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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长醉不复醒-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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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得罪了。”齐烈低声说,他抓起子攸的胳膊,把她托了起来,向下走去。
“司马昂。”子攸尖叫了一声,可是她离司马昂越来越远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司马昂会有这么一手,她被带到了地下,她不住地尖叫,挣扎着想要挣脱开绳索,齐烈最后不得不用她的手帕堵住了她的嘴。她在黑暗的地下河边瞪大了眼睛,看着齐烈关闭了那道门,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叫不出他的名字了,只能呜咽地哭着。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司马昂站立在城上,咬着牙听着子攸的哭声一路远离,他没有回头,他是答应过跟子攸在一起,一直在一起,不管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可是事到临头,他就舍不得了。他不奢望守着子攸一辈子,他总是觉得自己不该有那个福分,他只希望子攸活下去,就算她要走的路也很难,就算他死了以后她仍然有生命危险,可是她总是还有希望的,他希望她能活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打开城门。”再也听不见子攸的声音了,司马昂抬起头,或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下命令。城下已经斩杀了三个士兵,有人又用蛮语大声地问了一句,司马昂拿起弓箭,拉开了弓弦,屏住呼吸向下瞄准。一个蛮族武士高高举起马刀,想要砍下第四个中州士兵的头颅,不过他的马刀没能落下,一只长箭射穿了他的咽喉,他向后倒去。
城门下边响起一阵叽里呱啦的蛮族话,没人后退,反而有不少蛮子挤上前来,抬起头想要看看是哪个中州士兵有这么好的箭术,还有几个人胡乱向上头射了几箭。又有人声音嘶哑地吼了几声,大概是骂城上的人,有几个粗野的蛮子过去推搡那些被俘的士兵,想要一起把他们都杀了,不过却有些犹豫不决。
“打开城门。”司马昂手里握着弓箭,又吩咐了一声。两个士兵率先走了过去,一起推动城门的绞索,城门的吱呀声吸引了那伙蛮子的主意力,他们不再吵扰了。司马昂命令士兵把城门完全打开,蛮族士兵突然面对着洞开的城门,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有人想要进去试试,可是又立刻有人出声反对。
司马昂在城上看到远处又扬起了一片黄沙,看来是又有一小支军队过来了,似乎有什么大人物到了,下头地士兵们也不再叽叽喳喳你推我搡地挤在城门口了,他们向后退了一块地方,站在城门口,给将要到来的人让开了一条通道。
“看来正主儿才到。”司马昂冷地看着那队人马,“城上狭窄,都下去吧,会会这个人。”
没有人说什么,司马昂手下所有还能行动地士兵都跟在他的身后,这支沉默的军队跨上了战马,在城门口列队。最后一次上战场?司马昂的脸色冷峻,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他骑在他地战马上,手里握着一张弓箭。士兵们紧紧跟着这位高大的王爷,或者说,将军,这是最后一场仗,最后一次上马,可这已经比窝窝囊囊地缩在城上等着慢慢饿死要好得多了。跟着这个年轻的男人,比跟着大将军帐下那些功勋卓著却老迈不堪地将军们更能够让他们热血沸腾。
蛮族的军队慢慢分裂成两半,他们在给一个男人让路,那个男人比司马昂略微矮一些,骑在一匹没有披甲的战马上,他的身上也只穿着皮革地蛮族衣裳。
他没有贸然接近司马昂,他在蛮族武士们的身后观察了一会儿才骑着马缓缓上前,司马昂看到他的身体很松缓,似乎并没有要攻击的那种紧迫。他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司马昂,忽然指着司马昂回过头去向自己的士兵们说了几句什么。他近前的士兵纷纷点头,司马昂对这种状况有些难以理解。难道蛮子在近身作战之前还有什么说法吗?
那个年轻地蛮族男人转过头来看着司马昂。说了一长串司马昂根本听不懂地话。蛮族男人身后地一个武士突然操着不太清楚地中州话说道。“我们王爷说。你是大颢国地小王爷。是也不是?”
