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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长醉不复醒-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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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一章

黎明的第一抹微光照在铜羊关的城墙之上时,子攸就站在铜羊关外。她的心还在剧烈的跳动着,平静不下来,她抚摸着手指上的扳指,那是她向爹爹索要权力的时候爹爹给她的,她从没想到这个东西在那些高级将军们的面前有这么大的震慑作用。怪不得她想把这个东西借给司马昂的师父的时候,他死活都不肯收下。

她骑在马上,外边穿着的灰黑色粗布袍子遮住了里面的锦绣衣裙,帽兜带在她的头上,差不多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齐烈带着十一个侍卫骑马簇拥在她的身边。她带着他们一径向前走,生怕铜羊关的老将军翻了脸后了悔,追出来把她逼回去。她纵马向前驰骋了一阵子,才停下马来,回头向后看。天又亮了一些,子攸惊讶地看着晨光照在那灰黑的城关上上,城关巍然屹立在两山之间,她还是第一次站在外边看着铜羊关,原来它是这么巍峨壮丽。

一阵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吹落了子攸头上的帽兜,子攸一头长飘散了出来,被风高高地吹起,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是看着巍峨的铜羊关。

“王妃娘娘,您在看什么呢?等咱们找到王爷就会回来了。咱们很快就会回来的。”齐烈说道。

子攸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孤独地远离自己的国土,她要踏上草原了,于是就有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惆怅。她有种预感,仿佛自己正在远离爹爹,她并不恨他,他怎么说都是她的爹爹,如果司马昂还活着,她甚至可以原谅他。

可是她看着铜羊关,忽然又有了出嫁那一天时的某些心境,她对爹爹很眷恋,她在还没有得到爹爹多少疼爱的时候就要走出家门了,她很想念爹爹。

“王妃娘娘。”齐烈着急地催促了一声。子攸转过头来,把帽兜重新戴好,策马向草原的深处奔去。齐烈连忙带着众人追过去,王妃的骑术极好,他几乎追不上她。在铜羊城里困久了的战马,一见到外边地广阔天地,早就受不住马蹄,不到一会儿他们就已经绕过了一座山,铜羊关已经被抛在了身后,再也看不见了。

到了正午的时候,子攸觉身边的山渐渐变矮了些,地势也变的宽阔了不少,那些长在山间的树木变得稀疏起来,不再像铜羊关后头的那片森林那样茂盛,地上的荒草却渐渐高了起来。齐烈见子攸收住了马速,四处查看着,便想借机劝她休息一会儿,他很怕王妃的身体受不住这样地劳累。

“王妃娘娘,不如我们停下休息一阵子,吃些东西。”齐烈试探着问道。

“不成。前两天咱们必须走得快一些。因为从日程上看王爷还不至于走到这里来。到了第三天地路程上咱们就要边走边找了。就咱们几个人。找起来困难得很。”子攸低声说。“不知道王爷受了多重地伤。”她看了看挂在自己马背上地药。心里默念着。但愿司马昂自己知道该吃什么药。不然她就只能按照军医开地那些方子给他胡乱吃了。还有一些强效保命地丹药。是从前义兄上官缜送给她地。她都带上了。但愿她能救活他。“咱们越快一点。说不定王爷就能多一分活着地希望。”

齐烈不再劝她休息了。她说地都在道理上。可是就是苦了些。京城地贵妇们只会抱怨珠宝地多少和夫君地不争气。或只是争荣夸耀。

子攸又说道。“咱们最好要抢在王爷地前面到达那个湖边。在湖边更容易现他。或咱们这些人更容易被他看到。如果非要进入沙漠不可。那要找到他就太不容易了。”她看着前面地路。一眼望不到尽头。“这里地天气还是寒冷。干粮恐怕一时不会坏掉。省着些吃。到了晚上可以打猎回来。不过所有打猎用过地箭能收回地一定要收回。不要随意浪费箭矢。”

“王妃娘娘。咱们每个人都带了很多箭矢呢。比寻常打仗时候带地还多。”一个侍卫不大服气地回到。被齐烈一眼瞪了回去。

子攸看了齐烈一眼。她没有说他们这一行有可能会遇到蛮子。如果蛮族地部落联盟因为内斗而瓦解。那么他们很有可能会遇到其中一个迁移到这里来地部落。到那时候。他们只有这十几个人。到时候他们只会嫌弓弩不够多。不过她没有说出来。

