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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愿得偿-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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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来问去,泓蓝只一口咬定她确实没见过楚亦凡。
李昂也不废话,问侍卫肖不宁:“三圣阉的姑子们呢?”
肖不停道:“都在廊外候着呢。”
李昂吩咐:“把她们都叫进来。”
得了吩咐,这一行姑子就都进来了。李昂定晴细瞧,不过十二三个,有个最年长的,想来就是住持谨心,也不过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精神饱满,神态从容,并没有因夜半抓捕而有所忌惮。
下剩的有四五个在三十岁左右,再往下,便都是二十岁朝下的了,甚至还有两个做粗使活计的小姑子,两个上了年纪,负责洒扫的婆子,却是做俗家妆扮。
要说肖不宁做事也不算不谨慎,除了没盯住楚亦凡。
李昂眼睛一扫,便可确认这里面果然没有楚亦凡。他也不废话,只问谨心:“你是三圣痷里的主持?”
谨心师太便不卑不亢的回礼,道:“回贵人,贫尼正是谨心。”这一路都是被人蒙了眼睛,坐了马车来的,虽不知道这是哪,眼前的人又是谁,单看这些布置、摆设,气派、奢华已经可见一斑。但谨心也算是在权贵之家进出惯了的人,倒并不惊讶。
李昂便直接问她:“前些时你痷里去了一个执意要修行的女子,现在何处?”
谨心垂眸敛目,正色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实是不曾见过贵人所说的女子……”
李昂气的七窍生烟。
是他派人送过去的,肖不宁一直在三圣痷里盯着,这好好的活人送进去,竟然没有翅膀也能飞了,她还敢抵死不认?
李昂懒的废话,只吩咐肖不宁:“拖下去,用刑,什么时候肯张口说话了,什么时候再停手。”
肖不宁不敢怠慢,他也不假手于人,直接提了谨心师太就走,同时又有其他侍卫涌上来抓拎其他人。
除了谨心师太,众人都是一阵慌乱,更有甚者,有的当场就吓的瘫倒在地,其他人虽说好点,却也早就哭了起来,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便跪下道:“贵人且慢,贫尼招了,贫尼招了……”
李昂喝令行刑,也知道动不了谨心,不过就是想杀鸡警猴,看谁最先撑不住,既是达到了效果,就命人将谨心等人都带出去,只留下讨饶的小姑子。
谨心并不为小尼姑的背叛倒戈而心痛,甚至脸色都没什么变化,或许她早料到了会有今时今刻,又或许她压根不在乎这小尼姑会说什么。
她只是略为淡漠的盯了一眼这小尼姑,就毫不犹豫的跟着侍卫及众尼姑出了门。
这小姑子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生的不算太美,只是普普通通,平平凡的一个女子,大概是长年营养不良的缘故,一张脸显得微黄,眼睛不大,总是带了点耷拉,没有精神的样子,此时更因为害怕而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固然让人可怜,却也让人生厌。
她并不敢抬头看李昂,只是低低的道:“我见过那女子,她是乘着豪车,穿着华裘进的三圣痷,师太说她尘缘未了,不肯替她落发,只许她在痷中暂住修行,法号济凡。好巧不巧,她与我同住一屋,一起做饭,一起劈柴,一起打水……”
这倒是真话,李昂是信的,肖不宁回来所说也不过如此,他就是疑惑究竟楚亦凡是怎么遁走的,因此只得捺下性子听这小尼姑絮絮叨叨的往下说。
“想必是她身子太过娇弱,做不惯这些粗活,禅房又冷,被子又薄,才一夜她就染了风寒。主持替她诊过脉,用寺里的草药给她熬了,谁想却不济事……”
李昂已经忍到了极限,眼神蓦的凌厉,声调里也带了杀伐之意,道:“说重点,她现在人到底在哪儿?”
小尼姑原本就跪在地上,吃他这么一吓,登时就瘫了,哆嗦着道:“不,不知道,主持说,怕她熬不过去,就将她抬走了……”
问了半天跟白问一样。
李昂命人将她拖下去,叫肖不宁来问话。三圣痷早就翻了个遍,差不多都要掘地三尺了,压根就没有楚亦凡。等到最后把所有尼姑都打的遍体鳞伤,还是做粗活的婆子之一撑不住了,连连哀叫,说是原本该她去寺外买菜时,由着另外的人替她去的。
不用说,定是楚亦凡乔妆改扮,混过了肖不宁。
她不比泓蓝,竟是早在十天前就出了三圣痷,这会儿想追也是追不上了。
李昂气恼不已。他是恨极了楚亦凡,这个小丫头,对他都这么戒备,竟然一早就筹划好了,明知道他的眼线就在三圣痷,她居然也有胆子谋划逃跑。
她只身一人上路,又年轻貌美,就不怕出了点岔子,以至于终身遗憾?