司马昂微微点了点头。认识他地蛮子恐怕是会有一些。
那个年轻地蛮族男人发出一阵大笑。指着司马昂又说了一句什么。他身后地武士又说道。“怪不得这些被我们抓获地士兵。就算面对着被杀头地威胁。都不肯说出自己地主人是谁。是谁藏身在这座城堡里。原来是大颢国地王爷。那就……那就不奇怪了。用中州人地话说——幸会幸会。”
司马昂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没有耐性等着这些人奚落自己。他举起了手中地弓箭。他知道自己或许会引来万箭齐发。那个时候。他想起地只有子攸。~~~~~~~~~~~~~~~~~~~~~~~~~~~~~~~~~~~~~~~~~~~~~~~~~~
子攸瑟缩在潮湿地墙壁旁。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在流泪。她地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她咬着嘴里地手帕。呜呜地哭着。她面前只有一条不深地地下河。就算她跳
水流恐怕也只能淹没她地腰。何况那里面还有很多:鱼。她看了看齐烈。他正颓然地坐在机关所在地墙壁之下。就像已经死去了。
子攸听见一阵绞索划动的声音的时候,她就不再挣扎了,她知道司马昂已经打开了城门,在她每一次呼吸间,他都可能会倒下,死在别人的城邦之下,再也不会对她微笑低语。而她离他这么近,却没有任何办法。她不停地哭着,她渐渐地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的身子已经没有了力气,她萎顿在地上,不明白司马昂为什么能忽然变得这么残忍。把她关在这里,关在安全的地方,而他却在外边。她要在他死后才能再见他一次吗?他就确信自己会活下去吗?活下去有什么意思呢?
子攸口里的手帕湿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咬住手帕强忍住哭泣,仔细地倾听外边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已经结束了吗?他们全都死了?她张开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火把之下这一点光亮的地方,希望自己的耳朵还能听见什么声音。
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她转过头把耳朵贴在墙壁上,还是没有,没有任何声响从墙壁上传来。她绝望了,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了,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她独自哭泣着,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一百年?她是不是已经死了?在这里哭泣的只是魂魄。她觉得痛苦,却不知道哪里痛苦。
渐渐地,她有了幻觉,她听见司马昂的脚步声,她熟悉的那个脚步声急匆匆地向她走来。她有了一点欢喜,难道幽冥之事,果然是有的吗?可是她再听听只能听见自己的耳鸣声,又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有人在重重地敲击这里的石板门,齐烈跳了起来,警惕地握着手里的重剑,可是门外那个人叫了他的名字,他欣喜若狂,“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是王爷,是王爷来了。一定是没事了。”
可是他回头看看王妃,像是对一切已经置若罔闻,她仍旧萎顿在那里,像是已经不行了。齐烈吓坏了,想要去看看王妃怎么了,可是又急着开门,口里乱叫着“王妃,王妃,你醒醒。”
子攸昏沉沉地说不出话来,她想告诉齐烈,那只是他的鬼魂来了,她还在哭着,只是已经发不出声音。
齐烈打开了石门,惊喜地看着王爷走进来,“王……王爷。”
司马昂看了他一眼,又扫了周围一圈,“王妃呢?”
“在……在那儿啊。”齐烈结巴着说。
司马昂又看了一眼,才在火把底下的阴影里看到子攸,双手被反绑着,萎顿在地上,他站在这里,可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司马昂的心头突突地跳,生怕子攸已经出事了,他大步过去,把子攸抱起来,她还是活着的,身上虽然已经被墙壁和地上的潮气浸湿了,可是她还在呼吸,口里被塞了一只手帕,她就像一只小猫一样呜呜地低声哭着。他抖着手把她嘴里的手帕掏出来,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子攸,子攸,醒醒,子攸,我是……我是司马昂,看我一眼。”
子攸还是哭着,就像再也停不下来了。司马昂不断地抹去她脸上的泪,蹲下身吧她搂紧怀里,摸到她的手冰冷得可怕,他着急地不断搓着她的后背,低声而不断地重复着,“子攸,我是司马昂,醒过来,子攸,暂时没事了,醒一醒,子攸。”
子攸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伸出一只手绕过他的腰,把他紧紧抱住。“你是不是死了?”
“没有。”司马昂耐着性子柔声哄她,“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攸儿。”他顾不得别的,低头在子攸的面颊上疼惜地亲吻,“子攸,清醒一些。”
齐烈抹了一把眼泪,不好意思再在这里站着,他走出门去,石门后头的走廊里站着的都是他的兄弟,那些被俘又被释放的人,“怎么?”他愣了一会儿,“你们怎么都自由了?”
