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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不淑-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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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的眉头拧到了一处。
探子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奇处，穆姑娘回京之后，教坊司的杜妈妈曾经拜望过她，据说，在内院呆了很久，不知说些什么。”
朱翊钧连忙站了起来，问道：“后来呢？穆姑娘和杜妈妈还有来往吗？”
“没有，仅此一次。可那杜妈妈却对人提起过，穆姑娘是她亲手养大的女儿，被一个叫李甲的赎走。可是，李甲是谁，赎走的又是谁，属下还没来得及调查。若皇上需要，再给属下三日，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朱翊钧闭着眼睛坐了半晌，点头道：“够多了，不必再查了。你下去领赏吧。”
探子磕头谢恩，刚出了乾清宫大门，朱翊钧便喊过小林子，在小林子耳边吩咐了几句，小林子点头称是，跟着那探子便走了出去。
朱翊钧只觉得头疼欲裂，坐在那儿思忖了大半天都没再挪动一下，直到太监来报，首辅大学士申时行等大臣有政事请奏，才不得不暂时抛开心绪，去了前殿。
原来，是四川杨应龙又举起了反叛朝廷的大旗。
对于杨应龙，朱翊钧真是伤透了脑筋。
杨家世代为四川的土司，独霸一方。基本上就是四川的土皇帝。如果他的父亲杨烈还有些收敛，到了杨应龙这一代，党羽日渐强大，更加明目张胆，为所欲为，就连他的宣慰司府都和皇宫大内一样，雕龙刻凤，擅用阉宦。
朱翊钧早就看杨应龙不顺眼，可是他此时的大部分兵力和精神都放在朝鲜战场上，无瑕顾及杨应龙，只能以安抚为主。
日本兵攻打朝鲜，朝鲜国微力衰，向朱翊钧求救，朱翊钧为了确保海防与东北边疆，立刻调兵遣将，抗日援朝。最初的兵部尚书石星，打一仗败一仗，朱翊钧一怒之下从西北前线调回李如松东征，才打了几场胜仗，这杨应龙居然又蠢蠢欲动了！
国事，家事，让朱翊钧大伤脑筋。他和几位大臣商讨到半夜才定下了一套柔中带刚的安抚政策，等他回了后殿，看到伏在八仙桌上睡得甜甜的小北，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茉儿见他回来，正想去叫醒小北，朱翊钧轻声制止了她，小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哺时之前便回来了。”茉儿忙道。
朱翊钧满意的点了点头，简单的吃了些饭菜，便亲自上前抱起小北，想把她抱回东耳房，谁知刚走了两步，小北便激灵一下转醒，见是朱翊钧，连忙笑着从他身上跳下来，笑问道：“皇上用膳了吗？”
朱翊钧看定了小北，苦笑着点了点头。
小北忙道：“那皇上快去睡吧，别累坏了身子。”
朱翊钧却只是定定着看着小北，直到小北浑身发毛，才展颜笑道：“好。你也快去睡吧。”
小北连忙施礼告退，便带着翠儿回了东耳房。
茉儿和莉儿伺候朱翊钧洗漱睡下，朱翊钧独自一人躺在龙床上，脑子里只有两个声音：阿牛哥，杨应龙……
第二天一早，小北起床后，听茉儿说皇上昨夜辗转了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现在也还没醒。
小北梳洗完毕，觉得时间还早，便带着翠儿去了御药房，在提监处备了案，请药童拣些酸枣仁，炒熟了研成粉末，吩咐他给乾清宫送过去，自己则和翠儿去了慈宁宫给两宫太后请安。
李太后问了问莫非的情况，笑道：“皇上疼你，允你出宫，这事儿却不能常有。下次再不可跟皇上去求了。”
小北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点头称是，心里却想，还好昨天三哥回来了……
说了会儿话，小北便来到美颜堂，正在收拾，妃嫔们便已经结伴而来了。
小北发现，那几个跟郑贵妃亲近的都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向自己，直到被郑贵妃喝止了才看向别处。
