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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骨香-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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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触感,云皎抵在了木桌上,被云初末威逼着进退不得,只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这双眸子总是淡淡的,沉寂之中像是敛着温情和柔静,然而却又令人感到毫无悲悯的冷漠,云皎更是慌乱,下意识的试图躲闪:“没……没有……”

面对她的隐瞒和疏远,云初末蹙起了眉,眉宇间的神情隐约浮现出悲凉和哀伤,云皎的心绪大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谎话,根本就骗不了他,正想办法解释时,云初末缓缓伸手将她拥进了怀里,他埋首在云皎的发间,轻柔之中又显得珍惜和爱重,沉静的低喃声在耳畔响起:“你说什么,我就会信什么……云皎,我们还像从前那样生活,你说好不好?”

云皎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震惊住,又在他的话语里怔住了神,良久才磕磕巴巴的回答:“好、好啊。”

只要还有明月居,管什么远古洪荒,长离未离?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又管什么魔兽妖龙,以及死去的姝妤?

过去的事情终究已成过去,他们还有好多未来可以一起走过,她不是银时月,不是霍斩言,更不是绯悠闲和泠涯,非要执着迷惘于过往,而搁置了现世的人生,跟在云初末身边这么多年,穿梭在幻境和现实之间,她看过许多故事,也见过许多的妖魔人鬼,最大的获益便在于此。

这时的她是这么想,可惜几天之后,云初末便对她食了言。

那时他们正在准备元宵佳节的灯笼,阴姽婳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云皎关于未来所有的设想。

明月居中,赤红的灵力急速的集聚,很快阴姽婳的身形就显现在庭院中,她就像是从画里走出的神女,容颜美艳而妖冶,嫣然的红唇间勾着习惯性的轻笑,像是愉悦,又似是嘲讽,她站在他们的不远处,清澈的眼眸含着脉脉的深情:“长离,姐姐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云初末将手上的灯笼挂在屋檐下,从梯子上跳下来,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哦?但不知这一次,又是哪位仁兄大姐想要杀我?”

阴姽婳扑哧笑了一下,赤红的衣袖掩着笑容,她快步走到云初末的身边,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趁云初末还没把她怎么样,又翩然闪过了身子,轻笑道:“长离,几日不见姐姐,你真是越来越调皮。”

云初末漫不经心的轻哼了一声,负手站在庭院中,欣长的身姿有些疏离,语气中也没有什么耐心:“有话说话,说完就走。”

面对弟弟如此的冷清,阴姽婳很受伤的撇了撇嘴,清澈的眼眸中波光潋滟,就差挤出几滴眼泪,她抬手捋了一下发丝,不紧不慢的道:“我来……是要告诉你,我已找到你要找的那个人。”

听到她的话,云初末的神情倏忽变得冷酷,他的身形一闪,瞬间来到阴姽婳的跟前,带起冷风一片,寒到掉渣的语气问:“她在哪儿……”拒做宠妻;魔少强爱

阴姽婳脸上挂着悠然的笑意,显然知道他指称的人是谁,她的眼眸对上云初末的目光:“你想找到她,然后做什么,杀了她么?”

云初末皱了皱眉,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这与你无关。”

阴姽婳嘲讽般呵了一声,翘着兰花指慢慢道:“我的弟弟要去刺杀给予我们性命的恩人,却说与我无关,身为姐姐的我可真是伤心呢!”

“恩人?”云初末挑了挑眉,不屑的冷哼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漠视和鄙夷:“阴姽,你看起来痛得还不够深呢!”

他挥袖转过身来,许是他们谈论的话题太过敏感,云初末的神情流露出少有的冷峻和怨恨,如玉雕琢的脸庞清淡而疏离,轻浅的声音不冷不热道:“需要我提醒你么?阴姽剑的上一个主人是怎么死的,你看起来似乎已经忘记了呢!”

阴姽婳的脸色倏忽一变,紧接着清澈的眉目中流露出沉痛,云初末转身打量着她的反应,满意的颔首:“还不错,难得你还记得他,那妖怪是叫凤祉是吧?”

听他提起凤祉,阴姽婳的脸色变得惨白,目光阴狠怨毒的看向云初末,咬牙隐忍:“你……”

云初末背手侧过身,神情悠然而浅淡:“别这么看着我,阴姽……你若是想恨,应该去恨赤水那个女人,那个在你看来赐予你性命的恩人,是她招致了这样悲伤的结局。”

阴姽婳的神情变幻不定,最后才试探的语气问道:“你想要做什么,杀了赤水么?”

