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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不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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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客套了一番,唐望笑道:“师父和含韵再推让一会儿,饭菜都凉了。不如听我的,师父年长坐上位,含韵坐左侧。今天是给之扬接风洗尘的,就让他右侧,我坐他旁边就行。小北,你坐含韵边儿上去。”
安大夫和安之扬又推让了一番,才照唐望说的坐好。小北和唐望也依次做好。
含韵温和的对安之扬笑道:“令祖父、令祖母身体可好?现在有谁在膝前行孝?”
安之扬站起来,躬身回答道:“家祖父母身体还好,大伯和三叔还在老人家身边。”含韵笑着招呼他坐下,笑道:“从今天开始,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不要这样客套。咱们医馆不似别处,人家都各自有家,原也不容易聚到一起。咱们这几个人……”说到这儿,含韵的眼圈微微发红,唐望连忙喊了一声:“含韵……”
含韵掩饰的笑了笑,对安之扬继续说道:“你家里的事儿,安大夫也对我提起过。好在你们现在父子团聚,总好过我们这几个,再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白白伤了安大夫的心。到了这儿,便跟到了家一样,好好学本事,成家立业,令堂在天有灵,也会宽慰的。”
安之扬眼底的冰山似乎融化了一些,躬身答道:“多谢老板娘,之扬知道了。”
小北在一旁心痒难耐,唐望的身世刚才说了一点儿,安之扬的也猜了个大概,含韵的呢?那位莫非老爷,究竟哪儿去了?还有他们身上的一些细节也让她奇怪:安之扬为什么对安大夫这样不服不忿?唐望呢,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唐望竟然寄居在外甥女这里学徒?
正在那儿胡思乱想,只见唐望已经向安大夫敬酒了:“师父,徒弟今天借花献佛,恭贺您父子团聚。”师徒两人默契的笑着,同时举杯一饮而尽。
唐望又找理由敬了之扬和含韵。小北一边吃菜一边欣赏酒桌风光,唐望已经向她举起了杯:
“小北,我敬你……谢谢你,给了我快乐的一天。”
第一卷 爱情的选择题 第010章 女人不醉
听了唐望的话,所有人都愣在那里,包括站在一旁伺候的鱼儿。
小北也觉得这句话暧mei极了,尴尬极了,连忙打着哈哈笑道:“本来应该我敬你的,多谢你教我斗谱。可惜我不会喝酒,从生下来到现在一滴酒都没沾过,要不我以茶代酒……”
正要请鱼儿去给自己倒杯茶,唐望摇摇头,仿佛很不屑的说道:“你都说了感谢我教你斗谱,还以茶代酒,太没诚意。”
这下小北可没了主意。
不是她故意推脱,她真的从来没喝过一滴酒。毕业前是妈妈管得严,自己也没有兴趣,毕业后她在办公室工作,更不会有人非要她喝酒。
小北求助的看向含韵,含韵却只是笑着点头,那画外音仿佛是:“女人喝吧喝吧不是罪。”
小北这才想到,古代的女人在自己人面前是喝酒的,班昭“酌樽酒以驰念兮,喟抑情而自非”,李冶“偶然成一醉,此外欲何之”,鱼玄机“满怀春酒绿,对月夜琴幽”,李清照都“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就连《红楼梦》里的十二金钗都是喝酒的……
可是,小北真的是滴酒不沾啊!
含韵见小北真的不会饮酒,便笑着给小北解围:“好了舅舅,小北不会喝就算了,以茶代酒也是一样的。”
唐望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立刻被狡黠取而代之:“以茶代酒倒是没关系,再过一个月就过年了,咱们照例要行酒令什么的,众人皆醉她独醒,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不行,含韵,让她学喝酒。”
含韵一听有理,也笑着劝小北尝尝:“抿一口试试,这种酒蛮香的。”
小北求助的看向安庆和安之扬,却见本来格格不入的两人此刻竟然出奇的一致,都是一脸鼓励,她的精神支柱彻底坍塌,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有点辣……再来一口,有点香……嗯,索性喝干了它。
小北想也没想的一饮而尽。
“不错不错……”唐望鼓起掌来,又吩咐青着脸的鱼儿再倒一杯:“这么小的小杯,喝不醉人的,更何况,不是都说好事成双?再喝一杯,我就再教你怎么一勺准。”
“真的啊?”小北早就对尤平“一勺准”的功夫佩服得五体投地,加上这水酒貌似也并不难喝,便来者不拒,只要唐望劝酒,就欢欢喜喜的喝下去。
……
唐望终于瘫倒在桌子上,要不是鱼儿过去扶着,恐怕早就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小北却还意气风发,除了有一点小小的亢奋,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众人都用无比佩服的眼神对小北上上下下进行镭射。作弊?地面上还是干干的,貌似从上桌就没见她动地方,更别提去茅厕了。
还是安庆打破了沉默,哈哈大笑道:“小北,你第一次喝酒就如此海量,佩服!佩服!等过年的时候,我一定要和你喝上三百杯!”
