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之后:美人如鸩-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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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红不说话，径自洗着衣服，就在左念儿打算离开的时候，阿红突然开口问道：“她好吗？”

“啊……”左念儿完全不知道她在问什么，阿红侧过脸专注地看她，又问了声：“她好不好？”

左念儿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地问：“谁……谁啊？”

“皇后娘娘！”

“轰”一声，左念儿脑中起了炸雷，她向后挪了两步，掩饰道：“我……我怎么知道！”

“左念儿！紫阳公主，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左念儿被她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裤子被溪水打得湿透。

第632章　离家4

“念儿！念儿！我采了好多野果子！”

离忧背着小竹篮旋风一样地跑了过来，见左念儿跌坐在地上狠狠愣了一下，左念儿连忙爬了起来，捂着屁股道：“哎呀，全湿了，我要回去换裤子了！”

离忧咯咯笑了起来，上前牵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往寨子里走，左念儿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阿红一眼，心中的疑问跟晚间的潮水般涨了起来。

“念儿，快走啊！”

“哦……”

左念儿脚步不太利索，小离忧还一个劲儿地讲着早上的事情：“我今天碰到一对夫妻，他们要喝溪里的水被我阻止了！”

“哦……你真好，要不然他们该生病了！”

“对啊，我还把果子给了他们一些！那对夫妻长得可好看了，比寨主和云袖婶婶还好看！”

“是嘛……”

左念儿的心思显然不在离忧的身上，她还在想着阿红的问题，她知道她的身份了？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一开始就知道的？那为什么还让她留下？

带着这些疑问左念儿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晚间吃过饭，左念儿趴在竹楼的窗台上对着月亮出神，身后的门吱嘎响了一声，左念儿回头，阿红正靠在门边看着她。

左念儿吓得连忙爬起身瑟瑟地站着，阿红笑道：“你那么怕我做什么？”

左念儿也不知她怕什么，只觉得那双眼睛可以洞悉一切，她能将她整个人都看穿了。

“红姨……我……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宫里待腻了……偷跑出来的！”

阿红又笑了笑：“我知道你的事情，到底是易怀沙的女儿，见识、胆识都跟别的女娃不一样！”

阿红说完坐到了桌边，她身后的门关上了，左念儿上前给她倒了水，自己也摸着桌沿坐下了。

阿红叹了一声，眼光放的悠远，似是在回忆，许久，她幽幽道：“她在北里最困难的时候都是我陪在身边，想不到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左念儿知道她在说简，听口气她们应该曾经很亲密。阿红顿了顿看着念儿道：“你也看出来了吧，离忧是他们俩的孩子，她当年撒了个弥天大谎！”

夜，静悄悄的，在往事中徐徐流逝，左念儿像是听了一个长长的故事，这个故事太沉重了，沉重到她不知改怎么去应对。

“红姨……离忧知道他的身世吗？”

“不知道，这个寨子里只有寨主和夫人知道，他也是自己看出来的，那时候简穆塍的兵节节败退，他为了安全把我和离忧留在了东隐，离忧那时候还很小，兵荒马乱的，我带着他躲进了山里，遇到了寨主，那时候寨子里还没有那么多人。”

“寨主也是自己看出来的吗？那么他认识我的父王和母后了？”

阿红点了点头：“寨主原本是青炎的王，后来背叛了简穆塍！”

信息量太大了，左念儿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想不到这个小村寨里竟然藏了那么多的秘密！此时东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阿红打了个呵欠，对左念儿说道：“离忧的事你需要瞒着，这是我当年答应她的！”

第633章　龙神1

阿红走后，左念儿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不明白离忧的事为什么要瞒着，如果父王知道他有孩子不就不用纳妃了吗？如果简当初就告诉他，他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大人的事真心难懂，左念儿腹诽着，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直至天已大亮才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身子被人猛地摇晃，左念儿大惊，一个翻身就坐了起来，见离忧正揪着她的胳膊皱眉看着她。

“念儿，你太懒了，这都睡到晌午了！”

左念儿想着窗外看去，果真是过晌午了，有日落西沉的趋势，她拍了拍脑袋，肚子却应景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左念儿有些不好意思，离忧却笑了起来道：“正好，你陪我进山去抓雉鸡吧！”

想起那烤的流油的雉鸡，左念儿狠狠吞了口口水，但看着天色还是犹豫道：“天都快黑了，明天吧！”

