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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下流胚!-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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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寂言翻了个身:我这是怎么了……

他就这样翻过来又翻过去,闭上眼又睁开,坐起来又躺下,折腾了半宿。直到清晨的曙光透过窗子打了进来,邵寂言才觉得自己终于想明白了:他只是该有个女人了,而如玉这些日子与他走得近,又有了昨晚的经历,一切都只是赶巧。

一个春/梦而已,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邵寂言起床,用凉水洗了脸,把昨晚从梅姑娘那儿得来的小册子一条条细细看了,除了冯子清之外还有好几个他熟悉的考生姓名,也有的名字他没见过,该是考生的家属之类。他把紧要的部分誊抄了一遍,收好,吃了点东西,换了一身干净清雅的衣裳,将小册子和一起拿来的一叠银票揣好往王丞相府上拜见。

几日后,科考舞弊案发,朝野震动。

直接因此案获罪的官员就有十几人,包括陈亭焕在内的三名主考全部斩首,家产抄没,三家上下两百余口流放千里。礼部上至尚书、侍郎,下至郎官、员外郎,降职的降职,入狱的入狱,无一幸免。

然而,事情并没有随着陈亭焕等人的斩首和礼部官员的集体获罪而结束,反而是愈演愈烈。借着科考舞弊案,与陈亭焕及另两位被斩官员相近的几位大臣很快受到了波及。首当其冲的便是沈得年和沈墨轩。

沈得年为官多年,难免有些不干净的地方,纵是平日不被人放在眼里的小事儿这次也被有心人士翻了出来,皇帝因此案正在气头上,又有王丞相一派暗中推波助澜,沈得年终被免了吏部尚书之位,贬正四品往台安任知府。沈墨轩因曾与冯子清等三名贿考考生过从甚密,亦受牵连,只因其在清流儒官中多受好评,包括太子太傅在内的诸多大臣为其求情,皇帝也是惜才之人,亦不愿朝中势力倾斜,只免去其翰林院编修之职,平调通顺任职。其余牵连官员又十余人。

统算下来,此次科考舞弊案直接或间接牵扯的官员三十余人,实为皇帝登基十几年来最大的一次朝堂震动。相比之下,冯子清等小人物获罪终生不得参考入仕几乎不值一提了。

邵寂言看着一个个官员被斩首、抄家、流放、贬职,心中越来越不踏实。尤其是对沈墨轩的圣裁下来之时,他的负疚感达到了顶峰。他当初虽是有心攀交沈墨轩,但对沈墨轩其人却也是有钦佩在其中的。他曾经想过,若他能顺利的娶沈婉柔为妻,与沈墨轩除了姻亲之外,定也能成为知己至交。而如今,一切都不可能了。

沈墨轩早他父亲离京赴任,出京那日有不少朋友前往送别,有官员,也有普通的书生学子。邵寂言也去了,但是他没敢露面,远远地躲在暗处看着沈墨轩与故友拜别,神色从容地翩然而去。

那个时候他恍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与卑鄙。他不能再用什么“伸张正义”来为自己开脱了,如果他当真光明正大,大可以拿了证据去刑部、吏部、大理寺、都察院,但是他哪儿也没去,他送到了王丞相手里。他早就知道会有今天,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为了一己私欲,牵扯了太多的人进来,也葬送了一份他本应珍惜的友情,耽误了一位有志青年饱学之士的大好前程。

内疚,不安,愧悔,邵寂言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几乎是灰溜溜地逃回了自己的小院。

晚上,如玉来了,磨蹭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听说今天沈少爷走了,你去送他了吗?”

邵寂言嗯了一声,假作翻书,没敢直视如玉的眼睛。

如玉见他脸色不好,便道:“他生你的气了吧?他肯定是错怪你了,你只是想揭发他舅舅做的坏事,是皇帝老爷不分青红皂白的随便给人判罪,不关你的事。”见他不答话,又忙安慰道,“我知道你这些日子不开心,你肯定是觉得是自己告发陈老爷才牵连那么多人都吃了官司。我知道不关你的事,他们做了错事就该受罚,这是你告诉我的,凤儿他们也这么说,说陈老爷刘老爷孙老爷他们都不是好官,早就该被判罪的!你做的是对的!虽然不小心连累了沈少爷,但你又不是故意的,也不能怪你。沈少爷将来想明白就好了!”