道这里每个人地名字。他们有地是金吾卫中难得地有士兵。有地是义兄上官缜推荐来地人。他们都不是正经地士兵。没有上过战场地人就没有面对过真正地恐惧。她不能现在就要求他们每一个人都勇敢无畏。忠诚无二。

不过子攸看得出他们中有几个人干劲十足,兴奋不已,子攸大约也体会得到他们的心境。他们是第一次走进一块陌生的土地,这次小小的出征在这些少年看起来就像一次难得的冒险。如果要找的人不是自己的夫君,那么子攸或许比他们还要高兴亢奋,可是现在她连流露出一点表情的力量好像都没有了。她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向前走,快一些向前,或许等她到湖边的时候,她就能见到司马昂了。他的腿受伤了,不知道伤得重不重,可她不敢奢求太多了,她只要他活着。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小山坡下露宿,他们纵马驰骋了一天,山势已经减缓成了起伏的山坡。子攸让三个人去狩猎,本来除了齐烈所有人都跃跃欲试,他们骑了一天马已经见到了不少猎物的影子,如果不是王妃约束他们,他们早就去试试骑射了。

不过子攸到了这里就变得很谨慎,不肯让他们都分散出去,只选了三个人,让他们一组去狩猎,其他人留守营地,她命令所有人只能轮流狩猎,其他想去的只能等到第二天,而且狩猎的人无论有没有收获,都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回到营地。

剩下的八个人只好去点了堆篝火,一面又拿随身携带的器具搭了四个简易的帐篷窝棚,本来是五个,但是有一个刚刚搭好,就被一个笨手笨脚的金吾卫撞倒了,他还摔了个大跟头,倒下去的时候压在窝棚上,把中间撑着的几根木头压断了。子攸记得他叫张玉才。不过可不像是块可以玉石材料,这人长得五大三粗的,一身的蛮力气。

子攸没说他什么,他尴尬地不住地瞥着子攸,生怕她一时恼了重责他。子攸看了他们一会儿,就骑上马绕着营地四周跑了一圈。齐烈紧紧地跟在她身后,想知道她要干什么,结果觉她只是详细地查看了周围的地势,警醒地瞧了一圈情况。他有些佩服,王妃是真的没有打过仗么?就在这么忧心王爷生死的时候,她竟然还能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而又合情合理,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怎么做。最难得的是,她这么谨慎持重有条不紊,不动声色地就让所有跟着她出来犯险的属下都对她信任十足。要知道,如果士兵们无法信任他们的将军,仗是绝不会打赢的。齐烈甚至觉得,如果真有前世今生的轮回的话,那么王妃的前世一定是个将军,所有她才从有这股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能耐。

小小的营地里传来一阵欢呼,那三个侍卫本事不俗,才半个时辰,竟然拖了一头成年的鹿和几只回来。几个喜欢田猎的少年烤鹿肉的本事也不错,这一顿晚餐所有人都饱餐了一通,就连根本就什么都吃不下的子攸也逼着自己硬吃了好几块鹿肉,可是她心头窒闷,吃了什么都哽在嗓子里咽不下去。齐烈在一边才打开酒囊,就被她抢过去,仰头就是一大口烈酒。

有人出一声低低的赞叹,子攸放下酒囊,面不改色。

这天晚上齐烈安排了轮流警戒,每次三个,每次两个时辰,以后每天晚上都按照这个顺序继续轮换下去,王妃独自睡一个帐篷,其他人挤着睡另外几个。齐烈自己是第一班放哨的。

可是子攸也只是快天亮的时候才睡了一个更次,不过虽然是睡在野地里,却也比最近在铜羊关里的时候好得多了。大约是这里距离司马昂更近了。

她睡不着的时候,就披着厚实的大裘衣裳坐在帐篷外的篝火旁,时不时地向火堆里填些干柴木头。齐烈走到她身边来,现在走到了铜羊关的外头,他才想到了更实际的事,“王妃娘娘,如果我们没能找到王爷呢?”

