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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长醉不复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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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王爷。压低了声音。“王爷带来了一万人。可是我T和药材却全没带来。这里地粮草本来就撑不过一个月。现在又凭空多了一万人。王爷。这是谁地主意。到底是要绝我。还是要置王爷于死地?”
司马昂的眼神一变,几乎是怔住了,作为一个老将,澹台忌太过直接了,司马昂是惯于跟颇有城府的人相处的,可是这个素有威名的老将竟然会直接说出这样一句话。
“哼。”台忌抬起头,挺起了胸膛,花白的胡子垂到胸前,老人的眼睛里闪着古怪的桀骜不驯,仿佛他衰老的只是外形,司马昂看着台忌,甚至觉得自己依稀看到了三十年前的那个无所顾忌的青年将军。台忌接着说道,“我不管是谁的意图,可我澹台忌是不在乎的。我也老了,活不了几年,我只要守住我这关,不叫蛮子屠戮我中原——这是我澹台忌的责任所在;王爷的年纪还小,只要保住自己的安全就是了,不要在我的铜羊关里出事,毁了我澹台忌的一世英名。”
司马昂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止不住想要说几句尖刻的话回敬,台忌的意思就是——他不过就是个京城无用的公子哥儿,只要能顾好自己就已经不错了,他澹台忌是英雄了得的人物,不会受谁的支使下手杀他,他自己也应该放明白点,保住自己的小命,不要给这座城关找麻烦。
司马昂一阵愤怒,可最后却又忍住了,他没什么可说的,他确乎有可能断送掉这个城关,原不怪澹台忌有这样的话。
台忌眯起眼睛,老猫一样地观察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王爷,有一瞬间这个王爷的面色变了,像是一般受到了侮辱的年轻人一样,可是他看到那怒气从这个年轻人的面上一掠而过,他的面容只是变得更加严肃了。这样很好,台忌拈着胡子,只有沉得住气的年轻人才好,如果只受了人家一句话,就要像被火燎了毛的猫一样,那在大事面前是撑不过去的。他对这个王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赞赏,但是倒也不觉得他是传说中那样的一个废物王爷。
司马昂没有接着澹台忌的话说下去,“澹台老将军关心的不外乎粮草和治疗伤兵的药材以及弓弩军械。”他微微地停顿了一下,“很快就会有大军补给送过来。”
“王爷此话当真?”澹台忌紧紧追问了一句,他是在前线打实仗的,他要看的是眼下当前,只有粮草伤药军械箭弩才是紧要的,那些将来的,远在京城里的一切都还可以靠后放放,他心中现出一丝希望,王爷难道真有这个能耐?可直觉这王爷又不像是说谎的人。老头方才还在放粗话,这时候却禁不住面露喜色。
司马昂点了点头,“只要……”他没有说下去,澹台忌虽然急不可待,可也不好催促一个王爷说下去。
司马昂向澹台忌告辞离去,没有细说,澹台忌既然瞧不起他这个废物王爷,他也犯不着把事情说清楚,且让这个性急的老将军急着去罢。司马昂扬长而去,剩下澹台忌真有些抓耳挠腮。
铜羊城里,齐烈已经带着人给司马昂收拾了房子,大约是澹台忌从前的住所,如今让给了他。齐烈向他说这里缺这个少那个,说不得只能将就了,他也没太听。回了屋子,他就在发呆,他想着只要子攸还活着……也只有子攸还活着,他才有心力把眼前的困局解开,大约只有子攸还活着,他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可是五天都在急行军,子攸也已五天音信全无,是没人知道他的焦急没人想到要捎信给他,还是子攸自己不想再搭理他?
