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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菁华锦-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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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怀大人……雪歌愿意。”

“没问题,那种人你尽管骗尽管下手,我会偷偷跟殿里的姐妹都说明白。好支持你,也别叫她们像姐姐我刚刚这般误会你。”

“谢谢姐姐!”雪歌心虚笑道。

待雪歌带着伤药和熟鸡蛋重新来到如意面前,雪歌发现,如意似乎已经好许多了。

乌檀似地长发梳理过,衣裳也换成了上榻睡觉的中衣,脸上地淤肿乍看也消退不少,如意正对着菱形地铜镜子发呆,雪歌咿呀地推开房门进来。

“雪歌……”如意望着雪歌。幽幽然哀道。

“我拿来了熟鸡蛋,你敷一下,会好受一些。”雪歌放下手中的东西,“怎么,还疼得厉害吗?”心想丽景轩的这一批乐子们下手也太狠毒了,她忿忿道,“明天雪歌就去找主子,求主子替胭脂你讨个公道去!”

“不用了。”

雪歌急欲再说什么。如意缓缓摇头。“这巴掌我受是应该的。”

没想到眼前的如意这样说,雪歌怔怔然,半晌就眼圈一红,“胭脂,你,你莫泄气,雪歌没用,看着你受苦也帮不上什么忙……”

再细细梳洗一遍完毕。拾了点药涂抹,雪歌也是第一次跑来如意的睡房。才知道空荡简陋,虽是按照贴身宫女的配额分配给如意的房间,但里面除了一张床榻,一面梳妆台,一个小柜,连多张椅子凳子都没有,烛灯放在桌台,晃晃暗暗地火光才把空间照得更显空寂凄然。也知道是殿里的宫女们合伙作弄给如意穿小鞋才有眼前这种结果,雪歌不说什么。扶着如意坐到床榻边上。从脚边的精致小食盒里拿出一小碗小米粥和冷掉的点心。

“你出去快一天没吃东西吧,脸色好差。”说到一半,雪歌哽咽。好像快哭了。“胭脂你在丽景轩发生了什么……”

如意却凄凄惨惨地笑了笑,反过来安慰雪歌了。“没有什么大事,这巴掌倒拍醒了我,你别担心。”

“那些乐子合伙欺负胭脂?”

“……嗯。”

“为什么呢?胭脂你又不求留在宫中当宫娥,不跟她们争,为什么她们要这般下毒手?”雪歌不明白。

“因为我是废物。”

说到废物两个字,如意脸色微微一变,稍后黯淡下去。

“胭脂才不是废物,懂得的东西比雪歌多得多!”雪歌绝对不同意这种说法,“她们不了解胭脂你,是她们心肠太坏!”

过会儿又对话,雪歌只管哭哭啼啼,替如意不值,劝如意找为人公正的殿主子想办法,如意却漠然缄默,只是苦涩地笑,好像所有受到伤害的人一样,如同弱花残叶让忽如其来的狂风暴雨摧残了心灵,清秀地脸上溢满了委屈,悲愤与疲惫,倘若还有更多,雪歌就看不透了。

“雪歌你先回去吧,我很好。”如意疲倦地说道。

“那,那我明天来看你。”雪歌不放心,临走回首看一眼,用袖子抹一把泪提着小食盒走。雪歌细心,把带来的烛灯留下,添上如意房里原来的那盏,房间里灯火明亮起来,能叫人心情轻松些吧。

如意又呆呆地坐了很久,背倚着床柱,身体慢慢往下滑。

“皇宫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缁色云竹纹锦囊,嗅着上面熟悉的香味,手掌握了又松,一根根手指颤颤地,挣扎半晌才终于忍住没哭,眼神恢复刚刚的阴森诡谲,像一头孤狼,认清了事实,却不肯后退。

她没有骗雪歌,今天的一巴掌,真的狠狠地打醒了她。

进宫几个月,她第一次拆开了这个锦囊。

“桑熙……”

从进宫前一夜,沉默地楼主给如意的这个锦囊中,如意慢慢摸出一张纸条。

【58 螳螂捕蝉(上)】

“我不要成为宫娥。”

什么?

