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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愿得偿-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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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终于开口,道:“沈家三公子和你关系非同一般。”这话不像是询问,倒像是很肯定的总结,或者是试探。
楚亦凡只得盯着他的鼻子,小心而又谨慎的答道:“我视他如兄,他待我若妹。”
李昂若有所思的盯了楚亦凡一瞬,又问:“那么你和沈大公子呢?”
楚亦凡神色如常,答道:“他姓沈,我姓楚。”
李昂摸着下巴呵呵的笑了起来:“这话可有意思多了。我可以理解为你们两个毫无干系,也可以理解为你们之间可以变成任何关系。”
楚亦凡沉吟着打量着李昂,道:“王爷这话,亦凡不明白。”她忽然坚定执着起来,勇敢的迎上了李昂的眼睛,似乎在等待一个不能让她满意的答案。
李昂的心情很好。不过他并不急着给楚亦凡太大的压力,伸手拉了一张椅子,离着楚亦凡很近很近,坐到了她的对面,像是在逗弄小孩子似的道:“太后懿旨上写的明明白白,你是本王的义妹,怎么本王就从没听你叫过本王一声兄长呢?”
楚亦凡不敢去想李昂究竟有几分诚意。总之,他给什么,都当是赏赐好了,做为上位者的赏赐,她只需一律失措谢恩,总不会出大错。
毕竟,他自称本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无形中已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是无论如何敢不敢当着一个自称“本王”的男人,缺心眼的叫一声“兄长”的。
楚亦凡诚惶诚恐的道:“蒙太后仁慈,王爷青眼,肯给亦凡提供一处容身之所,亦凡感激不尽,不过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亦凡卑微之躯,怎敢和王爷高攀?”
她很知道,李昂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于她毕竟是有恩的。一来没有驳了柳氏的面子,肯收容她,就已经是给她保全了最大的颜面。
否则被当成球一样踢来踢去,她楚亦凡早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届时命运只会比默默无闻的小庶女的命运更可悲。
二来是他亲自出面跟太后、太妃请旨,收她做义妹,更是在最短的时间内避免了谣言滋生的一切可能,有效的保全了她的名声。否则她只会落得一个“主动巴结安王,一心求妾却不能”的狼籍下场。
别说将来了,只怕就是连“现在”都没有,除了以死名志,她还能做什么?
三来胡氏对她的确是尽心尽力,安王虽是表面上无可无不可,但毕竟他才是王府的主人,没有他的首肯,只怕这府中下人也不会对她如此尊敬和恭敬了。
李昂似乎早就看透了楚亦凡这种极力放低身段的以退为进,仍是笑眯眯的道:“楚亦凡,你这层面具,什么时候才会被撕下去?”
他说着伸出拇指,重重的刮在楚亦凡的脸上。
楚亦凡一震,露出一抹骇然和惶恐的神色,腾一起站起身道:“亦凡所说的每一句都发自肺腑,绝不敢对王爷有任何的隐瞒,如果王爷还是不信,我——”
楚亦凡的眼中涌起一片水雾,脱口而出道:“你到底怎么样才会相信?”这已经很符合一个孩子的心态了,楚亦凡自觉很成功。
可没等她得意太久,就听得李昂哈哈大笑,从她的脸上收了手道:“你太过小心了。楚亦凡,何必做这种假惺惺之态?你应该很明白,除了与我谋皮,你还能怎么样?”
他挑破的太直接,楚亦凡再装就没劲了,可让她承认自己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维护这副“假惺惺的面具”,又实在是难了点。
楚亦凡便一动不动的坐着,并不接话,只垂了眸子,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青葱手指。血液在指尖突突的跳,她很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那手就会在自己的膝上哆嗦起来。
她真的挺怕李昂的。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李昂说的虽不够正确,但却极准确。如果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拿她做最有用的棋子,她又能怎么样?
连梦鸿程她都反抗不了,更何况是李昂?
还有另一重害怕,楚亦凡竟然莫名的觉得,李昂看她,绝对不像是在看一个七岁的孩子她有时候会觉得,李昂是个法术高深的道士,睁着一双慧眼,早就看穿了她皮囊之下是一缕来自未来异世的魂灵。
尽管她知道李昂未必有证据,也许即使知道了实情也未必拿她有什么办法,可楚亦凡还是有一种做贼心虚之感。
她没办法直视着李昂。
楚亦凡沉默的时间太长了点,她平定呼吸,尽量做到平静淡然,道:“能够与王爷谋皮,还真是我的荣幸。”
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场?可总是最后的机会不是?到了现在,已经不是她有资格说是或否的时候了。
楚亦凡轻吁了口气,道:“不知道亦凡能为王爷做什么?王爷肯交换的条件又是什么?”
