玉杏花忘记送给江妍了,正好明朝拿着御赐之物、登府求见绝对师出有名。

想着想着,虞从舟心中颇是甜蜜,熬着熬着,终于等到天亮。换了身玉色长衫,翩翩然踏出府去。

到了楚天庄,楚伯见是虞少爷,笑呵呵引进府去,说了声,“大小姐在书房呢。”便明智地退了下去。

楚天庄一庄子人都甚喜虞从舟,连楚将军在世时,也对从舟青睐有加,往往会邀他得空常来。奈何流水有心,红花无情。不过越得不到的越撩心,虞从舟放着春水三千不取瓢饮,只在这一潭冷水中愈陷愈深。

穿过小院,遥遥看见书房门未关,朱门中一个婀娜背影,倩然坐在案边,俯首低看一轴画卷。

虞从舟荡漾起心神,飘了过去,指节轻弯在门板上扣了两下。楚江妍有些意外,忽而抬头,对上他明亮的双眼,便微微勾起嘴角,礼节性地笑了笑。

虞从舟每每见到楚美人、总会变迟钝些,此时不自然地寒暄了几句,眼光一扫,看见江妍方才瞧的那幅画卷上、似乎画着两个女子。江妍只好说,“这幅。。是我妹妹,和我。是去年我生辰时,妹妹画了送给我的礼物。”

虞从舟早就听过楚江妍妹妹的事,却并未见过。只知道她叫楚姜窈,小时候与家人走失,流离失所,直到两年前江妍与她偶遇,看见她身上的胎记,楚家方才寻回这位二小姐。可惜楚夫人过世的太早,终不能母女再见。

但听楚庄下人说,二小姐在外受了很多苦,这么多年没有家人、便不爱言语,亦不习惯有人伺候。

偏偏楚老爷和大小姐领她回府的那天还请了个算命的,本为卜卦辟邪,却不料那算卦的说楚姜窈命里与楚家相克,不宜留在楚庄。楚二小姐便仍是在外寄住,或跟着楚将军帐下采购兵器的副将们,一起行走列国。偶尔才回府看父亲姐姐,每次也很识相地只待一两天便离开,从未在府中久住,以致虞从舟这位楚庄常客都未曾见过那二小姐。

此时他细看那画中人,虽不及江妍美艳无双,但一张娃娃脸明润有致,嘴角上翘,童萌之气颇惹人喜爱,尤其一双清亮的眸子笑得纯净开朗,倒没像楚庄人传说的那么闭郁。

而且这画意灵动,足见作画之人心无沉疴。虞从舟想到这楚二小小年纪、多遇变故,却仍旧心念晴朗,倒也蛮不容易了。

“她美么?”冷不防,江妍忽然问道。

勾星之问实为摘月。虞从舟最擅长回答这类了,立刻贴上两步,对江妍呵着气说,

“你很美。她把你画的栩栩如生。我恨不得把你这半图撕回家去,日看夜看,便不会过来烦你。”

果然受用,江妍略红了红脸,低头一笑,“我是问你,我妹妹美么?”

虞从舟做恍然大悟状,再回头看了看,方说,

“她自己画自己,难免言过其实、着墨过于美好,我怎能尽信?”

江妍看向那画,似乎起了心事,并无言语。

不过这一回望,虞从舟似乎想到了点什么,嘟了嘟嘴说,“不过你家楚二,总觉得,很久以前似乎见过她。”

楚江妍一怔,略有些紧张,立刻说,“姜窈这几年很少回庄,你从未见过。”

从舟便也没有在意,或许只是这楚二明朗纯澈的笑意、教他没由来的也想跟着会心一笑罢

……

一晃又到未时,烈日当空,虞从舟又是领了樊大头、杜宾等诸人,立马于一士安楼下。只是今日并非楚江妍邀约,而是为了了结一桩棘手事情,不得不来此守株待兔。

虞从舟心境大不如昨,脸色沉沉、眼神森森,凛声道,“上去搜!好赌之人贼性难改,极有可能还在此中。”

他心中其实极恼,没想到昨日被那市井小鬼接连摆了三道……原以为最后嘲得她落荒而逃,没想到她假装误打误撞逃出人群的时候,竟贼手贼脚地顺走他怀中一卷密信。之后他一心都在江妍身上,直到今日中午才发觉失了密信。想来想去,只有这小鬼最有可能。

樊大头上了一士安,西阙大堂搜了一圈,回来禀说并没见那两个女扮男装的。虞从舟皱了皱眉。

忽然听见楼上赌场小包间里传出几句赢赌拢钱的得意之声,那笑声嘹亮、可算是笑得直截了当。他抬头看去,果然是那两个小鬼,仍穿着昨日的男装服饰。没想到昨日还在摆地摊算卦骗钱,一日赌骗下来、已然够进豪注包间的了。

虞从舟眼神一瞟,樊大头立时会意,领了人就直奔那包间。虞从舟嘴角斜斜一笑,瞅着那小鬼的背影:倒要看看今日你还耍得出什么把戏。

小盾牌在楼上听得好多人咄咄的脚步声直奔上楼,余光一瞥,正见虞从舟立马于楼下、眼神锐利如锋,不由心中一惊,暗声对小令箭说,“你到底搞什么名堂,姓虞的果真来找你了?!”