子攸刚向篝火里投了些树枝,干燥的枝条燃烧时出一声清脆的噼啪声,子攸看着篝火,说话的时候神态很安然,“那我会把你们打回铜羊关,然后我自己继续寻找,一直找到……我倒在这块土地上的时候为止。”(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逼近的危险

 第三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 逼近的危险

一百五十二章

子攸躺在她的帐篷里,听着风声在荒原上呼啸而过,大颢国的帐篷比不得满足的帐篷那么保暖防风,冷风或多或少地也吹进了帐篷里。子攸的鼻子上冻得很凉,她忍了一会儿,就整个人都蜷缩进她的狐狸皮斗篷里,这里面的温暖让她渐渐困倦起来。外边大风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慢慢低了下去,她摸着手腕上已经被捂得温热的玉镯,心里有了一丝安定,她已经骑了一天的马了,到了这个时候困倦终于重重袭来,压住了她心头的不安和思虑,她睡了过去。

子攸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梦里还听得见大风呼号,可是渐渐地她在梦里模糊意识到还有一种声音,比大风刮过草叶山峦的声音更尖锐些的声音,就夹杂在大风里。子攸翻了个身,张开眼睛,眼前一团黑暗,连呼吸也有些憋闷,子攸呆了一会,猛然坐了起来,温暖的斗篷还顶在她的头顶。她呼出一口气来,才想到半夜的时候自己嫌太冷,是钻进斗篷里睡着的。

她从头顶上拉下斗篷,仔细听了听外边的声音,只有大风刮过的声音,帐篷外还有两个轻轻的脚步声,大约是哨兵在来回走动。子攸想到自己大约是听错了,现在天还没亮,时候还早,应该再睡一会儿。她重新躺下,闭目安神,静静地听着大风的声音。可是忽然之间,在两次大风的间歇间,她听见了一声隐约的号叫,那绝不是风。她张开了眼睛,等了一会儿,在一次大风停下来的时候,她果然又听见了一声凄厉的号叫。

子攸坐起身,解开头发,简单地把头发束进一只金环里,拎起斗篷裹在身上,就弯腰走出帐篷。三个哨兵,一个坐在篝火旁,两个正在四周走来走去。

那个坐着的先看见子攸了,“王妃娘娘,您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冷了?”

子攸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四周望,这是黎明前夕,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她什么都没看到。她问那个哨兵,“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那个金吾卫摇了摇头,“没有啊?哦,只有刮风的声音,这地方地风可真大。再没有其他声音了,想是王妃听错了。”

另外两个哨兵也走过来了,其中一个低声说道,“怎么没有声音?王妃娘娘,您也听见了?是野狼嚎的声音,风停的时候就能听得见,真难听,人家说鬼哭狼嚎,那是再没说错的,狼嚎起来就像鬼哭一样凄厉。”

子攸被他说的只觉得头皮都有些发麻,就在他说完话的时候,风又停了,又一声狼嚎传过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近了一些。这下连先前坐着的那个金吾卫也听见了,“还真是狼叫啊,这半夜听起来真人。”

“怕什么。猎物送上门来不是更好。”先前就听见狼嚎地那个金吾卫说道。他从前经常打猎。可惜京城附近地山上狼都极少。他还嫌不过瘾。现在心里巴不得来几只狼。好让他痛痛快快地射它几只。

可是子攸没有他那么轻松。“可我怎么听人说。冬天和春天交际地时候。是狼最恶地时候。”

“是。王妃说地很是。

”那个金吾卫也谨慎了一些。王妃地话让他想起了一些老猎手地话。“刚过了一个冬天。狼地猎物少。也就都是饿狼。特别凶。而且越是酷寒地冬天之后地狼。就越是凶。听铜羊关上澹台老将军地兵说。旧年地这个冬天就比往年都冷。狼也厚地很。有地晚上在铜羊关上都能听到他们地嚎叫。平时狼是很少靠近铜羊关地。其实它们鬼精得很。很少靠近人多地地方。尤其是不去人打仗地地方。可那次王爷带着大家打那场胜仗之后。就有人看到黎明地时候有狼在战场上撕咬尸体。这可是从前没有过地。”

“那你们还等什么呢?”子攸越听越是心里不安。“多点上些火堆。我听说草原狼到了这个季节就会成群出没。咱们只有十几个人。还是不要遇到狼群地好。”

那个金吾卫总是不大在意。不免觉得王妃虽然貌似精明强干。可到底是个小女儿家。胆子小也是有地。不过王妃说多点火堆那他是赞成地。他正觉得背后寒风刺骨呢。点上一圈火堆倒是挺暖和地。所以子攸说完了话。他虽然不大以为然。可还是跑去忙着堆干柴。