李昂并不多骄傲,也不多得意,好像他从不曾仗势欺人,也从不曾以大欺小,好像眼前的楚亦凡不是个心智不全的孩子,而是和他一样,年龄、身份、地位几近对等的对手。
他丝毫没有负罪感和欠疚感。
李昂上身坐的笔直,双腿却偏在一起,略有些轻佻的晃着,笑道:“你和我太生分了,我可记得你情急之下喊救命时叫的是“安王哥哥”——”
楚亦凡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她张嘴解释道:“不,不是——”
他这人到底有多少双眼睛?这个时代没有摄像头,为什么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李昂会知道的如此详细和清楚?
李昂笑道:“我更倾向于你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才是你最真实的心思。”
楚亦凡还听不出来吗?安王李昂这是想既要面子,又要里子,哪都不吃亏。人在屋檐下,她楚亦凡不低头不弯腰又能如何?
楚亦凡再要解释当时只是为了气沈青澜,已经没有了一点意义。当下便顺水推舟,喃喃的道:“安王——哥哥——”
她差点咬着了自己的舌头。这背着人叫和当着面叫还真不是一样的感触,可见她的脸皮还没厚到她预想到的厚度,她的心也还是太过柔弱和稚嫩,远远达不到她想要的运用自如的地步。
李昂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眼底却是极冷的浓烈,瞧着楚亦凡,意态从容,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蜷在一起的大猫。他摸挲着下巴道:“我既当得你一声‘哥哥’,那么你的婚事,自然也由我替你做主,你说呢?”
楚亦凡哭笑不得,道:“是。”
见李昂眼神忽然变的锐利,便知道她的回答太过敷衍,不能让他满意,只得打起精神道:“横竖我是自己做不了主的……与其让我爹奇货可居,还不如,咳,借以报答安王哥哥的大恩大德。”
这是大实话,虽然不太中听,可李昂还真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况且,这也足以表明,楚亦凡足够聪明,同时也足够乖巧听话。有这两点,对于李昂来说,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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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俺没欠债了哈。
059、足够
第一卷 060、止水
060、止水
楚亦凡并没有将李昂的话放诸在心上。不是她对自己的未来、命运过于自信,也不是她对自己过于自信,以为自己有着无尽的优势可以改变命运,也不是她对以后报着过度的侥幸,实在是,人生有着过多的变数。
就算将来真的被李昂一手操纵了,也没什么。
她有一句话是说的真心实意:与其让楚鸿程把她当成有用的棋子奇货可居,还不如由安王来充分利用她的存在价值。
起码,她不会觉得太难受。
明白人性是一回事,真正的去感受和体验是另一回事。她情愿自己稀里糊涂的,也不想太过清醒冷酷的看清楚鸿程是个什么样的父亲,柳氏是个什么样的嫡母。
楚亦凡从李昂的书房里退出来,出了门口,绿萝便迎上来,道:“姑娘,您出来了?”眼神热切的上下打量,好像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少块肉一样。
楚亦凡自嘲的笑了笑,伸手主动的牵起了绿萝的手,道:“王爷待我很好,你别瞎着急。”
绿萝被点中心事,颇有点不好意思的垂头一笑,道:“是奴婢多虑了,姑娘没事最好。安王叫姑娘什么事?”
两人一边往内院里走,楚亦凡一边道:“王爷问起牡丹花节那天的事,怕我受了委屈。”
绿萝感慨道:“王爷和王妃对姑娘是真好……”
楚亦凡不置可否,反问绿萝:“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绿萝笑道:“自是跟着姑娘一辈子。”
一辈子,她说的这么轻松,交与的这样轻松,当真没有一点不甘?还是说,她只当这是个试探?因为只是个假设,所以说出来永远比做起来更容易?
楚亦凡再问:“假如他日,我自身难保,免不得要卖掉你替我自己找补回来一点利益呢?”
绿萝仍是诚恳的道:“奴婢不敢说上刀山,下火海之类的空话,但凡姑娘有所吩咐,奴婢莫敢不从。”
楚亦凡倒是怔住了,微微仰头盯住绿萝,道:“那你置你自己,置你的家人于何顾?”