云初末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扬起了头,眼眸中敛着冰雪的苍茫:“我的人生,从不许旁人做主,赤水也不例外。”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不需往下询问,阴姽婳低头想了一会儿,才慢慢道:“你误会了,我并未找到赤水,只是发现了阳炎的踪迹。”

云皎一直在旁边听着,根本不明白他们在谈论些什么,不过在听到阳炎的名字时,眼前忽然亮了一下,阳炎,不就是那个要杀了云初末的阳炎……她将目光看向云初末,他说过会跟她在明月居里好好生活,他说过要跟从前一样不变,那么那些过去,他是否真的能够放下?此时此刻,她在等候云初末的回答。

云初末全然被阴姽婳的话占住了思绪,根本没有意识到云皎就站在旁边,他看向了阴姽婳,挑着的神情甚至显得有些自负,眼神威严的眯了眯,硬声问道:“他在哪儿?”

阴姽婳又捋了一把发丝,斟酌片刻后静静回答:“神女峰。”

云初末闻言又哼了一声,清俊的唇角勾起嘲讽的意味,不冷不热的语气道:“丧家之犬,他倒是忠心的紧……”

他几乎不带迟疑,转身迈步就要离开,云皎连忙喊住了他:“云初末……”

见云初末转过身看她,她涌上喉间的话语又顿了下来,她想说,你答应过我的,会跟我留在明月居里好好生活,她想说,你说过的,要与我像从前那样永远不变,可是……注视到云初末眼眸中的热切,她却忽然没有了勇气,她怎么可以自私,爱一个人,不该将他画地为牢,桎梏其中。

她倏忽扯出一个笑,对云初末静静道:“早点回来,我们一起过节。”

云初末颔首嗯了一声,终归有些不放心,警示的看向阴姽婳道:“你若是敢动她,我一定杀了你。”

阴姽婳立即不满的嘟起嘴,愤愤不平的指责道:“哎呀,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人家明明想跟你们一起过节的!”

她走到云皎的身边,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嫣然的轻笑道:“人类的饭食,我已经许久没有碰过了,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做。”

云初末斜了她一眼,又看向云皎,还是有些不放心,最终道:“小皎,我很快回来。”

云皎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小心一点……”

云初末漫不经心的点头回应,身形化作皎白的灵力,朝向南方的天空直冲而去。

云皎仰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心中莫名升起了失落,阴姽婳笑嘻嘻的搂着她,手指若有所思的抵着下巴:“嗯……长离走了,我是不是就可以把你当作食物吃掉了?”

云皎斜斜的瞥了她一眼,淡定的拿下她的手,转身向厨房走去了。

故人凌帝襄(四)

厨房内,上古剑灵阴姽婳揪着面团把玩,而且还玩得不亦乐乎,云皎见此不由抽了抽唇角,满头黑线的提醒:“姐姐……”

阴姽婳闻言抬起头来,美艳的容颜间绽放出勾人心魄的笑脸,偏偏还带着孩子气的天真:“怎了啦?”

见到云皎满是鄙夷的神情,她立即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耷拉着神情吐了吐舌头,讪讪道:“我有万年不曾涉足人世,已经忘了人类的饭食是如何做的了。”

云皎听此很是惊奇:“姐姐以前做过人类的饭食么?”

阴姽婳的脸上带着笑意,眼角弯弯跟月牙儿似的,她点头道:“是啊,而且做得还很好呢,以前的主人很喜欢人类的食物……”

她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连神情都黯然失色了不少,收回视线,耷拉着脑袋默默的揉面团,这等委屈的模样立即引起了云皎的同情,她探着头问道:“姐姐,你怎么了?”

阴姽婳的眼帘低垂,欣长的眼睫恍若翩然的蝴蝶,淡淡的语气道:“主人死后,我就没再动过这些东西了……”

见她如此伤心黯然的模样,云皎的心里也不好受,听他们方才的对话,阴姽婳的新主人似乎已经死了,她跟凤祉虽然只见过两次,但也知道阴姽婳是非常喜欢这位主人的。

她埋下头,低低的问:“姐姐的主人……是什么样的人?”

阴姽婳好像又从伤心里恢复过来,手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有许多主人,不知道你问得是哪一个?”

