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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沉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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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嗻!”胤禟心中狂喜,表面上却依旧哀伤不已。沉声答应之后,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在康熙身后。
“皇上起驾了——”
太监高声奏罢,康熙看也不看还跪在地上的三人一眼,带着胤禟离开了东暖阁。
胤祥等人不敢妄动,直到脚步声消失了许久之后,这才相继站起身来。
想起方才胤禟得意的样子,胤礽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抬脚将身边的椅子狠狠踢开,咬牙切齿地怒道:“老九可以啊,睁着眼睛就说瞎话,老十八生前最怕弓箭什么的,怎么会喜欢弹弓?不行,我要去和皇阿玛说清楚!”
胤礽越说越气,冲动地便要向外走。
胤祥急忙快步上前将他拦住,皱着眉开解道:“皇阿玛日理万机哪知道这个,现下他已经信了,九哥就算成功了。皇阿玛现在气头上,太子若是现在过去,岂不是要被误解是心胸狭窄造谣生事吗?”
“太子,十三弟说得有理,眼下时局紧张,皇阿玛又对你颇有偏见,你一定要韬光养晦,收敛自己,万一再惹出什么事来,谁都保不了你了。”见胤礽仍然心有不甘,胤禛也走上前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语重心长地沉声道。
被二人这么一劝,胤礽的火气这才消弭了些。见二人仍旧不放心地看着他,没好气地回答道:“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胤禛和胤祥对视了一眼,这才轻轻地松开了他。
多事的一夜,总算过去了……
天子脚下,本就繁华。加上此时已近年关,京城的街道上更是人来人往,喷火的、杂耍的、走骆驼的应有尽有,十分热闹。
胤礽心情不好,带着随从无聊地四处闲逛着,一边走一边兀自发着牢骚:“这也不许做,那也不许做,每天闷在屋里,闷死我了!”
随从不敢多话,赔着笑连连点头。
没人搭话,胤礽心情更是不好,竖了眉瞪了眼正准备骂他们几句出出心火,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样东西,立刻噤了声,侧身躲到了一个摊子后面。
远处,有个不起眼的小门慢慢打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引着一身戏服的男人出来。
“老九?”胤礽眯了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随即纳闷了起来。“他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胤禟从那个小门弯腰出来之后,将身上戏服脱下交给了老者,作了个揖之后,左右看看然后转身离开。
胤礽皱起眉头,想了一想,带着随从向着那个小门走了过去。
轻轻敲了几下,无人应声。胤礽犹豫了一下,示意随从将门推开。
门里,原来是一个戏班子。不知道是光线的缘故,还是胤礽自己多想,他总是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正东张西望的时候,戏台上突然灯火通明,锣鼓二胡铿铿锵锵响起,一个花旦站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虽然声音优美,可是动作却有些僵硬,丝毫没有妙龄女子应有的轻盈优美之感。
胤祥看得直皱眉头,快步上前想要和她打听方才见到的那个老者。走到近前脸色忽然一白,险些吓得惊呼出声。
舞台上这个且唱且舞的花旦,分明就不是一个活人!
虽然做得惟妙惟肖,可是那拴在各处关节上的丝线,还有艳丽妆容掩盖下的纹理却骗不了人。这是……一个木偶!
胤礽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虽然见过许多木偶表演,但是这样诡异的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片刻也不想多待,毫不犹豫转身便走。
谁知这一转身,胤礽便又是一惊。方才那个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木偶正冷冷地看着他。
胤礽毕竟是太子,片刻的惊慌之后很快便稳住了阵脚。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眼这个有些伛偻的老者,傲慢地开口问道:“喂,刚才那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你是谁?”老者警惕地问道。
胤礽冷哼一声,拿出一锭金子扔了过去。“你不必知道我是谁,知道它就行了。”
看着滚到脚边的金锭,老者瞳仁缩了一下,脸上戒备的神情褪去,眉开眼笑地弯腰捡了起来。
“是是是,那位客观是来学唱戏的,他说他父亲最近心情不好,想学一出热闹的戏,哄他父亲高兴。”
听了老者的解释,胤礽恨得暗暗咬牙。好你个老九,这些溜须拍马的本事果然有两下子。
不过这一次,你恐怕没那么容易得逞了!