绿萝道:“先有姑娘,才有奴婢。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没了姑娘,哪里还有奴婢的活路?家人也罢,奴婢在,才能多尽点孝心,若奴婢不在,家人们总要自己寻些活路。”
这倒是最实用的最朴素的生存哲学。
楚亦凡真心的笑了笑,道:“你说的有道理。”绿萝把她自己看成一个不能掌控自己的奴才,生死荣辱,都系在主子身上,看上去固然可悲,但未必不是最高端的以退为进。
一个人只有把自己放到低的不能再低,才会有背水一战的求生勇气。就算是败了,大不了一死,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往往不是最忌惮最害怕的人。败,对方只会比自己输的更惨,若侥幸胜了,战利品可就是最初的数十倍,实在没有比这更便宜的买卖了。
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楚亦凡想通此节,倒觉得一身轻松。安王李昂话里话外的在试探自己的底限,以期能抓住自己的弱点,可真论起来,还真是没有。
前程,她一个孤弱女子,不需要多么辉煌的前程。婚姻,原本她对婚姻就抱着若有若无的期待,未来,她总不至于遇到困难挫折,就要死要活,觉得日子过不下去。
所以不管李昂许诺给她什么,她悉数接受就是——横竖她都是赚的。
胡氏这里早就安排的有条不紊,处理了难杂事宜。楚亦凡过来时,李喆已经安然的睡着了。她坐在床边,看了一会李喆甜美的睡颜,这才退到外间来寻胡氏说话。
问起李喆的病情,胡氏笑道:“不妨事,就是天太热,吐了几口奶。乳娘怕担责任,便急慌慌的报了来,我一时不察,这才乱了阵脚。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楚亦凡也就点点头。
胡氏摒退众人,朝着楚亦凡笑道:“我听说刚才王爷叫你,可是为了什么事?”
楚亦凡对她就不能像对绿萝那样敷衍,便一一交待清楚。胡氏笑着点了点楚亦凡的额头,道:“你呀,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早叫一声哥、嫂不就结了?非得王爷捏着你的小辫子,抖搂几下,让你知道疼了你才肯就范。”
楚亦凡有些怏怏的低头,抱怨道:“我怎么敢叫?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后在议论,我虽然听不到,可不代表没有,光是那些羡慕妒嫉含怨的眼神就能把我吃了,我再没自知之明,张狂傲慢的真拿自己是王爷的妹子,岂不是给自己招祸呢吗?”
她听不到流言,那是胡氏把她保护的好,可她不可能总窝在安王府一辈子不出门。胡氏略想了想,道:“旁人说什么,且随她们说去,又不碍着你什么,等到她们说腻了,有事实为据,自然也就没人再说什么。你何至于如此小心?你要是光为着这个,可就白白的辜负了我往日对你的教导了。”
胡氏素日并不拿大,可真要遇上事,也是个严厉的,说着话,就微微板正了脸,道:“名声最是要紧,但也不可由人言绑架了你,由得别人说什么,你就去做什么。难道流言逼得你去死,你也就去寻死不成?人生在世,最难得的开心二字。你若只生在乡下百姓之家,条条框框,束缚甚少,倒比现在快活百倍。可虽说现在拘束,但你又有优势,权力虽说对女子无用,可也是女人家保护捍卫自己的最有力的武器,你若有理,平时端出在位者的款儿来,也没什么不可以……”
这个道理楚亦凡自是明白。她在安王府,也只需畏惧着李昂一个人,可出了安王府,不知道有多少人忌惮着安王的权势,于明于暗,都不敢当面对她发难。
相形之下,还是她狐假虎威,借着李昂势的时候多。
流言也无所谓,不过是寻常夫人小姐们闲时无聊的谈资。她又不巴望着嫁给谁家做媳妇,与谁做妯娌,与谁会成姑嫂,还真不必管她们怎么看待自己。
她还小呢,再过几年,压在她身上的流言终将消散。只要她自己行的端正,将来只有旁人巴结讨好她的份。
楚亦凡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知道娘娘疼我,所以才更不敢越礼,只怕自己一时懈怠,才会真正辜负了娘娘对我的一番教导。”
胡氏伸手捏着她的脸颊,气笑道:“一口一个娘娘,气起来我真想拧你,还不改口?”
