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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愿得偿-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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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青澜听的心惊肉跳。

李昂看向沈青澜,神情从容平和,甚至带了点笑意:“都知道你与楚家二小姐是青梅竹马、两心相悦的少年情侣,被李扬横刀夺爱,劳燕分离,你不念旧恶,只怕也还记着前情吧?”

沈青澜冷汗都下来了。

哪里有什么前情?这话传出去,他成什么人了?他上前跪在楚亦凡身边,沉声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因为一个女子就乱了心神?臣一直恪守规矩礼仪,从未对潜王妃娘娘有一星半点的不恭,陛下尽管去查。”

李昂笑笑,道:“朕自是相信你们是发乎情,止乎礼的。但毕竟,当年你受了诸多委屈……”

“臣……没有怨言。”沈青澜不愿意再提往事。

李昂却只是安抚的道:“朕有意补偿于你,你意下如何?”

“这——”虽是君恩,可是他当真承受不起。沈青澜犹豫着道:“臣愧不敢当。”

“当得,当得,只要你不怪朕乱点鸳鸯谱便好。你们夫妻苦苦为楚家求情,楚二小姐又是名满天下的第一美人,她之于你有旧情,你之于她有恩,牵牵扯扯,原本是夙缘。宣朕口谕,赐楚亦可嫁与忠国公沈青澜为妻——”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尤其是程禇之,死死盯着沈青澜,恨不能在他脸上烧个洞出来。臭小子,他敢辜负楚亦凡试试!

沈青澜神色讶异,视线掠过楚亦凡,见她垂头不理,只得上前朝着李昂道:“恕臣不能接旨。”

李昂凝了眉,问:“怎么,你嫌弃她?”

沈青澜道:“臣不敢,从前种种,已经过去,臣现下已经娶妻,况且臣也一向没有享齐人之福的志向,不敢耽搁了楚二小姐的终生,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昂笑了笑,道:“这么说,你要抗旨?”他虽笑,可是眼神里却没笑意。抗旨便是大罪,谁也没法替沈青澜求情。

但沈青澜清还是那三个字:“臣不敢——”把楚亦可塞给他,这到底是补偿呢还是侮辱?拿楚亦可换楚亦凡?他不换。

李昂也就无耐的道:“你们各个都跟朕讲条件,着实让朕难做,楚亦凡,你怎么说?”

楚亦凡很平静的答道:“陛下金口玉言,我等不敢违拗,相公这就回去准备迎娶二姐姐。”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沈青澜侧身看了楚亦凡一眼,她正平静的望着自己。沈青澜的眼里带了愤怒的火焰,楚亦凡却已经平静的挪开了视线。

李昂一笑,道:“还是凡娘最得朕心。虽说楚亦可是你二姐姐,但你进门在先,就让她做个平妻罢。”他一摆手,便有小太监高声道:“陛下累了,诸位大人请回吧。”

沈青澜只得行礼往外走,楚亦凡也就跟在他身后,两人出了御赐书房,沈青澜才直直的盯着她,一脸的质问。

楚亦凡抬眼看了看四处不远不近的宫人,才低叹一声道:“陛下摆明了是要给你我添堵……”

凭什么?

沈青澜暗暗不愤。李昂死了老婆,就看不得别人家夫妻团聚,就非得给别人添堵吗?这是什么道理?

但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恨恨的想想,终究是无法宣之于口,他又不是那样背后议论人是非的人,况且那是皇帝,也不是他这做臣子的该议论的。

见楚亦凡这话里带了无耐,存了一丝安抚的成份,总算是不情不愿的舒了口气。可随即又蹙眉道:“你什么时候回府?”

楚亦凡想了想,道:“应该快了。”

李昂给她和沈青澜填了这么大的堵,沈家势必要娶楚亦可,虽说国丧期间禁嫁娶,酒是摆不成了,但沈家总得有个交待,他总不会再让她在宫里待下去。

沈青澜离开,楚亦凡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才露出一个无耐的苦笑。

他的苦恼她看到了,可也不过是苦恼而已。楚亦可于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年少梦想,如今失而复得,他心里怎么会只有苦恼?

苦恼不过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对自己解释和交待。对世人,他完全占得住,一个深情长情又重情的男人,与楚亦可实在是一段乱世佳话,旁人尊敬、羡慕还来不及,也算得上是一雪前耻了。

况且,他早晚是要和楚亦可见面的。不见的时候,他可以深明大义的说他已经娶妻,可真见了楚亦可,他能敌得过她舌灿莲花、梨花带雨的可怜功?

与其背着人两人私下订了什么百年之约,还不如由李昂下旨,过了明路,他对自己,还能存了一点歉意。

他和她,也不过是凭借着他对她的歉意,以及她对他的歉意勉强过活罢了。

……………………………………………………

前有沈青澜棒打鸳鸯,分了松直和泓蓝,今有李昂赐婚,坏了他和楚亦凡,报应也。

感谢书友洁曦、熱戀^^的平安符。

第一卷 168、情迷

168、情迷

楚亦凡才转身,就有小宫人上前,垂头行礼道:“陛下请郡主过去。”

李昂神态轻松自然,竟然亲自把茶端到了楚亦凡面前,看他一脸的幸灾乐祸,楚亦凡就想挠他。不过她越生气,他就越得意,索性不看他。

其实,她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李昂回到座位上坐下,道:“你也不用生气,我替你试试他而已,结果怎么样?一试就漏陷了。你还想回去吗?”

楚亦凡嗯了一声反问:“为什么不回去?”

