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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谍香-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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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 为什么要杀我?”
虞从舟闻言缓缓松了松手,面色微有紧张。窈儿从腰间拿出那支拾来的箭簇,见上面刻了一个秦文字符,她皱眉道,“那人好像是秦人?”
他该怎么跟她说、说他都不确定的她的过去。但如今已有人要将她逼回绝路,若她丝毫不知情,只会更危险。
他稳了稳身形,从她手中取过那支箭簇,神色尽量平静道,
“窈儿,你听我说……你失忆之前,很可能是暗人。”
“暗人… ?”
“就是潜伏的间谍。”
“间谍?只是个小乞丐… ”她的眼光疑惑而散乱,好像迷路的小鹿,顿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地猜测说,“难道我出卖过秦国,所以秦人要杀?…不可能,淮哥哥在秦国,我为何要出卖秦国,那会害了他。”
从舟握住她冰冷的手,心思仿佛荡沼泽中的船,不能进、不得退,稍有挣扎只怕会深陷泥泽,
“不是你出卖秦国。而是……你曾是秦国的间谍,潜伏在赵国。”
楚姜窈瞪大眼睛,惶惶看他,半晌捱出一个试探的笑,“你… 你说笑的… ”但见他眼神深沉,毫无笑意,她那点闪烁的笑容倏忽冷却,嘴唇微微发抖说,“若我真的是秦国的… 为何秦人倒要杀我?”
“因为你身份暴露。废棋必死。”
废棋必死… 她眼中涌出点点泪光,脸色愈渐苍白,她慢慢向床角挪了挪,贴墙边,目光看向他腰间的剑,灰着眼神道,
“我是秦国间谍… 你是赵国上卿……那你,也要杀我么?”
终于她还是问了,虞从舟深深叹了口气。自她醒来,他始终不敢提她失忆前那最后一段过往,但她真的问起,他只能直面,不想欺骗。他敛衣起身,哽声说,
“我杀过你。杀过你两次。你会失忆,是因为我要杀你,你左臂残废,也是因为我曾对动刑。”
一滴泪从她眸中滑落,她怔怔看了他一会儿,又抱住双膝,更深地低了头,
“那为何,你现在不动手?”
她看了眼自己的软剑,伸手去摸,从舟心里暗暗一惊,她要与他刀剑相向?
但没想到她只是将它解了扔到地上。她没了武器,一手又残废无知觉,侧身蜷墙边,似乎此刻他若要杀她,她根本不想反抗。
二静默房中,捱过片刻,她抬眼看了看从舟,见他仍不动手,惨然一笑说,
“是因为我失忆了吗?如果有一天,我又想起从前、想起身份,还是会杀的… 对吗?”
“不对!”从舟心底遽痛,几步上前将她搂进臂弯,一字一顿地说,“我再也不要让受伤,窈儿,你信我。”
窈儿被他的紧抱压迫地茫然无措、声音发颤,
“那… 难道… 你信我么?”
从舟叹笑一声,眼中淌过点点释然,渐又浮现丝丝爱怜,他吻住她的耳廓,沉声言道,
“我不信你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你!”
爱深之后才发现,不论你诡谲如谜、还是单纯如冰,我都只是为你悬心。信与不信、已是另一个维度的事
……
屋外夜幕已深,他能感觉到,他话音方落的那一瞬间她摒了气息、一动不动。缓过很久,她透出一口气,疾喘了几声,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将他推开。她身上瑟瑟地抖得厉害,他点了她的睡穴,她‘呒’了一声、软在他怀里。
他抱着她,倚坐墙边,她睡得很沉,似乎没有梦。不知过去的那些年月里,她又有几回能够安然入眠?