另一个侍卫就觉得有点严重了,“王妃娘娘,既然如此,用不用叫醒齐侍卫他们几个。”

子攸摇摇头,她知道那几个侍卫都累得很,没必要因为一点怀就把他们都叫醒了,若是那样一惊一乍的,也很难再往草原深处走了。“谨慎一些就是了,还睡着地人就让他们睡吧。你们惊醒些。”

子攸横下心来也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想着生死有命,自己都已经到了这个

,还有什么可怕的。索性合上眼又缩进披风里又睡;她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明。她走出帐篷来,走到营地的那一圈火堆外头,有那么一会儿,风吹矮了衰草,她恍惚看见不远的草丛里蹲伏着灰黑色的影子。她心里有些紧张,如果真的有狼的话,它们距离她就太近了。她面向外,慢慢地倒退着走回营地中间。

“王妃娘娘,您看见什么了?难道草丛里真的有狼吗?”那个胆大的金卫还没睡觉,子攸觉得他是故意没去换岗的,就是为了有机会猎一匹狼。子攸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一箭向子攸方才看的那个方向射了过去。什么声音都没有,子攸松了一口气,也许是她看花了眼,如果有狼的话,即使没被射中,也会被吓跑吧。

子攸叫人去唤齐烈他们几个起来,执勤的侍卫把昨天打了还没吃的兔子烤了,马马虎虎算一顿早餐,带着的干粮按照子攸说的没动,还好好地收在各自的包裹里,挂在马背上。

这一天还要赶很远的一段路,离开铜羊关的时候子攸叫他们多带了几匹马,路上可以换着骑,马歇人不歇,马不停蹄地赶路。到了中午的时候,子攸再次查看地图,核对方向,他们走的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这样看来,如果今天晚上不歇息,天明时候就能抵达湖边。他们可以在湖边休整,或许司马昂这个时候也能走到湖边,子攸想到这里,就有些眩晕,几乎要跌下马去。

她稳了稳,略减了些马速,他们已经跑出了山地,入眼的尽是平缓的草地,衰草无限,一直连到天边,他们已经进入了广袤的草原,子攸单单是向远望一望就觉得有些眩晕。齐烈知道她是体力不支,想叫队伍停下来休息一阵子,子攸还是固执地摇摇头。她回头跟齐烈说话,偶然向后一瞥便愣住了,就在他们马队后面不远的地方,两只略略高出草丛的灰色影子正在紧紧地跟着他们。

“王妃娘娘,怎么了?”齐烈看到王妃脸上神色突变,也连忙回过头去看是着呢么,突然看到两只野狼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也愣了一下。

子攸低声说道,“齐大哥,你也看到了吗?到底是我的眼睛花了,还是真的有狼在跟着。”

“是狼。”齐烈答道,“看来这两头畜生是盯上咱们了,等我去料理它们。”

“等等。”子攸连忙止住他,“你看。”

子攸和齐烈不断回头张望的动作,似乎惊动了那两头畜生,他们都慢下了脚步,子攸的马队再向前驰骋一阵子,回过头去,那两头狼已经不见了。

“真他妈邪门。”齐烈一边跟着子攸加快马速,一面啐了一口,“就好像是有意偷偷跟在咱们后面似的,看到咱们发觉他们了,竟然还跑了。王妃娘娘,真不去料理它们吗?”

“别轻举妄动。”子攸低声说道,她的声音有些不舒服,“齐大哥,你觉得那两条狼的行动,像不像咱们行军打仗时候的斥候?”

齐烈有点吃惊,“王妃娘娘,它们就是畜生而已。再说,狼这畜生聪明的紧,几乎从不会攻击拿着武器的人。”

“我知道。可是这些草原上的狼跟京城附近山上的那些孤狼不同,他们在这个时候应该是结在一起,成群捕猎的,一旦野狼结成了群,那就几乎是无所顾忌了。”子攸只说了这些,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听说过很多关于草原狼群的故事,要是那些故事里说的有三分之二是真实的,那他们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子攸没有冒险赶夜路,太容易迷路,而且也太耗费侍卫们的体力。傍晚时候他们又一次扎营露宿,这一次子攸派了五个人去狩猎,她提心吊胆地生怕他们会被狼群劫住,可是一个半时辰以后他们就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而且也都没有看到狼群。

