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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侠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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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肆ǎ �
一了歉然道:“事非得已,只好从权,此劫一过,贫僧自当将权杖奉还大师,越礼之处,只有请三位大师包涵了!”
百智大师哈哈大笑,道:“老衲自信禅机不会有错,只不过想不到是今天这种局面,其实道友愿任本寺掌门,正是少林之幸,老衲决心不再收回掌门之职了!”
说到这里,倏转首向百了百忍喝道:“二位师弟,还不上前参见本寺新掌门人!”
百了百忍这时才了解天一神僧用心,闻言双双上前合什垂首喝道:“少林达摩院百了百忍参见掌门人!”
一了慌忙闪身一避道:“大师们千万不可如此,小僧暂权代理几天,只是方便对付唐门,事情一过,立即请百智大师复位正名……”
百智大师哈哈一笑,这位高僧两个月以来脸上从未现过笑容,此刻像云开见日,爽朗已极。
只见他笑毕,道:“道友打的如意算盘,只怕情势未必从你心愿哩!”
一了怔楞道:“大师此言何起?”
百智大师收起笑容一声长叹,就把纪昭洵告诉他的经过,详细地说了出来,说完接着低沉地道:“令夫人如今身在虎口,昔年邪门之尊却与‘惊神鞭’崔九龙勾结,将复出江湖,若不是他们另有什么诡谋,恐后浩劫早起,这些事认真追极,实在也是从你身上引起,道友既重视因果,难道能不管么?”
一听这话,一了僧神色顿时凝重黯然起来。
其实他内心的激动,更甚于表面,人终究脱离不了感情,何况这位一了僧出家时日尚浅,回忆昔年恩情,使他不禁忧心忡仲,感慨千万。
他想不到这边一波未平,那边一波又起,他想:自己为了了断尘世一切纠葛,管上唐秋霞这段事,怎能不管纪瑶屏呢?
怔思片刻,方自长叹一声道:“唉!承大师告知,小僧也只有先了断此间事再说了!天心未如人心,看来家师也打错了如意算盘。”
就在这时,通向后殿的门口,响起一声激动的喊声:“爹……”
一条人影飞扑入殿,冲入了一了僧怀中,他,正是在后寺工作方完的纪昭洵,他料不到父亲竟在这时候出现,一时亲情激动,放声痛哭。
一了僧始则一怔,待看清后,才低沉地叹息道:“昭洵,苦了你了!”一段骨肉之情,也使得人拥住纪昭洵不放,眼眶中充满了泪水。
半晌,纪昭洵才收敛泣声,稍稍离开,抬头道:“爹,娘已遭遇不测了!”
一了点点头道:“百智大师已经告诉我了,昭洵,咱们相聚看来还有一段时间,但你得听从我两件事!”
纪昭洵忙道:“爹有什么吩咐,孩儿怎听不听!”
一了点头道:“第一点,自现在起休再提起你母亲的事,此刻少林奇劫未弭,我们两代先后受少林之恩,正应借此报答万一!”
百智忙插口道:“掌门人言重了!”
一了却接下去道:“我命你做的事,不得有半丝逾越违背。”
纪昭洵委屈地道:“孩儿听爹的话,理所当然,但不知爹为什么不准孩儿提娘之事,难道爹撒手不管?”
一了僧喟然低沉道:“我不是不管,而是按步就班,顺次设法处理,时间未到,你多提徒令人心烦。”
纪昭洵这才道:“孩儿遵命!”
于是纪昭洵父子相聚,同时在少林寺中耽了下来。
他们忧喜参半地紧张等待着,等待的,就是那最后一刻限期,唐秋霞现身!
两天,就在这紧张中过去了。
慈心毒观音唐秋霞现身了么?
又是日薄的崦嵫黄昏时分。
在暮蔼迷蒙中的少林寺,殿阁高耸,雄壮巍峨,有一种孤傲不群之美,但西风飒飒,黄叶飘飞,也有一份凄迷苍凉的气氛。
偌大的一片寺院之中,钟鼓无声,灯烛不明,形同一座无人的废寺,寺院之外,但见枯树荒草,萤火明灭,也是渺无人迹。
然而,这片刻的沉寂,却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愈是宁静沉寂,愈是令人不安,死寂的气氛,使人觉得窒息。
黝黑的大雄宝殿之中,虽是同样的静寂无声,却有五个人静坐其内。
正中高座上坐的是新任掌门一子大师,座下右侧一列三个蒲团,依次坐的是百智、百忍、百了。左侧只有一个蒲团,坐的则是纪昭洵。
时光在难耐中一点一滴的逝去,天色更加昏暗了。
终于,高踞上座的一了大师轻喧一声佛号,打破沉寂道:“现在是什么时刻?”声调轻微,像询问,又像自语。
坐在左侧的纪昭洵了望了一下殿外的天色,抢先答道:“大约尚未交初更。”
一了大师浓眉微锁道:“可记得十八日前全寺僧皆中毒的时间?”