“如玉!”邵寂言打断她的话,却又滞住,他本想直接告诉她:我是故意的,不是什么不小心,不是什么伸张正义,我就是为了我自己!但是他不敢,他怕如玉会看不起他,会讨厌他,会真的再不理他了。

他痴痴的望着如玉,开口道:“如玉,若是所有人都不理我了,说我的坏话,说我不是好人,你会不理我吗?”

如玉道:“你这么好,他们为什么不理你?”说着又气鼓鼓地护短道,“说你不是好人的人才不是好人呢!”

邵寂言道:“你只回答我,你会不理我吗?”

“当然不会了!”如玉毫不犹豫地答道,想了想又补充道,“除非你大声骂我,冤枉我,或者……惹我生气什么的……我大概会生气不理你了……不过你要是知道错了,跟我赔礼道歉,态度又很诚恳地话,我可以考虑原谅你,只是考虑啊,也不一定原谅的……”

邵寂言看她碎碎念的模样,难得的露了笑容,只道:“那,如果我做错了事呢?”

“什么事?”如玉道。

邵寂言道:“不管什么事,总之是不好的事,伤人的事,你会怎么办?还理我吗?还和我做朋友吗?”

如玉被邵寂言问得有些糊涂,愣愣地看着他,想了一会儿,恍然悟道:“我知了,你是说沈小姐对不对?这次沈老爷和沈少爷都被皇帝老爷问罪了,沈小姐肯定和他哥哥一样生你的气,你伤她的心了。”

邵寂言不知该怎么答,如玉见他不说话,便道自己说中了,回道:“这样你是该去问沈小姐啊?我说你好不管用的,你要问她还愿不愿意理你……”说着想了想,认真地道,“只是沈老爷要离京了……她大概也得跟着走,你们可能有很久很久不能见面……过两天就是初八,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定会去庙里上香求佛祖保佑,你只过去跟她说清楚。她现在在气头上,可能会骂你打你,但是只要你诚心诚意地道歉,她那么知书达理,肯定会理解你的,你们会和好的。”

邵寂言望着如玉无言以对,良久方扯了扯唇角,叹道:“你说得对,我是该与她说清楚,诚心诚意的道歉的。”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初八,邵寂言去华安寺见了沈小姐,在坦诚了所有事后,不出意外的挨了一个大嘴巴。待回了家,左脸已经微微肿了起来,他原担心一直这样晚上会被如玉看见,好在沈小姐的手劲儿到底没多大,到了晚上红肿已经下去了,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挨了巴掌的模样。

只他一边温书一边等,如玉却一直没有出现。他不免有些意外,按说她知道他今日要去找沈小姐,应该比往日更早的过来才是。

待过了子夜,如玉仍然没有来,邵寂言有些坐不住了,他怀疑如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或者又被其他的鬼魂欺负了。他撂了书,加了件衣裳出去迎她,走着走着就出了巷子,街上这会儿早已没有人走动,只小鬼儿们三五一群的在街上嬉戏穿梭,他只做看不见他们的样子,往城南寻去。

早先与如玉聊天儿的时候,他倒是听她提过,说她住在城南大槐树附近,可具体在哪儿她就没说了,只看她含含糊糊的样子,大概也不是什么好所在。果真,越近成南,道路两边的房屋越古旧,大街上的小鬼儿也越多了,他想他这大概是到了鬼魂的聚集地。

已是午夜,邵寂言这么个大活人孤零零的走在大街上,相当惹眼,不时有小鬼儿在他眼前晃悠,更有围着他绕圈儿上下打量的,又有窃窃私语对他品头论足。邵寂言很想找个鬼问一问,认不认识如玉,知不知道她在哪儿。可又怕给如玉惹麻烦,想来在鬼的世界里与活人交朋友并不是什么好事儿,至少如玉常挂在嘴边的凤儿和二牛似都对活人没甚好感。

邵寂言在城南的几条古巷里走了走,即便是他尽力装作散步的模样,也知道自己这样奇怪得很,没有人会在午夜的时候来少人居住的荒园闲溜达,况且这里还有两座京城人尽皆知的鬼宅。在街上的大小鬼魂都开始对他生了怀疑并越来越多的围上来之后,邵寂言再不敢在多留,只做无事的样子离开了。