如今代替薇玲姑姑掌管丽景轩的另一位姑姑,以为自己耳朵出了些许问题,不然怎么听到了最不可能的话。

“我说我不要成为宫娥,最后筛选,把我排除在外。”

面前的少女敛着性子,冷冷说道,额间的金色虞美人熠熠闪烁。

“可,这又是为哪般,以你的才艺,留下来,不费多少时日就定能称为宫娥之首,岂非你喜欢委屈自己在原来的小教坊里?”平时看着丽景轩那三个超群绝伦的乐子同进同出,同心同德,听说她们背后已经有了某些大人帮助,宫娥之位都已是她们的囊中之物,再过五六年等这厉害的三个少女扶摇直上,接过管理皇宫宫娥的尚乐宫一职,她这个曾经教导过她们的丽景轩姑姑想必也能沾光不少。就是存着这种心思,所以身为姑姑的她才事事纵容,对这三人青眼相待,“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其他的两个姐妹知道吗?”

“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无须通告她们。”

“这……你的理由?”

少女不耐烦了,“理由?我原本就跟薇玲姑姑交代了一遍,谁知转眼薇玲姑姑不知所踪,丽景轩草率了事换姑姑,此番是要害我又要多费口舌说一次。”

想不到这个少女私下与平日表现有这般大的出入,口气嚣张无礼,姑姑瞠目结舌,接不上话。

“没有理由,小小宫娥我还不放眼里,此番进宫,是我身后的那位大人精心安排,待我离开皇宫后,大人自有更好的位置给我。”

原来传闻是真地!难怪这个乐子少女态度从刚刚开始就这般高傲。口气如此之大。姑姑为自己地英明决定而沾沾自喜。“既然这是你地意愿。姑姑我也不勉强你了……”姑姑忽而唉一声。拊掌苦恼说道。“但你才艺地确是百里挑一。较这批其他教坊送进宫地乐子出色很多。到时候你表现遥遥领先。我要最后不挑你。这……难以服众啊。”

“简单。到时候我称病。勉强抱病参选。随便表现一下。”

姑姑一怔。点头。“也是个办法。”

“很好。”

微微思索一下。姑姑又俯首问道:“那你地两位好姐妹……是否也是这一般安排?”

少女冷笑说道。“什么宫娥。叫她们争去便可。莫叫这些鼠目寸光地乐子们知晓我地事。你给我保密。”

“好姐妹?笑话!”

“人在华嫔那儿?”

“是的。娘娘。”

“这个华嫔为下三品官家侍妾之女,出身不够高贵,初进宫来时候常常受气,但她为人胜就胜在够心思活络。懂猜测人心,很快就见缝插针讨得皇后娘娘的欢心,曾经她多么不可一世,在后宫中也是一个横行嚣张地人,我去年身为当届秀女初初进宫,就想过大树好遮荫,当时我鲁莽争上心切,叫她看出破绽,才结下这种仇恨关系。难怪了。”暗香萦绕。富丽堂皇的华殿中,董嫔抚榻深思。精致的脸上一片平静宁和。半年宫中妃嫔生活,这位年轻的董嫔行事想法比过往周延不少。“她也算抓到了一张好牌。”

前日母亲进宫相聚,带来了父亲的口信。董嫔一想起那个贪得无厌的父亲,心中就涌上无尽绵绵地恨意。

“无依无靠的华嫔是依靠自己爬上去,而我董嫔何尝又不是。”

“娘娘莫须动气,”在一旁侍立的陈嬷嬷恭敬地为董嫔奉上宁神清茶一杯,束手谄笑道。“华嫔是东施效颦,学娘娘想用手上的那人换取回皇后娘娘的信任,但在奴婢眼中,那个什么华嫔哪里及娘娘万分之一的聪明。”

往日陈嬷嬷都是这般奉承的,今日却马屁拍在马腿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倘若华嫔只是一个空有美貌没有头脑的草包,本宫当初就不会栽倒在她手上,以致吃了这么多地苦头!”心烦意乱的董嫔大怒,喝骂说道。平日里董嫔她虽然脾气不好,但待殿里的宫女奴才是极和蔼的,特别是待陈嬷嬷,很少摆什么架子,而此时气极了,话里地“我”骤然换成了冷冰冰的“本宫”。

“娘娘请恕罪!娘娘请恕罪!”

陈嬷嬷惶恐。

“华嫔她动作倒快,把人抓在手心,怎么能瞒过皇后娘娘的法眼,那日瑞宁宫的莲羹会,皇后娘娘不又赏赐又柔声细语,不就变着法子说默许了她的行为了么?!如今这个华嫔重新得到皇后娘娘的撑腰,她就是真草包,本宫也不能大意!”

