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迷谍香-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声礼乐飘过,魏国诸臣簇拥着一位华贵少年入得楼中。楚姜窈满心疑惑,这少年是谁,看上去似乎和自己年纪差不多,比赵王、从舟还小几岁的样子……魏王竟也找了个替身?

少年翩翩走来,目光纯澈,步履优雅,腰间缀着美玉琅环,随步飘扬,满身散着玉般光华。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似乎早已习惯,却又没有一丝矜傲。

“在下魏无忌*,父王特派我来相迎赵王!”他对虞从舟躬身行了个大礼,“赵王一路跋山涉水而来,我等未曾远迎,有失国礼,请赵王海涵。”

原来是魏王的次子魏无忌。‘赵王’与他互相寒暄几句,那魏无忌步上高台,优雅从容地一笑,款款落座主席。虽少年模样,却丝毫不失王者气场。

一轮敬酒礼罢,赵魏双方正要议入正题,突然间一阵疾风,竟将堂中烛火齐齐封灭。黑暗中,众人不由慌了神,一声杯酒落地,两边窗棂顿时全被击破,几十名黑衣人迅疾跳跃进来,如风灌窄巷、潮入钱江,一时间刀剑出鞘之声,主仆呼救之声溢满云衢楼。

虽然姜窈早知会有一节“意外”,但这般场景下亦心有惴惴焉。黑暗中看不清敌我,她可不想被自己人误伤,立刻猫低了腰,迅速向左侧那扇边门逃窜过去。

众人厮杀中,她分明听见晁也、樊大头等人的喝喊声,也听见那几名赵王亲信侍卫保护赵王撤离时以赵语交谈。不知他们都是何时冒出来的?赵人虽人数不多,但语音中却不见惊乱。难道他们早有准备,之前早已布置于楼外?

楚姜窈心中好似一盘棋行到正盛、却被人掀翻、白子黑子全乱在一块,堵了头绪。

凌乱中,她仍不由自主地向那扇边门爬去,只盼推开那扇门她就能重理呼吸。

眼看那门已在眼前,她刚一抬手,却只差一步,一只大掌突然覆上她的手腕,紧紧握住,不许她有丝毫挣扎。

她差点尖声叫出来,下意识用手捂住了嘴。

“走错了!跟紧我!”那人声音深沉而又坚毅,竟然,是虞从舟。

许多凌厉剑势如浪般跟随着他席卷而来,他一转身迅速提剑隔开。楚姜窈顿时犹如哑巴吃了黄连…

明明自己就要逃脱了,怎么就被他揪回来了呢?

明明自己会武功,偏生在他身边不敢显露一分,这不是白白任打么?

明明是自己报信给“自己人”的,却眼看要被“自己人”当做是虞从舟的“自己人”而一块儿解决了…

所幸虞从舟剑术甚高,左旋右刺,剑快而狠,那几名围攻他的黑衣人并不占上风。但他们也决无罢休之意,逼抢攻守,与从舟紧紧缠斗在一起,姜窈身边,不绝刀来剑往之声、肃杀狠绝之风。

从舟左手始终紧握她的右手手腕,握力之大,真令她手骨隐隐作痛。

只是忽然间,似有温温热热的液体流上她的手臂,夜色太黑,她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似比水稠,又比墨稀。

那稀稀稠稠的液体愈来愈多,浸润她的衣袖,甚至顺着她的手指一滴一滴碎落。

陡然间,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令她心头猛然一悬,突扯得她胸口发痛、脑中发闷。同样是漆黑无光的那一夜,死士营中,腥味的血液淹没她的眼眶,那一幕幕突然又浮现在她眼前。她朝夕相处的伙伴们一个一个倒下、压在她身上,鲜血破出他们的胸膛,流淌在她身上,她浑身无一处可以动弹,只能任由那铺天盖地的红色液体粘住她的眼睛、灌进她的喉咙……

她恐惧难当,此时此刻,流在她手上的也是血吗?是虞从舟受伤了?这么多血,他伤得很重么?