他无功而返,心里很是郁闷,然他才一进了院子便听屋里传来嘤嘤的哭声,正是如玉的声音,邵寂言紧忙推门进去,可不是如玉吗,只她正蹲坐在墙角儿哭得可怜。

“如玉!”邵寂言抢上两步,蹲在她身边连声问道,“你怎么了?刚刚去哪儿了?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如玉不答,却是抹着眼泪儿,边哭边骂:“你这个大坏蛋!你跑哪儿去了!你也不要我了是不是!大坏蛋!呜啊……你们都不要我了!哇啊……”

邵寂言吓住了,完全摸不着头脑,看着如玉哭得伤心,又是心疼又是担忧,紧道:“我才等你没来,怕你出事去找你了,你别哭,到底是怎么了,跟我说,是谁不要你了?有鬼欺负你是不是?是二牛又戏弄你了?”

如玉想要说话可又说不出,一开口就是哇哇的收不住的哭声。

她越是这样,邵寂言越是心焦,只恨不得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安慰,可偏偏又是碰不到,只得蹲在她身边干着急。

如玉一把一把的抹着眼泪儿,好容易能开了口,哇哇哭道:“凤儿……凤儿……不要我了……凤儿她不要我了……呜哇……”

邵寂言听了这话反而有些安心,好歹不是受了欺负,心道或是她们小姐妹吵架,便哄道:“怎么会呢,凤儿不是可疼你了吗?可是你们吵架了不是?是你惹她生气了?你头先不是还教给我呢吗,只要诚心诚意的去道歉,她肯定能原谅你的。放心,过不了几天你们就又好了。”

如玉用力的摇头,哭道:“不好了!再也好不了了!凤儿她投胎去了!”

邵寂言一怔,这个情况他却从未遇过。细算来,他这二十几年大概没有一个似凤儿之于如玉那样的朋友,就算有,也不会遇到什么朋友去投胎了的状况。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滞了一会儿,安慰道:“这个……算是好事吧……我原听你说能轮上投胎怪不容易的,凤儿能有这个机缘你该替她高兴才是啊。”

如玉抽泣道:“是好事,我是替她高兴啊……可,可我再,再……再也见不到她了……我,我再没朋友了……呜呜……”

“你还有我啊,我不是你的朋友吗?”邵寂言道,“你放心,我绝不会丢下你投胎去的。”

如玉环抱着膝盖,把脸埋在里面,闷闷哭道:“不是,你跟凤儿不一样,凤儿是好姐妹,很好很好很好的好姐妹……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邵寂言这会儿当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了,他虽没见过凤儿,却是熟悉得很,因为如玉总是把她挂在嘴边,凤儿这样,凤儿那样,时间久了,直让他觉得自己也与凤儿相识似的,由是上次他隔着墙听过凤儿与如玉的对话,他听得出,凤儿对如玉确是极照顾的。如今凤儿走了,如玉的难受定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他没再说话,只靠墙坐在了如玉身边静静的陪着她。

屋中没有点灯,黑漆漆的,只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屋子当间儿的地上,两人挨着坐在黑暗的角落里。许久,如玉才慢慢止住了哭声,低低的抽噎着。

邵寂言也学着如玉的样子,双臂抱着膝盖,歪头望着如玉,柔声道:“好些了?”

如玉摇头:“好不了了。”

邵寂言吐了口气,转过头,下巴抵在膝盖上,喃喃道:“那我可怎么办啊?”

“嗯?”如玉转头望着他。

邵寂言没看她,只望着前方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我只你这么个朋友,你又不理我了,我可怎么办啊……”

如玉吸了吸鼻子,道:“谁说我不理你了。”

邵寂言扭头,酸溜溜地道:“你说的啊,你说好不了了,可见你这心里只凤儿一个,那我怎么办?”

如玉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抬头认真地道:“不是,我这里面也有你。”

邵寂言道:“有多少是我的?”

“嗯?”

“你的心,我占了多大一块儿?”

如玉眨了眨眼,认真地想了想,道:“很大一块儿。”

邵寂言道:“那……除了我那‘很大一块儿’,剩下的就是凤儿了?”

如玉点头。

邵寂言道:“那如今凤儿投胎走了,那半边可不是空了吗?”

如玉撇着嘴,又要哭,没等她掉眼泪,邵寂言便脱口道:“给我吧。”

“给你什么?”

