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船商女-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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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就低头拭起了眼泪。

允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最见不得这个，好端端的，说事就说事，演戏给谁看呢？

可偏偏，如今又不是得罪乔家的时候，她还真不能一走了之。

货行生意要做下去，乌承桥的计划要推进下去，还有乔家接近她的意图也还不曾明了……

允璎细细一想，无奈的点头：“少夫人快莫要这样，我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便是。”

“谢谢英娘。”柳柔儿的眼泪说收就收，瞬间便笑靥如花。

允璎微微一笑，心里却在感叹，这功力，天生的演员啊。

柳柔儿放下手帕，没事人一样的关上桌上的锦盒，抬头冲咏清使了个眼神，咏清会意，挥手让余下四个丫环上前。

四个丫环手捧锦盒在允璎面前一字排开，每人手上也是两个锦盒，瞧着样子倒都是一模一样。

“这两份，是给邵会长和关大人准备的，无奈我家相公不在。我一内宅妇人也不便上门求见，就只能拜托英娘帮个忙，帮我捎带一下吧。”柳柔儿看着允璎，说出真正的来意。

给邵家关家关礼？允璎一时错愕。柳柔儿和关老夫人都能一起上街，怎么可能进不去？只怕是这礼太重，怕人不收吧？

果然还是乌承桥说的有道理，乔家有所图，而接近她的目的，也是为了和邵家关家搭上线，既让他们记得乔家的情，又不让人觑得其中真经，倒是好算计。

要知道，她的身份比柳柔儿可有用多了。邵会长和关老夫人的侄女孝敬个年礼，别人能说什么？

允璎恍然，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只是，她要怎么样应对呢？

之前已经应了收下礼物。这会儿又不答应给人办事，未免不太好吧？

“英娘，求求你了。”柳柔儿娇嗔的冲着允璎眨眼。

允璎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跟她很熟么？

“别，我也不知道成不成呢，这事儿答应不下来。”允璎忙打起精神，她可受不了这个。

“只要你帮我送一下。成不成的，都没关系。”柳柔儿忙接话道。

“我只能试试，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允璎叹气，巴不得柳柔儿早些走。

“没事没事。”柳柔儿顿时笑了，笑得灿烂，“那我就不耽误你正事了。改日得空，再好好喝个茶。”

“好。”允璎点头，起身相送。

送走柳柔儿，允璎回到前厅，看着桌上那满满的锦盒。皱了皱眉头，这些东西，怎么送出去才好呢？

没办法，只好让戚叔帮忙，把东西拿到了她房里，放在乌承桥面前。

“柳柔儿送来的，这几个是给邵家的，这几个是给关家的，还有这几个，是送我们的，据说，都是乔大公子的收藏，搁家里看着伤心，就拿出来送人了。”允璎等戚叔出去，把打开过的锦盒推到乌承桥面前，看着乌承桥笑道，“大公子也兴致。”

“你也来打趣我。”乌承桥苦笑，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倒是勾起以前的记忆，他拿起桂花润手油，拔开瓶子闻了闻，朝允璎伸出了手，“来，试试。”

允璎挑了挑眉，坐到一边，把双手都伸了出去。

乌承桥却不像柳柔儿那样小心翼翼，他倒了好些在自己掌心，握着她的手轻柔的揉了起来。

“手法挺熟练的嘛。”允璎瞅着他的动作，故意酸溜溜的说道。

乌承桥不由失笑，抬手拍了她一下：“你又酸了？”

“噗~~你说，这几样东西要怎么办？真送过去呀？”允璎自己也忍不住笑，抬下巴指了指那几个锦盒，问着他的意见。

“送吧，附上乔家的帖子。”乌承桥却是连眼睛也没瞄一下，淡淡的说道。

“行。”允璎想了想，点头，不再纠结这些，反正，下午也要把年礼送出去。

按着乌承桥的说法，给两份礼都附上了乔家的帖子，另外装了，让戚叔亲自带着人送往邵家和关家，允璎这边也认认真真的办起小年祭礼。

没多久，戚叔便回来了，回报说邵家和关家都收下了礼物，并没有说什么。

礼既然已经送了出去，允璎也不去想，转而问起祭拜的事，他们到底还是靠水吃饭，因此，除了祭灶王爷，还得在祭水。

在船上贴吉祥话的红贴子，在船头放鞭炮、祭祖先，在岸上祭神，保佑自己平安幸福。

允璎兴致勃勃的跟着学，跟着准备。

写贴子的事自然是交给了乌承桥，允璎则带着孩子们一条船一条船的张贴，玩得不亦乐乎。

黄昏时分，允璎推着乌承桥到了厨房，一起主祭，正拜完灶王爷点上香，突然有人来报：邵太夫人和关老夫人一起到了。

“她们来做什么？”允璎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转头看了看乌承桥，满心疑惑，那老太太不是身体不好吗？这小年夜的不在家里儿孙团聚，跑她这儿来干什么？