她越怀疑,越发觉虞从舟剑速渐慢,身形也渐凌乱。但他反而更加用力拽紧她的手腕,将她扯进他的身后。他身材高大,将那些生死缠斗都挡在她的视线之外。

但声音却是阻挡不断,他的呼吸分明愈发散乱浊重,一个漏招,她听见两名黑衣人已剑指要害,疾攻而来。她来不及思索,以左手反手抽出她腰间夹藏的软剑,欲替虞从舟接下这两剑。

她并不想伤了黑衣人,因为那可能是她死士营相识的伙伴;她也并不想流露武功,因为那绝对会让虞从舟对她起疑,但她只是觉得再无退路、仿佛一个崖边欲坠之人,若身有细鞭、必会挥鞭以救。

刹那之间,她剑未出招,已听杜宾、晁也两声厉喝,剑起刀落,那两名黑衣人猛然倒地。而虞从舟亦摇晃中倒退几步,虽以剑支地,却终是不支、仰面向后倒去。

隐约看见他身后是多阶白玉台阶,姜窈恐其会后脑相磕,遂翻身一垫,未及顷刻之余,从舟已重重坠倒压在她背脊上。

杜宾惊喊一声“公子!”,迅疾奔上几步,再不言语,身形一蹲,使力背起虞从舟,直欲立刻赶回别院救治。怎奈虞从舟左手仍然兀自紧握着姜窈的右腕。姜窈赶紧收了软剑,乱乱藏入腰间,迅速起身。但此时,已有赵兵点上几盏烛灯,云衢楼内通亮,姜窈惊觉似乎有一束目光隐隐扫过她的软剑,她一抬头,却辨不出是谁

……

大梁城西,璟川别院。

血迹滴滴答答,一路从别院门口蜿蜒至从舟房内。进出侍卫络绎不绝,血色尽染巾帕与盆中温水。虞从舟所受剑伤颇深,所幸是伤在左肩之下,未及心肺。魏王遣来的太医已尽力为他止血。但他面色愈见苍白,显然失血时间太长。

太医离去后,赵王沉默地坐上他榻边。众人皆退下几步,立于赵王身后,只有楚姜窈,因她的手腕仍然被虞从舟紧紧握着,她只得跪在他的床边。

“他如何中剑的?”赵王终于开口。

“禀王上,烛火被熄灭后,那群黑衣刺客第一剑便直刺公子而来,公子未及闪避。” 杜宾答道。

房中又陷入长长的沉默。赵王方道,“你们都退下吧。”

“王上,您… ”

“寡人自然留在这里。这一剑,本是从舟替寡人受的。”

楚姜窈心中惊讶,君为臣守夜,岂止乱了常纲。但众人却似乎早已料到赵王会如此,竟无一人再劝,只一并行了个礼,倒步退出。

姜窈本就对着赵王跪着,此刻众人离去,她抬眼看了看赵王。他的眼神落在从舟脸上,柔仪如风,孤寂如月,但他双眉深蹙,似有扯不尽的纠结,道不明的忧惧。

“王上… 从舟哥哥,一定没事的。” 姜窈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赵王,还是想安慰自己,但连声音都颤抖着不肯饶过她。一句说完,心中恐惧反而油然而生。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若虞从舟今夜失血而死,便是因她而死。

她想起在虞府的第一夜,她那般恨恨地对他说,

“你就不怕我克死你!”