小北忙上前施礼道：“贵妃娘娘今日怎么亲自来了？”
郑贵妃审视的打量了小北半晌，才笑道：“我今日烦闷，到这儿还能跟姐妹们说说话，聊聊天呢。皇上昨晚可好？”
“好，”小北总觉得她的眼神像X光线一样，试图看穿自己的内心，反而更加坦然的笑道，“只是皇上昨晚跟几位大人讨论国家大事，睡得晚些。”
“小北，你真是个细心的妙人儿。哪天我看皇上高兴，一定把你讨过来，到那时，你那些美容的法子不准给别人使。”郑贵妃凑到小北耳边，轻笑着说道。
小北想起太后跟皇上讨要自己之后皇上的暴怒，却不敢跟郑贵妃提，只得笑道：“奴婢谢娘娘抬爱。”
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小北指点着翠儿和宫女们忙前忙后，转眼日头便升上了头顶。
正在这时，小林子走进来，跟各位妃嫔娘娘请了安，便对小北说道：“医者，皇上差咱家来问呢，拔罐的时辰到了，怎么医者还没回去？”
小北这才想起朱翊钧来，连忙跟各位娘娘告了假，跟着小林子走出美颜堂。
女人们有的酸酸的唉声叹气，有的撇着嘴不屑，有的相好的就暗暗互相嘀咕：“你说也奇了，皇上怎么就对她这样看重？”
那个机灵的看郑贵妃的眼神扫来，连忙应道：“我看，还是对郑贵妃看重些。你只看这几个月来，皇上翻谁的牌子最多，就知道谁最受宠了。那穆小北可有牌子？”
“人家有阿牛哥呢。”大家又嬉笑着闹做一团。
小北回了乾清宫，见朱翊钧正懒洋洋的看着药童给他送来的那包酸枣仁粉，连忙上前笑道：“早上小北问茉儿，皇上睡得可好，茉儿说皇上辗转了半夜，便去御药房拿了这酸枣仁粉，最是安神，请皇上临睡前冲水喝。”
朱翊钧却根本不等，立刻让天儿给自己冲些，边喝边随意的问道：“小北，你进宫之前，可有定亲？男方是谁？”
第一卷 爱情的选择题 第107章 乾清宫走水
第107章 乾清宫走水
小北一愣，不知道怎么皇上忽然今天问起了这个。有心说定了，皇上却问是谁，只怕无论是谁，都会给对方带来杀身之祸。
如果说没定，这又是一个好机会——也许皇上想通了？
犹豫了片刻，小北想起自己在众妃嫔面前说过的话，貌似戏谑的笑道：“启禀皇上，奴婢定亲了，男方叫做阿牛。”
眼前的朱翊钧却没有想象中的震惊，他只是用力捏了捏额头，苦笑道：“阿牛是谁？朕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小北坦然笑道：“奴婢也不知道阿牛是谁，但皇上必定知道这个人，因为奴婢老早就跟您提过。奴婢的阿牛哥真心疼惜我，愿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至死不变。”
朱翊钧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笑容却更加苦涩：“可惜，你既然进了宫，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你的阿牛哥是谁了。”
“小北能知道。皇上疼小北，早晚会让小北知道。”小北迎上朱翊钧的目光，努力在自己的眼神里写满信任和期待。
朱翊钧被她看得竟然有些招架不住，又喝了一大口酸枣仁水。挣扎道：“你明明答应了朕，那个‘今晚’之约。”
“皇上也定然记得，小北是在什么情形下答应的。”小北也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鞋尖上的绣花，柔弱的说道。
朱翊钧安静了半晌，才轻轻叹息了一声，呆呆的看向窗外，忽然说道：“下雪了。”
小北顺着朱翊钧的目光回头看去，窗外果然飘起了星星点点的雪花，立刻想起一年前，自己穿过来的那一晚，渡船外也是白雪皑皑，那时候倒和现在真的有几分相似。只是当时自己跳江便可逃走，现在，周围是高高的城墙，至高无上的皇权，只要朱翊钧不把门打开，只凭她自己，想跳也跳不出，想逃也逃不掉。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三哥潘良的身上，甚至不敢去想，三哥到底有什么法子，是不是哄自己？
“你的脑子里，在想一个男人。”朱翊钧忽然说道。
小北看了看朱翊钧探寻的眼睛，又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宫女们。
朱翊钧轻轻挥了挥手，宫女们便尽数退了出去。
小北笑道：“一年前，我从睡梦里醒来。发现自己是在船舱里，除了我，还有一个沉睡中的男人。我忘尽前事，若不是眼前那一纸卖身契，我根本无从知道我的身份。那天，似乎比今日冷些，雪也大些。”