有一个也闹不太清是怎么回事,又有些被惊吓过度的金吾卫朝楼梯上头指了指。在那里,一群蛮子中间站着一个年轻的,脸有些熟。齐烈开始还有点纳闷,他怎么会对一个蛮族的武士脸熟,向上走了两级台阶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眼才看出来——这,这不是王妃娘娘放走的那个俘虏吗?那个死了的可汗的干儿子?巧了,怎么竟然碰见了他?
第一百六十八章
子攸好容易才止住哭,司马昂掩住了她的脸,抱她出去。门口的侍卫向后让开,阿尔斯勒也命令蛮族武士退开,司马昂走过他面前的时候,略微向他点点头,他也向后退了几步,给司马昂让开路。
子攸一直到被放到司马昂的褥子上,才张开眼睛,情形了一些。“司马昂。”
“嗯。”司马昂握住了她的手,“是我,不哭了,子攸。”他拉起子攸的手,看到她手腕上一圈青紫,还有些地方破了皮,带了点血痕,知道她是被绑上之后挣扎得太过了,他小心地查看了她的手腕,想找点药来,又想到已经没什么外伤的药了。
“是怎么回事?”子攸伸出一只手来抚摸着司马昂的脸,“为什么……司马昂。”
司马昂低下头去,让子攸吻了他。子攸的眼里又滚落了一颗泪水,被他擦干。子攸轻声问他,“为什么会没事?”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会平安无事,司马昂还在这里,在她身边。
“那个人叫做……”司马昂想了一下那个名字的发音,“阿尔斯勒?是这个人吗?你曾经救过他的性命?”
“阿尔斯勒?”子攸想了一下,她点点头,她想起来了,她放他走的时候,可并没有真的心怀好意,可是现在他却放了司马昂和她吗?“我记得他。在你们走后,他曾经领着一伙蛮族武士偷袭铜羊关,直登上了铜羊关顶上。后来……后来被沈将军给擒获了,我没有杀他,把他放了回去。”她又想了一想,“他是死了的可汗的养子。我本来以为他会被卷入蛮族争夺王权的战争,可没想到他到这里来了。他放了我们?”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打算放了咱们。”司马昂慢慢地说,他现在有点不想说这件事,“你又发烧了?”
“我不要紧。”子攸伸出胳膊搂住了司马昂的脖子,额头抵在司马昂地额头上,“他放了那些士兵吗?”
“是地。他认出我是你地丈夫。就放了那些士兵。”司马昂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他说他是被派到这里来守着这里地。他自己地族人。有男人和女人就在这里不远地地方放牧。他请咱们跟他走。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要抰地意思。不过我想他本来是能把我们全部杀死地。那要比要挟咱们更省力些。”
“他有多少人?”子攸低声问司马昂。
“我在这里只见到了几百人。不知道他地营地里还有多少人。”司马昂回答道。他又摸了摸子攸地额头。越发忧心忡忡。子攸地确是在发烧。“子攸。你身上觉得怎么样?睡一会儿么?”
“不。”子攸倔强地说。司马昂只好躺下。把她抱在身上。她紧紧搂着司马昂。“我应该跟你出去见见阿尔斯勒。好翻译清楚他到底想怎么样。可是我……就是不想松开你。”
“没事地。攸儿。不急在这一刻。没事。”司马昂轻轻抚摸着她地头发。“没事。只要你别再发热了。攸儿。什么事儿都没有。”
“还有你这个混账东西。你说没事就没事了吗?”子攸忽然呜咽了一声。又哭了起来。司马昂想劝她别哭。又怕憋出好歹来。可又不会说什么。只好一口一个。“都是我不好。子攸。都是我不好。”
子攸却不放过他,“说了一百次了,要跟你在一起,要跟你在一起,你也都答应了。可一遇到这样的事,就先把我给抛下了。要是没有你,我要怎么活着呢?为什么要把我置于那么难过的境地。
”子攸一边说一边哭着,想从司马昂的身上起来,又被司马昂给按住了,她恼怒地挣扎着,折腾了一身汗,“不要搂着我,不要拉我的手,不要亲我。”
奇“子攸,子攸,是我不好。”司马昂搂紧了她,在她地额头上不住地吻着,忽然忍不住说,“只会抱怨我。那时候在京城外的树林里,你不是也抛下我,自己跟那几个蛮子走了。”
书子攸扁嘴哭得更厉害,“你还翻旧账。”
司马昂忍不住笑了,这是什么时候?可是他抱着子攸的这一刻还是想笑,“我不说了。好不好?饶了我吧。”
他把子攸放回去平躺着,子攸嫌弃地摔开他的手,他只好松开她,慢慢地抚摸着她又有些发热地额头,结果也被她推开了。司马昂俯下身去,亲吻了她的额头,鼻子,“再也不会了,这一次我真地保证,再也不会了。”
子攸不吭声了,可是也没有力气起身,司马昂再摸摸
头,只觉得更热了。他站了起来,子攸也没有再拉放。他犹豫了一阵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先给子攸盖好了斗篷。走到外边,齐烈和刘舍都在这里。
司马昂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那个阿尔斯勒,就是那些蛮子的头儿,现在在哪里?”
