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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匠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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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玥自信的发言,让在场但凡听得懂他们对话意义的人均是肃然一惊。

要多少、有多少?

这……是答应了──一旦找不到‘美人’所要的东西,那就是自己动手、也要把东西‘交’出来了!

“任楼主真是好大的口气。”就是再镇定自若的周廉彻,闻言也不禁抿了一口茶定了定神,这才接过了话头,“若事情真如您所说,那泉珩可就真是捡着便宜了……”

齐玥淡淡地一笑,眼角上挑、彷佛有什么光揉碎在其中,

“您的诚意,草民定以十倍还之。”

一个人,换十件赝造。

单说各数,似乎是齐玥这方占了便宜;但深究其中的价值与附加效益,可是周廉彻赚到了。

恰好,方才两名侍卫去而复返,推门朝周廉彻示意,齐玥顺着那门缝看出去,就见一道与陈沐相仿、却是更为瘦弱的背影被人架着,顿时忍不住地站了起来。

“又或许,这次的诚意权当作是本王的一点心意……”周廉彻看着她这般,忽然不想就这么放手了,狭长的桃花眼似有勾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齐玥一番,走上前一拦一挡,笑道,“任楼主何不就干脆与本王长期合作了呢?”

张陆聪本来放下的心,又因为雍王爷这神来一笔给再度吊了起来。

而那本一直俯首帖耳地站在角落的公公,闻言却是倏地抬头、直到齐玥眼神扫过去,他又立刻地低下了头。

“雍王厚爱了。”齐玥站起身,朝着周廉彻一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日任钥所来,就只为了一件事──既然王爷应允,那么一借十偿,草民也是不负所托了。还请王爷就此了了罢!”

“任楼主这般,莫不是看不起本王?!”周廉彻不悦地冷下了脸,“三番两次推诿拒绝,是当我雍王府是能随意任人进出的么?”

“王爷这话好生无解。”齐玥讽刺地一笑,取出了怀里的拜帖,对着空中挥了挥,“您邀草民到府一叙,似乎、草民才是那客吧?”拜帖擦着她的脸庞,半遮着脸、只留下一双灵动而微带锐意的眼,“草民已有许诺。也只敢应承能力范围所及的事情。若人人都如蛙鼓腹。王爷恐怕也会相当头痛的吧?”

她知道自己在旁人看来跟本是自讨苦吃。也明白自己这么做是在探询这人的极限,也晓得自己今天绝对不能松口。

周廉彻就是一只贪心、阴狠、又什么都敢下腹的响尾蛇。只要让他一找到有突破的机会,管你铜墙铁壁,他都有办法把你拆得连渣都不剩一点!

两人来来回回地几次。直到最后坐上车离去,十反翻做双倍、外加所有人得以直进直出,上从齐玥、下到赶车的马夫,全都急急地松了一口气,也不用催,只管捡着最近的路一路杀回了玥阳楼去。

齐玥摊在椅子上,整个人奄奄一息的,在丫环们的投喂下,接连狂吞了几个点心、又咕噜噜地灌了一大壶茶。这才仰着头、勉强地喘过气来。

想到刚刚那不过一个时辰的针锋相对,她就觉得自己快把刀山油锅都给体验了一遍。毕竟、不论何时,只要面对到周廉彻、往昔的阴影,让她的心底总是特别不安。

一旁劫后余生的陈家兄弟,倒是忍不住抱头痛哭了起来。三年了!一千多个生不如死的日子。让他们两个人从原本高高在上的陈家骄子、一下子跌落凡尘,背负起嶙峋的伤,也变成了这么一付不人不鬼的样子。

藏弓被抓来给陈弦好好问了脉,确定人只是过度虚脱、只需要好好补上一阵子即无大碍,就又立刻闪身回了阳院──齐南阳的疗程已经快要收尾,现在开始,因为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用药的药。性都是极猛──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反让齐南阳直接变成瞎子,所以人是轻易不能擅离、得好好在旁盯着。

不过对于兄弟俩抱头痛哭的画面,这位平时寡言的神医弟子,还是抱持着相当不屑的态度。‘嗤’了一声,就在不知情的齐玥等人的疑惑中,高扬着脖子离去。

“难道这一世没让他入了雍王府,就是我的错了么?”齐玥不解地喃喃自语着,“又或者,他跟那家伙才是真绝配?”

“齐玥。”就在此时,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的陈家双生子,齐齐地走到了齐玥前面、拿过素娟递上的茶水,朝着齐玥一个起手,由陈弦代表说道,“此次妹妹鼎力相助,救我俩于水火之中,这等再造之恩,我们陈家人,当没齿难忘──!”