朱翊钧心里一动，轻轻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小北，轻声说道：“你有我，便永远不会再冷。”
小北不敢挣扎，怕适得其反，只得苦笑着继续说道：“天一亮，我便知道自己被同行的男人转卖，不得不跳江逃走。小猪，你知不知道，冬天的江水有多冷？可是，就算被冻死，我也要逃走。”
朱翊钧打了一个寒颤——自己刚刚说，有我，你不会再冷。她便说，就算被冻死，也要逃走？
“一年了，我从那瓜洲的江水里死里逃生，却又跳入了紫禁城……”
“小北……”小猪有些不甘，有些失落，又有些心疼。他明明只想给她爱啊，怎么却被她形容成那个转卖他的负心汉，“即便我是一国之君，也不如你心里的那个阿牛哥？”
“你是你，阿牛哥是阿牛哥。你取代不了他，他也取代不了你。”小北知道，自己说的有点虚伪，可是，她只能这么说，才能让眼前这个一国之君面子上好过些，对自己放纵些。
朱翊钧果然舒服了些，他用力抱了抱怀中的小北，终于说道：“小北，昨晚，我便想了半夜，没想到，今日跟你说的，却跟我昨晚想的完全不同。我忽然觉得，你虽然看上去还是我心心念念的那个穆小北，却早已脱胎换骨——小北，你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小北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连忙转头去看朱翊钧。而朱翊钧却已经放开她，脚步沉重的走了出去。
小北呆了半晌才想起自己是回来拔罐的，连忙追出去找朱翊钧，天儿却道，皇上已经去了御书房。小北有些失魂落魄，只好回了美颜堂。
之后的好几天朱翊钧都恹恹的，即使宠幸哪个妃子，也只住到她们的宫里去，再不和那些女人在乾清宫欢爱。
这天夜里，朱翊钧又去了翊坤宫，乾清宫一下子清净起来，小北倚床看了会儿书，翠儿便催着她早早的睡下了。
睡到半夜，小北隐约听到外面噼啪爆响，一下子清醒过来，睁眼一看，只见窗外火光冲天，还不时有浓烟从门缝挤了进来！
小北一边推醒翠儿一边穿衣服，翠儿迷迷糊糊的转醒，看到窗外的火景，惊叫出声，哭叫着穿好衣服，听着小北的指挥抱着棉被从里屋跑了出来。
跑到院子里，小北才发现乾清宫的后殿正房已经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烧落的滚木砸了下来，溅起了无数的火星！
前殿和东西耳房的火势也不小，虽然只有屋顶着火，却也看上去相当吓人了！
小北见前殿火势小些，便喊翠儿去狮头水缸里浸湿棉布，打算蒙在身上，逃出去！
那时候的救火设施远不如现在先进，紫禁城内的救火设备就是那些镶金的狮环大缸，殿外十步一个。宫内每院两个，里面盛满了清水，即使是冬天，缸下也生有木炭，以防缸里的水冻冰。
谁知道，还没跑到水缸跟前，惊慌的小北便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个大跟头，回头一看，居然是院子里当值的几个太监，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小北骇了一跳，连忙大着胆子过去探他们的鼻息，竟然已经气绝身亡！
小北只觉得眼前的情形异常诡异，冲天的大火，莫名其妙死亡的当值太监……她却无暇多想，只想快快逃出去，便喊着翠儿将棉被在水缸里浸湿，耳朵里听着殿外嘈杂的人声、敲锣声，泼水声……心里立刻决定稍稍踏实了些，至少有人在外面施救！
小北正在侧耳倾听，忽见一个陌生的太监忽然出现在院内，腋下夹着两个已经断气的宫女，把她们和那几个当值的太监扔在一起，用火把点燃！
小北此刻的惊骇程度远远超过了乾清宫着火，心里立刻闪过了“杀人灭口”四个字，见那陌生太监点着了宫女太监的尸身，居然又向自己走了过来，忍不住惊叫起来！
那陌生太监人影一闪，便来到了小北的面前，随手点了她的穴道，让小北的叫声戛然而止，才单手在脸上一抹，一张人皮面具滚落，居然是三哥潘良！
小北几乎惊骇的要昏迷过去，又偏偏昏不过去。她发现自己还能动，便指着自己的嗓子“啊啊”低叫，潘良才微笑着给她解了穴，说道：“跟我来。”拉着小北便要进前殿。
小北连忙挣脱潘良的手掌。低叫道：“三哥，你居然是这么救我的吗？！”
“回去解释，你跟我走。”潘良边说边又去拉小北，小北却只是后退，潘良有些微微发怒：“快，前殿人少，都被我撂倒了，再不走就又有人来了！”