那时他亦是这般紧紧握着她的腕说,

“那你正好替你姐姐报仇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本是受主人之命通风报信、要破坏赵魏之盟,现在眼看要害死这虞公子了… 难道她真的是会克死他?她垂下头,思绪散乱,万般无解。却在此时听见赵王仿佛自言自语道,“寡人与从舟,不知一起经历过多少生死劫,从前,我们逃过来了,将来寡人亦不许他有事……”

赵王伸手抚摸着虞从舟微卷的长发,眼神中凝着心痛与柔情,

“寡人认识从舟时,他只有六岁,寡人也只不过是赵宫的二公子。但那时父王对母妃宠爱正浓,执意废了王兄公子章的太子之位,立寡人为太子……”

楚姜窈一动不动,跪在旁边听赵王叙说。此时此刻,赵王似乎并未把她当做听众,只是很想把往事讲出来,甚至,他或许只是想讲给昏睡中的从舟听,想要他快点醒来。

“…两年后,父王甚至禅位于寡人,自己做了‘主父’。却也是同一年,寡人和从舟都失了母亲,成了半个孤儿。人去爱弛,父王看我九岁孩童却坐着君王之位,心中不满,将赵国一半地域重又赐予公子章执掌,甚至暗中支持公子章起兵夺位。后来相邦肥义以身替死,寡人方得警示。那一天,从舟也是这般逼着寡人与他换了蟒袍,他留在殿里,让董将军带着寡人逃出宫去。公子章纵火焚殿,从舟本有机会逃出殿外,但他宁愿被烧成焦尸,只为换寡人多一些时间逃离险境……幸好公子成及时率军击败叛贼,三弟他冲进火中救出了从舟。不然那日殿中一别,就是诀别……他身着蟒袍、侧眸回望的那一眼,多年来始终在寡人梦里,永不能忘……”

姜窈越听越唏嘘,原来赵王与虞从舟之间、有这许多刻在记忆深处的故事,似乎是赵王不断回忆,却又无人诉说的故事。

夜过三更,赵王终于疲惫不支,倚在床柱边睡着了。姜窈轻声站起来,双膝跪得淤痛发僵,她略揉了揉,赶紧从怀中取出淮哥哥送给她的一瓶创伤药,轻轻拉开虞从舟伤处的衣服,想要给他敷药。但陡然间,那猩红色的剑伤,剜在他胸口,亦刺入她眼眸。她看向他早已红透的衣袖,和流淌到她的手臂上、已凝成褐色的道道血迹,忍不住喉中生涩,心中生痛。

她咬上唇不敢再想,将药粉撒在他伤口。药粉触血即溶,泛出暗红色的细沫。她见虞从舟此刻亦不禁在昏睡中蹙了下眉、轻轻抽吸了一口气。

那一道绝色之伤,印在他白皙如玉的皮肤上,宛如彼岸花开,越红越烈、越艳越伤。在姜窈心中,永生永世烙下一个罪章。

作者有话要说:* 魏无忌魏二公子便是之后的‘信陵君’,此时他尚未被封于信陵,因而无君号:)

☆、白马逐曦

不知过了多久,楚姜窈迷蒙中也差点入眠,但突然间腕骨吃痛,她一抬头,见虞从舟眉头紧扣,呼吸急促,头转侧不停,他握着她的左手亦加了力。姜窈思绪一紧,可是他伤势恶化?

她站起身刚想查看他的伤口,忽听从舟急急唤了两声,“江妍!江妍!”

她正要触上他衣襟的手,顿时停在空气里。他是真的很爱姐姐吧,姐姐难道一点都不曾动情?他的真情真性,他的眉目流转,这些日子她只短短相处、就已感不支,姐姐曾在他身边潜伏多年,究竟是如何才能不生一丝私情?

“别走… 别离开我… ”虞从舟又轻轻唤了两声,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兀自在梦中挣扎。在姜窈眼中,此刻的他,仿佛是一个无人疼爱的孩子,怜惜之意在她心中尽起涟漪。

“江妍,别离开… ”他脸上愈发泛出悲伤之色。

楚姜窈的左手轻轻拢上他的额头,抚摸着他的脸廓轻声应道,“我在,你别怕… 我不走。” 不知为何,不争气的泪珠却在此刻一颗一颗坠落。她想,姐姐是幸福的。

似乎听见她的话语,或感知到她温热的掌心,从舟似乎寻到了他梦中的江妍,神色慢慢平静下来,呼吸也渐安稳。他握着姜窈的手,不停以食指和拇指揉搓她的肌肤,像一个孩子般漾出一抹满足的微笑