离忧不依道：“今儿阿娘做的都是野菜，一点油水也没有，你陪我去嘛！”

听着这话左念儿也觉得这没有油水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两个小毛孩一拍即合，相携着偷偷出了寨子。

等到天已擦黑，阿红在寨子里焦急地呼唤着，宿离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

“寨主，离忧和念儿不见了，这眼看要下雨了，他们不会是进山了吧，要是雨下大了，遇到塌方可怎么是好？”

疏离皱着眉，看了看远方道：“我去找他们吧！”

说着进屋拿出一把佩剑只身进了山。云袖走到阿红身边安慰道：“没事的！你先吃饭吧！”

左念儿手中抓了两只雉鸡一路埋怨着离忧：“都怪你，非要跑那么远，你看看这都要下雨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中穿行着，突然左念儿停了下来，指着面前的那棵老槐树叫道：“离忧，你刚刚有没有看到这棵树？”

离忧上下左右看了看，疑惑地说道：“我不记得了啊！”

左念儿凑近了指着树干上的疤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我们刚刚一定路过这棵树，你看看这疤。我不会记错的！”

“那我们是迷路了？”离忧左右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山道，倒不是怕，就是焦急，不知道回去该怎样挨训呢。

“是鬼打墙啊！一定是鬼打墙！”左念儿抱着头哆哆嗦嗦，不敢再往前走，从小听来的鬼故事都涌了出来，脑补出很多可怕的画面。

离忧用手指戳了戳她，叫道：“起来啦，什么鬼打墙，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只是天空一声炸雷，左念儿猛地回身将离忧死死抱住，带着哭腔道：“啊……啊……我好怕啊！”

离忧看着眼前的左念儿，那原本对她的崇拜轰然就崩塌了，什么嘛！还是个胆小的小丫头啊！

一道明亮的闪电过后，大雨刷地就落了下来，砸在两人的脊背上，生疼生疼的！

“念儿，我们要快点走啊，这里树多，会被雷劈中的！”

左念儿不想在没吃到烤鸡前，自己先被烤了，只能抽噎跟着他往空地的方向走。

第634章　龙神2

宿离找到他俩时，这两个孩子正瑟缩着抱成一团，蹲在山崖边的一块空地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颗球形的石头。

宿离喊了一声，离忧先叫了起来，跟着是左念儿哇哇大哭，离忧还是第一次看左念儿哭，那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的脸糊成一片，宿离脱了衣袍将两个人包裹住，此时天空还打着闪，这时候回树林里确实太冒险了！

想着等这阵雨熬过去再给两人炖些姜汤吧。

也不过等了三炷香的时间，雨势就渐渐小了，天空也渐渐放晴，云散了，露出弯弯的月芽，三个淋成落汤鸡的人相视一笑，左念儿手中还死死拽着那两只半死不活的雉鸡，宿离看了看那鸡长叹了一口，道：“等着回去挨骂吧！”

两个孩子跟皮球似的，瞬间就泄了气，正要往回走，突然空中传来一阵异响，三人立即回身，但见夜空中隐隐约约窜起一条黑色的影子。那影子像条长长的黑烟，顺着地平线冉冉往月空腾而去，它的四周晕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在月光映衬下发出幽蓝幽蓝的光芒！

“寨主，那是什么？”

离忧率先喊了出来，宿离也驻足凝神看去，随着散开的云层，那黑影越来越清晰，渐渐有了色彩，那是一条周身裹着黑蓝色鳞甲的巨龙。

“快看！那是龙！”

左念儿惊讶地大叫，她不敢相信这世上真的有龙！她不是幻视了吧？那是真的龙啊！

只是那条龙的身影并不清晰，它升到高空缓缓改变方向，在云层中摇首摆尾，若隐若现，随即它仰头长啸，发出一声长长的龙吟，宿离看呆了，喃喃道：“那是龙神啊，上古记载中曾有过的槐江的龙神。”

“龙神？”左念儿和离忧都不解地看着远处越来越虚渺的身影，仅仅是那一瞬，从开始出现到消失不过须臾的时光，那身影便随着那声长而凄厉的龙吟消失地无影无踪，让人以为那仅是一场梦。

“寨主！你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宿离点点头，他揽过身下的两个孩子，淡淡说了声：“我们回去吧！”