他一点一点地按摩着她的左手,虽然她已经没有知觉,但或许总有一天能够治好,寻回蝴蝶的翅膀……
第二天早晨,他微微睁开眼,低头看去,她已经醒了,但仍旧一动不动地躺他怀里。
她对他笑了笑,全然没了昨晚的那般惊涩惧怕,虞从舟反而一愣,不知缘由。
楚姜窈仰望他,眉眼精致一笑,
“我刚才一直在想,为何我只觉得好像睡了一觉而已,醒来竟然就从魏国到了赵国,而且你还对我说了好些吓的事、我却全无印象,连你是谁都不记得……现在我知道了!”
虞从舟被她唬了一跳。好像每次她露出小精灵般的眼神,他就会跌倒她的石榴裙下。
她全不理会,继续绘声绘色地说,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奇闻异事,好像叫……
……叫‘穿越’?!”
“我肯定被未来的什么公主给穿越附身了!啧啧!可怜那个姑娘,好穿不穿、偏偏穿到一个乞丐身上,还做了倒霉的间谍,那肯定会引发公主病发作的嘛,所以她借着箭伤、死刑什么的,干脆又穿越回去了!所以呢… 然后呢… 我就醒了,却也不认识你了……”
虞从舟只觉这房间四周皆起了电闪雷鸣,被她雷得险些翻下床去。他紧着鼻子嗅了嗅,好像闻到点儿外焦里嫩的糊味。
他一把将她抛床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斜睨着她说,“既是如此,你肉身在这儿,我就更要牢牢抓着你。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又穿回来了!”
他面上装得严肃,余光中、看见她对他做了个怪脸,吐了吐舌头。他心忖、这个小妖精真真是让他的心绪一刻不得闲
……
结了账,楚姜窈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还是去塞外。”虞从舟答道,“一追不成,那些定然以为我们是惊弓之鸟、不敢再走原定路线。但我们偏偏还是去塞外,出其意外。”
窈儿乐呵呵地点点头。虞从舟瞥了她一眼,好奇道,“那些追杀的可是你。你不怕?”
“反正你不想杀我,我就跟着你。况且,”窈儿得意地甩着小眼神,“你昨晚还说,说你爱我。”她咯咯地笑声缭绕他耳边,痒得很。
从舟翻了翻双眼,未成年的小孩子果然百般无忌,直爽得很,连装一下娇羞都懒得。
75氤氲良宵
见她笑得挑衅,虞从舟探了身体挡她面前、挑着嘴角冷笑说;“愈发觉得早上说的有道理。爱的、想必是从前附身身上的那个小公主。不过是她的肉身罢了。”
她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睛;落下好几步外、跟他身后。从舟暗笑了一小会儿;还是不放心她离自己那么远,回过身去又拉紧她的手。
两寻了马匹;一路向塞外行去。午后翻过一座山丘;眼前竟豁然开朗,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山谷。远处重峦叠嶂,映透蓝色的天边。
而碧青谷中;云波涤过;仿佛仙行车;腾空中。
楚姜窈欢喜地呼喊了一声;纵马向山谷中奔去。绿谷中,漫山遍野都是鲜花,姹紫嫣红,艳阳下娇腻地绽放。她甩了马缰,跳下马去,山坡上侧滚了几圈,快意地笑着躺花丛中。
从舟拴了马,不知奔去何处。再回来时,他两手各拿着一束紫色的花。
他走到她身边,脸色微微染红。楚姜窈看见那花儿,呼哧坐起身来,仰着脸说,
“真好看!”
“… 摘了两束迷迭香…”虞从舟囧得实不知该说什么,一抬右手,把那花递到她面前,“这束花、送给。”
“谢谢从舟哥哥。”她开心地接过,凑鼻尖嗅了嗅,一抬头、乌黑的眼珠又盯着他左手那束,
“那,那束花难道是… ”
从舟低头一看,着急道,“这束花也是送给的!”
楚姜窈嘤嘤一笑,握住花儿、踏着轻功,谷中悠旋了几圈,惊起几只橘色的蝴蝶。她快乐地对着蝴蝶轻轻吹气,将它们吹到更高的空中,像点点落进天空的雨。
她从身后抱住虞从舟说,“满山都是各种鲜花,从舟哥哥怎么知道最喜欢迷迭香?”