楚亦凡只好改叫“嫂子”。
两人笑闹了一会,胡氏又问楚亦凡还同安王说了什么。楚亦凡便道:“王兄问我与沈家大公子之间到底是如何结的怨,与沈三公子又是如何……”
胡氏哪有不明白安王心思的,倒是一时怔忡,盯了楚亦凡半晌,轻叹道:“我虽教你许多道理,但你也要明白,凡是女子,就没有几个没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楚亦凡郑重点头:“王嫂不必担忧,我不会自寻烦恼。”超出自己的身份,去肖想“可能”以外的事,都算做自寻烦恼。楚亦凡不敢自夸说已经做到无欲无求,可她已经在尽力的追求心如止水的境界了。
胡氏见她如此体贴,倒是更加怅惘了。想到自己,与安王虽是青梅竹马,也算得上是夫妻情深了,可还不是一样有许许多多的委屈?更惶论楚亦凡?一时又托腮笑道:“若是有缘,我倒觉得沈三公子不错。”
楚亦凡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抛却私心,从客观上论,沈青瑄开朗、活泼、大方,天真,没有那么深沉的心机,也许做官做人,未必有繁华似锦的大好前程,但做夫妻,他绝对是一个负责任、有担当、重承诺,重感情,认准了就不会轻易改变心意的男人。
不过,楚亦凡也不过是站在看客的角度想想罢了。
且不说她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安王怎么想。她再不喜欢沈青澜这个人,可他是命中注定的世子,未来的国公爷,是个有眼睛,会用脑子想问题的人都知道,与沈青澜结亲,会是对李昂最大的助益。
否则胡氏何以说“女人都有不得已”这话呢?
况且她当着沈青澜的面说“就算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也不会多看沈家男人一眼”这句话,也早让她断绝了和沈家男人还有联系的一切可能。
楚亦凡见胡氏面色有些莫名的羞赧,便奇怪的咦了一声。
胡氏也就不瞒她,道:“刚才太医来过,我想起你跟我提过的话头,便顺便叫他替我把了把脉……”对于古代女子来说,不能生育是奇耻大辱,除非实在情非得已,没有谁肯含羞忍辱,拿这件事当成个病来请大夫诊治的。
楚亦凡便按捺不住的问道:“怎么样?”莫不是有喜了?
好在她还不至于没有诚俯到如此轻率的地步,只是沉静的等着胡氏揭盅。
胡氏见她这般热切,倒是扑嗤一声笑了,道:“你别想歪了,太医说我身子无恙,就是气血不足,需要好生调养一段时间……”
这么说,就是有戏。
…………………………………………
总算是回到家了。
060、止水
第一卷 061、质问
061、质问
楚亦可生辰,楚亦清亲自来接楚亦凡回去一家团聚。
安王并不因为楚亦清年纪小就有所怠慢,亲自把楚亦清让到书房说话喝茶,自叫人去报给胡氏。
胡氏也不怠慢,因早有准备,便将给楚亦可的礼物一一清点好,叫专人保管,抬到车上,她则亲自把楚亦凡送上车。如今楚亦凡行事越发有度,胡氏放心多了,也并不刻意的嘱咐,只是一些平日里的话:“你只管吃好玩好,若是留你,你便打发人回来告诉我,我叫人把你一应物什都送过去。若是不留,也早叫人送信儿,我也好派车去接你。”
柳氏身边的大丫头安晋笑道:“娘娘只管放心,郡主这是回了自己的家,哪敢有一点半点的怠慢呢?”
这倒是有些嫌胡氏越俎代疱,颇有些多事了。
胡氏身边的侍女清若也不是个好欺负的,随口就道:“这位姐姐的话可是错了,若要说是楚六姑娘,回楚府自然是回家,可既然要尊一声郡主,回楚府可就不只是回家了。”
安晋倒闹了个大红脸,登即赔礼道:“是奴婢疏忽,一时说错了话。我家老爷、太太每日里都念叨着六姑娘呢。”
她叫楚亦凡为郡主,虽是带着恭敬,可也带着无限的疏离,压根没有当楚亦凡是正经的主子小姐。一个下人都敢如此越矩,可想而知楚家人会是何等态度。她改口叫“六姑娘”,反倒只显的亲近而非轻慢,也就显得随和多了。
若是没有亲情,楚家还真是可回可不回。
胡氏似笑非笑的撩了安晋一眼,道:“做爹娘的,哪有不想念儿女的,故此本宫才说,若楚大人、楚夫人果然要留郡主多待些时日,亦是应有之情。”
安晋果然不敢多话。她哪敢替柳氏做主,更不敢替楚鸿程做主了。府里这模样,哪里像是要留六小姐多待些时日的境况?