而此时的南阳深宫的易怀沙猛地坐了起来，青色的瞳孔猛然一张一缩，身旁的左世都立刻就醒了，拥住她的肩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怀沙没有看他，只低低说了声：“龙神归位了！”

下一刻，她躺下又睡了过去，留下完全摸不清状况的左世都莫名其妙的的看着她。

蛟河水域的地下祭坛突然光芒大盛，祭司们都慌乱起来，自从清水潭返乡后这座祭坛就荒废了，只留下几位不愿意回归海域的蛟人守着，他们从没有遇过这样的情况，只见光芒过后，一条蛟龙的身影盘旋在雕像四周，那身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它周遭带着水流和光雾，在暗夜里发出幽幽的蓝光，也不知是谁高叫了一声：“龙神啊！这是蛟族的龙神啊！龙神归位了！”

接着众人便齐齐趴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向着那黑蓝色的巨龙膜拜起来。

第635章　龙神3

左念儿和离忧回到寨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雨后的空气湿润润的，被阳光一照在东边山头亮出一道艳丽的彩虹，左念儿立在小山坡上还回望着刚刚龙神消失的方向，离忧上前拉了她一把道：“怎么了？走啊？”

一仰头见左念儿望着远处神情凄楚，一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了下来。

离忧不知所措地问：“喂，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左念儿摇了摇头，用袖幅擦着脸颊道：“没事的！我只是……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很悲伤……像是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离忧完全不懂她的意思，歪着脑袋皱着眉，两只手死死抓住她的手心，安慰道：“那一定不是真的，念儿你是饿了吧，我饿了就想哭啊！我们赶快回去吧！”

左念儿“嗯”了一声，继续跟着他向前走。远处是清晰可见的山寨，看着清晨袅袅升起的炊烟，左念儿突然有种思念的感觉，她思念简，思念封邪，思念易怀沙，还有许许多多她曾经爱过和爱过她的人！

简说得对！她该回南阳！该回去看看了！

昭帝三年，左念儿回到了南阳，那时候的易怀沙还没有恢复记忆，此后的两年左念儿一直学做一个孝女陪在易怀沙身边，尽管易怀沙并不记得她们曾经相处的细节，但到底母女连心，那血浓于水的亲情是与生俱来的。

而此间蛟族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龙神打通了海眼，安置于蛟河湍急的水流之中，那回到大海的蛟人可以顺着蛟河回归南阳，海眼打通的那一天，左世都牵着怀沙的手，两人并肩立在蛟河之畔，左世都轻轻喟叹：早知如此，你我和范梁又何必挣扎？又何必牺牲？

怀沙虽不记得从前的事，但这些年左世都也说了许多，她此刻听了只是笑道：“都是命数上的节点，看似可以避开，也许范梁的牺牲也只是那一个小小的节环，如果不穿过，或许龙神不会归位，如果没有牺牲也不会有今天的胜景！”

昭帝四年，南阳蛟河赢来百年来第一个纯血的蛟人，那是一个蛟女，怀沙抱着她，看着她额头黑青色的鳞片微笑，蛟族的繁衍恢复了！那离开蛟河千年的龙神终于回来庇佑他的子民，怀沙将蛟女轻轻递于长老怀中，牵着左念儿来到蛟族神秘的祭坛。

而她们在祭坛深处并没有遇到龙神，而是看到的石床上卧着一个假寐的男子。

在惊呼声中男子睁开了双眼，怀沙不置信地捂住了口。

只见他身着一身蓝色龙纹织锦长袍，腰间绑着一根银色鳞甲带，一头乌黑飘逸的黑发以及一双湖水般清澈的凤眼，潇洒文雅而又英姿勃勃。

“即墨！”怀沙失声哭了出来，那是即墨啊！那为爱而死去的痴情*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浅浅一笑，对着她和左念儿说：“吾乃龙神蟠漓！易怀沙，尔等护我族人有功！”

第636章　龙神4

“龙神？什么龙神？”

大殿上封邪托着脑袋一脸不耐地看着脚下的大臣，那臣子匍匐着身子，恭敬地说：“说是上古槐江的龙神，现真身就在南阳，陛下要不要去祭拜一番？”

“神神叨叨的！”封邪斥道，“这五陆早就没什么神了！倒是西泽还有一群鬼！你们有这闲工夫不如广招术士，帮朕去灭了那些死灵军！”