“想必她们是看你许久不登记门，特地来看你的吧。”乌承桥略略一沉吟，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允璎惊讶的看着他：“你也去？”

“上一次，邵会长让我们一起去邵府。我没去成，之前也没出去见他，这次若再不出现，她们怕是不喜。而且，来者是客，我不出现说不过去。”乌承桥笑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示意他随身带着那东西。

“先回屋。”允璎皱了皱眉，这满屋子的人呢，还是回屋收拾一下最妥当。

乌承桥没有意见，由着她推他回去，对着镜子戴上那张薄薄的面具，又重新梳了发。让头发挡去了两边的脸，才一起出门。

货行前厅，戚叔已让人上了茶和糕点，邵太夫人正由关老夫人和邵会长陪着，时不时的往这边张望着。关麒没事人似的站在一边，陪着邵太夫人说话。

“来了。”有丫环守在这边，一看到允璎和乌承桥忙提醒道。

邵太夫人几人立即看了过来。

不会吧，这阵仗……

允璎有些心虚，顿了顿脚步。

乌承桥留意到她的异样，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肘。

两人上前，乌承桥先笑着开了口：“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文绉绉的……允璎垂眸看了看他，冲几人微微一笑，自打那次去过邵府，她还真不怎么待见这些人，当然。关老夫人和关麒除外，可问题是，他们却也一起来了。

“你……”邵会长看到乌承桥的第一眼，惊得站了起来，指着乌承桥说不出话来。

“邵会长。怎么了？”允璎见状，忙笑着问道，“相公，这位就是泗县商会的邵会长，这位是邵府的太夫人，这位是关老夫人，关公子的祖母。”

“见过邵太夫人，关老夫人，邵会长，请恕晚辈有伤在身，不便行礼，怠慢了。”乌承桥顺着允璎的话向几人一一拱手行礼，神情淡定。

“舅爷爷，您是不是觉得表姑夫特别像一个人？”关麒在边上笑嘻嘻的问，“我第一次见着他的时候，也和您一样，把他认成了我大哥了，可结果，他们俩只是像而已，我大哥的眼睛可没他这样小，而且，声音也不像，您瞧瞧。”

“确实是老夫眼花了。”邵会长细细打量乌承桥，点了点头，眼中却依然有着探究。

“英娘，你不肯回家住也就罢了，怎么也不去看看奶奶？今儿小年，也不见你来请安，把奶奶给急的。”关老夫人只是打量乌承桥一眼，就转向允璎抱怨了起来。

“抱歉，最近太忙，也没能提出空去看望老夫人您，还请恕罪。”允璎笑盈盈的冲着关老夫人弯了弯膝盖，却把邵家几人给摆到了一边，半句不提。

“英娘，奶奶亲自来看你，你还不快快给奶奶行礼。”邵会长见状，有些不悦。

“见过邵太夫人。”允璎闻言，勉为其难的向邵太夫人也曲了曲膝，语气却没有和关老夫人说话时的热络。

“你这是在怪奶奶吗？”邵太夫人一听，老泪纵模，“我的儿……一去这么多年，到了也没能见最后一面，他就留下你一个独娃……你快收拾收拾跟我回家去，你瞧瞧这儿，是人住的地方吗？”

允璎一听，直接撇嘴：“邵太夫人，谢谢您看得起我，这十八年，更不是人住的地方也住过了，更何况这儿有楼有房，有瓦有窗……”

“英娘，莫要无礼。”乌承桥打断允璎的话，微笑着对邵太夫人拱手说道，“太夫人莫怪，英娘自小漂泊，自在惯了，说话心直口快，并非有意冒犯您老。”