折腾了一夜,到了黎明,李昂只剩下了满腹怒气,只得吩咐肖不宁:“将这些尼姑们都送回去吧,你再派人,四下里分头去找。尤其是北边,派人去怀柔腹地察探,一有消息,即刻回报。”
胡氏悬了一夜的心,直到过了三更,实在熬不住了,才伏在桌上睡了过去。还是夜里侍女不放心,见她只披了件夹袄,就那么坐在桌前睡着,好生不忍,这才把她唤醒。
胡氏问了问,知道前面李昂还在忙,当下也只得回了榻上,迷迷糊糊的睡到天亮,心里有事便起的早,身边没人,连被子都没动过,便知道李昂彻夜未归。
连忙起身梳洗,又去厨房亲自熬了小米粥,带了几样小菜,亲自送到前厅。
李昂刚打发肖不宁等人下去,见是胡氏,才惊觉天早就大亮了。这一夜折腾的,没有一点结果,这不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他恨恨的想,随她去吧,不吃点苦不吃点亏,她永远觉得旁人谁都自己对她好。就算把她逮回来关进笼子里,她也不会感激,反倒只有怨恨。就是这么不识时务的人,管她做什么?
胡氏见他气色不好,也就格外小心,殷勤的替他盛饭布菜。
李昂不愿在胡氏面前露出端倪,见她气色不好,还要替自己揉着额头,便将她的手拉下来,道:“别忙了,你昨夜一定没睡好,瞧你这脸色……”
胡氏心惊,手抚上脸颊,道:“怎么,很难看吗?”她早起怕自己脸色吓人,还特意施了浓重脂粉的,竟然还是被王爷看出来了……她不愿意李昂看见自己容颜憔悴的模样,一时心急,便用手捂住了脸。
李昂哈哈大笑,道:“逗你呢,你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样子都很美,快坐下用早膳吧。”
胡氏气的笑了,嗔怪的道:“王爷就知道拿妾身打趣。”但能博得他展颜一笑,她也于愿足矣。
用罢早膳,又服侍了李昂稍事休息,又有乳娘抱着李谧来寻她,胡氏只得放下满心疑问,自去照理娇儿。等到李昂起身时又急匆匆出去,一连几天都是早出晚归。
胡氏索性不问。
他若肯说,早就说了,既是不说,她问了也只是两相为难。
胡氏想着李昂的靴子底磨薄了,便吩咐府里的绣娘紧着赶几双出来,这会却听的有人报:“娘娘,外间正喧哗着,说是郡主身边的海蔚和天碧私下里逃跑了。”
说她二人私逃,不就是在影射楚亦亦凡?胡氏蓦的起身,轻斥道:“谁敢胡言乱语?她们两个不是陪着郡主去了法因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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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折腾
第一卷 145、事泄
145、事泄
昨天两更,大有记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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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泓蓝喧哗起来的。
胡氏也纳闷,泓蓝是楚亦凡留在沈府的丫头,不言不语,无声无息,怎么楚亦凡不在,她倒回了王府?最让她纳罕的是,这样的事,自己居然都不知道?
按理说,泓蓝是楚亦凡身边的大丫头,不说最得力,但也一向最能体贴楚亦凡的心思,把她留在沈府,楚亦凡的心思,胡氏自以为很能明了。
当初王爷派常嬷嬷打着自己的名义去接楚亦凡,她虽说也很愿意,但终究存了一分不忍。楚亦凡和沈青澜夫妻一场,自己这边就棒打鸳鸯,虽说是为了楚亦凡好,怕她有个三长两短,但未必有人会领情。
夫妻夫妻,要共过患难,感情才能更稳固,谁不想与自己的丈夫并肩站在一起?哪怕是经历腥风血雨,哪怕是经历刀枪剑戟,哪怕是历经生死离别,她们也还是更愿意在一起的。
楚亦凡碍于情份,不肯驳了情面,不得不跟着常嬷嬷回来,但把泓蓝留在沈府,名义上是替她在沈夫人跟前尽孝,同时也是留个眼线,沈府有什么消息,她互通往来,再就是将来也替楚亦凡的回去打了个伏笔。
谁也不想沈青澜会出这样的事,他年少有为,却过早的殒命,这对谁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楚亦凡就算想让泓蓝回来,也会跟自己知会一声,断断没有允许泓蓝自己私下往回跑的道理,还闹的这么沸反盈天的……
胡氏便有些微的不悦,起身吩咐人:“把泓蓝叫进来!”