“别──!”齐玥示意着门边的魏琛别让两人真拜了,自己则急忙站起身,颇有些不自在与愧疚地说道,“当日要不是俩位哥哥想替妹妹撑点场面,否则怎么样也不可能会离开淮西……若真要说,还是妹妹该向两位哥哥陪不是才应该!”

“那也是爷爷不让咱们带银钱,只带了要给你们的礼物的缘故……”陈弦声音偏细柔,虽然人瘦得严重,但眼神依旧肖似笑着的周廉谦。这会儿,虽然往事不堪,但能与弟弟平安团圆,也让他多少走出了一点阴霾,“否则咱们也不会贪便宜混了商队,一路又不夜宿客栈、只做野营,这才在赶路途中被劫的。”

“接下来,休养之于,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齐玥没遇过别人是怎么度过这种情况的,只是看着陈家兄弟很快的就把情绪内化,就怕两人私底下想不开……干脆先问问他们有没有想法,若是能找事给他们忙着、说不准等到陈家人来,一切都会好说点。

“想必妹妹也是有让人在确定找着咱们后,便送信回淮西了吧?”这回问话的是陈沐,比起哥哥陈弦,他又更为外向些、眉目也更锐利些,“若尚未走远、那也就别送了,咱们歇两天后、会自行先回去拜别祖父他老人家的!”

“先回去?”齐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奇怪的用词,“你们两个接下来还想去哪里?”

照理说,只要没有把他们这次‘遇。难’的事情泄露出去,淮西陈家目前为止也就两人的父亲知晓而已;只要不说出去,日后他们要登上家主之位、也绝对不会因此有所动摇。

俩人实在没有什么契机再往外跑了……

“妹妹为了咱们,至少得替雍王办上二十余件事不是么?”陈弦眼神澄澈,语气也很坚决,“这事可是咱们惹出来的,本就应该负起善后──若妹妹仍觉得自己也有责任,那么我们兄弟与妳搭把手,也不算过分罢?人多力量大,谁又晓得雍王哪次会要求到妳也做不出来的东西呢?”

说到底,就是要同进退的意思。

“那事情只怕宜慢不宜快。”齐玥心里感激,倒还是摇了摇头,“俩位哥哥这几日还是先好好休息,雍王这本想把生意做长、却被我给掐了,定当好好思量该如何取舍。能的话,我会派人护着你们,相信就是往返京城与淮西一趟,他说不准连第一样都还没有挑出来呢!”

前两世齐玥为了替周廉撤做事,日日夜夜的赝造,忙得脚不沾地、身体也因为这样累倒又亏空了底子。除此之外,她还得替他分担那些明枪暗箭,闹到后来,因为总是扮黑脸,最后彻彻底底的里外不是人。被下令处死十,更是无人替她平反。

反观周廉彻那人只见要什么有什么、也就不懂得体谅她的难处,更从未想过要拨人给她使、同样没想过问──自然不觉得珍惜、反而总嫌她动作不快。

这一世因缘际会之下,几个可以规拢周廉彻的人与商铺都错身而过,凡事变得有度,以往能毫无节制、现在却得学会挑捡,以周廉彻凡事绝不吃亏的性子,不习惯的东西太多、能拥有的却太少,只怕还很有得熬!

而齐玥话都说道这份上了,陈家兄弟俩也确实很想家人。身体只需要再调养一阵,什么伤痕也不会留下……

但那曾经的煎熬……

“人者立,不自侮,无可诲。”齐玥那双眼,彷佛看透了两人的挣扎,“莲生污泥而不染、浊而不妖,哥哥们只要行得明、坐得正,又何妨怕人眼光?”

说罢,累得够呛的她已经没力气再跟这两位抬杠,吩咐了下人注意着点:只要不是想不开,爱怎么完、想去哪里,就只要远远跟着付钱护卫就好。

该做的、能做的、要说的她都已经传达了,陈家兄弟是明理人,不至于这会儿刚从虎口逃脱,转眼就给自己惹祸上身的!

=====

于此同时,武昌门。

红缨繐、银武盔、血汗宝马。

永平十五年,羌国进。犯,北威侯幼子元绍华随军赴战场,骁勇善战、更胜当年的老北威侯,单骑出阵、连砍两名羌国大将首级。追杀羌国人十余郡,令大夏军。队横扫南蛮,一雪前耻!