子攸松了一口气,可能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

晚上仍旧是三个人放哨,子攸没有增加放哨的人数,毕竟所有人都很累了,需要休息,再往前走,还不知道要走多远的路呢。子攸自己也进了帐篷里,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久久不能入睡,时候约莫刚过三更天,子攸猛然听见营地里的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子攸跳起来,跑出帐篷,看到三个放哨的侍卫都愣在外头,黑夜里一时看不清楚马匹的情况,他们之前也没听到什么声音,现在都吓了一跳。一个哨兵先反应过来,就要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子攸急的大喊一声,“不要过去。”

齐烈也跑了出来,那一声叫可有点不祥,“火把,快把火把点起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选择

子攸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接着便闻到空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草原没有月亮的夜晚太黑了;这股血腥味道让每个人都惊惧不安起来。

侍卫们围着子攸;向帐篷后边拴着马的地方走过去;马匹躁动不安地来回顶撞着;子攸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一个侍卫指着最外边的一团黑影惊诧地说;“快看;那是什么?”

齐烈没有离开子攸的身边;一个胆大的金吾卫举着火把走了过去;几个侍卫向着那个方向张开了弓箭;准备一旦事情不妙就接应他。子攸捏了一把汗;生怕突然有饿狼暴起伤人。

那个金吾卫慢慢地走过去;向四周查看了一圈;夜很安静;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子攸焦急地等待着;那个金吾卫谨慎地围着那二十匹马走了一圈;终于在最外的黑影旁停了下来;他把火把向下照了一下;立刻惊呼出来;“马;是马;马死了。”

子攸已经想到是这样;她走了过去;一匹战马躺在地上;占据了一大块地方。她不知道它是怎么死的;她不觉得会是野狼干的;草原狼的凶残她是知道的;可是那么矮小的狼怎么会一下子就杀死这么高大的一匹骏马呢?难道说有人跟踪在他们身后吗?那么他们杀她的马又是为了什么?

几个金吾卫围着那匹马的尸体也小声地议论了起来;子攸看到地上有一大滩血迹;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刚要问那是什么;齐烈和一个侍卫就挡在了前面;把子攸的视线给遮住了。“是谁杀死了马?”

没人回答她;一个蹲下去查看马尸的侍卫低声说了一句;“是野狼。”

子攸一时还不能相信;“你怎么知道是狼干的?狼会越过火堆攻击马匹吗?”

那个侍卫虽然有些不自信;不过还是说了;“我……我也不知道这里地狼为什么不怕火。但是这匹马是被剖开肚子死的;可是现在它肚子里头地内脏和肠子都没有了……”

“不用你说地那么详细。()”齐烈打断了他地话。王妃还是个十七岁地小姑娘。怎么把血腥地场面给她描述地这么详尽。

“是。”那个侍卫应了一声。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着说了。他怕王妃不信他地话。“在我老家那地方。狼厚地很。常到人家院子里来偷吃猪羊。所以我知道。狼最喜欢吃畜生地内脏。每次捕杀猎物之后。都是先从肚子里地东西吃起地。”

“行了。别说了。”齐烈忍不住又打断了他地话。“王妃娘娘。他说地没错。这一定是狼干地。只不过草原上地饿狼。胆子怎么这么大。”

子攸没吭声。看来她听说地那些关于野狼地事情都是不错地。上一个寒冬一定冻死了不少动物。到了刚要开春地时候。对于野狼来说就是饥荒最严重地时候。它们为了活命。便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一起。成群地狼。那简直就是草原上地噩梦。

子攸向四周黑暗地荒野中望过去。她不知道狼群在哪。为什么不现在就扑上来。把他们这支只有十几个人地小队人马撕成碎片。它们也在观察他们吗?那么过来杀死一匹马。只是在试探虚实?她没跟侍卫们说自己地想法。也许自己把他们想地太聪明了。她看着周围。有那么一两次。她觉得自己看到了绿色地萤火虫。就像是一场古怪地幻觉。

侍卫们也开始紧张起来;不是因为他们觉得狼群有多可怕;可是他们严阵以待等着狼群的进攻;却只等来一阵寂静;仿佛刚才跃过火堆的那几匹狼只是为了吃一点马内脏。这种引而不的攻击;实在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后半夜没人还能睡着觉;子攸在火堆旁待了一会儿;她还在想那些绿色的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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