“… 猜的。”从舟正正其词。他觉得这也算得真话,虽然多年前,悬崖下,她曾泄露谜底。
“们真是心有灵犀!”她小嘴咬了一口小花瓣,甜甜的,另有一种舒神的香气。
“那,最喜欢什么花?”她他身后问道。
他侧过身低看着她,目光忽然深邃起来,“不知道么?”
她摇头晃脑好一会儿,还是说,“对不起,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不怪,是从没告诉。最爱百合花,虽然没有见过,但百合香和窈儿身上的香气一样,那花定然是最美的。”
窈儿吐吐舌头,喷出两瓣花瓣说,“好酸好酸吖!”忍着笑意就往山谷西面跑去。
她前面甩着两条小辫子,他后面牵着两匹马。
虞从舟回想自己说的话,不由地觉得自己越来越开窍,甜酸话都说的越来越利索,舌头也不大了,他得意地想、原来爱当真能把呆子变聪明!
……
一直走到夜空漆黑、雀声渐起,还是没有走出山谷。二躺草地上歇息,让马儿周围啃青草。
抬眼望向天空,松鼠星座间跳跃往来。四周虽暗,却是一派与世无争、出尘出世之景。从舟笑叹,
“乱世之中,竟能享此宁静之地。托了的福了。”
她望着天上繁星,漱漱如雨,很惊讶地说,“比大梁的星星多多了呀!”又指着南方一颗星星说,“看那颗,好红好亮啊。”
“那是心宿流火。”虞从舟温和一笑,双手枕头下,“尝听闻,间每一个,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星。不知会是哪一颗?”
窈儿一骨碌翻起身,下巴垫他胸前说,
“从舟哥哥,肯定是角宿啦。”
虞从舟一听,心花含苞待放。角宿二星是苍龙之角,天庭之门,七曜所行,日灵所藏,没想到自己窈儿心目中如此高大。
她坐起来摘了两把草,学着从舟的声音压粗声线说,“‘采了两株花,一株是给的,另一株也是给的’。”
这话好像下午自个儿说过… 从舟正摸不着头脑,她又捡了两根树杈,插他发髻两边,摇头晃脑地继续学着他的声音说,“是角宿,有两只角,左角是天门,右角也是天门。”
“!”她竟然嘲笑他下午的囧态,从舟抿着嘴,鼓着脸,她却愈发笑得酣畅抒怀。
从舟她的笑声中眯起眼,撩起一勾坏笑,语声温腻却也凌厉,
“太得意了!!”
窈儿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一声,已被他圈住腰,带倒地。而他压住她身体,双眼隔着三寸空气俯视着她。他摄的笑容越来越近,窈儿涨红了脸颊、忽然就闭了眼。虞从舟佞笑一声,却啊呜一口咬住她嫩嘟嘟的脸蛋儿。
“啊!”窈儿痛得叫出了声,睁大了眼睛瞪住他,半个‘坏’字咽嘴里。
从舟松了口,看着自己一圈齿痕红红的印她脸上,笑说,“那闭上眼睛是等什么呢?这样 ——就不坏了吗?”
他她零距离的注视中,轻轻吻上她的嘴。突如其来、似陌生似熟悉。山谷中清莹的露水润湿了他的唇、也沾湿了她的眼。
从舟解开衣衫,结实的胸膛夜色中朦胧诱幻,窈儿微微打了个抖,从舟缓缓覆下,用温热的肌肤一寸一寸暖住她。
她忍不住一手圈过他的腰、摸上他的背,却惊讶地发现、他背上胸前四处都是残疤旧伤,触掌心竟是憷心的痛。
多处疤痕似有半尺多长,摸着像是刀伤剑痕、新旧连横。没想到朝堂高位上、俊美如他、风姿仪表颠鸾倒凤之,身上衣下竟会如此伤痕累累。难道,是他战场上受的创、挨的伤?