他换下了在外头穿的衣裳,怀里揣着的香囊就掉在了床榻上。北地酷寒,他只穿着一层白色的单衣,冰冷的有些发抖的手指去榻上拾起那只香囊。这是子攸一针一线做的,细看去有的地方针脚真够大的了,像是子攸做着做着就失了耐性,拿在手上,颇有些像只蛤蟆蹲踞在自己的掌上。他不知不觉在床榻上坐下,看着这只蛤蟆香囊终于忍不住微微笑了出来,叫子攸做这些针线上的功夫,真是难为她了,也不知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做出来的,恐怕也是空前绝后仅此一只了,再让子攸去做这东西,只怕比登天还难了。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处,得到了子攸这样的厚爱,下次见到子攸要……他抿紧了下唇,下次再见到子攸……他轻叹了口气。
齐烈默默地退了出去,他也已经累得快要站不起来了,可是到铜羊关的第一夜,一切都不好说,谁也不能信任。他没有离开王爷的住所,就在外边屋门口坐下守着,不过才一会功夫就挺不住靠着门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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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运筹
第三卷 第九十四章 运筹
亮的时候司马昂走上城头,雪花大如蝴蝶,成块地向T京城那漫天柳絮一般的飞雪全然不同。司马昂从城头向外望去,苍茫的天地间仿佛只有白雪,时候虽然还是上午,可昏黄的太阳隐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变成了黄白色并不甚耀眼。霎时又有长风袭过,卷起纷纷扬扬的雪花,便如同雪舞银龙。
这是司马昂在京城中从未见过的壮丽景象,相比之下,兵临城下的那层层蛮族帐篷,反而不那么起眼了。司马昂拍了拍墙垛,古朴的城墙已经屹立在这里几百年,不仅仅是一个朝代用它作为抵御北方蛮族,保护都城的最后屏障。
司马昂陷入了沉思,没有留心身后走近的人,沙哑的声音传来,“王爷在观蛮族的阵地?蛮族人十分擅长野战,不过他们不大会攻城,所以铜羊关就是我们的仰仗。”
齐烈和刘舍都躬身向澹台将军行礼,司马昂转身看着这位身材高大的老将军,司马昂本来对武将们所知不多,不过子攸曾经不厌其烦地向他详细说起过每一位将军的生平。这个老人的一生都耗费在这座城关上,被蛮族军队牵制着,在边关上疲于奔命。
“一个帝国远不能依靠几块石头来守卫。”司马昂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这里是如此,那苍茫天地的尽头又不知是何种模样了。“一味龟缩防守,不是长远之策。处处设防,耗费无尽人力钱财,一着不慎却满盘皆输。不但国家势必被拖垮,何况这里才一有风吹草动,蛮子便要闻风而动,简直是防不胜防。”
台忌看了司马昂一眼,“依王爷看,如何才是最好的对敌策略。”
“北方草原沃野千里,土地肥沃,为何不能为我所有。”司马昂坦荡荡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转过头来,那无畏的神情让澹台忌怔住了,不知怎的就忆起了少年时一同在军队里拼杀的伙伴,一时间仿佛这数十年的悠悠岁月疏忽间便流转了回去,他还是司马昂这个年纪,就站在脚下的这座城关上,手里握着弓箭,日夜守在城垛后面,在许多个生死一线的时刻挣扎而过。可他们只能守在这里,困在这局促之地,却眼望着城关之外辽远的无边天际,他们都曾有司马昂所说的那个梦想,可是如今他们的须发已经斑白,脚步已经迟缓,廉颇老矣,年少时的壮志雄心早已成了夜半梦回时候的叹息。
司马昂仰起头来,眼神里的光彩更浓,“总有一天,我要让天朝的兵马随意驰骋在北疆的草原上,我要把那些只知道烧杀抢掠的蛮子赶离他们祖先居住的地方,我要让他们再没有袭扰大颢国的兵力,永绝北方兵患,让大颢国的边界向北扩展千里。”
台忌胸口里一阵激荡,他已经老了,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司马昂所描述的这个时候,他有一阵子忘了眼前站着的只是一个毫无实权的王爷,他只记得他姓司马,是唯一的王储,他的相貌就像画像上大颢国的开国皇帝,所以澹台忌有一阵子恍惚,觉得倘或自己跟着司马昂这样的皇帝,或许真的可以实现这几十年来梗在心里的,本来以为只能像那些伙伴一样带进棺材里的愿望。他或许就不会再感叹自己生不逢时,只能把壮志空留在一纸地图上。他不由自主地说,“制定国策是皇上的事,我只管打仗,可是只要皇上的马鞭能指向哪里,我就一定会打到哪里。”
司马昂看着这个老将军,他没有看错人。
可惜他现在不是皇帝,澹台忌也只能困守在铜羊关里,不要说远征蛮族,现在他们连粮草都不足,伤兵也缺医少药,这样下去,能作战的兵力只会越来越少。他们甚至不能指望京城的援助,不到司马昂死掉,或许穆家的援助就不会到。
两人都沉默了下去。许久之后。司马昂指了指东侧山上地一座城。“那里就是临阳城么?”