“我说的也是实话，我们庙小，可容不下大佛，再说了，脏了他们的鞋，我可赔不起。”允璎在乌承桥身后不满的嘀咕。

正文　192你的伤怎么回事

“英娘，你怎么能在奶奶面前这样说话？”邵会长皱了眉，低声斥道。

“邵会长，我说的不对吗？既然嫌弃我这儿不是人住的地方，你们别来就是了。”允璎想起那天在邵家时的所见所闻，一股子火气冲了上来，想也不想便呛声道，“这我十八年，在比这还不如还不是人住的地方，也活过来了，没有邵家人住的屋子、人吃的饭，我也不会饿死冻死，所以，不劳几位操心。”

“英娘。”乌承桥略带斥备的回头，拦住允璎，“怎么说，来者是客，莫要激动。”

允璎这才不情不愿的闭嘴。

“不知几位这么晚了过来，有何要事？”乌承桥面带笑容，语气温和，又彬彬有礼的对着他们行礼，一时半会儿，邵会长也是无奈，只是沉了脸不说话。

“表姑夫，今天是小年夜，家里设了家宴，太奶奶亲自来，是想接你们俩回府聚聚呢。”此时，也只有关麒开口最为合适，看了看众人，关麒很知趣的站了起来。

“多谢太夫人，只是晚辈有伤在身，实不方便，况且，家中伙计今儿齐聚，我和璎儿也不便离开，待过了年，我们定去向您老磕头拜年。”乌承桥温言温语哄着邵太夫人，“您老心疼晚辈们的这番心，我们心里明白，只是璎儿她……想到岳父岳母，心里难免不舒服，便听不得有人说些不好听的话，心直口快的，冲撞了太夫人您，还请看在璎儿如今一孤女份上，原谅她吧。”

允璎皱眉，隐隐的有些后悔，她似乎太冲动了？对邵家的不满，一下子冲了出来，这会儿反累得他在这儿给她收拾。为她低声下气的赔好话。

“我明白，那日确实是蕊儿说话放肆了，便是我……也是看这儿……说话偏颇了。”邵太夫人叹了口气，眼中隐隐有泪意。“我一老婆子，也没多少日子，这十八年来，我天天都在后悔，天天都在想，当年要是同意了四冬的婚事，他就不会堵气出去受苦受罪，这几天，我更是日日夜夜的悔，要不是我。我儿怎么会……英娘，我知道你在怪我，是不是觉得奶奶那天，说的问的都是你爹，一字没提你娘和你。你心里不舒服了是不是？”

“没错。”允璎很干脆的承认，反正她恶人也做了，这会儿也没必要矫情，“说实话，知道自己还有那么多家人的时候，就跟做梦似的，那天回邵家。我也是高高兴兴的去，我想知道养出我爹那样好的人家，会是什么样子，可是，那天的事，真的让我很失望。奶奶您由始至终没有提半个字我娘的事，便是刚才，您不是还在嫌弃我们这货行不是人住的地方吗？可您知不知道？我们一家三口，这十八年住的，又是什么样的？”

说到这儿。允璎莫名的有些哽咽，她想起了自己这段日子的生活，如果不是她的任性，今夜的她，一定还会守在家人身边开开心心的庆祝小年夜……

“以船为家，身似浮萍，四处漂零……如今这儿，至少还有瓦片遮天，门窗挡寒。”允璎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念，“我知道，对邵家来说，或许一个厨房甚至是一个净房，都比我们这儿气派……可是，奶奶，您听说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句话吗？这儿再破，也是我的家，有我的夫君，有我的乡亲们，邵家再富丽堂皇，也与我无关，所以，如果您嫌弃，那就请您怎么来怎么回，我是不会跟您搬邵家去住的。”

“英娘，奶奶都说是一时口误了，你别这样。”关老夫人在一边劝道，“奶奶要是嫌弃你，她怎么会在今夜亲自来寻你呢？”

“英娘，是奶奶不对，是奶奶说错话了，你别和奶奶计较，好不？”邵太夫人巍颤颤的过来，一把拉住了允璎的手，迭声说道，“跟奶奶回家吧，奶奶找最好最好的太夫，给孙女婿看腿，你这货行，我让你大伯给你物色最好最好的管事过来看着，你就留在奶奶身边，陪陪奶奶，好不好？”

邵太夫人目光隐隐有泪光，她这一番显明哀求的话，反让允璎手足无措起来，要知道，人家来硬的还没什么，死嗑就行了，可是，这突然来这哀兵计，怎么办？

“太夫人，货行是璎儿的心血，您让她不管，她怕是连觉也睡不好了。”乌承桥闻言，笑着说道，“而且，眼下已是年关，我们身为东家，也不能丢下那么多伙计不管，这样对我们的合作人也不负责不是？这样吧，今晚是小年，我们先不谈这些，几位若不嫌弃，就留下一起吃个饭吧，年后，我定带璎儿上门给长辈们磕头拜年。”