这次的目光却是投向百智禅师。
百智禅师连忙双掌合什,道:“本寺例在夜课之后二更正啖用晚斋,也就是那时饮下的含毒井水,算来本寺数将近千的门人弟子,只有一个多时辰可活了!……”
言词语调之中,含有无尽的忧惧与不安。
一了大师并未再言,徐徐收回目光,静坐不语。
忽然,一串震天的笑声起自山门之外,有人高声在喊道:“秃驴们,只有最后一个时辰了!还要坚持么?”
一了大师双目微瞑,状若人定,对山门外的警告之言恍若未闻。
百智、百忍、百了,以及纪昭洵却有些忍耐不住了,个个均是一片焦灼之色。
但看看神态平静,瞑目无语的一了大师时,只好强自压抑着心头的忧急,勉强趺坐在蒲团之上。
至少又过了顿饭之久,一了大师的忽然双目一睁,宣谕道:“将本寺各重殿院中所有的烛火把俱皆点燃!”
百智禅师等皆微微一怔,但由于一了大师的庄肃神情,只好怀着满腹的困惑,齐应一声,起身而出。
不到半盏热茶的时光,少林寺前前后后,十余重殿院之中已是一片灿烂灯火,大雄宝殿里里外外更是一片通明,亮如白昼。
一了大师外罩大红袈裟,手扶绿玉佛杖,面部又用黑巾蒙了起来。
全寺灯火俱已点燃,百智等人又回到了大雄宝殿之内。
一了大师继续宣谕道:“启开山门!”
“啊?……”百智禅师等双目圆睁,不由失声而呼,纪昭洵趋前一步,呐呐的叫道:
“爹,这样一来,岂非更予敌以可乘之机?”
一了大师沉凝的道:“你不必再多言了,权且回避一下,未奉本座之命,不可轻出……”
声调一沉,转向百智等人道:“还要本座二次宣谕么?”
百智禅师怔了一怔,连忙恭谨的应道:“下座谨遵法谕!”
当下与百忍百了飞步而出,将紧闭了十八天的山门打了开来,纪昭洵略一迟疑,终于也依言转向了神案之后。
百智等打开山门,重复入殿归座,但目光却斜斜的盯着山门之外。
不久,山门外有人沉声叫道:“秃贼,这是何意?如果接受了条件,百智贼秃何不快些出迎?”
一了禅师静坐如常,恍如未闻,然而,尽管他表面上处之泰然,实则内心中却也焦灼到了极点,紧张到了极点。
因为,他的这一番作为,无异于一场赌博,然天一神僧和他都有相同的料断,但却没有十成的把握。
万一所料不准,则少林寺近千的僧侣性命,要因之断送,何况,时间上也只剩了不足半个时辰。
忽然,在一串串的笑声之中,一条青影闪入了山门之内。
一了禅师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叹息,因为他的料断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原来闪人的青影正是川中唐门慈心毒观音唐秋霞。
紧随唐秋霞之后的是十余名青衣少年,俱是已故的唐秋霞胞兄,“铁面毒神”唐义的弟子。
唐秋霞在山门内略一停立,昂首直向大雄宝殿走来,一了大师徐徐离座,百智百了百忍并排相随,迎于门内。
唐秋霞见状不由微微一愕,旋即格格一阵厉笑道:“这算什么名堂,你们在搞什么鬼了?
百智贼秃,你……”
百智禅师轻诵一声佛号道:“这是本寺新任掌门方丈,法讳一下,老衲已经退位子!”
“新任掌门?……”
唐秋霞又是厉声一笑道:“不管你退位不退位,现在我重申前令,由你带领达摩二老,束手就缚,近千的少林僧人也许还有一线活命之机,……你该知道他们现在剧毒发死亡已经不到半个时辰了!……”
百智禅师轻宣一声佛号道:“少林开派千余年,历代祖师所创出的无畏声誉绝不容摧毁,眼下一切都由敝掌门主持,老衲不便再答复什么了!”
唐秋霞面色一沉,转向一了大师道:“大约你也是任由贵寺之近千僧侣死亡而不顾了?”
一了大师宣声佛号,道:“我佛以普渡众生为旨,贫僧焉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是本寺近千僧的性命!”