那大臣吓得头也不敢抬，封邪看着下方的这些人，突然觉得厌烦至极，偌大一个国家，这么多繁琐的事，这些吃饱撑的官员还要他去祭神，祭个哪门子神？

封邪烦躁地起身，甩着袖子哼道：“退朝！”

刚出议事殿，就见总管急急忙忙地迎了过来，封邪皱眉问道：“何事这么慌张？”

那总管道：“禀陛下，淑妃娘娘非要住那凤栖殿，现已经叫人把东西都搬过去了！”

封邪一怔，随即冷下脸朝着那凤栖殿的方向而去，刚过月亮门便听到淑妃娇滴滴的嗓音在那里说道：“把这些发了霉的画轴都扔掉，给本宫挂上薄纱，对，粉色的那种，陛下喜欢！”

封邪胸中顿时涌出一股恶气，他三两步跨过凤栖殿的门槛，对那淑妃吼道：“谁让你进来的！”

淑妃一见是封邪吓得连忙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地说：“陛下……陛下……我那朝阳殿最近老是闹鬼，是您说随便臣妾挑座宫殿的啊！您都忘了吗？您那天夜里答应臣妾的啊！”

封邪双目圆瞪，不耐地吼道：“宫中这么多宫殿你不住，你非要来这凤栖殿，是存心触朕的霉头吗？”

淑妃被他吼得花容失色，带着哭腔道：“陛下！臣妾错了！请陛下责罚，臣妾这就让人把东西搬走！”

封邪怒吼了声：“滚！”

淑妃连同一干搬东西的宫女太监，连忙逃似地离开凤栖殿，片刻之后，偌大的宫殿只留下封邪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正堂，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除了刚刚被那淑妃弄乱的书桌，其他都还是老样子。

封邪还记得简常常立在桌边习字作画，但那些留下来的画作里却很少有他的身影。

每当午夜转醒时她时常是坐在那金丝楠木的梳妆台前无声地梳着齐腰的长发，那发丝那么柔那么顺，滑过指尖，如羽毛一般轻盈。

可是现在呢？

凤栖依旧，佳人何在？书桌和梳妆台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而那芙蓉锦帐内早已没有了那瘦骨伶仃的身影。

他的丫头在浣衣院，终日做着宫廷中最下等的事，而这一切全是他给的，曾经的不舍都哪去了？

封邪慢慢蹲下身子，抱住头，他没有哭，可是心在落泪，他不止一次地偷偷在午夜看她，看她在月光下洗着永远也洗不完的衣服，那双纤细的手，曾经那么柔软，握在手心让人心里能酥软起来，而现在它却布满厚厚的茧，指节突出、红肿，像憔悴而苍老的妇人。

“丫头！结束吧！结束吧！”

封邪喃喃，他不知自己还能忍多久，也许简能熬下去，可是自己就快崩溃了。

第637章　龙神5

左念儿趴在祭坛附近的石壁上探头探脑，此时的祭坛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无人看守了，蛟族的回归和兴起让这里从新庄严肃穆起来，仅大门附近就有六名彪壮的蛟族勇士把手，而里面听怀沙说每百步都设了看守。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不就是住了龙神嘛！再说，还有谁能伤害龙神不成？”

左念儿自言自语地说着，狠狠揪了把身下的草，其实她是想在看看那被人称为龙神的男子，那明明就是她的即墨舅舅啊，怎么他好像从前的事都不太记得了？

“确实夸张了点，搞的本尊睡觉也觉得不安稳！”

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男声，左念儿立刻回身看去，见那个蓝袍男子坐在一块石岩上，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脸不甚爽的样子！

“啊……你……”

左念儿一时都不知该叫他什么了？即墨舅舅还是神仙舅舅？

“神仙舅舅？这个称呼有意思！”蟠漓调皮地冲左念儿眨了眨眼，左念儿惊呼：“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蟠漓笑道：“我不是你舅舅，也不对，我曾经是做过你的舅舅，不过那只是一场劫数罢了！”

“什么劫数？”

“算是……情劫吧！”蟠漓不好意思地歪了歪脖子，继续说道：“五百年前我曾和一棵老梧桐打赌，他说我这样的性子定然是过不了情劫的！”

“那你过了吗？”左念儿学着他歪了歪脖子，蟠漓面颊微微一红：“有惊无险！”

左念儿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阿娘说即墨为了保护简死在了东隐荼蘼花海，难道说这一切都只是蟠漓的情劫而已？

“可是她还不知道你还活着呢！你见过她了吗？”