皇帝周伯良闻讯大喜,传令太子亲自率百官出城迎接征。军。

075。 中馈(ㄧ更)

三月的京城已染上浓浓春。意,天气温暖干燥、百花争放、蝶舞鸟鸣,整个京城又再一次地摆脱了大雪皑皑的沉闷──迎来了全新又灿烂的生意盎然。

而就在这个天时地利之际,齐南阳的眼睛,也来到了疗程的最后一步──拔针。

三年前齐玥找到了藏弓,在仔细的诊治与安排后,为了怕小孩儿身体受不住:藏弓先给他泡了整整一年多的药浴温养,又以针灸和中药连调了他的身体近两年,最后、才是以昂贵的敷药配合针灸,一举拔除齐南阳眼睛四周的瘀血和病气。

因为敷药加针灸的情况要适时调整,并且不能有半点间断、针甚至都不能停,要不断的换位置,所以需要彻底地戒护起阳院,不得受到半点干扰。也因此,在彻底解决了陈家兄弟以及二房还有周廉彻后,齐玥和齐涵璋就齐齐聚到了阳院,让藏弓与做为副手的刘大夫可以全力以赴,并且让齐南阳可以乖乖地配合这最后的一段疗程。

毕竟这三年,齐南阳几乎没怎么能走出阳院,顶多也就只能到玥阳楼坐一下而已。这对一向比较好动的小男孩儿来说,无疑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酷刑!但在家人的包容及陪同下,齐南阳不但成功地收敛了以前的脾气,甚至还能乖乖地配合着藏弓所有的要求──齐玥等人只求他还可以再安分上几天,一旦完全复明──这小家伙爱玩上几天、就玩上几天,他们绝对连拦都不会拦一下的!

但偏偏就是有人不长眼力,削尖了脑袋就是想来自讨苦吃。

这可真是齐玥在听到素娟的话后,内心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想法!

“戚氏觉得您这阵子天天往外跑,对于家里的情况怕是无暇全力顾及……”素娟好笑地说道,“又说您年纪还小,本来就已经管得吃力了、再这样下去她怕您会‘累垮的’。所以特地去找了三老太爷与五老太爷说事,想着自己进门多年、却始终没能尽到‘娘亲’的义务,实在相当不安……”

“真是有趣了!”齐玥冷冷地扭着手里的玉雕锉刀。“她当个透明人三年,白吃白喝我家米粮井水。白领着月俸去养她的一院子的祸水,怎么都没想过该尽点义务了?”

说着,一想到戚氏的嘴脸、还有三老太爷那耳根子又软又耸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干干脆脆地拎着手里的玉雕锉刀,就这么带着戾气地去了齐涵璋等人所在的正厅。

正好听到了戚氏温温婉婉地拉着五夫人,说着,“玥姐儿辛苦了这么多年。也差不多该是要挑门称心的亲事了,再这么‘奔波费心’,也着实不像个样子……”

齐玥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凤目危险地挑起。毫不客气地一推开门、就正对着戚氏半掩的美艳脸孔,挥了挥手里的玉雕锉刀,冷冷地一瞪,

“‘戚六娘’好大的口气、好温婉的贴心,怎么都住了我家这么久、才想到要来‘帮忙’呢?”

这话可不是那种私下大家议论时的小音量。虽然全无骂人的用词,但就那一个、一个清晰无比的咬字,似乎就像她手里的刀子一般,狠狠地剜着戚氏的脸面。不但揭露了她进门三年但未曾圆房的事实,还点出了她居心不良的目的──甚至话里话外都透着。他们当年只不过是为了大局不得不,否则哪里会把她给接了府里?

五夫人就正坐在戚氏的旁边,毫无意外地同时中招──感受着齐玥又讽刺、又奚落的眼神,从未被晚辈如此对待的五夫人哪里还坐得住?

“玥姐儿,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妳爹名正言顺的继室了!”戚氏好不容易捞到了一个‘机会’,哪里肯轻易放弃?当即用手肘压着五夫人的袖子,急声恳切地说道,“这三年我无时无刻都想做妳跟阳哥儿的好母亲,以前知晓你们不喜欢我,我也就没有吭声、让你们自由的做喜欢的事……但现在,妳也确实到了论及婚嫁的年纪,总不能连婚事都自己操持吧?”

齐玥被她给气笑了,又看了看满脸尴尬的五夫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的婚事自有我爹主持,似乎还用不着妳‘好心’罢?还是……才三年而已,已经让妳急不可耐地想把我给嫁出去、又再给阳哥儿看一门愚亲,然后勾着我爹再生上一儿半女……好把我们玉器一脉给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里,要人向东、就绝对不能往西呢?”