泓蓝被带进来时,形容很是狼狈,倒像是在哪关了几天,她身后还有两个侍卫,竟是面有赧色,一副办事不力的不模样,不等胡氏喝问,便先行礼请罪:“属下打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胡氏有些惊讶,挥手示意道:“你们起来说话,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泓蓝,你来说!”
泓蓝才要开口,其中一个侍卫便道:“回娘娘,属下是奉了王爷吩咐,严加看管泓蓝姑娘的,若是娘娘有事要问泓蓝姑娘,还请娘娘跟王爷知会一声。”
人都到了跟前了,还想着要封她的嘴,胡氏再怎么宽和大度也有点脸上过不去,便道:“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这两个侍卫面面相觑,颇有难色,胡氏便一瞪眼,道:“怎么?难道非得要王爷亲自来你们才肯听本宫的话吗?”
这两个侍卫连连摇头,口中说着不敢,只得灰着脸退下去,一等出了门口,互相一使眼色,一个留下来把风,另一个则飞跑着去给李昂送信。
屋里胡氏气的直哆嗦,眼泪都涌出来了,道:“好,好,他瞒得我倒苦,你倒是说说,如今凡娘去了哪儿?”
泓蓝也哭道:“奴婢实是不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待在沈家,奴婢连门都不曾出过,要不是受了沈夫人的吩咐,奴婢根本不会去三圣痷……”
胡氏命人把泓蓝扶起来,道:“你是个忠心的,倒是我害了凡娘,若是有你在她身边,就算她现在去哪,我也能稍微放点心,可是现下……”
天下之大,去哪里找寻楚亦凡的踪影?
泓蓝不由的心下叹息,便垂了眉眼,再不敢虚张声势的哭着闹着叫着的了。胡氏对楚亦凡,那是一百二十个真的不能再真的心了,自己虽说是为了楚亦凡好,但到底有利用胡氏之嫌,还是为了自己。
她便一声不吭的跪下去,道:“求娘娘体谅,郡主不在,又还了奴婢的卖身契,奴婢一时心忧不已,偏偏王爷又怕奴婢生事,勒令人看守,将奴婢困锁在空房里,奴婢心急如焚,才故意闹起来好让娘娘知道的……”
胡氏无力的摆手,望着外面灰濛濛的天色,心中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该去想些什么,又该去做什么,脑中想着从前她和李昂的对话,只觉得周身都是刺骨的疼。
真是一场笑话。夫妻一场,他做了什么,她压根都不能理解,也不明白,更是不知道。
她更不明白的是,楚亦凡为什么坚持要去三圣痷?她不是说要去法因寺的吗?原来她也一直在骗自己。
他们都在骗自己。
难怪当日她感觉王爷和凡娘之间气氛不对,枉她还自作聪明,故意留了时间和空间好让他们俩说话。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是自己所不知道,也是他们不想让自己知道的。
到底是什么事让凡娘连对自己都不信任?她只身一人,这是要去哪儿?如今兵荒马乱,潜王李扬又才出京不久,京城中未必没有他的余孽,若是对凡娘不利,她孤掌难鸣,求助无门,可怎么好?
胡氏一时只觉得这是丈夫和妹妹对自己的双重背叛,一时又觉得这是他们两个人无言的默契,定然是他们之间决裂到了不可弥补的地步,为了自己好才把自己瞒的如此结实。
她很想立刻即刻就把楚亦凡找到,可同时也知道以自己之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李昂不可能不派了人手,可楚亦凡竟是连他都瞒过了,更何况自己?
胡氏勉强的挣起一点精神,问泓蓝:“你有什么打算?”
泓蓝道:“奴婢先时听了京城流言,对郡主的确有些不满的,可如今看来,倒是郡主亦有说不出来的委屈,如今郡主下落未明,奴婢又……”她欲言又止,也不瞒胡氏,道:“奴婢在王府,只怕没有容身之地了。”
胡氏苦笑一声道:“我自会保全你,这你可以放心。”
泓蓝磕了个头,感激却仍是沉静的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郡主临走前交待奴婢好好侍奉沈夫人,奴婢还是想回沈府去。”
胡氏点点头,道:“也好,你什么时候走,我叫人送你。”她抬了抬胳膊,举到半空,又忘记了想要做什么,到底又颓然放下,问了一声:“流言……是怎么一回事?”