“太奶奶，表姑做的面可好吃了，那日乔二夫人生辰，上的长寿面就是表姑做的。”关麒配合乌承桥的话，在一边帮衬，“我们就在这儿吃些再回去呗。”

“哼，就乔家那个如夫人，她的生辰也配让我们邵家的女儿给她做面？”邵太夫人哼了一声，拉着允璎的手，有些不满的看着乌承桥，“你虽说受了伤，但也不能让自己的媳妇出去给人当厨子呀。”

“是是是，是我的错。”乌承桥失笑，连连承认，并不为自己辩解半句。

“太奶奶，那不是为了生意嘛。”关麒嘿嘿一笑，过去扶住了邵太夫人的另一边，哄道，“您老还记得那天表姑带回去的果酒吗？我都馋了，您老就让我沾沾光，在这儿多喝几杯呗。”

“你个猴儿，又馋了是吧？”邵太夫人笑骂一句，看向允璎，眼中也有些期待，“英娘，你不想搬家里去住，奶奶不勉强你，可得答应奶奶，除夕晚上，你们俩必须回家过。”

“这……”允璎实在不想见邵家那些人，可这会儿……她转头看了看乌承桥，还没说什么，便听到邵太夫人又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怎么？你回娘家还得看他脸色？”说着，邵太夫人不善的目光就瞄向了乌承桥。

“自然不是，璎儿回娘家，我自然不会拦着。”乌承桥失笑，“太夫人只管放心，除夕夜，我们一定去陪您吃年夜饭。”

“太奶奶，快别说这么多了，表姑夫答应回去，就一定会回去的。”关麒在一边急惶惶的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饿了，而且，家里不是还有一大家子等着吗？”

“你们俩很熟吗？”邵会长突然看着关麒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答应的话必定会做到？”

“因为……”关麒一滞，眼珠子一转便笑道，“舅爷爷，您可真精，这样都听得出来，我确实认识表姑夫，因为这货行也有我一份子呀。”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邵会长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乌承桥，满眼疑惑。

“就是因为一间面馆。”关麒反应极快，“表姑之前在船上开一间面馆，在苕溪一带，可是很有名的。”

“行了，说得我都馋了。”关老夫人见事情有了转机，在一边打趣着关麒，“你这孩子，怎么哪都有你的事？”

几人说说笑笑，总算缓和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允璎扶着邵太夫人缓步进了小院，院子里，已经摆上桌凳，众人忙忙碌碌的搬着酒，端着菜，孩子们拿着今天做的糖满院子的嘻笑玩闹。

“戚叔，麻烦您在我屋里开一桌……”允璎考虑到他们可能不惯这样的场面，便想把酒菜摆到屋里去。

“不用不用，就在这儿吧。”邵太夫人却出乎意料的拒绝，指着满院子的孩子说道，“我好久没这样热闹过了，在家里，他们总是怪吵着我闹着我，都不敢这样，偶尔有孩子来陪我说说话，说的不是巴结的话，就是怯怯的不敢看我，你不知道，我闷着呢，就在院子里坐，就在这儿。”

“好好好，就在这儿。”关老夫人笑着抚邵太夫人坐下，也冲允璎说道，“我也是头一次吃这样热闹的小年夜饭，这儿好。”

他们坚持，允璎自然也不勉强他们。

“小娘子，还是请几位贵客去堂屋坐吧。”戚叔抬头看了看天色，建议道，“堂屋里亮些，也避风。”

于是，邵太夫人几人又转到堂屋坐下。

允璎又把邵太夫人和关老夫人的随身丫环也安排了下去，这才去厨房准备他们想吃的面。

考虑到邵太夫人的牙口，她特意把面拉成龙须面那样的细，先做得了邵太夫人几人的面，允璎端了出来，余下的交给了柳柔儿几人。

陈四家的带着妇人们跟着上菜，没一会儿，桌上便摆得满满的。

“这一盘盘的，虽然没有家里那么精致，可让人看着就有食欲。”关老夫人看着桌上的菜，笑着说道。

“英娘，来，坐奶奶身边。”邵太夫人见允璎端完面条，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满眼慈爱。