刘舍没有留心,“大概……大概是在下头呢。”
司马昂点点头,“齐烈,你留在这里守在门外。刘舍,你跟我下去。”
刘舍不大知道王爷想干嘛,今天整个事情在他看起来都很蹊跷。那个蛮族的头领就在洞开地城门口,看起来对司马昂并没有多少戒备。任由司马昂走到他身边去,他朝着司马昂一笑。
司马昂没有心情猜测他到底要如何,他试着问他,“我能跟你说话吗?”
阿尔斯勒侧过头倾听身后武士的翻译,那名武士又操着生硬地中州话翻译了头领的话,“当然可以讲话,大颢国地王爷。”
“你的部落里有大夫吗?看病地大夫。”司马昂询问他。
阿尔斯勒听完翻译立刻点了点头,他的武士转述了他的话,“是那位中州的女儿病了吧!我的部落里有医者,医术很高明。如果你能够像那位中州的女儿一样信任我,你应该带着她到我的部落里来。我们还有药材。”
虽然司马昂对他说的医术很高明的医者并不报以什么希望,可是这个时候,他确实愿意相信他。他看着阿尔斯勒,“如果我的妻子信任你,那么我也信任你。”
阿尔斯勒咧开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吧,尊贵的王爷,你可以带着你的妻子跟我一起走。当然还有你的士兵,他们都是好样的,我说的是真的,我很少夸赞中州的士兵,不过看起来他们和你一样都可以称得上是英雄。”
司马昂从翻译那里听到了他的恭维,不过他不置可否,既没有领情的意思,也没有答谢他。这不和草原的礼仪,不过阿尔斯勒还是觉得可以宽容他。
这个男人现在看起来又笨又沉默,跟他那个聪明善解人意的妻子很是不同,毕竟这个男人连草原上的话都不会说。可他在战场上毕竟很勇敢,算是个英雄。
司马昂不再犹豫,他回到帐篷里抱起了昏昏沉沉的子攸,给她换了一件披风,又把一直给她当做被子盖的斗篷裹住了她。他把她抱了起来,贴着她的面颊温柔叮咛了几句,她朦朦胧胧地回答了他一句,他又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
命令是由刘舍传达的,很多士兵对于为什么要去蛮族的部落万分惊异,刘舍没有做任何解释,他只说了一句,“你们是跟着王爷出来的,那就说明你们都是信任王爷的。既然你们能够信任王爷,那么便没有什么命令是不能服从的。”这支半数是伤兵的队伍终于拖拖拉拉地骑上马,跟在那些蛮子的身后离开了庇护他们许多日子的城楼。其实已经有一些人知道这座城楼等于是一座坟墓,如果不是因为前途惨淡的话,能够离开本应该能够让这些人着实松一口气的。
阿尔斯勒把他的士兵都放在了前头做先导,这是在摆明了告诉司马昂,他们并不想继续与他们作战。不过他们的人数是司马昂这支小部队的三倍,计算司马昂领着人在后头突然袭击他们,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司马昂跟阿尔斯勒并排行进,有些昏迷的子攸就被他抱在怀里。阿尔斯勒带着他穿越了一片烧焦的大地,他说了几句话,他的翻译告诉司马昂,“这地方不知道怎么会着了一场大火。不过没关系,头一年被火烧过的地方,第二天牧草会更旺盛。可是这里离沙漠太近了,希望神灵能够保佑,今年从沙漠里吹过来的风不要太大。”
司马昂沉默着没有回答,一路上,他只是小心地照料着子攸。
阿尔斯勒又比比划划地说了一句,他的翻译笑了一下,翻译过来,“你很爱你的妻子,对吗?你的妻子很美,而且聪慧,我很羡慕你。”
司马昂有些惊异地看着他一眼,想从他的脸上看出敌意,恐怕在整个中州,这都是一句冒犯的话。可是阿尔斯勒笑得很灿烂,如果他都不算真诚的人,那么司马昂就算是没见过真诚的人了。他谨慎地保持了沉默,呵呵,他真该早些跟子攸多学学蛮子的语言和礼节。
第一百六十九章