但他全未意,只是眯着双眼,温润的玉唇嚯吸着她的耳廓、颚下、胸前,掠夺她所有的思绪。她渐渐沉迷,他激情兴起。
不过须臾,他见她迷蒙了眼帘,即用双手轻轻拨开她的衣裙,抚上她的腰曲线、握拢她的丰盈。他的掌心似乎温存着魔力,一阵阵激荡作法、令她顿时像一个失了原神的小妖、不由自主地贴吻上他颈间的每一弯弧度。
他的手几番流连辗转,终是滑向她最细腻、最引深陷的地方。她倏忽别过脸、似有退却、又仿佛不舍,咬着唇将酡红的小脸掩进翠草中。
他温润地笑着,一手揽过她的肩,让她能更舒适地躺他的臂弯中,另一手渐渐探入、手指半进半濯。她他怀中不由自主地蜷起了身,他伺机浸吻上她的唇,不让她再有转侧的机会。
她的红颊泛着三分羞怯、七分旖旎,他心中却是十分的狂热、十二分的神往。
他来来回回、她上下飘摇。仅仅是他指尖温柔的拨点、和指节棱峋的勾转,便瞬间化解她冰封太久的身体,令她他的手中一点一滴地融化。
他的手指间润满液露时,他抽出手,将自己换入。“呃… ”她急抽了一口气,忍不住上身猛地弹起,紧紧贴进他的怀里。他连忙将她搂的更紧、口中轻呼着她的名字,她像得了安慰的孩子、渐渐放松身体,任他她的身心中日升月移、潮涨潮撤。
从舟虽然动作略显生涩,但却极尽温柔。每一次云过留痕、他先以激情的身体令她沉醉,又用柔软的唇舌唤醒她的灵魂。反反复复、一昏一醒间,她每每忘了这是间还是天上,只是控制不住地时而亢奋、时而堕落、轮回中一再的深陷。
她被他融合消蚀,却没有一丝痛涩。明明像一只小猎物、被他俘获禁束、却又觉得满心从未有过的欣悦自由。
她眼角淌过一滴泪,但唇角弯起柔美的弧度,她这一生、从来没有想象过间竟然可以有这样的享受。而今夜,却是如此真实。
她的身体他的催动下越发的绵软、唯有心还飘空中、以他的节奏浮浮沉沉。她此刻再无一丝克制,仿佛这遁世的山谷间,她终于寻到一片岛屿,可以静憩、可以缠绵、可以全身全心的交付给他。
即使这只是海上暴风的风眼,她有过这一刻欢爱、再也不想记得其它。
他与她、欢喘连连,倒叫旁边的两匹马驹渐渐尴尬。它们回头瞅着他们、似乎颇有疑惑、又似乎全然理解,便慢慢悠悠地甩着马尾、向草坡另一边走去。
星月夜、翠草坡,一对、一对马各自欢愉。远处、马驹的嘶喘声愈发豪放,相映成趣,倒衬得他们二欢爱的好生斯文典雅。
山谷风回,四周淡紫色的迷迭香、就这般迎着氤氲,悄悄绽放。(原本‘她渐渐沉迷,他激情兴起’后面就只接了这一句‘四周淡紫’的话……是被77君连夜逼出中间这一段‘骨头汤’的 @~_~@)
……
晨曦照耀,姜窈睁开眼,发觉自己的侧脸仍是贴他的怀里,他的锦袍裹他们身周。朝阳的光透过锦袍照亮他结实的胸膛,他身上的伤疤或深或浅、益发明显。
她的手指慢慢划过他的疤痕、指尖不禁有些颤抖。从舟便也醒了,痒痒的笑,把脸探进锦袍中,萌魅万千地看着她。
她抿着唇、轻声问,“从舟,身上为何有这么多疤?”
