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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谍香-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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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你赌的,我都跟,即使… 你赌我死。”嬴淮的声音反反复复像一场咒决,禁锢着她、令她头痛欲裂。

最后的最后,她看见秦王眼底水汽雾朦,分明已经动容。他怔怔迈过几步,忘却君王膝下之尊、单跪着抱起毫无知觉的嬴淮,悔痛地道了一声,“范雎,是寡人错了……”

☆、并非无解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两章就要结局乐,大大们容忍我再虐下小虞吧 ^_^

楚姜窈以为一切可以稍稍尘埃落定;却忘了若命途注定崎岖、关隘之后仍会有高岗。

秦王在她面前长身立起,召入王稽与几名死士营的得力干将道,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欲借寡人之手除去范雎、以断寡人左膀右臂……尔等翻遍秦国、务必为寡人搜捕真正的嬴淮;替范相洗去冤屈、也令寡人安心!”

原来这一场危险不是结束,而只是开始。姜窈这才想明白,‘嬴淮’这个名字经年未曾有人提起;但一旦跳入秦王视野;便是勾拨在他心底深处的刺痛;秦王必定会倾力搜寻;绝不会容忍一丝隐忧。

“窈儿… ”雷雨中、传来从舟急切的声音。

他拢上她肩头,虽有暖意、却反而令她怵的一颤,霎那打断她的思绪。她一眼回望、语塞哽咽。

这两日来,姜窈与哥哥突然失踪,虞从舟心中焦灼万分,辗转打听方知是被秦王暗中关押。他隐隐已经猜到怕是与哥哥的身世有关,但一夜之后听苏辟传来消息、秦王已然放了哥哥回府。想不透其间因由,只觉得那些纠葛愈加扑朔迷离。

姜窈忽然牢牢地抱定他,潸然低语,“从舟,若有一天我要害你、欺骗你,你要揭穿我,不要纵容我……”

“窈儿你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哭得愈发伤心,“秦王要我逼淮哥哥服毒,我真的去了……我带的燕脂糕,他全吃了… 他明明猜到糕里有毒,他还是吃了!… 他以为我要毒死他、却还是纵容我… ”

虞从舟不知该从何安慰,听不明白事情经过,但感觉的到、姜窈分明陷在一种绝望中。他低下头、拭去她面庞的泪滴,

“别担心,苏辟说、他们已经放哥哥回府了。”

“不,你不知道!”姜窈挣开他怀抱、不断摇头,似乎早已茫然无措,“王稽已经发现旸山山谷中的童冢里、根本没有嬴淮的尸骨,他们已经知道他还活着!秦王绝对不肯善罢甘休,他已经派谴死士营彻查嬴淮的下落… 死士营无孔不入、无往不利,再查下去、淮哥哥还是生死命悬,没有一天能安宁……”