台忌阴沉地点了点头。“那里地人……都已经完了。如今是一座死城。”他想到自己本来是想来问问王爷所说地粮草补给什么时候能到。但是现在他又觉得有些说不出口了。或许他不该故意难为这个小王爷。他只是还年轻。如果皇上有足够地力量。能够让他顺利继位。也许他未来会成为一代名主。不过。那也仅仅是也许而已。
司马昂默默地注视了那个方向。忽然低声说道。“澹台将军。我要去那里看看。”
台忌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是根本就不可能地。蛮子已经隔断了两城。你根本就到不了那里。不过我若是蛮子地大汗。倒是会让过你。不过却会在临阳城里布下陷阱等着你来送死。”
司马昂想。澹台忌对司马昂会有这样异想天开地想法有些失望'T个借口。离开了城上。齐烈有点尴尬。差一点就要骂出口。可是想到昨天金吾卫与澹台忌手下起地冲突。不敢造次。只得勉强忍住。
司马昂抿紧了下唇,沉默地注视着东山上死寂的城楼,如果只是在这里死守、困守,澹台忌的手下或许可以忍受,可自己带来的那些第一次出征的士兵,却会在沉闷中丧失最后一点斗志,变成一堆只知道恐惧的废物。他们需要历练,而沉郁在临阳城惨败中的铜羊关也需要有一次鼓舞士气的胜利。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马昂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冻透了,他转过身想要走下城楼,才看见在齐烈和刘舍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青年军官,那青年军官削瘦身材,神情忧郁看起来好像正在病中。司马昂不认得他,却看见过他始终都是跟在澹台忌身后的,大约是澹台忌的侍卫长。司马昂看出来这个人有话想要对自己说,但是与澹台忌的亲信私相结交似乎不大好。他向那青年军官微微颔首,便打算走过去。
不料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军官似乎下定了决心,向前几步跟上司马昂,“王爷,卑职范安方才听见王爷说想要到临阳城去。”他的话说了一半,因为紧张而停顿了下来,或许是想到对方是王爷,到底有些谨慎,司马昂点点头,示意他没有冒犯自己,可以继续说下去。
范安得到了鼓励,略略松了一口气,“王爷,铜羊关的将士感激王爷方才的话。”
司马昂笑了笑,“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有什么可被感激的?”
范安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司马昂越发觉得他大约还是病的,范安向他行了武将在军中最高的礼节,低声说道,“卑职是想说……卑职是想说……铜羊关的大部分将士其实都愿意为王爷效命,愿意夺回临阳城。”
司马昂看了他半刻,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澹台忌的手下想要兵变,在表示对自己效忠,自己是该装作没听到,还是该把他捆住送到台忌的面前?
可是范安接下来说的话,打消了他的疑虑,范安咬着牙继续说道,“卑职父亲的人头还挂在临阳城上。”
司马昂吃了一惊,随即醒悟过来,“你是范孝杰的儿子?”
范安的眼圈有些发红,苍白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了,“卑职从未想到,王爷会知道家父姓名,卑职原以为……原以为朝廷……算了,不说了。王爷,不仅仅是我的父亲。台将军手下的士兵多是子弟兵,父子、兄弟在同一军中的有很多。台将军怕一家人全都一起战死,就把父子兄弟拆开,分派在铜羊关和临阳城里。”
隔了很久,司马昂问了他最不愿意问的问题,“临阳城陷落的那一天,你们没有救援吗?”