……

“王?王!”虞从舟两声轻唤,赵王和楚姜窈几乎同时从梦里惊醒。此时已然天亮。

“你醒了!终于醒了!你可想喝水?或吃些什么?” 赵王难掩心中喜悦,话语不停,眼神亦带着欢喜的光芒。

“王… 难道… 彻夜在此?”从舟惊讶地问道。

赵王微微笑了笑,但忽然想到什么,眼神变了庄严,凝视着他,却反而说,“姜窈,你去弄些吃的来,寡人有话同从舟说。”

虞从舟此时才发现楚姜窈也在他房中,甚至就趴在他床榻旁,他瞪大眼睛惊道,

“你怎么在这里?!”

姜窈尴尬地抬了抬右手,指了指牢牢扣住她手腕的他的左手。从舟虽然理不清前因后果,但自己抓着一个小姑娘的手昏睡了一夜,他想来亦甚感失礼,赶紧松了左手,尴尬地撇过头、看着床内侧。

楚姜窈对赵王低了低头,笑着诺道,“我这就去!”她欲站起,双腿跪得时间太长,膝盖痛得她睁不开眼。她无意识地反而握紧了虞从舟的手,借力抵痛,才站起身来。从舟被她握得双眉痛成了个八字,心忖她是在报复,也只好瘪着嘴忍下了不肯叫痛。

待楚姜窈退出,关好房门,赵王忽然长身立起,问道,“从舟,你究竟为何会中剑?”

从舟好似不解王意,眨了眨眼睛,“那刺客… 剑速太快,竟未避得… ”

“再快也快不过你的剑。” 赵王盯着他的双眼,面上平静得不带一丝表情,却令人不敢左右而言它。

“……是从舟生疏了。”他半晌憋出半句话。

“生疏了?”赵王一边嘴角带上一抹笑,“你是故意的,让刺客以为‘赵王’不堪一击,已身受重伤,不可能再面晤魏王。如此,你方能再避开他们,重拟二王之会。”

房内空气有点僵。从舟忽然嘿嘿地笑了,故作青涩道,“仕途本已艰难,王又何必将臣子拆穿?”

赵王见他面色依然惨白,刚刚还生死难料,此刻居然还敢顽劣,一挥手指向他凛声道,“看来你真的已经忘了……八年前,公子章要杀我篡位的时候,我就说过,我必不惜一切代价,排除异己、坐稳王位,但你,不可以是那代价!”

从舟这时真的不敢再笑了。他低了声音,辩解了一句,“王,我有分寸的。”

“你下次若再如此有‘分寸’,寡人必用‘尺丈’相戒!”

从舟见王此番似乎真的动气了,不敢再多言。一转念,他忽然猛咳了几声,似乎牵动伤口,他痛得紧咬下唇。

王的满眼凌厉,果然立时换了忧急,几步上前,询问他何处最痛。他随便指了指,心里却在暗笑又过得一关。

当日晚间,虞从舟脸上总算略有一点血色。伤口并未发炎,实乃大幸。他心想,魏王的太医,用药果然了得。

休憩间,听闻有报,魏国公子无忌前来拜访,他勉力强撑起来,穿戴整齐。杜宾扶着他至正厅。赵王与公子无忌正在交谈,其它诸人分赵、魏分列两边,楚姜窈也穿着丫鬟打扮,立于赵王身侧。此时公子无忌已知昨日赵国君臣互换了身份。

虞从舟忍痛跪下,向赵王与公子无忌行了大礼,“昨日出此下策,实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万望公子饶恕从舟欺瞒之罪。”

魏无忌起身走向虞从舟,略一施扶,示意他可起身,“无忌素来最爱结交有勇有谋、忠义廉孝之士。昨日虞君所为,忠心可鉴,有胆有识,无忌钦佩。更何况,此次多得虞君料事如神、提前知会、父王方使无忌先往,并预先有备。不然,若当真伤到父王、或赵王,必是三晋难安,而齐秦渔利。”魏无忌说完,竟向赵王和从舟各施一礼,“无忌代父王谢过了。”