“另外一半儿”

“啊?”如玉怔怔地望着邵寂言,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邵寂言道:“心里空空的会很难受吧?”

“嗯。”如玉点头。

“那把空的地方塞满了就不会难受了。”邵寂言笑道,“凤儿既然走了,那另外的一半儿也给我吧,我帮你把那半边填满了,你就不会难受了。”

如玉把头枕在膝盖上,认真的琢磨他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啊……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因科举舞弊案发,在处理了一干官员之后,皇帝下诏,会试一个月后重考。这正是邵寂言所期盼的,他踌躇满志准备大展身手,也是希望以此证明虽然自己举报陈亭焕等人的手段不甚磊落,但自己确是有真才实学之人。而且上次考试也让他意识到除去那些买题贿选的考生之外,确有不少有实力的竞争者,是以他只比从前更加用功。

他想着如玉才失去了凤儿这个朋友,只怕他再只顾看书冷落她,会让她更伤心。没想如玉却是理解得很,只说他读书考试是最最要紧事,要他不用担心她。

邵寂言道:“那这样我就不能陪你了。”

如玉道:“没关系……我想我往后也不天天来了,隔日来一次就好,免得打扰你读书!”

邵寂言不放心:“那却不用,你来了也打扰不了我,我只怕你一个人闷。”

如玉道:“不会,我可以去大槐树那儿跟她们聊天儿,不用担心我,真的。”

邵寂言看她果真不似沮丧的模样,稍稍放了些心,没想过了三五日,如玉却忽然又跟他说:“寂言,要不,我隔两天来找你一次好了……”

邵寂言有些吃惊,只怕她是受了冷落而说气话,哄道:“怎么了?可是生我的气了?要不明天晚上咱们去城外吧,我总在屋里憋着看书也怪闷的。”

如玉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一点儿没生气。”随即目光闪躲,磕磕巴巴地道,“我就是想……你考试很重要很重要,只这一个月的时间……得多看书才行……等你考完了咱们再一块儿玩儿……”

“如玉,你可是遇到什么事儿吗?”邵寂言一脸的关切,“是凤儿走了便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怕说出来我担心?没关系,你有什么事只管跟我说,你憋在心里不说我反而不踏实,这才是真真影响我考试了呢。”

如玉脱口道:“没有!没人欺负我!有二牛在,没人敢欺负我的!”话一出口便立时意识都说错了话似的,忙闭了嘴。

邵寂言想起了中秋之夜上二牛拉着如玉的手一起消失在人群中的情景,微微蹙了下眉头,只做随意地问道:“二牛……就是那个喜欢凤儿的?”

如玉点了点头,开口道:“二牛可惨了,自从凤儿投胎去,他一下就没了精神儿,我知他心里肯定特别难受,肯定比我还要难受。”

邵寂言有点纳过闷儿来,道:“所以……你这几日不来我这儿的时候,是去陪他了?”

如玉乖乖的点头承认。

邵寂言脸上有些难看:“这么说怕影响我读书是假,想要去陪他才是真?你说去大槐树下聊天是骗我的,其实是去找他了?这会儿跟我说隔两日来找我,也是为了腾出时间去陪他?”

如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怕影响你读书也是真的……不过二牛是真的很可怜,你没见到,他真的很可怜的!所以……所以我想跟你打个商量。”

邵寂言嗅到了“危险”的味道,警觉地道:“什么?”

如玉道:“就是你前两天跟我说的话……我想,我心里凤儿空下的那一半儿,我留给二牛好不好?”

“……”

“不说话就算你同意了。”如玉小声咕哝一声,紧忙转身飘开了。

邵寂言有点儿懵,愣了一会儿,忽地转头道:“不行,我不同意。”

如玉撅着嘴道:“为什么不同意。你都有一半儿了,分给二牛一半有什么关系。”

邵寂言脱口道:“这个也是能与人分的吗?”

“有什么不能的?”如玉道。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

如玉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道:“小气鬼!”

邵寂言转过身去看书,只似这事完全没什么可商量的一样。

如玉绕着邵寂言转圈儿,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在他耳边碎碎念叨:“小气鬼!只许我陪你玩儿,就不许我陪别人聊天解闷儿去,你不讲理,不讲理的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邵寂言被她缠得无奈,把书一放道:“那我问你,若是我每天晚上不在家等着你,专找别人玩儿去,你乐意吗?”