想到这里,胤礽下巴微微一扬。随从会意,上前将一堆金子通通倒在了老者面前。
“我也想跟你学唱戏,不过你得教我最好的,尤其要比他好——”胤礽指着那一堆金子,冷笑着对老者说。
“好啊,好啊——”不等老者回话,旁边的木偶忽然叫了起来。
胤礽先是一惊,很快便镇定下来。他堂堂的大清国太子,什么稀罕玩意没有见过?区区腹语之术,也敢在他面前装神弄鬼?当下便冷了脸,催促着老者立刻开始授戏。
老者应承着爬上舞台去拿东西,烛光一闪,他背对着胤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微笑……
入夜,紫禁城里死气沉沉。
宫中长廊,康熙带着胤禟、太监、宫女们慢慢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康熙站住了脚,举头四顾之后,长长地叹息道:“这宫里的夜晚,静得好可怕,四周围除了哀伤还是哀伤,可是朕不愿意高兴起来。因为只有在这样的情绪里,朕才能深刻的记得朕的老十八离朕而去了。朕深刻地明白,自己能做一个好皇帝,却做不了一个好阿玛。”
胤禟也轻叹一声,眉宇间满是哀伤:“皇阿玛千万不要这么想,您要是这么想,十八弟在地底下也不会安生的。”
“嗯。”康熙点了点头,向着胤禟吩咐道:“告诉所有人,除了不许歌舞,不许华衣美服之外,连红灯都不许挂,每个宫里都抄上一百遍佛经来给十八阿哥祈福,这是朕仅能为他做的了。”
“嗻!”胤禟答应一声,正准备下去安排。突然灯光大亮,刺得众人挡住了眼睛。
“我是孙悟空,我要大闹天宫——”胤礽在一队戏子的簇拥下,围着康熙粉墨登场。一边唱着,一边舞动着手里的棍子上蹿下跳。
刚刚下了旨意要禁止华服歌舞,这便就有一场大戏热闹开锣。康熙登时勃然大怒,气得身子颤抖厉喝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胤礽不知缘由,听到康熙喝问还以为他是惊喜所致,心中暗喜,一个旋身拜倒在地。“回皇阿玛,是儿臣。”
“……你这是要干什么?”最后几个字,康熙是咬着牙问出来的。胤礽低着头,并未看出康熙神色有异。听到他的问话,急忙高声解释:“儿子为了排这出戏好几个晚上没睡了,皇阿玛瞧着可喜欢?”
胤礽不说还好,这一席话说完立刻气得康熙火气上涌,脸色已经涨得通红。“你……你简直是混账……”
怒骂了一声之后,康熙气冲冲地拂袖而去。胤禟看了跪在地上摸不着头脑的胤礽一眼,轻轻一笑,也跟着离去。
见此情形,胤礽脑中突然“轰”地一响,随即呆如木鸡,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他……中计了!
翌日。
阿哥所胤祥房内,胤禛焦急地来回徘徊,不时地向外面张望几眼。
不知等了多久,胤祥飞快地推门而入,左右望望无人窥视,这才将大门紧紧关上。
胤禛急忙迎了上来,焦急地问道:“怎么样?太子那边有消息吗?”
“皇阿玛说太子连自己兄弟的死都能不放在眼里,将来怎么会管百姓的死活,不管大臣们怎么求情,还是下旨废了他,又放出话来,求情者一并治罪。”胤祥满脸沮丧地回答道。
“什么?废了太子?”胤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盯着胤祥重复了一遍。见他颓然点头,立刻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这个太子,我跟他说了多少次,要他收敛,要他收敛,他就是不听,现在后悔都晚了……”
“据太子说是老九引他入局的。”胤祥坐在旁边,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胤禛冷笑一声,看着胤祥反问道:“你觉得皇阿玛会相信吗?”