虞从舟立刻明白其中厉害,原来一切只是暂时被掩盖,秦王或许信了当下、但他终究要的是连根拔起……从舟心头遽紧、面上却不敢流露,怕姜窈愈发担忧。

他把姜窈搂进臂弯,想要道几句安慰,忽然发觉姜窈浑身烫热,再仔细查看,她已经陷在沉昏中,竟是不堪意念折磨、烧起了风寒。

雷雨依旧瓢泼淋下,虞从舟立刻将她打横抱起,送入房内,不让她再淋到半分。他迅速为她换了干爽衣裳,一遍一遍拭去她发上雨水。

拭得干雨水、却拭不干她的泪,她在寒热昏迷中,依旧隐隐啜泣。虞从舟心痛无边,听见她时时唤着哥哥的名字、语声无助而又酸楚。

她这般绝望模样,忽然让从舟想起从前在骞泠地牢中、最后临刑那一夜,她也是不断在昏迷中、唤着哥哥、忧心他的安危,甚至全然忘了她自己身上的伤痛。

见她在昏睡中辗转反侧,他紧紧搂住她,面颊贴着她熨烫的额头,但仍然无法缓去她一丝焦虑。

他明白,哥哥是姜窈心底最深的牵挂、与生俱来的付出、愿意以命相换的珍贵。若哥哥倘有不测,窈儿从此都不会再快乐。

…窈儿,哥哥和你、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

……

虞从舟寻了医傅为姜窈看脉诊治、再按医傅所嘱买齐了药,一扇一扇在屋角煎着药。

药汁渐浓、他心中的一种意念也益发浓烈。哥哥陷在生死险境难觅出路、窈儿也沉入无边忧虑不能自拔,而他自己、其实正是那个可以改变这一切的人。

窈儿以为哥哥陷入绝难之境、必定无解,但其实那并非无解,只不过她从未想过、世上可以有另一个‘真正’的嬴淮、替他去解前世今生的恩怨。

待那一切了结,秦王会亲手令‘嬴淮’消失于人间,从此、他便再也不会去追查什么。哥哥就可以安全的以‘范雎’之名立于秦廷、永解隐忧。

只是那样、到窈儿知道结局的那一天,又会是一场心痛折磨……窈儿所盼不过只是平安静好,却一生都未得过,若再添上那样一幕,只怕她从此会将那种刺痛刻在心上。

他吹凉了药,搂起姜窈,一点一点喂给她喝,她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苦,不曾稍稍皱眉。他心疼难述、他的窈儿吃过太多苦,竟已这般习惯。

忽然想起,从前姜窈也曾问过他,“如果明知前路千险万阻、必死无疑,最后的时日里该如何待你爱的人?”那时他曾答说,“…我会想办法让她忘了我,希望她再也别想起我。因为让人痛苦的,不是失去、而是记忆。”

回忆清晰地在脑海中闪过、他忽然想到一个两全之策,如果、可以让姜窈忘记他的存在,那么,他既可以救哥哥脱离困境、又可以让姜窈不必为他而难过…

…或许、哥哥当日在忘川上教他的那种解脱、冥冥中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个念头忽然漫开、在他脑海中渐渐扎下根,不免还是刺得他有些心酸

……

夜半时分,虞从舟寂寞一人立于忘川河边,忆起与姜窈在这川水上顺流漂荡、静听虫语鸟鸣的那一夜。天地寂寂,那时无言,默契冉冉拢在他们心间,温暖得让人愿意用一生去怀念。

原以为、劫难之后的那番重逢,终于可以平静长远,但命运果真不会就此饶他。一场缱绻、依旧只是一段短暂。

他抬眼去寻旧时影踪,山水空灵,映得他的眸光清冽而又纯澈。想起那夜姜窈始终暖暖地拥他在怀,他唇角牵起柔柔的笑。

……但既然注定只能是短暂,就莫再刻在她心上、伤了无辜的将来。

此时此刻,他方才明白、为何这忘川中溪水如此清透、却全然没有鱼。因为这是忘川,鱼儿饮过,便忘记了过去、忘记了这里,游向大河,再也不记得曾经在这忘川中有过的玢美一幕、再也不会想要回到那出尘入仙的过往。

有风拂过,他身上冷了冷,散逸的长发飘掩在他脸颊,凌乱发丝中透露的那双明眸黯澹了片刻,重又散着栗色清澈的光芒。

他弯□,用竹筒汲了纯净的忘川水,放进锦袋、与忘山上采摘的湮情叶一起、别在腰间。

……

慢慢煎煮,忘川之水、忘山之叶,一室之中飘荡着淡淡茶香,并没有行将抹去一切的哀苦。

从舟息了火,将茶盏置于案上,静静等茶变温变凉。

他与她之间、还剩下,一盏茶凉的时光。

他凝着姜窈,忍不住轻轻抚摸她的发丝,从前许多对望,而今一一记取,依旧明丽动人。

若他是先遇见她的人,若他不曾许过“永不爱她”的誓言,他们是否可以、多爱几度春秋?

但即便爱的再早,身世是三生石上刻定的,毕竟还是、逃不过今日这场宿命吧?

为何他偏偏注定秦王血脉、为何她偏偏生于间谍世家……乱世之中,他们两人都是抽身不能、隐世无路。

这时姜窈微微颤了颤,他摸上她额间,体温已经低了些。但她忽然紧张地睁开眼,神志似乎还有些恍惚、双眸不觉又被泪水打湿、怔怔看着他道,

“秦王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彻查下去、一定会发现的……该怎么办?淮哥哥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救救他……”

“他不会有事的,我有办法。窈儿,别担心。”从舟怜惜地抱起她,一字一句向她承诺。

“真的?”

从舟凝着她的双眼沉着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中缓下一些紧张。

姜窈烧了一整日,只觉口干舌躁,望见几案上的茶盏轻声道,“水,我想喝水…”

从舟连忙起身取了茶盏,但走回榻边时,心口还是霎的一紧,手指微微颤了颤,忘川水中的湮情叶又随之沉浮了几圈。

他忽然抑制不住、眼眶中漾起一丝水汽。怕被姜窈看见,他手一揽、紧紧搂住她,禁不住地啜吻她的额头。

“从舟?”姜窈感觉到他疾速的心跳,在他怀中略有不安。

“窈儿,从今往后,你要好好待自己… 别再为谁血脉受毒,别再为谁装哑冻僵,别再为谁认罪受刑,别再为谁作戏替死……你行走列国这么多年,为什么总还是这么叫人放心不下?…”

虞从舟越说越心疼,想起窈儿自幼飘泊,曾经为他哥哥而活,为楚氏家族而活,后来、又为他而活……上天何时可以怜恤、还给她一个清清静静、简简单单的世界,让她只是单单纯纯地为自己好好活?