“玥姐儿──!”五老太爷不满地出了声,喝斥住齐玥,“不管如何,戚氏毕竟还是你们姊弟现在的‘母亲’,该有的礼仪老夫相信妳娘并没有少教给妳、也不需要老夫让人‘教’妳──再说,妳母亲的话、不论现在将来,都是绕不过去的事实,犯不着这么尖酸刻薄!”

意思是,五老太爷同样不希望齐玥管着中馈!

毕竟,他们虽然不吃同锅饭,可同住一个围墙内……戚氏进了门,就会一辈子留下来,但齐玥只要订了婚事,随时都有可能会走──又加上齐玥对其他齐家人可是态度强势的很,秉持的能早一天是一天,一向看不惯任氏与由她所出的齐玥的五老太爷,已经不满此事许久。

但之前如此费尽心机嫁入齐家的戚氏始终没有反应,五老太爷摸不准戚氏的性格,苦等了三年、这才等来了这一刻。虽然戚氏过于谨慎、拉了五夫人做了帮手、还扯着自己当大旗,但想着这才是一个家该有的模样,五老太爷还是决定出言‘规劝’了齐玥一番。

“五伯父。”齐涵璋站起了身,伸手护住了齐玥,“四房走到今天,早已与您不再同锅里吃饭。让您几位和弟弟及嫂嫂几家一起住着,那也是不希望齐家就此散了。自打三哥离去,您自己就兼着族长之位──可您也要记得,我齐涵璋一家早被除族、再无瓜葛,手要怎么伸、也好歹要想想伸得有没有理了!”

“你的意思就是说老夫多管闲事了!?”五老太爷气得拍桌,“齐涵璋,你最好惦量清楚自己的分寸!”

“我有多少本事,只怕您才是不知晓。”齐涵璋自打除族后,可就很少再摆什么任人欺侮的脸色给几位老太爷看了,“玥姐儿与阳哥儿将会是我玉器一脉唯二的主子,将来的事、您老也就别再管了!”

“所以说,咱们几位老的都管不住你了吧?”这回开口的不是五老太爷、而是鲜少发话的三老太爷。

“爹,您身子本就不好,还是别掺合戚氏的挑拨了。”齐涵璋皱起眉头,口气有些直接地说道。

“老、老爷!?”戚氏看着齐涵璋,似是不解为何这个男人竟要把简简单单的一件事情闹成这样,还就大大方方地在孩子与下人的面前、长辈的面前,一点面子也不肯给自己!

“老四,爹不是这个意思。”三老太爷耳根子软,见谁弱势也就心疼谁,这会儿儿子说成这样,他却是不想被误会,叹着气说道,“就是让玥姐儿先管着也可以,但男孩子成亲晚──玥姐儿嫁出去后,新媳妇进门前,你总得让戚氏管着吧?”

齐玥静静地看着戚氏因为三老太爷的这番话,而忍不住重振精神的脸庞,心底发噱。坦白说,要不是怕戚氏接管玉器一脉的中馈后、可能会把自家老底詪偷空,齐玥根本不在意这中馈由谁来管。

戚氏一心巴巴地想上爹爹的床,认定接管了中馈就有机会接近齐涵璋所住的正房,两人近水楼台,也就总有见月明的时候……

嗯、要是看到戚氏多多吃憋,似乎也是挺有趣的?

齐家的中馈,和一般簪缨之家的中馈可是大大不同的!

想通了之后,齐玥也舍不得自家爹亲同三老太爷对峙。悄悄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旋即笑着对戚氏说道,

“要想接过府中的中馈也不是不行,总归这几天恰好有空,把账册过一过,也不是什么难事……”

“妳可是应承了?!”三老太爷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孙女。

“妳说话可得算话了!”戚氏则是有些过于激动地大声说道。

齐涵璋闻言,就是有些不喜地看向戚氏,但碍着女儿拉着不让他出面,也就随齐玥自己发话去了。

“府中的中馈一向简单,总归定制在那,一向都有定数。只不过是按着时间提醒下头的人准备,也不至于会出什么乱子。。。。。。”齐玥憨甜地一笑,眼角却捱着一抹狡猾,“各房的份额也是明着摆在那,想克扣或是多拿都不容易,再说齐家大部分都是签的死契,少需要添放下人──坦白说,谁要接手管理,只需三两天也就能交代清楚了!”