“我早说嘛,不用急。我们不找他,他自会来找我。他忘不了我去!”小令箭一边还赌着,一边嗡声回答。

小盾牌摇着脑袋,咧着嘴巴,虞从舟眼里吃人的样子都有了,小令箭还在那自我陶醉,遂啐了她一句,“是他来找你,还是你在找死?!”

“别怕别怕,待会他们破门而入的时候,你从露台往左跑,我往右跑,别叫他们轻易抓住。嘿嘿,多给他点儿乐子瞧!”

她话音刚落,樊大头果然一脚踹开包间木门,众赌客一愣,小令箭也立时装出极惊极害怕的模样,扔了手中博币,蹿出露台撒腿就往右跑。

小盾牌与她搭档多年,配合得倒也很好,一跃向左奔去。樊大头只得拆了一半人去追小盾牌,自己拔腿卯上小令箭。

虞从舟在楼下看得真切,那小鬼显然不会武功,但逃跑起来倒也机灵,左闪一下,右躲一记,樊大头的熊掌总是抓不住她,她还时不时随手捡点竹筐竹凳什么的往后扔去,搞的樊大头心气暴怒,脸皮颤得鸡飞狗跳一般。

虞从舟原本心里甚怒,见此情形又忍不住想笑,一时间玩性又起,右手摸出一颗小珠子,嗖得一声向那小鬼腰间弹去。小鬼果然中招,“嗷”的叫了一声,身体一歪、翻落栏杆,向楼下栽将下来。

这一刻、小令箭方才心中喊苦,主人不许她和小盾牌在虞从舟面前流露武功,如今这般从三楼坠下,又不得施展轻功,岂不是要活活摔扁了……

虞从舟笑着用脚尖向樊大头的坐骑臀部一戳,那马噌得向她那方向跃了过去。时间、位置刚刚好,小令箭砰然落下扑跌在马背上。马儿吃痛仰身立起,小令箭才放了一半心、立时又被甩了出去。好在重力已卸去大半,她再摔到地上也不过屁股痛得火辣辣。

“小令箭!!”小盾牌在楼上瞧见她坠楼,嘶声力竭地喊了一声,也不逃了。旋即就被侍卫揪绑住、扯下楼去。

小令箭趴在地上心中还蛮感动的,小盾牌到底还是最讲义气。

两人都被抓了住,虞从舟微一挥马鞭,侍卫们会意,将她们推搡到旁边一条荒僻胡同。

虞从舟下了马,踱到这二人面前,幽幽笑着说,“哦,原来你叫小令箭?”

她倒也不慌不忙,对他眯眼笑了笑。他又看向小盾牌,说,

“那你叫什么?‘小鸡毛’?”

小盾牌顿时青了脸,愤愤道,“我叫小盾牌!”

“呵呵,也挺搭对。。 ”

虞从舟笑着点点头,又瞟向小令箭,不屑地说,“昨天都说过你了,还不知改?你扮的这男装也太不像了,你看看这儿,都鼓出来啦!”他瞥了瞥她的胸脯,说,

“出来混,要下点本钱的,你还不如你的丫鬟扮的像男人呢。”

小令箭和小盾牌同是满脸黑线,小盾牌忍不住跳脚道,

“什么丫鬟?!我本来就是男的!”

这回轮到虞从舟惊悚了,原来他不是女扮男装?他倒转马鞭鞭柄,慢慢地、试探地向小盾牌胸口戳去,果然平板无柔波、货真价实是个男的。他抬眼又细看他面容,心叹,一个男人,长这么秀气做什么!

一转念,他又好奇地望着小令箭,莫非,这小鬼也不是女扮男装?自己当真走眼得紧……他侧过马鞭鞭柄,试探着又去戳向小令箭的胸口。小盾牌立马不依,虽然双臂被擒住,还是猛地撞过来要挡在小令箭身前。

虞从舟顿时笑开了怀。原来这边这只果真是女的。

正笑得那二人一脸茫然,他瞬间敛去笑意,神色冷峻地叫人发怵。他贴近小令箭身边,语音不大,但却字字如冰,

“你昨日从我身上偷走什么,到今日还不想还么?”