唐秋霞闻声大为震动了一下,眸光困惑的扫了一了大师一眼,道:“这样说你是接纳我的条件了?”
一了大师摇摇头道:“少林声誉不容毁损,以少易众,也不是佛门弟子处事之道。”
唐秋霞沉着脸道:“这就难了,须知此事没有两全之策,不是把百智贼秃等交我带回治罪,就是近千僧同化劫灰!”
一了大师坦然一笑,沉凝有力的道:“时间无多,唐施主,快些取药救人要紧!”
唐秋霞面部表情一时极为复杂,恨恨的顿足道:“如不把百智贼秃等交我带回,就休想顾全中毒僧人的性命!”
一请看下册一
………
 

 
 第 九 章堪叹古今情不尽

话虽说得硬朗,但却没有就此退走之意,同时,眸光不住地扫视在蒙着黑巾的一了大师脸上,显然对他那低沉有力的声音,受了极大的困扰。
一了大师蓦然*近一步,道:“施主人称慈心毒观音,虽是擅用百毒,但生平从未以毒害人,相反的却救过无数中毒垂危的性命,若说一举毒杀近百无辜僧侣,那是唐施主万万做不出来之事……”
唐秋霞瞠目厉叱道:“为了抒我胞兄惨死,与唐门覆灭之仇,说不得我也要狠一次心肠了!”
一了大师长笑一声,道:“施主这是自欺之言,可容贫僧替你说穿,不论百智禅师与贫僧均以保存少林门风正气为第一要务,绝不会接受要挟,谅来已是施主十分清楚之情,如今施主身怀丹药,在众僧毒发之前,及时赶人寺中,分明是救人而来……”
唐秋霞大叫道:“你胡说!……”
声调之中却有被人揭穿秘密的一分惊讶狂乱之情。
一了大师声如洪钟的道:“近千僧侣的性命,不是一件儿戏之事,倘若你真的做出这一件罪大恶极之事,将使你一生不安,永远活在痛苦之中。……”
唐秋霞眉头微锁,面色阴沉;口唇蠕动了一下,却没说出话来。
一了大师微微一叹,继续说下去道。
“每一位出家僧人,都有一个悲惨的身世,唐施主,你可愿听听他们的故事,他们有的是孤儿,有的家遭惨变,有的受尽了情感上的折磨,事业上的打击。
“最后,他们含着眼泪,抱着残破的心灵,弃绝人世,皈依我佛,青灯黄卷,修持来生,这些可怜的僧侣……”
唐秋霞忽然的尖声大叫道:“不要说下去了,解毒丹药在此,拿去吧!”
伸手由袖中掏出一个瓦钵大小的瓷瓶,抖手掷了出去道:“这里面共是一千颗解毒丹药,足够用了。”
她双目微微湿润,一了大师之言,将她心灵上筑起的防线已经完全击溃。
一了大师伸手接过,沉声吩咐道:“百忍、百了,速将此药替中毒的僧众每人灌下一颗,愈快愈佳,至迟不得超过二更。”
百忍百了同时趋前,接药施礼道:“下座谨领法谕!”
两人满面也都是一副激动之色,接药在手,急急转身而去。
唐秋霞目送二僧去远,忽然双泪滚滚,探手拔出一柄七首般的短剑,扑向百智禅师叫道:
“百智贼秃,虽然你们的倔强战败了我,迫我不得不拿药救人,但我胞兄惨死之仇也不能不报,……今天你我是生死之搏!”
短剑一振,就欲出手。
但手持绿玉拂杖,面蒙黑巾的一了大师,却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一下子拦到了两人中间。
轻诵一声佛号,道:“怨怨相报,永无了时,唐施主何必定要种此恶因?”
唐秋霞厉声大叫道:“难道我胞兄被他一击而亡,与川中唐门覆灭之仇,就不报了吗!”
一了大师平静地道:“令兄也曾以独门‘七毒砂’实实击中终南纪瑶屏,如非抢救及时,早巳死于非命了,至于少林被毒困人十八天,也足以替川中唐门挣回了面子,唐施主一向勇于克己恕人,难道还不能就此罢休么?”
唐秋霞擦擦泪渍,愤然叫道:“我忍让得已经够多了,百智贼秃不但杀了我的胞兄,毁了我川中唐门,而且……使我夫妇新婚惨离,我唐秋霞一定不能与他善罢干休!”
一了大师口诵佛号道:“唐施主,这就是贫僧暂摄少林掌门的主要原因,你可知道我是谁么?”
唐秋霞震了一震道:“你……你的声音听起来耳熟得很!”
一了大师凄然一笑,忽的探手扯去了蒙面黑巾!