云皎勉强扯了扯唇角,淡淡答:“挑你印象深刻的吧。”

阴姽婳手里捏着面团,斟酌片刻才认真的答:“都很深,每一个。”

一抹悲凉浅淡的微笑缓缓在阴姽婳的唇角晕开,像是滴落进静潭的水滴慢慢划开涟漪,一闪即逝,她的眼眸清淡眨着,徐徐的道:“创世灵剑的身上皆负有诅咒,我们不可能逃得掉,那些得到灵剑的人,也不可能逃掉。”

云皎看向了阴姽婳,她想问长离剑的诅咒是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那个勇气,于是试探的问:“姐姐,你的诅咒是什么?”

阴姽婳漫不经心的瞥了云皎一眼,默默道:“我是女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样的诅咒才是最令她无法承受的。”

这样的回答不清不楚,却莫名令人的心里发疼,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的云皎恍惚想起了死去不久的凤祉,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以对,良久之后才闷闷的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阴姽婳的眼眸缓慢的眨着,寂静而认真:“混沌之井,是我们命定的归宿,我,长离,阳炎都会回去的。”

她顿了顿,美艳的容颜间黯然而凄楚,却也带着柔和:“我喜欢他,不同于从前所有人,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他在保护我,所以……没有人再会得到我了,永远都不会有了。”

云皎知道阴姽婳口中的那个‘他’是谁,见到她这般模样,心里更是忍不住生疼,压抑着心情又问:“那阳炎呢?他的诅咒是什么?”

阴姽婳的神情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只是淡淡的答:“阳炎会永远败在长离手下。”

这样的诅咒倒是出乎了云皎的意料,她挑了挑眉,有些不可置信:“就这?”

阴姽婳望向她静静笑了,诡艳之中荡开柔静的温情:“阳炎身为神剑,却要终生败在魔剑之下,这样的诅咒……难道还不够重么?”

云皎一阵沉默,若他们口中的阳炎不是争强好胜之人,如此诅咒自然算不了什么,可那人若是自尊自负之人,那么这个诅咒对他来说,确实是永恒的痛苦和折磨了。

她抬头看向阴姽婳,似是随口问:“阳炎……是云初末的哥哥么?”

阴姽婳眉目中绽放出艳丽的笑意,甚至沾沾自喜的:“是啊,他和长离一样,都是我的弟弟……”

她顿了顿,沉吟了一下,又道:“只是不知道,长离还愿不愿认他这个哥哥,阳炎还肯不肯认他这个弟弟……我从未见过像长离这般执念讳深,阳炎这般自尊偏激的人了。”

话问到这个份上,云皎已不打算再继续下去,云初末的从前,他愿意跟她说,那她就认真听着,他不愿多说,她也不会再去探听,至于创世灵剑之间的纠葛,亦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凡人所能左右的,与其知道之后心中担忧惊惧,倒不如坦坦荡荡,一干二净。极品抽奖

她是这么想着,可是却有人偏偏不让她称心如意,阴姽婳偏头打量着她,神情之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云皎不由心虚,呐呐的问到:“你看什么?”

阴姽婳缓缓正身,目光审慎:“你问过我,问过阳炎,却都没有问过长离一句,他的事情,你不想知道么?”

云皎埋头揪面团,闷闷的道:“不想知道。”

阴姽婳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尾音微微挑高,似乎在嘲讽:“你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愿知道,抑或是……害怕知道?”

她迈步向云皎接近,红唇嫣然勾着清冷的笑意:“你记忆中的那个人是谁,战姝妤和你是什么关系,难道你一点都不想知道么?”

她的声音和缓,却带着勾人心魄的力量,让云皎不由自主跟随她的问话怔住了神,是啊,这些天她也在想这些问题,虽然答应云初末不会在意那些过去,可是冥冥中发生过的事情,又怎能真正做到彻底忽略?

那个人的话,一遍遍回荡在她的脑海中,犹如附骨之蛆,宛若蛊惑之毒,引领着她不断向记忆更深处探去,那是她不曾经历过的事情,却无比清晰浮现在她的眼前,那个身着墨衣的女子,还有那条在云雾中翻腾的黑龙……

随著狂风翻滚的长裙,衣摆之上绣着赤色的花朵,与记忆中某道身影重合起来,竟是这样的似曾相识,这样的亲密熟悉,她还记得云初末抱着姝妤悲痛哀伤的模样,那个死在他怀里的女子,却又在记忆那头浅行高歌,同样的墨衣翩然,同样的风华绝世,只是一个活在英姿飒爽的年代,一个在狼狈和挫败中绝望离开。