范安把嘴唇咬出了血,这个男子的眼里有泪,只是不肯落下,他扭开了头,“没救。十万骁勇善战的蛮子陈兵城下,把临阳城和铜羊关团团围住,救援无异于飞蛾扑火。所以……我们虽然明知道临阳城人少,城墙也不够坚固,他们守不住太久,可是我们只有两万人,出城去救援只能反被趁虚攻入。我们不是怕死,临阳城里死的人都是我们的家人,可铜羊关是京师咽喉,是死也不能陷落的。”他吞咽了一下,“临阳城里的人也都知道。我们向京师发了九次紧急军报,求京师的援助,可一直到最后也什么都没有,一直到最后……我们就站在王爷站的这个地方,看到他们攻陷了临阳城,看着他们在城上杀人,模模糊糊得甚至能看见他们把人按在城墙上,剁下人头,直接抛落到城下……我们有一个年轻士兵,他的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都在对面的城上,他白天就站在这里看,晚上的时候他就疯了,反反复复说要去看他兄弟最后一眼,最后……他就从这里跳了下去。”
司马昂转开了视线,他不敢再看这个青年军官,有种更深的愧疚焦灼着他的胸膛,他现在知道这个青年军官为什么要单独留下来跟他说话,他把他这个王爷看成了最大的希望,可是他不敢说自己会不会让他失望透顶。
司马昂沉默了更久,蛮子这一次来得太迅猛了,铜羊关外还有数个陷落的城池,无数场屠杀,屠杀的都是他的子民。
他看着城下星罗棋布的蛮族帐篷,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他太需要一剑制敌的法子,铜羊关的战士也太需要一场胜仗,来告慰那座死城上飘荡的亡灵
第九十五章 粮草
第三卷 第九十五章 粮草
粮草!粮草!已经五天过去了,粮草到底什么时候才T7s台忌怒气冲冲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冲着几个属下发泄怒火,“那些金吾卫,打仗一个不定十个人使唤,吃饭倒是一个定十个!不都是娇生惯养的吗?怎么他娘的才几天就这么都吃了,我日他先人,这哪里是援军,简直是他娘的蝗虫过境。”
台忌的副将沈放是个惯做文士打扮的,性子也像文人一般的人,总是慢悠悠的,澹台将军又在骂娘,他却坐在一边闲闲地敲着损了一角的玉棋子儿,“将军,这棋还下不下了?”
“不下了,不下了。”台忌大手一挥,重重坐在椅子上,“再过十天不见粮草,大军就要断顿了,我还他娘的什么棋?”
“将军,那也不能这么大声地嚷嚷啊。往常都是自家人,早被将军骂得习惯了,将军要是哪一日不骂了,大家还都不自在呢。可如今不同了,那边住着那么一个潢天贵冑,将军还只管这么大声骂人,倘或被他听见那可不好。虽然眼下他是如此,可是我看他面向极好,将来恐怕贵不可言,真到那时节,他想起今日将军慢待他的旧事,将军有几个脑袋给他砍的?”
“哼,黄口小儿而已。”台忌哼了一声,声音却不高,似乎他自己并不真信自己给他的这句考语,他心里倒模模糊糊地希望这小王爷真能想他那日在城楼所说的那么能——把蛮子彻底驱逐,把边境向北扩展千里,饮马蛮子的圣河,这可是连大将军穆文龙都没有过的气魄。澹台忌有一阵子心神向往,出了半日神,回过头来还是想起了眼下的难题,“唉,老了老了还发起少年狂来了,想那些没影儿的事做什么。”
副将沈放也不问他是在说什么,见他不想下棋,便自己跟自己下了起来。
台忌想来想去,实在觉得忍不住了,“不成,我还是得去问问王爷,他说粮草辎重能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这铜羊关里的三万人可等不了了。范安,你去请王爷过来说话,范安?范安?”澹台忌恼火地走到门口向外头看了几眼,“范安哪去了?”
沈放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范安早上来禀过我了,王爷请范安今日去给他做向导。”
“做向导?”澹台忌愣了一下,没大想明白,“做什么向导。”
“哦,原来将军还不知道。”沈放抬起头来,“王爷今日要去附近山上打猎。”
台忌差点没气个倒仰,“你说什么?他还有心思打猎?他还以为他来我这儿就是出来游猎的吗?我用不用给这小王爷派些车驾仪从?”