小北虽然没醉,脑子却早已少了根弦,也学着安庆的样子哈哈大笑:“何必等到过年啊,现在小北就敬您!”
安庆连连摆手:“那我不是占了你们小孩子的便宜?”
小北笑呵呵的起身,亲自来到安庆身边倒酒,然后举起自己满满的酒杯笑道:“我又不是跟您拼酒,只是敬酒而已,哪里算什么便宜?”
安庆笑着点头:“好,好。”举起酒杯和小北的轻轻碰撞,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小北见传说中古板面冷的安大夫都被自己搞定了,心里暗暗高兴,忍不住又拿起酒壶给含韵倒了一杯,煽情的说道:“我的好姐姐,如果不是你,小北恐怕早就冻死在路边了。这一杯,我敬你。”
含韵连忙喊鱼儿扶住小北,含泪笑道:“傻孩子,再喝你就真的醉了,听姐姐的,咱们下次再喝不迟。”
小北推开鱼儿,执着的拉住含韵的手,根本没注意身后的安庆脸色大变,颤声说道:“不等下次,今天是小北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酒,却不敬我的救命恩人,怎么说得过去?”
含韵正感动得要举杯,安庆已经铁青着脸拉开了小北:“你这个登徒浪子,竟不知男女大防?虽然我们医馆一向不拘小节,可你也不要太过猖狂,搅乱了这一池清水!”
“登徒浪子?女子也可以称作登徒浪子吗?”小北虽然没醉,脑子却明显慢了半拍。
此言一出,果然让所有人大吃一惊——除了几乎醉倒在桌子上的唐望。
含韵和鱼儿是看事情败露,“惊”的程度还小一点,安氏父子可真的“惊”得眼睛都瞪成了汤圆。
安庆在看到小北的第一眼就觉得此人奇怪,也许是个女子也说不定。后来仔细观察,却见她毫无扭捏,和男子一样的豪爽大气,不拘小节,便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多疑了。直到刚才见小北如此豪饮却千杯不醉,便坚信必是长相女气的男子无疑——他活了将近四十年,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子这样海量的。
没想到,他的判断刚刚下了没多久,眼前这个豪气冲天的人竟然自己承认了!
安之扬则是有些惊喜了。
虽然来到瓜洲的第一天他便见过小北,但他当时心事重重,心不在焉,连含韵长什么样都没在意,更何况含韵背后的小北?
之后小北来到医馆,他也只是扫了一眼而已,只留下一个“这个男人有点娘”的印象,便不去在意了。直到安之扬、唐望、小北三人同病相怜的站在一起,才稍稍多看了几眼。
现在,一脸茫然的小北说出自己女儿家的身份,他才惊诧的抬眼仔细打量,暗暗嘲笑自己的迟钝:虽然不施脂粉,素面朝天,可这样秀气的眉眼,岂是一个男孩子所有的?!
想到这儿,他对小北的自由和胆量不由得暗暗羡慕佩服起来——看看人家,再想想自己,真是——都是爹生娘养,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小北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闯了祸,还茫然的看着安庆和含韵,一脸委屈的样子:“今天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第一次喝酒,还第一次被人骂做登徒浪子……”
含韵硬着头皮迎上安庆铁青的脸,尴尬的笑道:“不是含韵故意欺瞒,只是她一个女孩子……我怕……”
“掌柜的不用解释,这是您的店,找什么样的伙计当然听您的。这女子既然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清誉,抛头露面的和男人共事,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告辞。”安庆拦住含韵的话头,抬脚回了东跨院。
安之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正好看见人事不省的唐望,连忙对含韵和小北拱手道:“谢夫人美意。”然后不等含韵回答,背上唐望便离开了。
小北见他们都走了,无辜的看向含韵:“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鱼儿见含韵不开口,恨恨的说道:“你的脑袋迷糊了,耳朵也听不见了?没听见人家安大夫说你不在意自己的清誉……”
“鱼儿!”含韵连忙低喝了一声,鱼儿才闭了嘴巴,却止不住心里的腹诽。
含韵拍拍小北的手臂,叹道:“算了,回去吧,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第一卷 爱情的选择题 第011章 大明朝的早点摊
小北迷迷糊糊的睡了半夜,只觉得嗓子里干涩无比,昏昏沉沉的喊了一句:“渴……”
外间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小北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一向是独睡的,怎么外间好像有人?