冥冥之中,她好像探知了某些真相,又生生止步,踟蹰在过去与现世之间。

见到她的沉默,阴姽婳的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她翩然来到云皎的身边,微凉的手指挑起云皎的下巴,随后缓缓拢在两颊边,她的眸中闪过一抹血红,趁着白皙的肤色,更加的妖异诡艳,惑毒的声音轻轻响起:“不要怕,跟我来……”

云皎的目光呆滞,无知无识的对上她的视线,心中恍若承受了沉痛的一击,她的身体冰凉麻木,一瞬间仿佛坠入冰窖深渊之中。

脑海中的画面飞速闪现,那些她曾经见过的,没有见过的,熟悉的,陌生的,哭着的,笑着的……涌流如滚滚潮水,全都挤入她的记忆中,刺得她的头脑生疼,云皎下意识的皱起了眉,由于一下子承受了太多的讯息,精神紧绷到极点,仿佛只需轻轻一弹,就突破崩溃的边缘。

她紧紧盯着阴姽婳赤红如血的双眸,仿佛从那里面,她能汲取到更多地力量和源泉,让她在回忆之渊里走得更远,她看到煞气缭绕的魔军,密密麻麻,涌动在大地之上恍若流淌的潮水,漆黑的乌鸦盘旋在长天之上,不时掠过地面抓起一个魔物,又向天空冲去,霎时间鲜血四溅,碎肉模糊,尖利阴寒的爪子竟连自己的同族都不放过。

她看到那些兽首人身的魔军,身上穿着铁链,眼神残忍嗜杀,露在外面的獠牙间喘息着湿热的血腥,裸露的上身墨色的筋脉遍布,由于行动凸显出来,更加狰狞而恐怖,它们的行程未见得有多迅速,然而所过之处,无不是血海滔滔,涂炭生灵。

她还看到那个墨衣的女子手持冷蓝宝剑,翩然的身姿飞跃在魔军之前,剑锋只需轻轻一挥,方圆百丈之内即成一片死地,墨色的衣摆随着腥热的狂风飘摇,灵力划出的血色还飘荡在长空之间,与长裙上赤色的红花映衬相连。

这是远古时期的那场大战,数百万魔军从幽冥深渊中涌动出来,杀戮肆虐在大地之间,她还看到那个墨衣的男子,眉目俊逸孤傲,站在遥远的山川顶端,恍若执掌三界命数的独尊,他的唇角带着笑,眼眸中却含着千秋的冰雪,他轻轻挥一挥手,无数的魔军扑涌而上,血色蔓延几乎染红了天地,而他的衣袍却未脏乱分毫。

狂风怒卷,天阙惊寒,苍茫浩瀚的黄沙中,那个女子站在他的身边,望着脚下臣服的芸芸众生,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长离剑,没有人敢去质疑,更没有人敢去反抗,在这柄天下霸道的上古魔剑面前,在这位颠倒众生的魔女战姝妤面前……

毁灭,只是一瞬之间。

魔女战姝妤(一)

洪荒远古,传说天之涯中盛开着两种奇花,赤红妖冶,圣白皎洁,无人知晓它们是在何时出现,也无人知晓它们会在何时湮灭,两种灵花相互依存,不知不觉度过了千万年的时间。

某日,一道灵力划过昏暗阴冷的天空,急速向天之涯坠落下来,不多会儿,那团淡金光芒中闪现出一位女子的身形,容颜冰冷如雪,长发及至脚踝,冰绡玉巧的仙衣伴风轻舞,行走在尘封腐朽的异域中,泛着圣洁纯净的光华。

她款款迈步行走在花海当中,衣摆微动流溢着充沛的灵力,举手投足间无不带着绝世的唯美和清冷,她缓缓顿下步来,望着眼前的景象若有所思,良久之后,喃喃自语道:“寻觅多年不可得,没想到此处竟有如此灵物……”

她微微抬手,指尖泛起淡金的灵力,晶亮的光点逐渐向远处蔓延,所过之处,那种皎白的灵花便瞬间湮灭了踪影,轻风拂过,带着亘古腐朽的气息,余下的赤色花朵恍若此起彼伏的热浪,又如惧怕啼哭的婴孩,注视着被无情夺走的同伴,无数花枝轻轻摇颤,匍匐在地上拢起了盛放的花瓣,

不多会儿,灵力又缓缓流回,在这女子的手中逐渐幻化出一朵皎白的花儿,冰肌玉色,泛着纯净的光华,她淡淡轻笑,指尖轻柔捻着花枝,语气清浅:“天地有情,既已赋予你的性命,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神界的尊者,永生永世须得守护三界的安宁。”