☆、真假兵符

小令箭眨了三下眼睛,见君入瓮,决定开始装傻,“不就是骗了大人一串钱币和一只小玉兽么。。那却是大人想讨批卦在先,算不得偷。你得大吉言,我得小赏钱,各取所需而已,你没亏啊!”

虞从舟也不急不躁,依旧笑得恬然,只拿马鞭稍稍掳开她两侧衣襟,道,“你是在逼我当众搜身?”

小令箭又眨了三下眼睛,眼露怯意,立刻软下声调,“我还我还!不就是截小竹管么……”

虞从舟听她说到重点,收了鞭子。那竹管两头有专用的翎脂封印,里面是他派去韩国的暗人送回的线报。他们的线报约定用殷商的藜族文写就,普通人不识,因而他倒也不甚担心消息走漏。

又听小令箭说,“先把我们俩放了吧,我才好拿东西还你啊。”

反正他们也不会武功,难道还能飞了不成,虞从舟眼角动了动,侍卫得令松了二人。

小令箭一手慢慢摸进前襟,摸着摸着瞟了小盾牌一眼,两人心意暗通,下一瞬间齐齐转身拔腿又跑。虞从舟看她跑得那两步吧唧样儿,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慌不忙,两边袖口一掖,足尖略一施力,跃腾而起,身体旋圜飞出数丈,再落□来时,刚刚好欺在小令箭身前。

他并不顾她眼中惊诧,径直一探手,摸进她襟中,果然摸到一截竹管般物事,立时握进手中。随即又转身腾空,以轻功相辅,凌空几步后,他已稳稳落坐在自己坐骑之上。

此时却听几丈开外、小令箭颤着声音喊道,“把东西还给我!”

她也不再逃了,拖着步子又向他走回来,只是她脸色陡然煞白,倒令虞从舟有些惊诧。

“请把东西还给我。”小令箭走到他马下,语音仍微颤,神色却坚定。

虞从舟微有不解,摊开掌心,一看之下,神色遽变。

手中并不是那竹管密信,而是一支翠绿色的玉笛。这玉笛他最熟悉不过,竟然与娘亲生前最爱吹弄的那支一模一样,通管是满玉之色,为玉中稀品,笛身刻着淡淡桃花纹路,连笛尾所雕的抬足小鹿都神态相若。

若不是这一支玉笛比娘亲那支细了一整圈,他真的要以为是她从虞府偷去的了。

“这玉笛,你从何得来?”虞从舟神色微滞,定定看着她。

小令箭并不回答,始终执拗一句话,“请大人还给我。” 她一手紧紧拉住虞从舟的马缰,怕他走脱。

周围诸人看见那玉笛,知道价值不菲,都诧异这女扮男装的小丫头竟会有此贵重之物。

行过军的人最看不得主将的马缰被勒,此时樊大头见她拽着公子爷的马缰,立时怒从心起,挥起马鞭便劈到她手臂上,喊道,“敢扯俺们虞将军的马缰?!你丫个小骗子,偷东西上瘾啊?!说,到底是哪儿偷来的?!”

小令箭仍是不答话。她手上吃了鞭子,脸色更苍白了些,但依旧牢牢地拉住虞从舟的马缰不肯松手。

樊大头吃了闷,又抡起马鞭几鞭抽下去,小令箭的手臂上顿时染出几道猩红的血痕。她痛得哼出了声,但仍没松手。

她皱着眉头忍着痛,另一手摸到颈后的衣领里,摸出一截小竹管,递给虞从舟,说,“我拿了大人的东西,是我不对。。但请大人把笛子还给我。”

“这笛子,你到底从何得来?”虞从舟愈发起了疑心。

却见小令箭一抬头,倔强的眼神望着他说,“大人无权相问,我无须作答!”

樊大头又要抡鞭过去,虞从舟一挥手止住。他再好奇,她说的却并没有什么错。

他仔细看了看那截竹管,封脂并无破损。他一手将竹管塞进怀中,一手将那支玉笛递还给她。

小令箭得了笛子,立刻松了手,向后退了两步,趴在地上磕了个头,生涩地说,“谢过大人。”便也不理众人目光、起身和小盾牌一起走出那僻静胡同,转进人海中

……

秦国,咸阳。

这一日,云层低徊,雾气缭绕,秦王宫缥缈于云雾间,金碧辉煌时隐时现,如浸仙境。

而大殿之上,秦王心思百转,也难解今日之忧,剑眉紧皱,如陷绝境。

数月来,秦军中不知为何窜起一种流言,说如今秦王手中的统军兵符并非真符,乃是即位时模仿假造。仅此一谣已足以动摇军心、引百将质疑,更可怕的是传言中秦王失却真兵符、不得不刻意造假的幕后‘真相’……