“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了?”

从舟忽然想起、姜窈始终都不愿‘忆起’那些过去,连忙将往事重新尘封,“没什么,那些事,你都不记得了。”

他压下眼中水雾,缓缓松开臂弯,姜窈懵然看着他。他尽量像往常一样润眸一笑道,

“不记得了好,不记得的事就再也别去想。”

他把茶盏递到她唇边,喂她慢慢饮下。这一盏茶之后,只盼她的世界中、永远不再记得有他。

☆、血洗恩怨

待姜窈睡熟;已是深夜,虞从舟换了一身暗紫锦袍、轻声退出小院,一路向公子市的府邸而去。

走到一处高丘、可以俯瞰整个咸阳;他眼前忽然浮现出他们宿在画舫中的那一幕,她眸光轻灵地说,“星辰很美、山河很美”;那时、她还笑着叫他“虞美人”;笑着对他说;他是天下最赏心悦目的人。

从舟此刻终于体会到哥哥说过的“最爱二更天”。他在黑暗中前行;脑海里闪烁的都是和姜窈风雨随行的画面,他可以随心地和她说着话,仿佛她就在眼前,可以听见他所有的语言。

窈儿,你说过,在生死一线上、人与蝼蚁一样,都没有选择。但是有福的人,能选择死的意义。我的意义又在何处?

你会怪我,没有为你而活、没有为你而死么?但如你这般懂我,又怎么会怪我?

我是为了亲情、为了换哥哥一命而选择不归之路么?或许可以这样说,因他是我、唯一的血亲,我舍不得见他因王权的倾轧、人心的黑暗而死去。

但是更重要的,是因为他谙谋略、懂天下、识人心、知进退,而他又身居高位,他是一个能为这乱世中最强的国家操舵的人。若他死了,天下一统只怕又要延晚百年。

若我以‘嬴淮’之名,死于秦王之手,哥哥今生就不会再被上代的恩怨羁绊,他可以抛下前尘、堂堂正正的活着,做一个功垂青史的秦国相邦,强盛秦国、加速天下一统。这是父王的梦想、也是哥哥的梦想。

而我的意义、就是换他一个圆梦的机会,或许能让七国百姓少受一百年战乱颠沛之苦。

到天下合一之时,虽然可能、仍会有我父王母后那样的悲剧发生,但至少、不会有小令箭流离失所、在战场上握箭啼哭的悲苦再重演……

虞从舟迎风眺望暗夜王城,原以为心中已经足够坚强,但远处点滴烛火燎烧在他视野中、还是倏地刺得他落下泪来。

……窈儿,你最懂我,可知我这一生,最觉得无力、无奈的,就是没能早些识得你。

如果我们第一次在魏国相遇时,我就曾握紧你的手、从此不让你离我左右,那样,就不会让你生为死士、韶华暗掩,也不会让我们之间蹉跎数载,伤痕累累。

窈儿,原来走到最后,我最舍不得、放不下的,还是你。

不是社稷,不是天下,而是刻在我心上、刺进我眼眸的你。

事到如今、想到你,我还是会泪流难止,还是会畏惧死亡。因我还想,好好爱你。

我会不会,很没男子气概?我是不是,不再赏心悦目……

……

虞从舟原本没有办法能进公子市府。但因公子市自从范雎一席提点后、常常假着脸皮、殷勤往城郊别院中梳拢虞从舟,因而这一晚、他持着公子市之前赠的玉佩,轻易得了他府上守卫的通报,与公子市会于府中密室。

“你、想要我向王上举荐你?”见到虞从舟求见、和听到这句话同样令公子市大吃一惊。

“我离开赵国日久,如今即使秦人放我回去,赵王也必定怀疑我的忠心。我曾逆过秦王的意、构陷过范相,赵王必不信我能全身而退,必定怀疑我已成秦人暗间… 既如此、那倒不如,在秦国谋一席用武之地。”

公子市眯眼而笑,“虞卿终于想通了。虞卿通晓赵国地势兵力,若肯事秦,必得王上重用,但为何会想到我?”