从舟愣了一会儿,瘪了瘪神态,“少年时,剑艺不精就去了战场,难免挨刀……那时王上年少即位,可遣可信的武将太少了… ”
果真是沙场上的伤……她从前总把他当作是自幼顺风顺水、君王身侧长大的隽贵公子,却忘了乱世之中、越得君王信任,生命中便越多了难卸的重责。
“不过实战历练了几年后,就剑法大进了。”从舟又重拾自信地笑。
她疼惜地瞧着他,原来他和她一样、身上的伤处新旧相叠,只是他们二同像小刺猬一般,身披甲刺、便以为掩得住过往辛酸、和心中柔软。
但从舟只是一转眼神、忽尔邪邪而笑、睨看她道,“嫌?”
“呃?”姜窈连忙摇了摇头。
他眉眼一弯,笑得好生俊美,搂住她轻轻说,“莫告诉别,怕被笑。但若是嘲笑,就甘之如饴。”
姜窈眼眶有些酸,心中又翻起一丝甜,她轻轻拢上他的背脊。
原来不只是百合粉遮得住伤,默然负重、看淡创痛,亦可掩伤
……
同一夜中,秦国、咸阳。
范雎府邸,有深夜求见。
那披着斗篷,看不清眉目。管家领他至偏厅。推开门,范雎一身冰绿色长衫,已立于厅中。
门身后一阖,那解下斗篷,原来是苏辟。他向范雎拱手一揖,顺手从衣袖中取出一只暗红色小盒,双手递上,
“范大要下偷一枚‘命追’毒针,下已取到,便这盒中。”
范雎笑着接过,“苏兄果然诚意昭然,办事神速。”
“听说此毒甚烈,每年会春分开始发作,肤烂骨断。若不得解药,则十五日后死于清明。但解药只由王稽掌控,极难偷到。”
“知道。”范雎神色清冷,“回去罢。以后每日申时来府中议事。明日亦会向王上保荐。”
苏辟见范雎愿将他纳为帐下谋士,便欣然告退。
范雎慢慢打开那只小盒,里面一枚极细的银针、毒汁浸润下早已没了银白之色,通体透黑,泛着点点墨绿。
一个身影从旁掀帘而入,急道,“公子到底要做什么?!”
范雎沉默不语,连看都不看郑安平一眼。郑安平愈发心焦,“知道公子想救小令箭。自从公子发现她脉中有此剧毒,就一直寝食难安。但公子… 绝不能以身试毒!”
76替我自由
范雎怆然一笑;答道,“若这世上只有一人应为她以身试毒,那也该是我。”
他眼中渐渐起了雾气,目光聚焦在很远的地方,
“当年我一心想入秦复仇,不惜利用他人陷害、领受死刑。那时我奄奄一息;小令箭为救我性命;苦求于王稽。虽然我算到王稽早已有救我之意;但我却没有算到,他会看中小令箭的身手;利用我的生死相胁;逼她做秦国死士。
“那时她还只是个孩子;却为救我,情愿以命换命,受死士营‘命追’之毒,自毁一生。
“七年了,她每年春分清明,都要受体肤尽溃之苦,每日每夜都活在被敌手杀死、或被死士处死的恐惧中,我却一无所知。若不是在从舟那里为她搭脉,我只怕一辈子也不会去探查当年那场变故。
“我曾怒骂从舟,为何对她用刑如此之狠。但那日在郑宅,我擦去她身上的百合粉,却看到她身上各处剑伤刀疤。是她为了救我、逼为死士的这些年中所付的代价。我才是累她受伤最深的人。
“所以这些年来,她不让我去赵国找她,也不告诉我她父亲姐姐家宅何处,只是和我相约,每年初春梨花开时在莫梨亭相见、以报平安。因为她知道初春时分,是每一年中她还能为我演最后一场戏的季节。每次与我分别,都是在春分之前。若她熬不过那一年的‘命追’毒发、死于清明,至少也能让我再安心一年,不到次年春天不会发现。”
郑安平无言相劝,脸上忧虑却更明显。此时一盏烛灯恰好燃尽,范雎起身点起另一盏灯。房中渐渐起了苦涩氲味,郑安平忽觉眩晕,不一会儿,已昏倒在地上。