秦人皆知,十几年前,先王秦武王在洛阳拜见周朝天子时,因与人比试举鼎,绝膑而亡。如今流言却说,先王自幼力大,那时二十二岁正当年,怎会举个鼎就气绝了呢,必是公子稷与公子市向来觊觎兄长的王位,与宣太后合谋,毒死了先王、弑兄篡位。公子稷虽然比公子市年长几岁,但他长年在燕国为质,所以那公子市原本仗着宣太后宠爱,对王位势在必得,没想到赵王半路硬插一脚,以赵军兵力逼迫,宣太后最后只得立了公子稷为秦王。

军中士兵都在传,当初公子市气不过,毁了兵符,好教刚即位的秦王骑虎难下。弑兄篡位秦王亦有份,小辫子被公子市抓得紧紧的,所以只得哑声咽了黄莲,着人秘密仿造了兵符,以假充真。

流言越传越真,秦王起先淡然置之、并不理会,等到情势愈急、秦王欲出面辟谣时,宣太后召他入见,一番秘密耳语,原来,事情虽然并非像流言所说,但那兵符还真就是个假造的!

秦王霎时白了脸色,自己坐了这十几年王位,不但权利始终被母后架空,连手里的兵符都是假的、还一直被蒙在鼓里,这傀儡君王做得、真可算是前无古人!

此时咸阳城外,王、吴、韩三员老将已陈兵数万,黑压压一片看不到头。假造兵符一事,已经败坏君威,更不要说当年先王之死,若真是被人毒害,秦国内乱必定一触即发。

“众卿家有何办法可解围城之困?”秦王神色萎顿,声音暗沉。

无人敢答。

众臣子们心里也不是没有疑惑,如今见秦王面色如灰,更是怀疑谣言是真、似乎秦王的确拿不出真兵符来辟谣。

大殿上公子市与穰侯魏冉分列群臣之首,秦王瞪了他们两人一眼,心中愤恼。穰侯魏冉是母后的亲弟弟,这事他肯定也早就知道。似乎只有他一人被蒙在鼓里,如今谣言四起,却又要他一人去面对天下质疑。

此时一个耄耋老臣颤巍巍出列道,“大王只须遣一名臣子、携了兵符前去城外三位将军的军营,三位老将军都是见过先王兵符的,若得亲眼再见,必然再无疑惑,则谣言自辟,危机自除。”

群臣纷纷点头,秦王欲哭无泪——老家伙你是故意来整寡人的吧,若寡人有那底牌可以辟谣,何至如此为难?

他冷笑着扫视群臣,“那,哪位爱卿愿担此重任?”

果然众人又沉默了。原来真的没有人相信他这个王,更不敢替他拿着假兵符往城外军营中枉送性命。

秦王心冷如灰。忽然听到大殿远处有一人出列朗声道,

“微臣愿往。”

这一声温和尔雅,在秦王听来正如一阵久违的和风,他心中的死灰随之簌簌而下。

秦王眯眼遥看,仍看不清那人面容,问道,“爱卿是……”

“微臣,张禄。”

这张禄正是范雎。他自从被王稽救入秦国,便隐去姓名,改名张禄,由王稽推荐在秦廷做了个小官。奈何秦廷人物众多,要引起秦王注意谈何容易。如今秦王内忧外患、众臣推诿,对范雎而言,若能帮助秦王化解这番危难,必可得到秦王信任。

秦王道,“近前答话。”

范雎遥遥走来,身姿修长,神韵淡雅。秦王左思右想,仍想不起‘张禄’这个名字。

见他不过二十多岁,秦王心里又凉了半截,或许他是出名心切,或许是不知深浅,这张禄当真能劝退王、吴、韩三员老将么?

秦王当然不能说出那兵符是假,只得试探道,“若三位将军见到兵符、却仍旧咬定寡人的兵符是假、意欲犯上作乱,卿当何为?”

“微臣既然应下,自有对策。只是此时不可泄露。”

公子市哼笑一声,睨了他一眼道,“好大的口气!若你不能劝退三位将军,秦宫堪忧,你可知该当何罚?”

“若微臣不能劝退三位将军,必不可能全身而退,定然会被三位将军处死祭旗。是以微臣并未想过能活着回宫领罚。”

☆、凤落枫扬

秦王不由惊异,此人竟抱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心境?

此时秦王心中开始打着另一种算盘,还未想清楚,又听范雎娓娓而言,

“虽然穰侯有十万军队驻于咸阳城东三十里外,但三位将军要查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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