小北摇头道：“三哥，你这个法子不行，你自己走吧！”
“怎么不行？！”潘良真的有些着急了，左右看了看，低低说道，“皇上也只会以为你给烧死了，绝不会找到莫府！”
小北还是倒退着摇头：“三哥，你这个法子不行，你快自己逃走……”
潘良竖了竖耳朵，微微怒道：“好，我走！你等着，紫禁城还有一场大火！”话音一落便飞身不见了。
小北看着躺在地上已经变成焦炭的宫女太监，胸口一阵作呕，见前殿的火势果然小些，便喊着早已傻在那儿的翠儿，把棉被放进大缸里浸湿，往身上一裹，大叫了一声：“冲出去，不要停！”便带头冲进了穿堂！
前殿的火势不大，又有湿哒哒的棉被防身，小北和翠儿两个顺利跑除了乾清门，见那里正有一队侍卫检查倒在地上的人，连忙高声叫道：“救命！救命！”
立刻有人冲了过来，看见是两个湿漉漉的宫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连忙喊人先送到旁边的养心殿耳房里换衣救助。那里除了小北和翠儿，竟然还有几个坤宁宫的人，才知道火势蔓延到交泰殿和坤宁宫，好在发现的及时，皇后已经在养心殿后殿的西暖阁里休息，幸存的当值宫女都安置在这里。
小北和翠儿换了衣服，喝了碗姜汤才觉得暖和些，一颗心却仍然怦怦直跳。她没想到那个笑意温和的三哥居然这样……狠毒——她虽然不愿意这么说三哥，却不由不想到了这个词。
他只是为了救出自己，不牵扯到莫府而已，就在紫禁城燃起大火，还烧死了好几个无辜的人……
小北又一次想到了令狐禅射向自己的飞镖，心里暗暗发冷。
她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外面一片嘈杂之声，后来才听清是说皇上到了，屋里的四五个宫女立刻惊慌失措的跪在了地上，小北也只得跟着跪下。
朱翊钧听说乾清宫走水，立刻想起住在里面的小北，来不及多想便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穿上衣服便赶过来。郑贵妃虽然心里愤恨，却也只能穿好了衣服跟出来。
翊坤宫和坤宁宫是近邻，两宫的外墙间只隔了一条宽敞的过道。朱翊钧冲出来一看，竟然连坤宁宫也烧起来了，心里更是着急，急急的便往前赶。
火势最大的就是乾清宫和坤宁宫，火光冲天，已经映红了整个紫禁城，眼见着已经焚毁，根本救不得了，侍卫们的灭火工作也只是徒劳无功。
第一卷 爱情的选择题 第108章 因祸得福
第108章 因祸得福
跟在朱翊钧后面的太监总管禧公公一路小跑。边跑边禀报目前的态势及皇后已经安全的安置在养心殿等状况，朱翊钧着急的摆了摆手：“我院子里的人呢？！”
“跑出来两个，其余的……看情形，也许出不来了。”虽然寒风凛冽，禧公公还是出了一头大汗。
“那两个是谁？现在在哪儿？”朱翊钧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却又不得不问，一颗心提在嗓子眼。
禧公公忙道：“奴才也不知道，还不曾去看，只知道，是两个宫女，现在安置在养心殿的西耳房。”
朱翊钧心里的希望更浓了些，疾步跑道养心殿，皇后已经得了消息，还没来得及梳妆打扮，听闻皇上已经进了养心殿的大门，心里暗暗安慰道：“皇上虽然平日里待我冷淡，这样的时候还是心疼我的。”让宫女虽然将头发一绾，整理衣服出去，皇上却已经进了西耳房。
王皇后一颗欢欢喜喜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小北跟众人一起低头跪在地上，听见朱翊钧熟悉的脚步声急急的踏了进来，忍不住心道：“还好。你去了郑贵妃那里……”
宫女们齐声喊起“皇上万岁”，小北也跟着喊了一声，却听朱翊钧颤抖着声音说道：“抬头。”
小北跟着众人抬起头，迎上朱翊钧的目光。
朱翊钧定定的看着小北，眼圈有些发红，惨白的脸上终于慢慢有了血色：“平身吧。”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小北。
小北明白他的担心，安慰的微微笑笑。
朱翊钧也扬起了嘴角，却仍然是一脸心有余悸的后怕，吩咐众人暂时在这里睡下，明日再安排住处，回身见郑贵妃跟在自己身后，便说道：“你回吧，朕今日留在养心殿了。”说完便让人送幽怨的郑贵妃回宫，转身跟王皇后低低问候了几句，便携着她走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火势才慢慢控制住——说是控制住，其实是该烧的都烧光了。好在乾清宫、交泰殿和坤宁宫单独在一个大大的院墙里，四周围都有宽宽的过道，火势没有蔓延到其他地方去。