齐玥眼睁睁地看着她话越说、戚氏脸就越臭的样子,唇角的笑容也就越灿烂了。

而齐涵璋看着女儿睁眼说瞎话的模样,晓得即便现在还没有明定规矩、回头也觉对会立刻白纸黑字的写下;干脆就专注在地上的石纹上,由着齐玥去唬弄什么都不懂、但却总是很认真听着的三老太爷了!

076。 复明(二更)

是夜,结束了下午一轮唇枪舌战的齐玥,没有以往那种浑身舒爽的感觉。反而是与齐涵璋一起焦急地站在一旁,举着烛火,在以黑布完全包起的房间里,和刘大夫、藏弓一起陪着齐南阳,准备拔下最后所有还埋在身上的针。

小男孩儿大约也知道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平常一不能动就会哇哇大叫的他,现下正安安静静地在藏弓的指示下,由刘大夫扶坐着,整个人必须保持的不要动,由着藏弓慢慢地拔除埋针。

埋针挑除的过程虽然不是特别痛,但那又麻又痛的感觉、还是会让人的肌肉产生猛烈的收缩。为了让小男孩儿可以控制,大伙儿还特别陪他练习了很久;但因为一共要去除十组埋针,怕小男孩儿到后面脱力,所以刘大夫便是扶在后头,避免齐南阳一时失控、可以实时改针以免出错。

齐南阳已经一整天没能吃东西、只能喝流质的东西了──为了不要让他因为拔针的后遗症而疯狂呕吐,此刻人焉焉巴巴的,像颗没有养分的小草,让齐玥看着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好了,负责举烛火的两位,等等可得千万别乱动了!”藏弓神情端肃,漂亮的碧眼带着点清冷,转头看着齐玥和齐涵璋,不厌其烦地叮嘱着,“若我让你们怎么动,记得、两息以后就得举着烛火到定点,千万别让烛火晃动的幅度太大!”

一般的宫灯太过明亮,对于正要恢复视力的人来说无异于直视着阳光,非但有益反而是一种伤害。而皮包纸糊的灯笼则太过黯淡,放在全无亮光的屋子力,和黑夜里一点朦胧的星光没有什么两样。

只有没有任何遮蔽的烛火,在一定的角度之中,明亮度够、却不会太过刺激。但又偏偏只能人力手动。

“没问题的。”齐玥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摸了摸齐南阳柔顺的头发,抬头和齐涵璋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便将烛火举到藏弓指定的高度,伴随着第一个埋针的挑起。开始了这漫长而难熬的夜晚……

===

另一处,青福楼里,几个容姿映丽、衣衫半褪的女子抱着乐器,弹唱着一首首令人心酥软、骨头发懒的华靡乐章。还有几个眼神迷离的女子,正用纤纤小手拨着水蜜桃、挑开了籽,一口口地哺喂给抱着她们的男子,让场面一时有些群魔乱舞了起来。

不过再怎么乱。坐在青纱帐后的周廉彻与元绍华却是没怎么被影响。两人各自斟了酒,再相抬一碰、仰头干下,就是齐齐咧嘴一笑──

“欢迎回来!”周廉彻眼尾染着点熏然,撑着下颔。朝着元绍华微微一笑。

“我回来了!”元绍华盘膝而坐,整个人因为战场的洗礼、犹如一把将出鞘的宝剑,愈发地慑慑生辉了起来。

但是眼前的繁华、一掷千金的生活,却又让这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很是不习惯。

元绍华痴痴地转头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总觉得自己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但是唯有这一去,才又让他得以见到京城里从不能想象过的事情──抑或者,一辈子也想象不到的事情。

三年前在京城鲜衣怒马的生活,塞外相比简直炼狱。但元绍华这一次回来,只觉得自己根本不再羡慕、或是喜欢现在这种纸醉金迷的气氛。大夏朝因为有着三皇之盛。很多人被盛世繁华给蒙了眼、甚至轻视着不断壮大起来的边。疆。民族。

从中。央的无视,到地方的轻慢,最后就演变成他们将士在外打赢了胜仗,也不会有人过问他们的辛苦风霜、也不会记得那些英勇捐躯的人的姓名。

“总觉得,你不是很乐意回来呢!”周廉彻看着自己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玻鹆搜郏霸趺矗┏钦饷炊嘟垦奕缁ǖ哪镒樱谷媚憔醯帽惹脊恼绞炕剐锥窳耍浚 �

“你可就别打趣我了。”元绍华不满地剜了他一眼,“就是不习惯罢了!”

周廉彻知晓这发小的脾气,眼神一敛,坐挺了身子,

“莫不是边关的情况不明朗,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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