胤祥沉默了。
胤禛无奈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恨恨道:“原以为扶植这个草包太子可以实现我们在政治上的抱负,为黎民百姓开拓一条光明大道,如今看来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胤祥沉默半晌,忽然抬头朝着胤禛道:“不如四哥你自己来。”
“我非嫡出,师出无名,况且皇阿玛心里也未必有我。”胤禛黑眸闪了一闪,面无表情地回绝。
“那也不能让老八老九夺了去,你知道他们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到时候恐怕……”胤祥不甘心,正想要继续劝说。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咦,有了……”
“什么?”胤禛急忙问道。
“四哥,你听过上房抽梯吗?”胤祥凑近了胤禛,在他耳边低语道:“过几天皇阿玛要去南苑狩猎,倘若我在中途拦截,冒死上谏……”
胤禛惊得愣住,猛地转头看向胤祥。
“这……”
“我主意已定,四哥不必再劝。”胤祥眼中满是决绝,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纵然是拼得一死,也绝不能让他们如愿以偿!只是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处理。”
金乌西坠,残阳如血。紫禁城内外,尽皆笼罩着这个不祥的颜色……
戌时三刻,御花园里一片安静。
胤祥站在凉亭里背身而立,望着夜色出神。
琉璃独自一人款款走来,站在他的身后轻笑道:“什么事神神秘秘的,非得我一个人过来。”
胤祥听到琉璃的声音,猛地转身将她紧紧抱住。
琉璃一愣,挣扎了一下羞涩道:“十三阿哥,我们还没成亲呢,被人看见了不好。”
“别动,让我多抱你一会儿。”没有理会琉璃的挣扎,胤祥手臂收得更紧,低着头在她耳边闷声道。
琉璃听出他的声音不对,急切地问道:“十三阿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胤祥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抱着她。许久之后,终于慢慢将她放开,双手转而扶着她的肩膀,低头凝视着她的双眼轻声问道:“琉璃,假如我不是十三阿哥,我一无所有了,你会怎么做?”
琉璃愣了愣,眼珠转动一下,微微笑了:“我……我还是一样,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身份。”
“那么……假如我抛下你,一个人死了,你会怎么做?”文人小说下载胤祥沙哑着声音继续追问。
琉璃闻言,脸上笑容更加温柔,眸子里饱含着深情,望着胤祥坚定地回答:“我会跟你去。”
“很好,我没有爱错人。”胤祥动容地点点头,内疚地注视着琉璃苦涩道:“可是……我必须要对不起你……”
不知道胤祥为何说出这句话来,琉璃生怕牵连到她,顿时惊慌起来,抓着他的袖子连声问道:“十三阿哥,你怎么啦?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
“太子受了冤屈,我必须带兵包围皇阿玛,让他听我申辩……”胤祥确定附近无人之后,压低声音将计划告诉了琉璃。
“啊?这……”琉璃大惊失色,正想要开口劝阻,便被胤祥打断。“我知道这一去很危险,弄不好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我必须先来见你,跟你交代一声,万一真的……你可以自请出宫,你对德妃娘娘有恩,她会帮你的……”
说完不等琉璃回答,胤祥俯身在她唇畔轻轻一吻,飞快地转身离开。
琉璃追出二步,想要喊住胤祥。刚刚张口忽然想到了什么,眸光一闪,转身往回走去……
延禧宫黑漆漆的大殿里,沉香静静地坐在地上,对着头上巨大的黄金笼子发呆。
早已经下定决心,不在胤祥面前出现,也答应了胤禛,要从此远离胤祥的生活。所以,她只好在深夜时来到这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所有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和他骑马的情景,与他逛市集的情景,被他堵在长廊圈在怀里的情景,与他雪中一吻的情景……
点点滴滴,走马灯般在脑海里旋转。每一个情节,她都记得那么深刻。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糊满了沉香的脸。
脚步声忽然响起,惊散了沉香的回忆。她急忙擦干眼泪躲到屏风后面,小心地向外窥视。
胤祥满腹心事地走了进来,对着笼子不动也不说话。就如同方才沉香那般,只是静静地坐着。
沉香躲在屏风后面,痴痴地看着他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胤祥终于站起身来,长长地吐了口气看向笼子。
“额娘,你会懂我的,对吗?”
黄金笼子微微地摇晃着,寂寞无语。
胤祥不再犹豫,转身大踏步地离开。
等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的时候,沉香这才轻手轻脚地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从延禧宫出来,沉香心神不宁地沿着甬道慢慢走着。路过月牙门洞的时候,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人影闪过。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还有那个影子,怎么那么熟悉?
难道是……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沉香恍然大悟。这个人影她那夜在琉璃房中见过,正是九阿哥胤禟!