乾清宫和坤宁宫几乎烧成灰烬，重建好歹也要一两年，朱翊钧便命人彻查这场大火的根源，并将启祥宫收拾出来，自己暂居在那儿，皇后暂居启祥宫后的永宁宫。
朱翊钧也不理他们怎样收拾，皇后怎样为启祥宫重新调派人手，只带着小北和翠儿两人郁郁的去了御花园。
走进御花园大门，朱翊钧喊过小北。指着面前的一棵大树笑问道：“你知道，这树叫什么？”
小北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对高大粗壮的树木，树叶已经落尽，反而更清晰的看出树木的枝桠，粗壮的长长枝桠互相缠抱，仿佛是一对拥抱在一起的情人，摇头笑道：“小北不知。”
“它叫合欢树。”朱翊钧抬头看着那树，嘴角微微上扬，晨光打在脸颊上，温和俊雅，“第一次听人说的时候，我就想，他们两个抱在一起这么多年，竟然不烦闷？现在我才明白，如果真的找对了那个人，永远也不会觉得烦的。”
小北脑子里闪过了安之扬，却微笑着不敢答话。
朱翊钧继续说道：“这场大火来的毫无缘由，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这紫禁城自建成以来，经历过两次天火，俱是找不出任何缘由。这是第三次。人人都说事出有因。我想了半夜，定是我将你强留在乾清宫内，触怒了神灵，才有此一劫。”
小北连忙跪倒在地，刚要说话，朱翊钧已经轻轻将他拉了起来，苦笑着说道：“我不是埋怨你，是在埋怨自己。我是皇帝，却渴望普通人的爱情，在你的面前，甚至不愿自称为‘朕’。定是我这样的奢望触怒了上天，便燃起天火给我警醒……”
“封建迷信原来也不都是害人的。”小北低着头，心里暗暗想着，却不敢说一句话。
朱翊钧拉着小北的手，这样的牵手对他来说已经习惯，也渴望像眼前的合欢树一般，一辈子牵下去。
可是，从今天开始，他却只有放开。
他叹着气，柔声问道：“小北，朕最后问你一次，你可愿嫁给朕，做朕的皇妃？”
小北在宫里呆了几个月，早知道皇妃在后宫中的位置仅次于皇后，甚至比贵妃还高一阶，她明白，以她的身份而言，这是朱翊钧所能给她最好的结果了。
可是，她却不能接受。
她看定了朱翊钧。微笑着摇头道：“皇上，小北的心思，您在瓜洲便知道的。”
若是平时，小北这么说，朱翊钧或者大发雷霆，或者笑嘻嘻的一带而过，或者冷冷的不理，只有这次，他微扬着嘴角，无奈的点头道：“朕的确早就知道，只是一直心存侥幸罢了。结果，弄得天怒人怨……”
小北只是微笑着摇头，却不敢说话。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心存侥幸？
那日下雪，小北感觉到了朱翊钧的变化，便一直默默等待着。昨夜，潘良冒死来救她，她不肯走，就是因为这样的侥幸。
第一，当时火光冲天，潘良武功再高，能带的走她和翠儿两人吗？即使能带走自己，翠儿怎么办？
第二，她等着朱翊钧主动放她走。从前她不敢有这样的心思。因为朱翊钧曾经咬牙切齿的跟自己说过，自己休想踏出紫禁城一步。可是，那天，他竟然态度大变，说要想想。
小北隐约觉得，他累了。
他想过感动自己，诱惑自己，甚至强占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击垮了他，他虽然想谈一场普通人的恋爱，却仍有皇帝的骄傲。便只能放手。
也许，他可以像推到王恭妃一样推到小北，但是，小北不是逆来顺受的王恭妃，朱翊钧自己的感情也不能接受。如果真的那样，那根本不是恋爱，仍旧是皇帝和宫女的一段孽缘罢了。
朱翊钧苦笑了半晌，终于说道：“小北，朕给你一个封号，好不好？就叫你玉笛公主。从今以后，你便是朕的妹妹，朕帮你找一个女婿，让他一辈子不许再娶，只能有你一个。”
小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皇上，您是小北的朋友就好，不要做哥哥，小北害怕‘义兄’这个称呼。而且……我不希望我的阿牛哥因为惧怕您才不敢另娶，我愿他心里只有我一个，所以根本不会动另娶的心思。”
朱翊钧嗤笑道：“天真！将来你的阿牛哥纳了妾，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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