她的疑惑马上被打着哈欠的鱼儿解开,只见鱼儿趿拉着鞋,披着厚厚的斗篷睡眼惺忪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塞进小北的手里:“你以为你真是主子啊?渴了不会自己倒?”
小北看在鱼儿起来为自己倒水的份上不计较她的坏脾气,喝完了水问道:“你怎么睡在外面?含韵姐呢?”
鱼儿接过水杯,不满的说道:“你不会喝就别逞强啊,回来就躺这儿不动了。夫人不放心留我在这儿照顾你,只让灵儿一人守在外面伺候着。别问了,快睡觉,有什么事儿明天早上再说。”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小北并不在意鱼儿的态度,本来自己也不是人家的主子,却让人家在外间伺候,哪里还能计较人家的态度?
但是,为什么自己回来就躺这儿不动了,含韵还特地让鱼儿过来伺候?
啊!
小北才想起昨晚的餐桌上,自己不但喝倒了唐望,还被安大夫骂做登徒浪子的事儿。后来,好像不明白自己是个女人为何被叫做登徒浪子,然后气氛大变,安大夫还拂袖而去……
“原来……是我泄露了自己女儿家的身份了?!”
小北终于明白自己闯了什么祸——难怪安大夫本来还笑模笑样的跟自己喝酒,转眼就拂袖而去?!
小北再也睡不着了,暗暗思忖着昨晚的情形。
她根本不在意泄露自己女儿家的真面目,反正在她的心里,这只是自己暂时落脚的地方——连自己是个女人都不能接受,那也没啥可惜的——除了含韵,真的是个大好人……
让她不明白的是,自己从来滴酒不沾,怎么一下子就能把唐望喝倒,还没事儿人儿似的在那安安稳稳的站了那么久?难道是杜十娘本来就是海量,对酒精的免疫力比较强大?如果真的是这样,说不定这具身体还有什么其他未被发掘的能力也说不定啊!
想到这儿,小北一下子兴奋了很多。
她迷迷糊糊的想了半晚,刚要昏昏沉沉的睡去,鱼儿就把她推醒了:“好些没?好些了就起床去医馆了——唐舅爷和安公子等你呢。”
鱼儿本不想说后面这句,但她毕竟是个奴婢,主人吩咐的话要是不照办总是不对的,更何况,就算自己不说又有什么用?那谁……还不是在门口等着?
她只有恪尽自己奴婢的本分,喊醒了小北,便扭头出去伺候含韵去了。
小北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如去看看,要是含韵实在不愿意让自己再去医馆也就算了。熬过这一冬,等明年春暖花开,江水不那么冷了,自己找个机会把宝箱取回来,环游世界去。
拿定了主意,小北利落的洗漱起来,虽然还是不施脂粉,含韵送过来的面脂唇脂还是要搽的。男装也不必了,干脆穿回女装……
小北正跟麻烦得不得了的女装较劲,含韵带着鱼儿走了进来,连忙制止道:“怎么换了女装?还穿男装。”
小北撇撇嘴:“已经露馅了,还扮什么男装啊?!”
含韵一边招呼鱼儿帮小北换上男装一边笑道:“你着男装又不是给安大夫一个人看的,他知道了也不打紧,我跟他说说便是,日久天长,他自然会习惯。倒是你换回了女儿家的装束,就真的没办法在医馆继续做事儿了,总不能让全瓜洲的人都知道妙仁堂请了位女伙计吧?”
小北一听,高兴得跳起来大大的亲吻了含韵的脸颊一口:“含韵姐,你真好!”