“范相与我有仇,秦王肯定心中厌我。秦国朝堂、我孤立无援,终不长久。若能与公子结为一党,方可立足。”

说罢他深深一揖,再次恳求公子市引荐他去见秦王,许诺会将赵国胡服骑射虎骁军的兵力图呈与秦王,以求信任。

虞从舟尽量演的谦恭逼真,尴尬之处、便仔细回想姜窈平日假演人生的模样。

……遇见姜窈之前,他从来不屑饰掩真情真性;遇见她之后,他越来越陷入一场戏,不知不觉便会成为其中一个角儿、演得比对戏人更逼真。

公子市听他愿意交出兵力图,心中一喜,若是由他将虞从舟引荐给王上,这也算是他立的一件大功,不枉他这些日子在他身上花的心思。如此一想,便立刻安排第二日清晨带他进宫见秦王之事。

听闻虞从舟肯归服秦国、并献上赵国虎骁军的兵力图,秦王与宣太后亦觉惊喜,屏退众人、令公子市与虞从舟进懿宫密谈。

秦王见过公子市对虞从舟的狠戾,没想到未出多久、虞从舟已肯向公子市投诚,这倒令秦王对公子市说服人心的能力刮目相看。

这一回虞从舟跪得很恭敬,连眼神中都透着谦卑。秦王笑中有得色,反而允他平身。

从舟颔首取出一卷羊皮地图,躬身奉与秦王。秦王仔细研看这卷地图,眼角眉梢盈盈扬笑,既然知晓赵国如此军机、不出三年定能踏平赵国、圈逼魏韩。

虞从舟不着声色地向秦王靠近了几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工细琢的玉佩、双手托着献与秦王道,

“从舟另有一枚王室信物,已随身珍藏了多年,王上见了必定欢喜。”

秦王只道是赵王赐予他的军中令信、他也欲献出以示诚意,便也没有在意。两旁侍卫见那是玉而非兵器,亦没有上前拦他。

虞从舟走的近了,秦王瞧清楚那是一阙半圆形的美玉,玉质珍稀,一看便是王室之物。

秦王微笑着正欲取过,一旁宣太后看得真切,那分明是先王的毕首玉!二十多年过去,人逝物非,这玉竟然重现人间,她心中骤然惊惧,瞬间意识到、眼前的虞从舟、极有可能是当年死里逃生的先王之子、嬴淮!

宣太后颤栗着尖喊一声,“王儿小心!”但虞从舟早已料到她会忆起、那一瞬间已然按动玉上机关、弹出玉中匕首,转手一旋、向宣太后掷去。她早被吓得僵在原地,若不是虞从舟故意手下留情,那匕首定然将她心肺戳穿。

一声惨痛尖叫、宣太后右手上臂被利刃刻骨扎透,顿时血溅华堂。侍卫这才恍神来战,虞从舟飞身避过、又摸出怀中另一阕毕首玉,正正向秦王肩头刺去。

百步穿杨对从舟而言都不是难事、又何况只是数尺之遥。但他并不想伤秦王性命,不然、他劝过哥哥的,自己便没有做到。当今秦王应算贤君,他不想乱了秦国朝堂,拖延父王一生所盼的固国强邦。上一代的恩怨若定要用这一世的生死来偿还、连累的只是百姓。

那匕首只扎进秦王肩窝,秦王咬牙忍住。殿上侍卫群起而上,虞从舟假演几番争斗、但最终被缚获擒。

一旁公子市见此剧变,脸色慎得煞白,紧紧盯着秦王和宣太后满身的鲜血、张口结舌。

但在秦王看来,眼前“刺客”正是公子市引荐入宫的,这场弑君,公子市必然蓄谋已久,此时装作惊讶、只怕是他见到刺杀未成、心中唏嘘惧怕。

“乱臣贼子!把嬴市拿下!”秦王怒喊。

公子市惊得软了腿脚,口口声声“与我无关!与我无关啊!”却只是越描越黑。

一旁绳索加身的虞从舟见公子市被亦擒住,适时地‘愤怒’挣扎几下,配合场景地送上一句,

“放开我四叔!”

这声情并茂的一句‘四叔’、教公子市浑身一抖、直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嫌疑了。

虞从舟欲擒故纵、仍是不依不饶地喊着,“昏君,是我要杀你替父王母后复仇,与我四叔无关!放了他!”

秦王这才反应到、原来眼前人竟然就是他寻捕已久的“嬴淮”。

侍卫将虞从舟与公子市双双压跪在地,虞从舟不肯屈从、怒目眺视秦王道,

“你弑兄篡位、丧尽天良!而今难道又要诛杀胞弟?你是怕当年你那些无耻的勾当公诸于世,就想要杀我和我四叔灭口?!天网恢恢,你做过的罪孽迟早有报应!”