唐秋霞万万想不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一时有如五雷击顶全身猛的一震,颤声大叫道:
“你……你是逸尘?你……”
她觉得眼前发黑,双腿酸软,喉中也像被巨石堵塞,娇躯摇摇欲倒,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了大师面色沉凝地道:“杨逸尘不过是贫僧的俗家姓名,现在贫僧法号一了!”
唐秋霞猛烈地喘了几口粗气,挣扎着叫道:“不,尘哥,……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撇下我不管,我是你的妻子,我的终身都依靠你……”
一了大师浓眉微锁,面部也笼罩上了一片黯淡之色,沉重的叹道:“出家无家,贫僧既已跳出红尘,过往种种,就已与贫僧无干了!”
唐秋霞凄厉地大叫道:“杨逸尘,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你辜负了我……”
娇躯一纵,扑了过去。
一了大师宝相庄严,巍立不动,有如一尊化石。
唐秋霞扑到他面前尺许距离之处,蓦然像撞在了一座柔软无形的墙壁之上,一下子弹回了五六尺远。
呆怔之余,只听一子大师平静朗志道:“喜怒哀乐都是假,贪求思慕总因痴,唐施主慧根深厚,还不醒么?”
唐秋霞全身震了一震,面色却渐渐缓和了下来,悲凉地一笑道:“家败兄死,夫婿仙游,我……又该怎么办呢?”
一了大师双目神光激射,朗声道:“内典语中无佛性,金丹法外有仙丹!”
唐秋霞也神色一凛,像发狂一般的朗笑道:“过去未来,莫谓智贤能打破,前因后果,须知亲近不相逢……”
微微一顿,又凄凉的一叹道:“多谢大师慈悲,总算给我指出了一条路来!”
只见她握着短剑的右手微颤,突然反手一挥,向云髻之上削去。
随在她身后的十余名青衣少年,见状大惊,齐声叫道:“师姑,你不能……”
但唐秋霞意志坚决,毫不为动,寒芒过处,一蓬乌丝纷纷坠地。
一了大师双目平视,仍然有如一尊化石,但两颗晶莹的泪珠却顺腮流了下来,显然他并没能真的将过去种种完全忘却。
唐秋霞短发拂面,蓦然身形一转,道:“唐辉!”
为首的一名青衣少年连忙趋前一步道:“弟子在!”
唐秋霞平静地吩咐道:“唐家与少林的恩怨,就此罢休,自今日起,你就是川中唐门的掌门人,希你克承师业,光辉唐门!”
唐辉含泪道:“师姑,你……”
唐秋霞放声格格大笑,突然又转身*视着一了大师道:“我么?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此后云山无凭,……
你们只当我也已经死了吧!除非一了大师还俗……“十余名青衣少年悲声道:“师姑,你还应三思……”
唐秋霞并不答言,却又发狂般的一阵格格大笑,笑声中身形鹘起,像离弦之矢般冲出山门而去。
以唐辉为首的十余名青衣少年齐叫一声“师姑”,纵身同起,向山门外追了出去。
一了大师依然化石般摒息而立,良久良久,他方才把目光移向了地上的一蓬散乱的乌丝。
只见他面部的肌肉一颤,缓缓的伸出右掌,向地上凌虚一招!
只见那蓬散乱乌丝,似长翅膀一般!齐向一了大师手中飞去,而且整齐不紊,尽入掌握之中。
他凝视着手中乌丝,沉声吟道:“你证我证”b证物证,天地有证,斯可云证,是立足境……“
耳际间只听纪昭洵的声音叫道:“爹!……”
一了大师一惊,回顾纪昭洵道:“贫僧尘缘已了,俗家的称呼,可以免去了!”
纪昭洵悲声道:“不,爹爹,不论怎样,你都是我的爹爹……”
一了大师悠然一笑,忽然把手中的那束发丝递了过去,答非所问的道:“佛门不便留存此物,拿去吧!”
纪昭洵茫然接过,含泪道:“爹爹,娘为你受苦十八年,目前正在危境之中,爹爹准备……”
一了大师袍袖一挥,打断他的话道:“因因果果,皆有定数,江湖中瞬息万变,事前谁又能预料……”
声调一沉,道:“纪施主,现在你可以走了!”
忽然,一片佛号喧天,声如沉雷突起,原来所有中毒的少林寺僧,在服下了解毒的丹丸之后,顷刻间俱皆复旧如初,在百忍百了引导之下,齐齐肃身合什,向一了大师恭恭敬敬的道:“谢掌门救护之恩!”