一礼罢,魏无忌抬眼复又细看眼前那虞从舟。见他虽然大不同与昨日的玉面明眸、精神轩翥,但此时的苍白容色,反而更衬出他眉角鼻廓的完美曲线。

他心下暗惊,这般诡谲浪中仍能泰然游刃的人物,竟然生得,无论盛、颦,都如此惊艳。

魏无忌望着那双深邃瞳眸中透出的栗色光焰,忽然想起曾经听闻的一些事,不觉恍然一笑,

“无忌昨日,早该认出你来的!你应该就是‘天下七俊’中,排名第四的‘邯郸虞君’吧!”

楚姜窈闻说,不由睁大了眼睛,他居然在“天下七俊”中都排得上号?!自己这些日子来简直犹如残粉绕星,不知所谓。

只见虞从舟腼腆一笑,

“不是第四,是第三,”他左右摇晃了一下小眼神,轻一抿嘴,“不过,谁去数这些呢?”

这位大哥居然能骄傲得如此娇嗔,豪放得如此腼腆,她简直佩服得要晕过去了。

但公子无忌朗声长笑,目光中反而流露欣赏之色。姜窈转眼看赵王,亦是得意微笑。她无法理解这几个男子,心想,果然像小盾牌往日常说的,“帅哥的心思你别猜,猜了也白猜!”

一番说笑后,公子无忌转向赵王,双手一拢,恭敬一拜道,“如此纷乱时局,赵王无惧险阻而来,以定魏赵之好、中原之安。父王早已在对面登岳别院恭候赵王多时了。请赵王移步一叙。”

此时姜窈终于明白,昨日云衢楼之约不过是个幌子,虞从舟早已猜到会有敌手乱局,故而和魏人联手,以假乱真,以远掩近。真正的赵魏二王之会,竟然就安排在璟川别院的对面、“赵王”遇刺的第二天。

赵王只带了虞从舟过院与会。楚姜窈自然不知二王谈了些什么。但第二日虞从舟心情甚好,惨白个脸还不忘躺在床上揶揄嘲弄她,而赵国众人亦开始整理行装准备回程,她知道昨夜他必定是顺风顺水,不由苦了脸,不知这回主人又要如何惩罚她……

因虞从舟受了剑伤,回程上赵王令他坐车。楚姜窈骑着自己的小黄马,负责牵着他的大白马。两匹马身形差了许多,虞从舟从后面看去,那一人二马的高矮搭配实在令他忍俊不禁,他撩起竹帘道,“你上哪儿找的这么匹短蹄马?”

姜窈料他又要嘲弄自己,喝了口水、不做声,假装没听见。

樊大头嘿嘿笑了,“正好,矮冬瓜配矮冬瓜!” 旁边众侍卫都忍不住哄笑。

“下次给你物色一匹高大英俊的白马可好?”虞从舟扮起家长口气。

“不要!”楚姜窈这时反而开口了,“它陪我很多年了… 它有名字的,不叫‘短蹄马’。”

“哦,什么名字?”

姜窈撅了撅嘴,“它叫‘加影’。流落四方的时候,有马愿意陪你才最重要,白不白、俊不俊又有何用处?若没有‘加影’,我就真的形单影只了。”

从舟对“流落四方”,“形单影只”向来没有概念,但那句“白不白、俊不俊又有何用处?”,必定是说他了。

他眼珠贴着上眼皮,双眼齐齐拉成两道平平细线,忿忿然以示他的不满。

“这名字挺好听,从舟,倒与你的白马可以凑成一对。”众人忽听另一辆车中赵王忽然发声。

从舟的俊脸立刻皱成个苦冬瓜,王您究竟在说什么,我的英俊白马若与那黑皮短蹄马凑成一对,那种色,岂非贻害百代良驹?