这么晚了,他鬼鬼祟祟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因为琉璃对胤祥的不忠,使得沉香对胤禟格外地警惕。想也不想,她便放轻脚步偷偷跟了过去,想要看看他做些什么。
临到近前,她这才看清胤禟对面那人正是琉璃。沉香脸上一红,厌恶地皱了眉准备离开。
“你说的是真的?十三他真的要对皇阿玛下手。”胤禟圆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琉璃。
“千真万确,今晚他便要出发了。”琉璃肯定地回答道。
沉香刚刚退了一步,便听到了这样的对话,大惊之下,身体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谁?”听到异响传来,胤禟和琉璃急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仓皇地逃进了夜色之中。
看出那是沉香的背影,琉璃吓得手脚发软。“糟了,被她听到了。”
“放心,跑不了。”胤禟眼中布满了杀机,看了琉璃一眼之后,飞快地追了上去。
沿着宫中长廊,沉香上气不接下气地跑着。忘记了害怕和躲藏,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十三阿哥,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宫门口,值守的侍卫们将胤祥拦住,按照规矩查验着他的腰牌。
沉香跌跌撞撞地跑来,见到他的身影大喜。
“十三……”
刚叫出口,沉香嘴上突然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剩下的声音全都堵了回去。身子被胤禟牢牢地禁锢,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带到了旁边的阴影之中。
胤祥听到声音回头,什么也没看见。摇头轻叹一声,他只道是心里割舍不下沉香而产生的幻觉。
侍卫们查验无误,将腰牌还给胤祥,打开城门恭送他离开。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模样,沉香无声地落下泪来……
“围住,不要让它跑了!”
京城郊外,旌旗猎猎。官兵们散成长线潜入丛林,将里面的猎物驱赶出来围住。
康熙戴着黄金面具骑在马上,目光阴冷地瞄准了一只受惊蹿出的梅花鹿,张弓搭箭,射在了它的后腿上。
梅花鹿吃痛,“啾啾”叫着向树林中逃去。康熙正欲追赶,一队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直冲他扑了过来。
康熙大惊,连忙策马闪避。胯下神驹似乎感知到主人有危险,嘶鸣一声折身闪躲。随行侍卫一拥而上,将正想要追击的黑衣人截住。双方一言不发,各亮兵器杀在一处。今日康熙微服围猎只是为了散心,随行侍卫人数不多。加上黑衣人骁勇善战,很快便掌握了战局。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旷野被猩红染得斑斑驳驳。
胤祥身着黑色劲装,手中长刀寒芒闪烁,冲入侍卫之中,犹如虎入羊群。挥刀砍倒几个挡路之人,他杀出重围冲向康熙高声喊道:“皇阿玛莫慌,儿臣并无恶意!”
康熙在几个贴身侍卫的保护下正欲逃走,听到胤祥的声音猛地勒住了马缰,转身看着他,不确定地闷声问道:“……十三?”
“正是儿臣!”胤祥抬手扯下蒙面黑巾,跪在地上急声道:“皇阿玛,儿臣冒死惊扰圣驾,只是想替太子说几句公道之言。他这次……”
康熙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胤祥,眼角余光瞥到十余名贴身侍卫将他团团围住之后,忽地冷笑一声摘下了脸上覆着的黄金面具:“他这次死定了!”
胤禟?
他中计了!