蟠漓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他浅浅笑道：“她只是我历劫的考验而已，在人间即墨确实死了，不用再纠结于此了！而我也算报了她当年的相救之恩！”

“她之前有恩与你吗？”

蟠漓点了点头，仰目看了看天空的艳阳，他对左念儿笑道：“难得你不怕我、敬我，便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吧！”

还没等左念儿回神，蟠漓袖幅一摆，下一刻左念儿已置身云端，她的下面是连绵的云海，微微可见墨色的群山，而她就坐在蟠漓的背上，手心下是他蓝黑色的鳞甲，冰凉而又富有金属般的光泽，左念儿惊呼着，伴着一声长长地龙吟，蟠漓带着她直接冲向了九层云霄。

天都皇宫

“哎，叫你呢！发什么愣？把衣服送到朝阳殿淑妃娘娘那儿去！”简一回身便见那宫女盛气凌人地叉着腰看着自己，她默默点了点头，拿起一叠洗好的衣服用托盘装了，疾步走出浣衣院。

朝阳殿是当年那加住的地方，简还记得在这里和那加、黑将以及即墨相处的时光，可是岁月轮转，现在只徒留下自己走在这空寂的长廊，再也找不回当年的欢声笑语了。

简踏进熟悉而陌生的厢房，这里的陈设已经大变了，没有了当年的精致，现在的它充满女性的气息，淡粉色的纱帐还透着那么一丝****的味道，而那加为她安置的琴台早已不见了。

第638章　前尘幻境1

“哟，这不是皇后娘娘嘛！怎么今天送衣服的是你啊！”

淑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笑着讥讽道，简不以为意地说：“今天浣衣院人手不够，就让我来了，娘娘的衣服都在这了，请您点收！”

“点收？我哪儿敢呢？您可是皇后娘娘啊！”

简知道她在挤兑自己，也不恼，平静地说：“姑娘点收吧，我早已不是皇后了，浣衣院今日还有很多衣服要洗，简要是回去晚了，要挨罚的！”

那宫女还想说什么，里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娇吟，接着体态风流的淑妃从里面走了出来，靠在门旁抱怨着：“琉翠，这大早上的吵什么呢？昨日在陛下那儿折腾了一宿你不知道啊，还让不让本宫活了？”

简心中一颤，并没有吱声，淑妃像是刚看到她一般，这才说道：“琉翠，快把衣服接了，上回在凤栖殿受的教训还不够啊，陛下说了，这人不能见了，见了触霉头！”

琉翠笑着说好，接过简手中的托盘对她冷哼道：“快走吧！”

简向淑妃福了福身子，转身踏出门槛，就只听里面两个主仆笑道：“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看她现在这个样子那还有当年那副清高的样子？”

“主子，她这辈子怕是就这样了，瞧瞧她那双手，估计陛下摸都不想让她摸吧！哈哈！”

简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变形的手，心中并没有难过，她淡淡一笑，挺胸走了出去，徐徐漫步在这里，那一刻心情也舒展开来，她忍不住走到凉亭，犹记得在这里教那加喝茶，而黑将常常喜欢在那边莲池里钓鱼，钓上的锦鲤只在手中看一看便又丢回莲池之中，而即墨呢……

即墨……

简心中没有悲伤，此刻想起那晚，简只觉得庆幸，庆幸即墨走了，从此不再受感情的煎熬，而自己还活着，就是为了恕罪吧，为即墨、为那加、为简穆塍甚至为了封邪。

她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也许最对不起的还是封邪！

而远处有一双深蓝的眼睛悲伤地看着她的背影，封邪的眼中，朝阳殿一切的美景都淡化了，变成清清白白，红红绿绿，只有简单薄的身子有着一种寂寞而无奈的色彩，封邪看着她忍不住要上前将她抱紧，可理智却又束缚着他不能靠近。

他在惩罚她还是在惩罚自己，封邪早已问过自己千百遍，可是答案永远不甚明了的悬在深宫的月色中，一日日，一月月，一年年，彼此煎熬着，熬成现在这般，让两个人都生不如死。

“陛下，怎么不走了？”

身后的总管催促着，封邪不自然地抹了一把脸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左念儿好奇地望着眼前苍翠的古林，忍不住回身看着身后高大的男子：“这里是哪儿？”

“是前尘幻境！”

“幻境？”

“对！”蟠漓手腕一扬，前方的古林渐渐化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