含韵笑着推开她,啐道:“你这丫头样样都好,就是太不庄重。今天开始再不许胡乱亲人,让别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小北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还笑眯眯的去看鱼儿。却见鱼儿眉头微皱,早没了第一次见她时的天真烂漫劲儿。小北稍一迟疑,明白了鱼儿的心事,回头对含韵说:“姐姐去忙吧,这儿有鱼儿帮我就好。”
含韵点头应道:“我让张叔请安大夫在前厅等我,我估计也应该到了,不能让他久等,耽误了医馆的生意。你俩手脚麻利点儿,舅舅和之扬在门口等着呢,小北弄好了就跟他们先去医馆吧。”
小北鱼儿点头称是。
等含韵的脚步声远,小北笑着用手指刮了刮鱼儿的脸颊,鱼儿抗拒的躲开。小北也不在意,笑道:“你不会是埋怨我灌醉了某鱼的心上人吧?”
鱼儿脸上一红,连忙扭过脸去:“谁说的?再说,那人心里另有其人,关我什么事儿。”
小北早就料到鱼儿是因此不高兴,本来想逗逗她的,又不忍心看着天真可爱的小萝莉眉头不展,也不和她绕圈子,干脆的说道:“我的心意,早就告诉过你,也告诉过含韵姐。我喜欢成熟稳重的,能把我揽在怀里疼我爱我的,根本不愿意找一个小弟弟来照顾。”
鱼儿的眼底跳过一丝欢喜:“真的?”
小北忍住了笑,正色说道:“当然啊,换作你,会不会喜欢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当然不会……”鱼儿连忙应着,红了脸仔细查看小北的表情,见她不似作伪才点头道:“小北姐,我相信你……对了,那个安公子和你同龄,也是生得一表人才,我看你们倒是般配得紧。”
小北终于忍耐不住,哈哈大笑:“我的好鱼儿,你不用这么着急帮我找个人配对,我喜欢的人自然在前面等我啊!更何况,我可不愿意有安大夫那样一位公爹,哈哈哈……”鱼儿听她说得毫不掩饰,也从心里喜欢她的直率,忍不住跟着嬉笑起来。
其实,小北并不是在意有一个怎样的公爹,而是安之扬在她眼里,同样是个青涩的孩子——至少,叛逆期还没过……
两人收拾停当,高高兴兴的走出院门,看看面前鼻头红红的两个少年,笑道:“你们在这儿等着多冷啊,怎么不进来啊!”
唐望一指安之扬笑道:“我想进去的,他非说后院是女人住的地方,进不得,我也不好进去了,只好在这儿等着。”
小北想到确实不妥,也不再说什么,边走边笑道:“那吃饭去。”
唐望一把拉住她的袖子,也不理安之扬的皱眉,说道:“还是别去了。师父和含韵在那儿,咱们去了不好。在外面吃点算了。”
“外面?”小北非常好奇古人的早点摊,连连点头,一会儿又失望的说道:“我……没钱……”在此之前,小北一直觉得自己富得流油,现在要吃早点才想起来,自己竟然一分钱都没有——不对,古代叫一文钱……
唐望豪气的笑道:“你俩初来乍到,自然是我请。再说了,一顿早饭算什么,要不是含韵……师父不许,我一定带你们出去喝酒。”
“噗!”半天没说话的安之扬听到“喝酒”两个字,立刻想到昨晚唐望被小北喝趴下的事儿,忍不住笑出了声。唐望也马上意识到了症结所在,笑呵呵的一边招呼两人往外走,一边笑道:“小北,你海量啊!还说没喝过酒,骗人。”
小北忙说:“我穆小北对天发誓,真的从来没喝过,一滴都没喝过!”那啥,杜十娘喝没喝过就跟我没关系了……
安之扬的嘴角微微上扬,唐望更是哈哈大笑起来:“着什么急啊,我就是那么一说。就是还不知道之扬的酒量,有机会咱们偷偷跑出去喝。”
“不要。”安之扬终于说话了,“你若是醉在家里也就罢了,醉在外面我可背不动你……你真够重的……”
这次轮到小北哈哈大笑了。
……
三人开开心心的去吃了早饭,小北特地观察了下价格,好知道大概的物价——这是在大明朝生活最基本的吧。
一屉小笼包九文,一碗白粥三文……
不知道自己那颗祖母绿的宝石能卖多少钱?有机会还是兑换了好,也好在渡口附近的客栈租个房间……
PS: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改在晚上9点左右,上午的时间很多时候自己做不了主~~明天晚点来吧~~
第一卷 爱情的选择题 第012章 偷学医术
小北终于还是安全的留在了医馆,继续她的抓药生涯。
至于安大夫为什么会想通,她偷偷问过唐望,唐望暧mei的笑了半晌才说:“我家含韵喜欢你,师父喜欢……医馆,你自然会留下。”
小北虽然还是半懂不懂,但她信奉的是“无关紧要的事儿想不懂就拉到”的高级信仰,继续快快乐乐的背斗谱、练习一勺准的真功夫,在唐望的偷偷指点下,居然很快练了个八九不离十。
尤平对小北的飞速进步很是诧异,但脸面上还是温和微笑着恭喜。