她原住的院落已经烧了,改后重建,也住不得人。府里最好的院落是留给二小姐楚亦可的,再然后就是柳氏的院落。
压根没人提替楚亦凡收拾院落,安排仆妇等事,不然也不会到了正日子才来接楚亦凡回家了。
安晋讪讪然,只觉得脸上面皮绷的极紧,咔嚓咔嚓之响,几乎要碎成一片片的齑粉掉落满地。
留楚亦凡住,是父母对儿女应有之情,可若不留呢?
亲生父女,竟不如外姓的兄嫂,传出去,自家老爷的颜面、尊严何在?
可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有什么资格敢同安王妃对话?安晋便忙跪下来,道:“娘娘说的极是,我家老爷和太太定然也作此想。”
胡氏并不为难她一个丫头,替楚亦凡理了理鬓角,含笑道:“去吧,早去早回,我一日也离不得你,别让我心里惦记着。”
这话更是打人的脸,清脆响亮,安晋垂着头,直恨不是把脸埋进地里去。怎耐地面太硬,她想也埋也埋不进去。
有这番小插曲,倒是引得楚亦清那边都望了过来。他迟疑了下,到底还是走了过来。此时楚亦凡已经上了车。
见有女眷在,楚亦清不敢近前,只虚虚的朝着胡氏的方向行了一礼,这才告辞。
一路无话,马车驶进了楚家。柳氏推脱事忙,楚鸿程一心的郁闷之气,才不会纡尊降贵的来迎一个他并不宠爱的女儿,只得楚家双胞胎得了柳氏的授意,在二门口迎候着楚亦凡。
姐妹相见,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亲昵。
楚亦容和楚亦怜一人拉着楚亦凡的一只手,备叙别后诸事。楚亦凡一一应了,叫绿萝把早就备下的见面礼呈上来,道:“早就想着回来看看四姐姐、五姐姐,可一直没机会,今日虽是二姐姐的生辰,妹妹就借此机会,把四姐姐、五姐姐的生辰礼物一并带了来。”
双胞胎的生辰与楚亦可同在三月,相隔一年,却差不了几天。但嫡庶有别,楚家是不会特意为了她俩操办的,自然楚亦凡也就没有机会在生辰当日送上贺礼。
楚亦容只需一眼,就知道这份礼物极其厚重奢华,心下感叹楚亦凡实在是命好,连泛酸都没有余地,忙道谢:“难?img src='/'》没辜枪易盼颐?img src='/'》,倒让我们姐妹深感愧疚。原该是我们照应妹妹的……”
楚亦怜道:“如今妹妹成了金枝玉叶,还肯拉拨提携我们姐妹,也算是妹妹有心了。”
楚亦凡只道:“既是姐妹,何必说这种话?姐妹本就该是互相照应的。妹妹今日得意,却未必就能一生得意,将来总有求着两位姐姐的时候。”
见楚亦凡不骄不矜,亦不自得自傲,楚亦容大感钦佩,再看着楚亦凡时,就带了一点真心的笑来。
她昵了妹妹楚亦怜一眼,带了些责难,转过脸来笑着同楚亦凡道:“妹妹不愧是安王妃娘娘亲自教导出来的,不论是行事、言语、做派,无一不透着豁达大气,倒显得姐姐们心地狭窄了。妹妹快请进吧,爹和母亲都等了多时了。”
穿花拂柳,进了内院,三姐妹说说笑笑,指点着当初楚亦凡落水的地方,趣说当年糗事。楚亦怜便道:“也亏得当日妹妹大难劫后余生,才享得起如今齐天的富贵。”
楚亦容再使眼色,可楚亦怜仍然不免话中带刺,带酸。
楚亦凡却只是微微的笑笑,道:“不论将来到了哪,我始终记得自己生于斯,长于斯,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来。”
她肯顾念姐妹亲情,楚亦容自是不会伸臂推开,亲热的道:“是啊,一晃你我姐妹就都长大了。谁也想不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人都会变,事物都会变,只有姐妹彼此的情份不会变。我时常做梦,就是你我姐妹一起上课,一起学做针线的光景……”
楚亦怜对往日的情分不感兴趣,只拉着楚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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