花瓣之间洋溢着圣洁的光芒,仿佛连周围腐朽昏暗的天空都跟着变得干净,它连动都没动一下,无言的静默中,恍惚氤氲着悲伤的气息。

这女子将它掩入袖中,刚转身要走,视线触及到脚下的花海,它们匍匐于地上像是虔诚恭敬的信徒,收拢的花朵轻颤悲泣,似在乞求她的怜惜垂青,女子微微诧异,唇角不由勾出清淡的笑意,生冷的声音慢慢响起,像是给予启示的神女:“你生有魔障,只怕日后会带来无穷祸患,本该趁此机会将你毁去,但念在你创生不易,我便留你一条性命,望你以后潜心滞留此处,不可踏入尘世半步。”

后有《神魔志》记载,赤水女游于天之涯,携灵花而归,予天地法旨,号天神临渊。

这位创制万物的神女未曾料到,当时的一念之差,竟在数万年后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就在她带着临渊离去之后,被遗落的赤色灵花久久匍匐,在阴寒凶煞的冷风中,黯然失落逐渐失去了艳丽的颜色。

天之涯的夜,总是特别漫长,天际的孤月遥照九州,却连一点点光华都不肯舍予这个地方,漆黑的煞气弥漫,缭绕在石块荒芜之间,冰冷的天之涯犹如锁魂鬼域,令人生出一阵阵的心寒,仿佛就在同伴离去的那天,连这里的时光都跟着静止了下来。

时光流转,人世间的沧海变作了几次桑田,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阴晴月圆,匍匐沉默的灵花终于渐渐抬起头来,周身的气息仿佛被它的赤色染红,昏暗的天空逐渐被浓重的煞气笼罩,在沉沉的雾霭中像是压抑的血雾。

花海中闪现出丝丝缕缕的灵力之光,无数赤色连成一片,逐渐凝聚成一朵妖艳阴毒的花儿,与此同时,天之涯的狂风乍起,飘浮在长空的石头在这强势的力量中相互碰撞,天地被掩盖在黑暗之中,无边的黑夜蔓延,仿佛要把整个异域吞噬其中,直到最后一缕光线湮灭,天之涯顿时变成虚空,那朵灵花恍若断线的风筝,朝着黑暗深渊永远的坠落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黑暗中醒来,周围依旧是冰冷荒芜的石头,与天之涯不同,这里隐约还有潺潺的流水声,僵硬挺直的花枝不见了,繁杂错节的根须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白皙的皮肤,和纤细虚软的双足。

现在的她,可以走,可以跳,甚至可以说话,她却一直躺在那里,很想再变回一朵花儿。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很久之后,她开始试图站起来,伸手扶在石头上,撑着身体慢慢向前移动,由于刚刚化出人形,她还不适应用脚走路,常常是刚走几步就跌倒,磕在石头上摔得鼻青脸肿,全身生疼。

她曾蹲在明亮一些的地方,对着水面看清自己现在的容颜,墨色的长发,墨色的衣裙,一双眼眸恍若那条河水般幽深,她不知道什么是美,也不知道什么叫丑,只是依稀的记忆中,那位警告她不许踏入尘世的神女,跟她比起来也未见得有多出挑。穿越网王网球定爱情

在这里生活了几天之后,她已经适应用脚走路,并且遇到了不少的生灵,它们面容丑陋,心灵邪恶,饥饿起来连同行的伙伴都忍心撕裂吃掉,它们似乎很怕她,甚至都不怎么敢与她说话,只含糊不清的告诉她,这个地方叫作幽冥之渊,是魔族生存的地方。

以前无生无死的活过了几万年,直到化成人形,她才知道什么叫作饥饿,幽冥之渊里找不到可以吃的食物,只有躲在巨石后,等那些丑陋肮脏的怪物把同伴吃完,又结队离开之后,她才敢小心翼翼的走出来,跪倒在剩下的尸骸旁边,学着它们的样子撕扯生肉勉强咀嚼着,刚吞咽下肚,腹内便是翻江倒海的作呕。

在这个地方,她可以吃魔物,魔物自然也可以吃她,幽冥之渊中隐藏着许多修为高强的邪魔,在幽深冰凉的黑暗中死死盯着贪婪的目光,她跟不少邪魔动过武,杀了许多许多的邪魔,也被那些强大邪魔重伤过许多许多次,有好几次,她都以为自己将要陨落于此,却还是硬生生的挺过来了。

杀戮,行走,然后再是杀戮,这样的生活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她没有同伴,甚至时间久了,连跟人说话的欲望都没有,她不知道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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