一了大师合什还礼,朗声道:“贫僧为事实所迫,暂摄掌门之位,如今变故已平,贫僧自当交出大位,本寺掌门仍属百智禅师!”
百智禅师方欲推辞之际,却见一了大师已经将绿玉佛杖双手递了过来,当下连忙出手推拒。
殊料那枚佛杖却突然像沾到了自己手上一般,一了大师的双手早巳空空的缩了回去,举步向寺外走去。
百智禅师大感意外,连忙出声叫道:“大师慢走!”
但一了大师头也不回,脚下似慢实快,同时周身似乎蕴聚着一片无形的罡力,欲图上前留阻的少林僧侣俱被撞得东倒西歪,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一了大师从容离去。
纪昭洵悲声大叫道:“爹爹,等等孩儿!……”
身形一闪,跟踪追了出去。
纪昭洵飞身追出山门,大叫道:“爹爹慢走,孩儿……”
但山门外林木萧萧,风清月冷,哪里还有一了大师的影子?
纪昭洵心如刀戮,他料不到爹爹会心志如此坚决,置母亲危难于不顾,一定要出家为僧。
但他并没有力量改变这一事实,伤心失望之余,他不再追踪一了大师,顾自茫然向山下走去。
他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觉有些头重脚轻,双腿酸软。
他不禁微微一惊,以他的功力修为来说,就算不停不歇,连续走上三天三夜,也不致累成这副模样?
他愕然自问:难道我病了么?
但他立刻就把这事也抛了开去,仍然茫无目的的向前奔行,仿佛只有这样不停奔走,才能减轻一些心头的沉重之情。
他看到天色发白,看到天色大亮,但他仍不停向前奔走。
同时,他脑海中也在不停思维,如非为了在危难中的母亲,他也有出家为僧之意,或者干脆一死了之,倒也来得干净。
总之,他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然而,救出苦命的母亲,是支持着人活下去的惟一力量,目前,只有母亲是自己惟一的亲人了!
忽然——一串娇甜的歌声传了过来。
纪昭洵被那串歌声引得精神一振,定神看时,只见自己此刻又置身于一片崇山峻岭之中,在朝阳照射下,正面羊肠小路上一蹦一跳地走来了一个全身火红的女童。
那女童最多不过十一二岁,手中抓了一些野草,一副天真未鉴之态。
当相距一丈余远时,那红衣女童方才发现了纪昭洵的存在,只见她似是吃了一惊,娇小的身子一扭,就欲逃去。
纪昭洵大感奇异,双肩一晃,拦在了那女童之前。
因为他看得出来,此处是一片荒山,附近十余里内,不见得有村舍住户,这红衣女童的出现,是一件令人十分可疑之事。
那红衣女童两只大眼惊惶的望着纪昭洵,道:“这位叔叔,你……不是坏人吧?”
纪昭洵被她逗得微微一笑,道:“小姑娘,你看我像坏人还是像好人?”
那红衣女童果然认真地在他脸上看了半天,然后展颜笑道:“你准是好人,因为……你很和气,没有那种凶霸霸的样子尸纪昭洵微笑道:”小姑娘,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山里来?
“
红衣女童小嘴一嘟道:“我是跟我爷爷来的,我爷爷告诉我,要保守秘密,任谁都不能告诉,因为有坏人要杀我爷爷!……”
她把手中的一束野草扬了一扬,又说下去道:“我爷爷受了伤,要我每天出来给他找这种药草,拿回去捣碎了敷在受伤的地方,我爷爷好苦哟……”
纪昭洵又是困惑,又是同情的道:“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伤得重么?“
红衣女童怔了怔道:“我爷爷不准我向别人说出他的名字,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叫小红,我爷爷的伤重极了,要不,我们早就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纪昭洵双眉紧锁道:“你们住在什么地方?”
小红一惊道:“我爷爷不准我说!”
纪昭洵噗嗤笑道:“小红,你已经知道我是好人了,我会帮助你爷爷,绝不会害他,难道你不愿意么?”
小红两只大眼睛连眨几眨,眼泪汪汪地道:“叔叔,我愿意,可别告诉我爷爷是我带你来的!”
纪昭洵颔首道:“我知道!你尽管放心好了!”由于一牛好奇,一牛同情,纪昭洵随着那红衣女童向乱山之中行去。
连绕过三道山坳,小红已在一处荒草矮树蔓生的山壁前停了下来,向纪昭洵招招手道:
“到了!”
身子一伏,向一座潮湿阴暗的山洞中钻去。
纪昭洵皱皱眉头,相继跟了进去。
只见洞中十分狭小,在铺着一堆枯草的角落之中,正斜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白发苍苍,呻吟不绝的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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