泓蓝到底不是一味莽撞的性子,见胡氏如此精神萎靡,只得添添减减的把流言说了泰半:“都说郡主与沈家大爷夫妻不谐,听说沈家出事,便先行决了夫妻之义,自己躲回王府里求生,大爷出事,郡主既不戴孝,也不悲伤,还四处在京城趾高气扬的到处游逛……”
到底没说众人早就传的沸沸扬扬,说是“郡主水性杨花,安王色令智昏,两人早就暗通款曲,成就了不可告人的好事”等语。
胡氏亦不是笨人,辩颜辩色,也知道泓蓝这话多有遮掩,再想起从前李昂和楚亦凡的微妙之处,再联想何故楚亦凡非要遁入空门,许许多多隐藏在暗处,曾经无可寻觅的形迹忽然间就豁朗了起来。
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更可悲的是,是她自己亲亲的丈夫李昂不愿意承认而已。
很多年前她便看好楚亦凡,这么多年一直养在膝下,亲自教导,也果然看见了当日预料到的场景。
她早知道自己会有老去的那一天,她不介意替他寻一个大度、宽和、明理、沉静而又自持的女子,她不介意和那个年轻的女子一起守着李昂。她不要李昂一生一世的独宠,只要能够帮到他!
更何况这个人选是自己早就看好的,又是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楚亦凡?
其实,李昂若愿意,她一早就愿意,何必还要给凡娘寻门亲事?他只需要有所表示,她会既风光,又周到,按他的心愿替他办到的,不像现在……
这门亲事不只害了凡娘,还害了沈青澜,更害了许许多多的人……
泓蓝出府,天碧跟在她身后,见四下里无人,不禁低声埋怨:“你也是,平时最有主张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子说话全无顾忌?娘娘对郡主如何,你我都是看的真真的,你说这么多,不是凭白让娘娘心里难过、伤心吗?还有郡主?你就,当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泓蓝不禁赌气道:“你就会说我,怎么不说说你们两个,连个信儿都不知道给我们送,让我们白白的受人白眼,还连郡主都怪上了……”
天碧无耐:“连郡主都被看的牢牢的,更何况是我们?那会娘娘又不在府里,郡主和海蔚强行要出门,那肖不宁都动了刀的,海蔚当时就吓瘫了……要不是郡主说是要去法因寺,她还不知道要被禁足到什么时候呢。”
泓蓝叹口气,道:“你埋怨我也没用,现下已经如此,只能祈祷郡主平安无事的归来了。”
夜幕低垂,黑暗笼罩了大地,冷风夹带着寒冬里的冷意,兜头从四下里灌了来。
饶是王府里亭台楼阁、水榭花木多,天碧还是觉得这风冷的渗人。她从后门往院子里走,不由自主的就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想着一去不知踪迹的楚亦凡,不由的叹了口气。
若只是躲开安王和娘娘倒也罢了,不拘在哪落脚,好歹有个躲风避雪的地方,可若真如大家猜想的那样,她是去了怀柔寻找沈家大爷的遗骸,这大冷的天,那深山里还不说冻死就冻死?