安之扬却还是一样,安庆的话好像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天天只是站在一边发愣。安庆对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却没有任何起色。
这天下午,安庆又去出诊,再不愿意带着安之扬——安大夫说,带着他还不如带着大强,至少还听话——小北同情的看着安之扬,觉得他必定会自尊心受挫的,可是人家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安庆见安之扬毫不在意,更是气愤之极,把药箱交给大强就要出门。唐望连忙跑过来笑道:“师父这是怎么了,咱们妙仁堂出诊不带徒弟却带个粗使伙计,不是太让人笑话了吗?这么着,我跟您去。下午人少,就算有一两个头疼脑热的,也不会急在这一时。”
安庆犹豫了半晌,叹息着说道:“这样湿冷的天气,病人终归比往常多些,人家来了咱们妙仁堂,没人给医治,难道还等着不成?自然就去别家了,从此再也不来咱家也说不定。你还是好生守着医馆吧,既然多招了个学徒,就再不能像从前那样流失了客人。”
安庆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只要安之扬低个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安之扬却仍旧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呆呆的看着桌角发呆。
小北本想说“带我去吧”,也好见识一下古代的出诊是什么样子的,却顾忌安庆对自己避之尤恐不及的态度,识相的闭紧了嘴巴。
“尤平,你跟我去。”安庆的视线在大堂里转悠了一圈,终于把视线落在了尤平身上。尤平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又很快的掩藏了起来,谦恭的低头应道:“是。”
尤平背着药箱,跟在安庆身后走出了医馆大门。小北惋惜的看了一眼安之扬,叹道:“你这块木头,多好的学习机会让人家占了,我要是你,一定好好学习医术……”
安之扬打断小北,面不改色的回了一句:“你不是我。”
小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唐望安慰的拍了拍小北的后背,轻轻摇了摇头。
小北只好继续去训练“一勺准”的功夫,这是她每日下午清闲时必做的功课。反正闲来无事,就当是解闷了。唐望也凑过来轻声跟小北说着一些窍门。
医馆大堂内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有小北鼓鼓捣捣的悉悉索索和唐望的轻言轻语。
小北正学在兴头上,医馆门口挑帘进来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油头粉面,厚厚的毛领子高高的立起来,鼻子以下的脸孔几乎完全被挡住了。
那少年一进门便问道:“安神医是哪位?”
唐望连忙迎了上去,笑道:“师尊出诊去了,在下唐望,安大夫的弟子。公子哪里不舒服,让在下帮您看看?”
那少年犹豫了一下,便拉下了衣领,雌雄莫辩的脸庞完全露了出来,本应是个妙人儿,偏偏嘴角下侧长了一颗硕大的黑痣,使本来英俊潇洒的翩翩公子一下子变成了充满喜剧效果的媒婆。
少年的脸颊晕红,怯怯的问:“我这颗黑痣,能不能帮我去掉?”
小北和安之扬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少年见大家都在注意他,脸色更加羞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唐望仔细检查了一下,那颗黑痣大半含在皮肤内,皮肤上面的微微隆起,黑亮光滑。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患者,并不知道该怎么医治,脸色渐渐比那少年还要红:“这个,在下才疏学浅,不敢贸然行事。要不,您明日日中之前过来,那时候师尊都在的。”
少年连连摆手:“日中前人太多了,我就是探听好了午时一过人最少,才这个时候过来的……”
唐望治不了人家的病,心里觉得对不起人家似的,连忙点头说道:“那公子明天还这个时辰过来,我跟我师尊说好了,坐待公子。”
少年好像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一般,满意的点点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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