片刻的震惊之后,胤祥很快便反应过来。猛地跃起身来想要逃离,却看到康熙满面寒霜,策马缓缓地从树丛之中走出。举起右手猛然一挥,数百名甲胄侍卫呼啦啦涌了过来,将胤祥等人围成了铁桶一般。
“皇阿玛,请听儿臣一言……”知道今日自己再无生路,胤祥把心一横,向着康熙扑通跪下,想为太子搏上一搏。刚开了口,身旁一个侍卫突然举刀劈来打断了他的话。胤祥侧身闪躲,却听得身后风声突至。措手不及之中,被胤禟飞起一脚,重重地摔撞在身旁的大石头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黑衣人群龙无首,纷纷被擒。
康熙心灰意冷,看也不看胤祥一眼便纵马离去。落日余晖之中,他的身影越发显得老迈。
“做得好。”安排了人马押送着昏迷的胤祥跟在康熙一并离开之后,胤禟转头对着方才挥刀的侍卫微微点了点头。“赫舍尔苍其,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为了让计划成功,胤禟不介意多做一些准备。而苍其,便是他埋下的伏笔之一。
听说沉香与春寿的婚事是胤祥亲口所赐的时候,苍其已经对他恨之入骨。胤禟只是三两句挑唆,便答应以命换命。只是胤祥反应太过迅速,才让苍其的那一刀落了空。纵然如此,他却也阻止了胤祥向康熙求情的机会,给了胤禟可乘之机。
“谢九阿哥给苍其亲手报仇的机会。”苍其丢下长刀,单膝跪地沉声道:“今后九阿哥若有驱策,苍其万死不辞。”
苍其说完之后,转身大步离去。胤禟望着他的背影,唇角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第十一章 相拥,宗人府里
紫禁城中,气氛更加压抑。
十八阿哥殁了的悲伤还未散去,又多出了十三阿哥带兵谋反的传闻。一时间人心惶惶,更加谨言慎行,唯恐一不留意,便捅到马蜂窝要了自己的小命。
延禧宫内,康熙负手而立,望着空荡荡的黄金笼子发呆。
金色的晨光从窗棂挤了进来,黄金笼子反射着灿烂的光芒,映入康熙眸子深处,翻搅着那被刻意埋藏了许久的伤痛。
康熙慢慢合了眼,幽幽的歌声开始在耳边回荡,空灵缥缈,最后充满了整个大殿。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婉转悠扬的歌声,仿佛一把开启心门的钥匙。康熙尘封已久的记忆开始在脑中浮现,越来越清晰。
山谷青翠,绿草如茵。明镜般的湖水边,一个俏丽轻盈的女子载歌载舞。裙摆层层旋转如花盛开,五颜六色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在她身边萦绕,更有几只大胆的落在她的发上肩上,引得她娇笑出声,好似银铃一般。
康熙身着微服策马过来,见到她的第一眼,便惊艳得愣住了。
女子转了半圈,看到突然出现的康熙,惊得连连后退,一脚踩空,落进了湖里。
康熙毫不犹豫,从马上翻身而下跳进湖中相救。湖水澄澈,女子无助地挣扎着。康熙飞快地游了过去,一把牵住了她的手。
女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串的气泡从她的口中冒出。康熙低下头,用力地吻上了她。
双唇相触的那一瞬间,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康熙猛地张开眼睛,入目所见尽是彤红的颜色。
红烛高烧,纱帐轻舞。湖边偶遇的那个美丽女子,已经成了延禧宫里的敏妃娘娘。
伸手摸摸身边没人,康熙缓缓坐起身来。
红纱帐外,敏妃正在和小宫女窃窃低语。康熙有些好奇,悄然下床侧耳细听。
“娘娘,皇上寿诞,您准备送什么礼物?”小宫女悄声问道。
敏妃抿唇轻笑:“这个嘛我早就想好了,皇上是天子,什么东西没有?要送当然得送不一样的,你看——”
说着皓腕一翻,一条金龙凭空出现,蜿蜒盘旋了几下,很快又消失不见。
康熙吓了一跳,整个人颤抖起来。
“皇上,敏妃娘娘徒手能引蝴蝶飞来定是妖孽,此妖孽不除,后患无穷。”
“皇上,江南一带大旱已久,都说妖孽惹的祸,请皇上赶紧处置。”
“皇上,江山为重啊——”
“皇上……”
朝臣们的声音乱糟糟在耳边响起,康熙跌坐在床上,双眼因为惊惧而睁得滚圆。敏妃怎么会使妖术?难道她真的……
“皇上,你怎么醒了?”敏妃发现帐子里动了动,赶紧上前查看,看到康熙醒了,温柔笑着坐在他的身边。
“朕忽然想起还有奏折没批,摆驾乾清宫——”康熙瞪着敏妃,僵硬地点了点头,匆忙扯了一个借口,逃也似的离开。
敏妃愣在那里,纳闷地看着康熙的背影……
数日后……
巨大的黄金笼子高高吊在延禧宫的屋顶,敏妃蜷缩在笼中,如同一只被囚禁的蝴蝶。眸光涣散地望着窗外零碎的景色,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那首与康熙初见时的曲子:“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康熙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她,不动也不说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般地挥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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