如玉被噎得一征,仔细想想,她的确会不高兴。

邵寂言煞有介事地道:“你看,你也会不高兴不是?所以说不是我小气,而是……而是道理就是这样,你有了我了,就不能跟别人好了,知道吗?”

如玉被他说懵了,愣了会儿神儿方醒过闷儿来,道:“我都被你说糊涂了,你把我当笨蛋了是不是,你说的是娶媳妇儿,只你媳妇儿才只能和你好不能和别人好呢,我又不是你媳妇儿,为什么不能跟别人好了?你自己不也跟别人好吗?原冯兄陈兄有好多呢,怎的许你有别的朋友,却不许我有了,你这可不是不讲理吗?”

邵寂言脸色一赧转过身去,他也意识到自己似是有些“不讲理”了,可一想到如玉撇了他不理,日日跑去哄那个什么二牛开心,他就憋屈得很。他希望如玉只是他一个人的,就似她刚刚说的“只许陪他玩儿,不许陪别人去”。

屋内忽然变得沉默了,如玉坐在一旁哼哼唧唧,嘟嘟囔囔的生气,邵寂言假装不在意的坐在桌边看书,却不时用余光偷偷打眼瞥她。两人就这样么一直坐到了午夜,如玉起身很大声地哼了一声,扭头要走。

“唉!”邵寂言忙起身叫住她

如玉一叉胳膊,端着架子不转身看他。

邵寂言磨蹭了一会儿,妥协道:“隔两日就隔两日吧……”

如玉立时转回来,脸上的笑容还没展开呢,邵寂言又忙道:“但是只在我考试前这些天,就算他被抛弃了,一个大男人这些日子也该好了。还有!你人去陪他就好了,心里那半儿不能给他。”

如玉瞪了才要反驳,邵寂言便半点不打商量地道:“你说话要算话,既是答应给我就是我的了,我说不许给就不许给。”

“小气鬼!”如玉冲他吐了吐生头,转身飘走了。

邵寂言看着如玉离开,望着门口默默的站了一会儿,心道这样给她定了规矩就没问题了吧。

但是事实证明,问题还是有的,而且不是小问题。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邵寂言越来越多的从如玉口中听到了二牛这个名字。二牛今天开心了,明天不开心了,这会儿欺负她了,那会儿又哄她开心了,又或者两人结伴往城南更远的地方玩儿去,天亮之前差点儿没回来,多么多么的惊险。

邵寂言越听越觉得心烦,后来如玉似也看出他不爱听这些,只怕影响他考试再不提了。可她一不提,邵寂言反又觉得奇怪不放心,话里话外的打听,如玉只含含糊糊的说二牛心情好了,不太需要她陪了。

一个月后会试,邵寂言准备得充分,待三科考完只觉比上一次更有把握得进三甲。他心中欢喜,晚上回家便把心中的畅快雀跃一股脑儿地倒给了如玉,自然也不忘了提向她履行诺言。如玉满口答应,也确是像以往那般日日过来,一切好似又恢复了原样。

当然,也只是“好似”而已。因为,没过两天,邵寂言便无意间知道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消息,却是如玉不小心说漏了嘴,原来,她如今竟然搬去和二牛住在了一块儿!

邵寂言只跟被人打了一闷棍似地,瞪着眼张着嘴,完全说不出话。

如玉也似觉自己做错了事,连连解释道:“我也没办法啊,我现在没处住嘛,也不知哪个胆儿大的,明明人家都说了是鬼屋他还敢买来住,把我们的住处都给毁了。我一时也没处可去,总不能大白天的出来晃悠吧,我还不想化飞灰呢……正好二牛有地方……他看我可怜,就暂时收留我几天……等找到新的安身之地我就搬走。”

邵寂言也不管她怎么解释,直问道:“多久的事了?你在他那儿住多久了?”

如玉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的神情,战战兢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只一天?”邵寂言明显不相信。

如玉咬了咬嘴唇,哆哆嗦嗦地又伸出两根。

邵寂言不说话,只冷着脸望默默的望着她。

如玉一闭眼一缩脖,把五根手指全伸了出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邵寂言很生气:“五天前的事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如玉道:“那会儿你在考试啊,我怕你为我担心……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跟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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