等到快到了院门口了,天碧又觉得脸上有湿湿的凉意,略顿了顿步子,抬头往天上望时,才发现又下雪了。
这注定是个难眠的雪夜。
……………………………………6
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更新晚了,希望大家能理解。
145、事泄
第一卷 146、消息
146、消息
楚亦凡也有过犹豫,她自然是想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可离开了去哪儿,这是个大问题。
若是没有夺储的动荡,若是她寻寻常常的在京城还有个安身立命的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如离群孤雁,漂泊无依,就算是任了性去各处转转,总有回家的那一天,心里也不凄惶,不论在哪儿,总会有所留恋,有所安慰。
可如今,京城成了是非之地,所谓的家也早就支离破碎,亲人不亲,骨肉之是薄如冰炭,她竟似丧家之犬,要遮遮掩掩的逃离京城都,她更萌生了离开就不再回来的念头。
因此湖青驾车,问她要去哪儿的时候,她竟然有一瞬间的犹豫。
她自认不是什么英雄了得的巾帼,就算明知道沈青澜的消失大有文章,于情于理,她都该去怀柔察探一番才是,可她又隐隐觉得,自己去了说不定只会添乱,反倒怀了他和安王之间的大事。
最重要的,她心里渐生去意。
不只对京城毫无留恋,就是对安王府,对沈家,对沈青澜,也没有了一丝眷恋。能趁着这个机会离开,对她来说是个更好的机会。
想着活了两辈子都只在北方打转,她无意识的便说了一句:“往南吧。”
楚亦凡虽不算太过孱弱,但她天性畏寒怕冷,除了盛夏,几乎一年三季手脚都是凉的。如今北方正是隆冬,冰天雪地,寒意袭人,楚亦凡十分不耐,不如往南,好歹还暖和些。
湖青自是无所谓,从小就是天南地北跑惯了的,因着机缘巧合才到了楚亦凡的身边,就因为她略有些拳脚功夫,楚亦凡才偷天换日,让泓蓝把她从沈府带了出来。
她只当楚亦凡不过是散心玩耍,因此一待楚亦凡定了方向,便扬鞭驱车出了京城,只管一路往南。
海阔天空,心情也就不那闷了,连楚亦凡都不自觉的露出了一点笑脸。湖青把沈府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因着大爷的事,沈夫人悲痛欲绝,身体每况愈下,请了太医,开了药,她也吃不下,还是泓蓝姐姐苦劝,说家里出了这么大事,没准三爷就回来了,夫人总不好让三爷接二连三的遭受打击……夫人这才勉强打点起精神喝药,但晚上总也睡不好……”
提到沈青瑄,楚亦凡便问:“沈夫人可有着人打听他的消息?”
“问了,但都说不知道,这三爷也是的,这么大个人,遇事就往外跑,也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还连个消息都不往家送……”
楚亦凡没吭声,只是两人在客栈住店的时候,吩咐湖青去街上买了许多纸和颜料来。
湖青问:“姑娘买这么多纸做什么?一路上行色匆匆,您要是闷了不如奴婢去给您淘涣几本书来看……”
楚亦凡摇头:“书倒罢了,你且去打听打听陇中的匪乱如今怎么样了……”湖青自换了男装出去。她本就生的粗眉大眼,略加收拾,就是一个面貌清俊的小厮。
楚亦凡则在桌前,调好了色彩,铺纸准备作画。可一时却不知道画些什么,凝神半晌,也只是苦笑了笑,复又搁下笔来。
湖青很快就回来了,一进门就带进来一阵寒气,跺着脚,呵着手,一张嘴则全是白气。因着屋里暖和,她睫毛上的寒气就凝成了水珠,一时有些模糊着睁不开眼。
楚亦凡递了帕子过去,道:“擦擦眼睛吧。”
湖青也就没客气,等到眼睛舒服了,这才道:“好冷的天啊!”
楚亦凡则又递过去一碗热茶。湖青接过来才后知后觉的羞惭着道:“婢子无状,怎么敢劳姑娘服侍。”
楚亦凡啐她:“接都接了,服也服侍了,还不快喝口茶暖暖身子。”
湖青暖和过来了,这才坐下来道:“奴婢都打听清楚了,陇中的匪乱初时还只是打着反对圈地的名头,到最后便越演越烈,烧杀抢掠,攻击府镇,抢了粮仓,号称劫富济贫,要另立朝廷。陕西总督陈立善初时还能对抗一二,谁知这些土匪倒有些本事,常出奇兵,还烧了总督府。到最后陈立善束手无策,向甘肃总兵刘钦左借了参将陈骁英,率领三万人,这才平息了匪乱……”
楚亦凡知道陈骁英与沈青澜兄弟交好,在京城也不过就是个寻常的世家子弟,因着长辈们宠爱呵护,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倒不想还有这等本事。
想着虽然号称匪乱,可却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平民百姓,因为土地被占,流离失所,不得已才揭竿而起,如今却做了无妄的冤死鬼,不免神色黯然。
湖青倒没看出她情绪上的震荡来,又道:“婢子还打听出来了一个好消息,姑娘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楚亦凡抬眼,看她满脸笑意,想来的确是好事,便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是三爷有消息了?”
湖青啊了一声睁大眼:“姑娘怎么猜出来的?”
楚亦凡笑笑,道:“懵的。他现下在哪儿?”
“要说三爷也是胆下,竟私下带着柏青一路西行,从大同取道,去了甘肃投到了甘肃总督齐钦左的门下,这回陈将军去陕西平定匪乱,他也跟着去了,听说因为立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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