“奶奶，尝尝这个。”允璎帮着挟了几样合适邵太夫人吃的饭菜，关麒在一边给众人倒酒。

“侄女婿，你的伤是怎么回事？”而邵会长却盯上了坐在他身边的乌承桥，拿起酒杯，轻描淡写的问。

正文　193提前到今晚

邵会长和乌承桥离得近，允璎却也在邵会长的另一边，自然把他的话听进了耳，她不由一惊，侧头打量邵会长一眼，又看向乌承桥。

“半年前摔的。”乌承桥浅笑，他倒是淡定得很。

“半年前？”邵会长若有所思，似乎不经心的说道，“看来半年前还真是多事之秋啊，乔家那大公子无故失了踪，你这腿也是半年前摔的，而之前，英娘也说我那四弟……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乌承桥。”乌承桥淡淡一笑，镇定的看着邵会长。

“乌……”邵会长吃了一惊，却突然的消了声，他盯着乌承桥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转了话锋，“你到底是个男人，总不好让英娘天天在外面张罗，改日有空，跟我谈谈你的想法，货行既然做起来，总得做好点儿。”

“舅爷爷，这货行能不能做好一点儿，您老多出出主意，多给把把舵不就好了。”关麒也一直关注着他们这边的动静，只到这话，他立即过来给邵会长补满酒，挤眉弄眼的作怪着。

“怎么哪儿都有你这猴儿？”邵会长瞪了他一眼。

“这还不是从舅爷爷您那儿偷偷学了点儿皮毛嘛。”关麒嘿嘿的笑，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来，我借花献佛，先在这儿谢过舅爷爷了。”

“就你猴精。”邵会长无奈的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饮了一口。

不过，邵关两家毕竟还有大家子的人等着他们，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坐下去，吃到一半，邵太夫人几人便起身告辞，允璎和乌承桥送到门口。

“英娘，记得你说的话，除夕夜。奶奶做好好吃的等你们。”邵太夫人上车前，还拉着允璎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直盯到允璎点头保证。才松了手。

目送马车离开，允璎扭头去看乌承桥：“怎么办？邵会长怀疑你了。”

“放心，他就算知道也不会透露出去。”乌承桥笑着安抚，调转轮椅，正看着她安抚道，“他方才说的意思，是想让我给他个解释，我想趁此机会，跟他明言，你放心。他一定、也必定会帮我们。”

“你就这么信他。”允璎嘀咕道，推着轮椅进门，顺手拴上门拴。

“他能当上泗县商会的会长，岂能没点儿本事？”乌承桥缓缓而行，边走边轻声解释。“以他的精明，等他知道岳父岳母过世的真相，你觉得，他会沉不住气？”

“也是……”允璎哑然，“可是，他要是报仇呢？这样会不会把乔家弄得……”

“不怕，有我呢。”乌承桥笑着摇头。“你不用操心这些，安安心心的把年货准备好，给大伙儿过个好年。”

“好吧，反正我也不懂你们那什么攻心战、商战。”允璎撇嘴。

过了二十三，日子似乎一下子快了起来，一眨眼就到了二十八这一天。

一大早。允璎便去和柳柔儿等人商量今天要发多少面，说完事情，她从厨房出来，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乌承桥和戚叔在说话。

“那就提前到今晚上吧。”戚叔笑呵呵的建议。

“行。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乌承桥心情极好，语气都满满的欢喜。

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允璎惊讶，转身走了过去：“晚上有什么好事呀？”

乌承桥和戚叔齐齐回头，又互相看一眼，笑而不答。

“怎么了？”允璎奇怪的看看他们，“难不成你们有什么好事瞒着我？”

“璎儿，是这样的，我们本来不是打算年三十给大家发红包吗？”乌承桥浅笑，给了一个理由，“可我们已经答应奶奶过去吃年夜饭，所以，我打算把发红包的事，提前到今晚，可好？”

“当然好啦，早些大家发了红包，大家有什么自己想买的，也能去买。”允璎失笑，“这是好事，你俩干嘛还弄得神神秘秘的。”

“那我一会儿把单子给你，你下午去钱庄兑些碎银子回来吧，我们得提前准备好才是。”乌承桥和戚叔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允璎点头，一口应下，他不说，她还真忘记了，那些银票还存在她的空间里呢。

“乌兄弟，邵姑娘，戚叔。”就在这时，柯至云大步流星从货行那边进入小院，边走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