但听赵王仍旧在说,“你的马叫‘逐曦’,和她的小马合在一起,恰成‘白马逐曦,清月加影’,意境甚好。”

赵王说的话,众人自然相合称好,皆谓:“原来这‘逐曦’和‘加影’,果然是一对啊!”, “难怪配得很啊”, “相得益彰啊!”

从舟恼得完全没了脾气。真是,面对墙头草、帅哥也潦倒。

☆、生不如死

郁闷中,虞从舟又从怀里摸出颗糖来吃,不知怎的,最近心烦气躁的时候总是想起这银丝糖。

楚姜窈侧目见他嚼得欢,甚是惊讶,“这糖… 那么苦的苦心,你都不怕?”

“此糖极好,”从舟面露得色、挑着眼神看着她,“以后你常做罢,我天天都想吃。”这些日子来他早已习惯甜蜜中的那番苦涩,于是嘎吱嘎吱嚼得很欢,挑衅萌魅的眼神就仿佛他正在嚼着她。

“……人生一路,乱世沉浮,为的就是品个极甜极苦,”他又拽拽地瞪了她一眼,笑着说,“尽在此中了!”

这一夜,已行至邯郸城南百里外,再一日即可入城。虞从舟的剑伤好了不少,他听见帐外颇为热闹,拨帘出帐一看,众人在林间比试角力,喝彩声此起彼伏。

但人声喧嚣中,他却独独被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他想,应是楚姜窈。她的笑声似溪水流过他心阙,令他忍不住、唇角眉梢迭出一个微笑。

不知不觉,他已走到她身旁几尺之外。她行云流水般的笑容,映在他眼眸中,那一刻,他心中清朗,似乎真的很想忘了尘世喧嚣,就留在林中做个樵夫,只要,天天都能见到这般纯颜雪肌、明眸皓齿。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突然回头盯着他,颇觉奇怪地说,“你做什么盯着我?”

他倏忽从梦中的世外樵夫堕回现世的白马将军,暗恼自己,难道又把姜窈当做江妍了?他尴尬地眼睛干眨了几下,舌尖一舔唇,小呆了一瞬,忽然挑衅道,

“你的牙口真好,雪白雪白的,我只是好奇小乞丐怎么整的这么白的牙!”

“馒头啃多了呗!你也试试?” 听这家伙竟把自己比作马,楚姜窈嘟着嘴生气。

她白了他一眼,忽然绽开一个笑脸、也说道,

“你的鬃毛也不错啊,潮卷潮卷的,怎么整的?”

虞从舟见她反过来嘲笑自己,气鼓着脸道,

“被雷劈过的呗!你也试试?”

……

次日回到邯郸虞府,刚进厢房,楚姜窈就看见枕边有一条白色帛巾,心头陡凉。虽然早知道这次办事不利、主人定会惩处,但如今临到面对,她还是忍不住发怵。

但她只得熬着惧意,重又取了马,攥着那条白帛巾,向城北一座荒僻马站而去。刚到马站,便有几个马夫打扮的人将她绑了,押入地室。

外面夜色寂黑,地室中更是光线昏黄,她跪下低垂了头,不敢多喘一口气,主人幽长的黑色影子在她眼前的地面上摇晃,晃得她越来越恐慌。

“小令箭,这次你传来的消息好生不准啊。”主人淡淡笑着,语气却令人发悚。

“属下知罪!但实在是、虞从舟他们临时改了时间地点,他甚至和赵王换了蟒袍,属下…。属下实在来不及再递出消息。”楚姜窈发着抖,弓身贴伏在地面上。

“是不是,他对你起疑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会不会,他怀疑小盾牌了?”主人的声音越发阴冷。

“他没有怀疑我们,主人明鉴!”

“且信你一回,”主人哼笑一声又道,“你们两个,若是暴露任何一人,我都会一起杀!”

“属下明白…… ”楚姜窈颤声回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