范雎看着那盏灯,温暖的光晕摇曳间似乎晃映着小令箭孩童般的笑容。她向来都是这样,明媚盎然,就算鄙衣粗裹,也掩不了她的温暖亮色。只是温暖背后,凉苦都在她心里。
范雎淡淡苦笑着,望着那张若隐若现的笑颜轻声说,
“你骗了我,也骗了从舟,但骗得最深的人,是你自己。你的温暖只不过是烧着自己的芯。
“我已欠你七年,不想欠你一生。如果我的命可以换你一粒解药……你要替我自由。”
范雎从盒中取出那枚‘命追’毒针,翻起衣袖咬进齿间,又用小刀割开上臂血脉,未有一刻迟疑,已将毒针刺入血脉深处。那一刹那,他顿觉血液发烫,浑身如受油煎火炼之苦,痛感紧紧扼住呼吸,令他猛然跪倒在地,血液仍旧在他心肺中沸腾炽烈。很痛,痛彻骨髓,但不断折磨他的却是心中另一个执念:
……小令箭受这苦时,才只得一十二岁。
泪水淌落,他渐渐失了意识
……
虞从舟和楚姜窈走出赵国国境已经十几日,说不清身在何处,用窈儿的话说,是‘赵国、秦国、匈奴都想占但都还没占着的灰色地带’。
塞外风景,中原难得一见,或广袤大漠,或崎岖山境,大多数时候都好玩得紧,有的时候却也不怎么好玩,比如此刻。
怪只怪这边的草原太过平平整整,窈儿毫无戒防,只顾调皮,牵着小马背着身倒走,边走还边跟从舟说着笑话,正说道,“只见那一头母猪从天而降……”,却陡然一脚踩空,踏陷入一个深阱,来不及抓紧马缰,就已经仰面坠跌下去,在空阱中“啊啊啊”惊叫了几嗓子,砰地砸到底。
虞从舟惊得满手冷汗,若这是猎人抓野兽的、若阱底有尖竹倒刺的、若… 他喘不上下一口气,跳下马扑到洞口,厉喊,“窈儿!”
“诶~头好晕啊!”窈儿的声音回响在洞里。
她的声音听着还挺响,不像受了重伤,从舟缓了缓神经,说,“别怕,我就下来。”
他运起轻功,贴着洞壁向下滑去。越往下洞庭越大,触及洞底时,地面平整,洞内采光颇好。他微微一惊,这显然不是天然,而是人为开凿的,不知何人所凿,又所为何来。
楚姜窈在一旁扑街喊痛,但旋即又开始对他吹嘘:‘好在自己轻功够用,没有摔得太惨。’
从舟笑着把她抱起来,瞄了瞄,的确没受什么伤,哼笑一声,“好一只从天而降的小母猪!”
他仍旧将她摆成扑街状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表示她咎由自取。窈儿也只好自己爬起来,理了理蓬头垢面。
四周望去,洞内石壁大致围成一个三角形的洞庭,三面青苔遮掩下似乎各有一扇青铜大门,上面雕着飞鹰走兽,更衬得这个地下大洞阴森怪异。虞从舟转身说,“你就坐在这阳光照得见的地方别动。我过去看看。”
他走近细看,每个青铜大门都将近两丈高,深深嵌在石壁中。他运力猛推,那青铜门纹丝不动。他心中更觉奇怪,这几扇门为何做成这般笨重坚固,似乎不可能推动开启,那又算是什么门?
“难道藏着武功秘籍?”窈儿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冒出来。
他回头瞪了她一眼,“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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