马昂从方向上判断,自己在向草原腹地行走,但是他们并没有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走,在向东走了半天之后,蛮族人开始向南走,司马昂知道这大约是向湖边前进。果然不多时,一块蓝色泪滴形状的湖泊便出现在视野中。
子攸一直都被司马昂抱在怀里,只是马背上一路颠簸,让她越难受,司马昂一只手臂紧紧搂着她,低声问她几句话,她听见了,可也只是哼哼,没力气回答。司马昂低头用下巴在她的额头上贴了贴,触处一片火热。前面出现了一队蛮族骑兵,手里都拿着弓箭,阿尔斯勒举起双臂高声呼喊了几声,那些人都收起弓箭,飞驰过来。
这只队伍很快跟他们并在一起,司马昂觉他们的礼仪十分简单,这里的头领应该是阿尔斯勒,可是没有人停下来对他表示特别的尊敬。这些人一过来就七嘴八舌地说着司马昂听不懂的话,偶尔还能引起阿尔斯勒的一阵大笑。来人中有一个女孩子,年纪跟子攸差不多,司马昂想起了月奴,不知道是不是蛮族的少女相貌都是差不多的,深眼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微微高挺的鼻梁,还有略微矮小的身材。这个女孩子似乎十分大胆,格外看了司马昂一眼,向着他一笑,又转过头去向阿尔斯勒说了几句话。
阿尔斯勒回答了她,司马昂没有心思观察他们,一阵大风吹来,他裹紧了子攸身上的斗篷。因为加入了一些人而且不停地说话的关系,他们的马速慢了一些。不过司马昂知道就快要到了,前方已经出现了星罗棋布的帐篷,还有一大群羊,和并不太大的一只马群。
阿尔斯勒在帐篷中间下了马,司马昂也跳下马,抱着子攸稳稳地落在地上。阿尔斯勒大嗓门地嚷嚷着,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帐篷里跑出几个人来。阿尔斯勒身边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向司马昂笑了一下,司马昂冰冷着一张脸没露出什么表情。那个女孩子倒也不生气,她向前两步走到司马昂身边,一把就掀开了子攸脸上盖着的斗篷,“啊”了一声。司马昂双手抱着子攸,腾不出手来拦住她,一时间勃然大怒,张口就厉声骂道,“混账东西,你在干什么?”
子攸似乎本来是昏睡地,被司马昂的一声怒喝给吓醒了,迷茫地张开眼睛,抓着司马昂的衣服向他身上缩着。司马昂连忙柔声抚慰她,“子攸,别怕,我在这里呢。”
齐烈和刘舍就在司马昂身后下了马,也怒冲冲地走过来。
这蛮子女孩的举动,在他们看起来都太无礼了。
子攸回过头来,迷迷糊糊地看了那女孩一眼,用蛮语问她,“你是谁?”
那女孩并不大在意刚才司马昂吼她。她朝子攸笑笑。说了一串话。
子攸也笑了。司马昂有些糊涂了。“攸儿。你们说什么了?这个蛮子要干什么?”
子攸笑眯眯地说。“她说我是大颢国最美地女子。”说完这两句话她就累坏了。咳嗽了一阵子。勉强向那女孩子笑笑。就把脸贴在司马昂地胸口。沉重地喘了几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司马昂无奈地又用下巴试了试子攸额头地温度。丫头到底是丫头。都病到这个份儿上了。听见这样无关紧要地话还有功夫笑。他又抬头看了那个蛮族女孩子一眼。想要缓和一下。不再对她怒目而视。阿尔斯勒领着一个蛮族老人过来。她跑了过去。在那个老人面前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话。一面还回头指着司马昂怀里地子攸。
司马昂只能猜想那个穿地邋里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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