“是奴婢愚钝,奴婢不才,娘娘莫气坏了身子。”

红牙碧串胡琴秦瑟,丽景轩为了乐子们准备好一切,光三十弦大瑟六相二十四品琵琶就足有百架,轩中湘帘绣幕绮疏,佳丽笛筝,锦瑟犀毗,所用云舄佳茶,簪花衣帛并皆上品,还有绣房安排的绣女给一些乐子们做衣装束,只为这些也许再无第二次机会进宫的少女们能尽全力,不留遗憾,加上皇太后六旬万寿大典的准备,半年来陆续送进宫来地锦缎丝帛,宝石美玉琳琅满目,错光耀彩,乐子们由斯沾光,所得所取极其华美雅逸,目光所及之处罗绮芬芳,十丈春红百丈娇,南江近年最盛一次宫娥筛选也不过如此尔尔了。又传后宫妃嫔,到日临场观赏,最后评为佳者甚至可与一众宫娥一起,于万寿盛典地殿前御宴中献艺。

“各国使者云集。”

“能于御宴一显才艺,足够自傲半生。”

“蓝采班的爱凤姑娘琴艺一绝,能为她这种艺者伴舞轻歌,乃一大幸事。”

所有人心里都这般想着。

气消了不少后,董嫔蹙眉吮一口茶,忽而问陈嬷嬷这一句。

“那个楼里出来地,叫绻什么的乐子。现在还活着?”

陈嬷嬷马上应道,生怕再惹怒主子。

“给皇后娘娘罚到了暴人库,听说还活得好好地,要参加乐子的最后筛选了。”也是个命硬的家伙。”

说起“绻胭脂”这个当初自己想直接活埋掉的对象,董嫔眸子中稍露一丝愧意。但很快就忘怀了。暴人库是个怎么样地地方,她经奴才们的口知道,既然那乐子连这种地方都熬得住,称一声命硬不为过。董嫔不知道的是,这一个词,几乎已经成为了化名为绻胭脂的如意的代名词。

说一个人命硬绝不是褒义。不如是哀叹道她命苦,心不够硬。

“她现在还待在暴人库?”

“回娘娘地话,那丫头似乎有点本事,给诸福殿的主子留下了“诸福殿……是白妃娘娘。”对这位跟皇后娘娘一样年纪,入宫多年的老妃子,董嫔算有点印象,好似是跟皇后娘娘一起进宫成为秀女的那一届的人,是当年的那些人儿里。果实仅存地几个之一,为人和善,不似有大智野心之人,已经很少干涉后宫中的事。董嫔猜不到这位一无所求的白妃娘娘留下这乐子是作何居心。

千思万绪过心头。董嫔用修剪过的尾指指甲在杯沿划个弧度,掸了掸,有了主意。

“罢了,陈嬷嬷,你给找一个人。”

她这样淡淡地说道。

“你刚刚上哪儿去了,止水?”

青容止水步过去,手里拿着本蓝色封面线装书籍,刚进来就顺手关上门,背后传来了桑熙那一把腻人的嗓音。

“我不需要跟你交代吧。”

她冷冷地轻睨桑熙一眼。只是这般答道。

“的确不需要。素素姐从白天开始就不见人影,你下午又不知所踪。留下我一个人对着一帮木头般的乐子们,知道不。我很闷。”桑熙夸张地叹一口气,头上蜻蜓状金步摇珊珊作响。她今日穿了桃红色素绡单衣,合领与宽袖上细密缝制了扑花的彩蝶,与松花色百褶裙上盛开地碎花遥相成趣,脚下一双菱纹绮履,头上是跳脱的双髻。桃红松花金步摇,佳人梨涡浅笑,最为娇艳。“你又去找书看了,想不明白,我俩和素素姐三人成为宫娥皆已是板钉上的事了,你这般勤奋日夜找书看,是为了什么,你一旦看书就不理睬我了,真无聊。”

桑熙这样说道:“天天看,你也不会烦的吗?”

“桑熙你还不是日夜去找别人地麻烦。”

“好玩啊!”桑熙理所当然地嚷嚷,欢快地晃着自己的双腿。“我教坊里的姐妹和嬷嬷们都是教我这般玩的。”

止水抿唇,受不了桑熙偶尔的孩子气——事实上,好像她们三人之中,是她青容止水才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吧。

“真想不明白你这种人怎么会成为出色的诗妓。”

“我们的桑熙她天赋好啊。”

刚刚站到门口的倪素素开口帮桑熙答了,掩着嘴眼角带柔柔地笑意。“素素姐!你可回来了,我们再去找那个好玩地绻胭脂玩吧,像上次一样。”桑熙扑过去,吐吐舌头揪着倪素素的衣角撒娇,一边兴奋地建议,眸子中闪现慑人地光。

像上次那样,蹂躏如意。

倪素素的回答叫桑熙好一阵子失望。

“这次恐怕不行,桑熙。”

【59 螳螂捕蝉(中)】

四四方方的丝帕,上面不知经谁的巧手,绣着一朵妖冶美丽的花,花瓣反卷如龙爪,花色娇艳,如火,如血,如荼。

“这是什么?”