虞从舟演得那样逼真,就连宣太后都信了,信他就是当年的嬴淮,信他是听了公子市的灌输、以为是当今秦王暗中谋害了他的父王。

更何况,宣太后见到上下两阙毕首玉都在他手中、“毕生毕亲,白首相守”,这世间仅有的一对秦武王玉璧、岂会有假,她对眼前“嬴淮”的身世再无怀疑。

宣太后望着公子市悲道,“难怪他能死里逃生,市儿,原来当年是你私下救了他、你从头到尾就谋算着要把他培养成一枚棋子,就为等今日刺杀王兄生母?!”

秦王更是冷笑,“那日地牢中的一番焚心以火、竟是你二人串通的苦肉计!嬴市,你自己当年做下的弑君之事、却嫁祸在寡人身上?!”

虞从舟依然是眼神狠厉、眼眶渐红的模样,似乎根本不相信他们所说,

“休要以为我会信了你们的一搭一唱,若不是我四叔救我养我、我早就被你们这对母子害死了!今日杀不了你们二人复仇、是我武艺不精,任杀任剐便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我四叔无关,放了我四叔!”

这一番‘慷慨陈词’成了拖骆驼掉进深海的最后一根稻草,秦王与宣太后丝毫不疑、就是公子市培养利用‘嬴淮’为复仇工具,当下便将公子市与‘嬴淮’分别关押在死士营地下的两处暗牢中。

☆、长幼有序

作者有话要说:兮兮争取连更4天把正文结局、BE番外结局一起都更完,谢谢这么有爱滴各位大大们, 热泪~  ^_^

黑漆漆的死士营地牢中、周围灰墙上浸染着新血旧斑;地上搁置着各种刑具,残酷得令人不敢直视。虞从舟想到窈儿从前或许就在这样的人间地狱受刑受训,不由心如刀绞。

忽然牢门打开;一个浑身痈疮的囚犯被押了进来、关在虞从舟旁边的囚室。虞从舟本未在意,但对上那人双眼时,他脸色一怔;那人分明是乔装的嬴淮。

原来是苏辟打点了死士营旧时相识的狱官;得以让嬴淮扮成囚犯、入狱与从舟相见一面。

时间有限、但嬴淮心中悲急;太多话溢在喉咙却说不出来;只沉沉怒了一句,

“你怎可这般冲动?!秦王已经信了我了、放了我了!”

“我知道。不然窈儿不会回来。”

从舟面容平静,嬴淮心中更惊,

“那你、为何……”

从舟清澈的眸光望进嬴淮眼中,“窈儿说的对,秦王既然发现旸山童冢中已没有你的尸首,一天寻不到真正的嬴淮、便一天也不会放弃追查。你始终还是危险。”

“所以、你要替我去做真正的嬴淮?!”

从舟一下子哽了音,顿了片刻方道,“哥哥,你常说、‘长幼有序’。今日我又乱了尊卑了…”

他抿着唇,落落松了眉宇低下头,

“窈儿曾说,‘乱世不安、何来一士之安’。我这一生,始终有这两重痴念,我想要好好爱窈儿、也想要为天下平民寻得一个一世平安。所以昨日我才下定决心、要以我换你。因为即使我不在了,你也会替我做这两件事,而且哥哥一定、能比我做的更好。

“如果我们兄弟二人都能活下去,我极想和窈儿隐居深林,做一对山野村夫,我也会竭尽全力,给窈儿多点快乐。但现在你陷入险境……你是父王母后的嫡子,若我们二人中只有一人能活,理当是你。况且,你已身居高位,立于强国,兴秦国、平四方,你可以给百年后的天下黎民一个平安盛世。

“这本也是我平生之志,但我心里,只能忠于赵王一人。可惜身世注定,不能再为赵王尽忠……我便为兄尽孝。”

从舟的声音很和煦,听在嬴淮耳中却无半丝春日之光,

“只有我以‘嬴淮’之名死去,秦王才会停止搜捕,哥哥才能彻底的安全。”

嬴淮只觉心中酸痛无解,一场复仇、怎会走到今天这番田地。

从舟轻轻推了推他,敦促他快些离开此地,“我们兄弟二人已经不可能两全,哥哥千万不可流露分毫,否则只是双双伏诛。”

“但……小令箭怎么办?你可曾想过把她置于何地?!”

从舟似乎被刺到痛穴,哑了半晌,方道,“如她般懂我,必同意我、弃卒保帅。若能以一人伤,换天下安,她不会怪我的。七国一统、黎民安乐,总需要有代价。我愿意成为一种代价。”

从舟忽然又苦笑了一声,“而且,她不会记得我,我已经……你教我的、‘忘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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