副将沈放一笑不语。他倒是觉得这个小王爷不像是没成算地人。虽然一时也摸不透他在做什么。只是不猜更好。若要猜中了。可是更要惹将军气恼了。
司马昂这个时候正在山上。给他做向导地范安幼年时随母亲住在老家。当地多山。他也就惯走山路。此时走了大半天陡峭地山路。仍旧能气不喘心不乱跳。司马昂就有些喘了。但还算能跟得上他。齐烈和刘舍就被落在了大后头。
“就是这里?”司马昂看了一眼周围。草木已经不多了。能看见大块大块裸露地岩石。
范安走在前面。站在一大块岩石旁边。“是这里。王爷。峭壁下就是临阳城。”
司马昂走到悬崖边。脚下就是万仞峭壁。峭壁之下地半山间地势陡平。临阳城就建在那里。面朝铜羊关。背靠无可攀援地峭壁。如果铜羊关无法援助它。那么它就是一座孤城。
范安看了一会那座没有烟火地城。就转开了头。像是再也看不下去。“看起来或许并没有人在里面。蛮子屠城之后就把尸体全都搬到了城外焚烧。不过。蛮子没办法从这里爬上来。咱们地人也没法从这里爬下去。否则倒可以来一个包抄。”
司马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边的临阳城。临阳城的前面有蛮子的军队重兵布防,临阳城后的峭壁又实在太高了,没有任何路可以抵达临阳城。
范安同样低头不语,他是这里的守军,一直都知道没有任何方法可以到达临阳城,可是父亲的头颅还悬在那城上,而这个从京城来的王爷是唯一一个提出要回到临阳城的将领,也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司马昂沉思了一会,忽然说道,“我一直都想,我们的胜败全都依仗补给,可蛮族的补给呢?他们的补给从哪里来?难道他们从不担心补给?”
范安抬起了头,“王爷说的就是问题所。们的补给要靠从京城或是临近几省调拨,运送线路5|各种问题,不过只要是行军打仗,所有军队都存在补给问题,只是蛮子本来就是游猎民族,他们需要的一切都可以从草原获得,所以他们需要的补给相比我们要少得多。所以秋季是蛮族进攻的最好季节,那时候马肥体壮,草原上的物产也是正富饶的时候。而现在是隆冬时节,并不是他们大举进攻的好时候,何况今年冬天下了几次暴风雪,我想草原蛮子的马羊应该冻死了不少。”
司马昂咬了咬嘴唇,向峭壁之下抛了块石头,虽然最后他看不清楚,但是临阳城只有三面城墙,是背靠峭壁而建的,想来这块石头该是落在了城里。“我想也是这样,他们同样有粮草不足的问题,不过他们占领了咱们的几座城池,屠杀百姓,抢夺食粮,所以能够暂时维持,可是他们必然是不想久战的,调拨十万大军直攻铜羊关就是为了进攻京城,在蛮子看来,大约京城就是天朝的咽喉了。倾其所有,意图一剑封喉,倘或一剑不中,自己又未设防,则必死无疑。”
“只是,眼下咱们恐怕也没有力量回刺蛮族那一剑了。”范安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再有一只军队,西出河阳关,直奔草原深处蛮子的腹地,只怕这盘棋就活了。”司马昂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他想到了穆文龙,他一直在想这个大将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对穆建黎的倒行逆施又为什么始终不闻不问,难道他能听凭蛮族攻破铜羊关,屠戮中原吗?现在他忽然想起了子攸,就算穆文龙品性暴虐,可能养出子攸那样女儿的大将军,真会容忍半壁河山风雨飘摇么?恐怕不会。他忽然意识到,只要能让铜羊关坚持住,能拖住蛮子的主力,穆文龙一定会向蛮子回马一枪的。
他没有说出这些自己心里猜度的事,他看着有些失望的范安,话题一转,“这里的视野不错,你能叫人轮流守在这里,监视下头临阳城里的动静吗?”
“能。”范安好像又看到了点希望,“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连澹台将军都可不必惊动的。”
司马昂微笑着点点头,这个人很有灵性,倒是个人才。
“咱们出来了这半日,也该回去了,不然天黑到不了铜阳关,澹台将军只怕就要派人出来找了,那反不好。”
范安那张带着病容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容,“是,王爷。”
他们向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会到齐烈和刘舍,刘舍也倒罢了,齐烈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王爷,我跟刘舍才刚瞧见了好东西。”
司马昂不以为然地随口说道,“这地上积雪这么厚,会有什么好东西,别是这个山上的老虎特别大吧,让你又看上了它的皮。”
齐烈哈哈大笑,“王爷,真是好东西,回头澹台老将军再见到王爷必然恭恭敬敬的,我敢保绝不会是现在这个熊德行。”一句话说完还不觉得,司马昂看了他一眼,他才想起旁边还有个范安。齐烈朝司马昂一吐舌头,随即向范安拱了拱手,“是哥哥这话说的不对,老弟别往心里去,我并非对澹台老将军不敬。”
范安知道这个人是王爷身边第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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