桑熙好奇问道。“从哪儿来的一方丝帕?孤零零绣一朵,怪古怪的。”

“丝帕是我从青宫里的一位女官那儿得来。”倪素素半眯眼儿笑道。

“青宫?”皇太子殿下住的地方,桑熙来了点兴致。

“神神秘秘,丝帕有何故事?”

“知道这次南江国皇太后六旬万寿,各国来贺的使者中,哪一位最神秘最引人注目?”选择不先回答桑熙的话,倪素素反而给她一个问题。

“怎么突然要问这个,”桑熙装作思考一会儿,就拍手笑道:“这个我知道!是一个老头。”

“打住,什么老头,”桑熙的称呼真是大逆不道,倪素素嗔怪地斜看她一眼,“是乌兰国的清禅大师嘉呼图克图。”

“哦,什么大师都好,那个乌兰国神神秘秘的,听闻他们信那个什么活佛,笑死桑熙了,”桑熙甜甜一笑,模样娇俏,吐出来的话却毒辣。“那叫什么大师的老头,我是远远见过一次,不像是个有趣的人。”

“难道有趣了,你敢连大师也招惹么?别太任性,爱玩也要有限度。”“素素姐。你最好了,就别跟桑熙兜圈子,桑熙以后收敛一下还不行么。”扁着嘴,桑熙嚷嚷,着实好奇着丝帕上地花盒那位神秘的清禅大师的关系,她快快干脆地认了错,追着就继续问。“素素姐你快说,这怪模怪样的绣花是什么来历,又跟那个什么大师何干?”

桑熙根本就是死性不改。

在一旁研究丝帕上地绣花。脸色沉静地青容止水有点心得。蹙眉说道:“这不是死人花么?”

一语中地。

死人花。是民间说法。正确来说。此花名为彼岸花。

在民间。春分前后三天叫春彼岸。秋分前后三天叫秋彼岸。这六天都是上坟地日子。而彼岸花开在秋彼岸期间。非常准时。所以才叫彼岸花。它生长地地方大多在田间小道。河边步道和墓地。所以别名也叫做死人花。一到秋天。就绽放出妖异浓艳得近于红黑色地花朵。整一片彼岸花看上去便是长长地一道触目惊心地赤红“火照之路”。

南江国上下都不喜欢这种看起来妖异无比地花。都说这花不祥。别说在绣品上看不到。日常用品中也不会使用这种花样——即使这彼岸花如何美艳动人。摄人心魂。

佛家语,荼蘼是花季最后盛开的花,开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花。

“止水果然聪明,一眼就发现了,”倪素素点头,朝青容止水投去嘉许的目光,“我也觉得这绣的很像彼岸之花。”

“死人花又怎么了?”只有桑熙一头雾水。

“桑熙你不爱看佛经。不懂此花的涵义。”青容止水。冷声说道:“佛经记载,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传此花只开于黄泉,是只开在冥间三途河边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梵语又称摩诃曼珠沙华,原意天上之花,天降吉兆四华之一。至善法华经佛典中也说,曼珠沙华是九天碧落上开的花,红色而柔软,见此花者,恶业自去除,花落到了冥间,吸浸忘川之水,就变为表灾难、死亡与分离地不祥之花。”

乱坠天花有四花,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摩诃曼殊沙华。

是时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而散佛上及诸大众。

“不懂不懂!神神叨叨的,死人花就死人花了,还什么天降吉兆四华,什么忘川之花,我又不信佛。”听止水一段话,桑熙头都痛了,“那些佛受千人拜万人拜,怎么不见他们下来为我们凡夫俗子做些什么,桑熙最讨厌这种高高在上其实又一无是处,只是要我们来全力讨好的家伙了。”

“以前,楼里的嬷嬷有人信佛,在我耳边喃喃叨叨了几年!烦不死我。”桑熙说着,原本明朗的眉角漏出一点不痛快和隐秘地怨毒之色,不用说,倪素素与止水都猜到了这个桑熙口中的嬷嬷最后是什么下场。

半年相处谋事,她们两人若还摸不清桑熙的性子,还称什么最优秀的官妓。

“桑熙你何必这般气极,像我们这种人,信佛才是奇怪的。”倪素素笑着,柔声道。

“止水念一串出来,触我霉头。”

桑熙又瞪一眼青容止水,而止水冷冷地对她说道:“我不过照本宣读,解你疑惑。”

“一点不好玩,这死人花跟那个老头什么关系?”

言语间,脸色沉下去的桑熙对乌兰国清禅大师毫无尊敬。

倪素素拉着两人在房间里坐下,才说道。

“前些日子,听说我们的皇太子殿下与这位乌兰国的清禅大师嘉呼图克图某日相谈正欢,清禅大师居然涌起了收徒的想法,就交给了皇太子殿下绣有此彼岸花地锦袋,让皇太子殿下参详。”倪素素莞尔笑了笑,“现今,整个皇宫里地人都知道这事情,这花的绣样,也是从皇太子地青宫传出来了,反正那位清禅大师也说了,只要谁有所悟,即使只是只字片语都可于他道来,他只求有慧根的有缘之人为徒。”

“乌兰国地大师要在南江收徒弟,此事非同小可,无论最后是谁被选中都好,南江与乌兰两国也算有了一座桥梁了,日后与野蛮的北辰国再战,南江也多加了筹码。”

从版图上看,乌兰,南江,北辰三个国家紧紧相靠,就如同一个稳定的三角,过往数百年南江与北辰的边境之争,乌兰从来都是冷漠的旁观者。

“皇太子殿下愿意把机会共享出来,倒真的一心为南江国好。”

青容止水点点头。

“这大师也狡猾了一点,信仰不同,国家不同,对这种花的见解就不一样,我们南江称这种彼岸花为死人的不详之花,但到他们乌兰就难说。”倪素素指尖在丝帕上轻轻地划动,淡淡地说道,“能让这位大师贴身带到南江的,可能是不祥之花么?”

又讨论片刻,端详着那丝帕上以酡红色丝线一针针绣得妖艳的花,桑熙的眼神变得怪异。

“素素姐,你整个白天不见踪影,就是去打探回来这个消息……?”她歪了歪头,头上蜻蜓状金步摇轻轻摇动。

“难道这个消息不有趣么?”

“比那个什么老头有趣,但是,”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桑熙怪声笑道,“嗳,难不是素素姐你,想要去给那个老头当徒弟?”

哎一声,倪素素以香袖掩嘴。

今日倪素素一袭缃色宫装,发髻上特别的连排双股银钗流彩光泽不止,听到桑熙的话,就再笑道:“看桑熙这小脑袋想的都是什么奇怪东西,说得好像真的一般,倒不像天方夜谭。”

“素素姐就没这想法?”

“想,怎么不想,但我不过在想如何利用这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如今倪素素三人在丽景轩再无要对付的刺头,众乐子们是对这三人服服帖帖,俯首称臣,倪素素要想害人还找不到对象,要说利用,目的只可能为了提高她们三人的地位。“止水,你饱览经书,熟读佛典,你有何想法,先道来听。”倪素素问青容止水。

“佛典有何用,乌兰国不信佛。”青容止水斟酌一下语言,“这个收徒,应该是南江与乌兰暗里达成一致,建立某种纽带的结果,清禅大师在乌兰位居高位,他的徒弟日后极可能是要继承他的位置权力,看起来好像我们南江占便宜,难就难在我们多乌兰这个宗教大国了解不深,这个徒弟到底能起到何种作用,怕还是未知之数,我不敢断言。”

她讷讷然,自言自语。

“奇怪了,我怎么觉得这绣上的很眼熟?”

“止水你怕是在哪本书上见过?”桑熙一阵抢白。

“难不成你在皇宫里见过?”

这种代表死亡的彼岸花在南江的风评这般差,南江皇宫里怎么会种植,要说青容止水在皇宫里见过,几率太小。

“看书看昏头了吧,止水。”

“比从不看书的人强。”青容止水冷冷瞥桑熙一眼,也觉得没道理,暂时把心中莫名的疑惑放一边,用不确定的口气说道:“大概……我就猜到这么多。”

“止水说起来,我也模糊有点觉得,这绣花样式可在哪儿见过……”这时候,倪素素却抚着脸颊,如水温柔的眸中一闪而过茫然之色。

“啊啦,真奇怪……”她说。

桑熙睁大眼,看着两人。

比起其他两位姐妹,桑熙的观察力似乎差一点,很少注意身边的事物,所以根本就记不起来自己看过这个东西。

其实青容止水与倪素素的疑惑,很容易找到答案。

她曾经在如意身上见过一方相似的丝帕。

不过那丝帕上面的彼岸花,是用白银色丝线绣成,**如雪。

【60 螳螂捕蝉(下)】

乾南宫的秦少监觉得,他最近自己有点倒霉。

入宫二十多年,去年一直服侍皇上的老公公离世了,他就幸运地被提拔上来补上这个位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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