李昂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碗,道:“朕能给你的,比他能给你的不够诱惑吗?朕可以立你为后,让你荣耀风光一辈子,朕甚至可以保证,这一辈子都会对你一个人好。”

楚亦凡凉薄的笑笑,道:“你对谁好,都不妨碍你左拥右抱。你最爱的人也不过是你自己而已。”

李昂也不生气,不无讽刺的道:“现下沈青澜也一样要享齐人之福了,他并不比朕强多少?别跟朕讲他是被逼的,你和朕都清楚,见了楚亦可,没有朕这道口谕,她一样有本事叫沈青澜开口娶她。”

提到楚亦可,李昂的眼里就掠过腥红的恨意。

楚亦凡不置可否。

李昂平复了一下心绪,道:“立后也罢,侧妃也罢,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你如果真的介意,朕可以让她们形同虚设。”

楚亦凡很诧异的望着李昂,能给出这样的承诺,已经是他最后的底限了,可她还是不解的问:“为什么?我留在宫中,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李昂微微眯起眼,道:“朕答应芝娘的事,一定会做到。”

楚亦凡气恼之极。那是他答应的,她可没答应。可到底还是忍气吞声,换了口吻道:“其实,皇嫂出事那天,我特别特别的恨你,如果不是你,皇嫂也不会死。”

李昂瞪大眼睛呆呆的听着,他似乎很想问每一个细节,可是他居然不敢。

楚亦凡并不看他,只自顾说下去:“我知道,她是心甘情愿的,可是还是恨你。她那么爱你,你呢?你的爱,总是有条件的,而她的爱,是无私的,所以你不配她的爱。她可以为了爱你付出一切,可你却总是把自己放在爱的前面。”

李昂的脸剧烈的抽搐了下,只牙疼似的嘶了一口气,没吭声。

楚亦凡却又放缓了声调,道:“不过,皇嫂说了,爱、感情,不是世俗间可以用尺子或是什么标准来衡量的东西。我明白,她爱了就是爱了,至于怎么爱,世人又怎么看,那是旁人的事,她不在乎。而爱了,那才是她自己的事情。所以,我还是想劝你一句,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活着,你大可不必为了什么托付,就死死捆着你自己。你替她守不守身都没什么意义,你折磨你自己苦着你自己也没什么意思,假如真有另一个世界,皇嫂真能看见这世间的一切,她也不会愿意你这样做……”

李昂嗤笑一声,道:“你少管我。”

两人一直你你我我,此时只像是说话的兄妹,没有一点暧昧,尽管话题中心一直围绕着两人很有可能的暧昧关系。

李昂任性的话脱口而出,楚亦凡倒有点愣。李昂心底的伤口,不像别人看到的那样深,也没有她想像的那样浅,他是一个一直都很懂得藏掩的男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她实在是管不上管不着。

她沉默了一瞬,看了一眼李昂,道:“其实你的条件真的很诱人,我很承认对你我有一种很奇怪的心动的感觉。相比沈青澜,你是一个更容易让人心动的男人。”

李昂反倒有些惊讶的抬眼看着楚亦凡:她承认为他而心动过?

楚亦凡却一点都不给他得意的机会,一本正经的道:“不过,真要让我选,我还是会选沈青澜。因为在你面前,我总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无所遁形的感觉,这种感觉糟透了。我宁可跟沈青澜玩你猜我猜大家猜的把戏,也不愿意被你看的透透的却对你的心思没有一点把握。在你面前,你和我总是不对等不公平的,对于沈青澜来说,他不懂我我也不懂他,他不肯说我也恰巧不愿意说,很公平。”

李昂毫不客气的嗤笑出声,道:“公平?你这算什么逻辑,就为了这么个可笑而荒谬的理由,你宁可肯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也不愿意从了芝娘的心意?”他选她是给她多大的恩惠,她倒好,竟然敢嫌弃!

楚亦凡很坦诚的道:“是啊,因为我不爱他。”因为不爱,所以能容忍。

李昂愈发觉得好笑,道:“你不愿意和别人女人一起服侍我,又是什么道理?”总不会是她爱他?

楚亦凡顿了一下才答道:“因为你不爱我。”他的爱都给了胡氏,胡氏亦算得上圆满。

李昂差一点惊跳起来,不由得道:“什么爱不爱的……”可转过念来,觉得楚亦凡这话也没错,便又恢复如常,反问:“你呢,你爱谁?”

楚亦凡正在想,李昂却不屑的道:“你爱谁?你和我一样,最爱的都是自己,不论是在什么面前,最先考虑的总是自己的利益。你害怕失去,害怕得不到,所以宁可却步不前。其实你比我还可怜。”

楚亦凡顿了下,并不反驳,道:“人谁不可怜?当初是你跟我说,人谁不委屈。这一辈子,也不过困于求而不得,得而复失这个怪圈子里,我不失不得,不得不失……”难道有错吗?

李昂只轻笑一声:“幼稚。”说的容易,人谁能做到?

楚亦凡承认他的鄙薄和不屑,端正的起身,恭谨的跪下,道:“臣妹的心意,已经跟陛下表露无移,臣妹也从来不是个有追求的人,因此还请陛下给臣妹一个决断。”

她的心意的确很清楚,也很坚决,李昂除了觉得有点遗憾,没什么别的感觉。

只是一想到芝娘,就觉得心痛如绞。

他也知道,不管将来宫里进了谁,都不可能像芝娘那样善待孩子们,甚至连楚亦凡都抵不上。想到这,他还是觉得恼怒。偏生这死丫头执拗的很,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却不知道她的不从不愿,给他带来了多不烦忧和困扰。

李昂叹口气道:“你果然没心没肝,白白辜负了芝娘对你的一番情意。”

楚亦凡一点都不饶人,道:“我若从了皇嫂的心意,才是真正的辜负呢,况且皇嫂从来没有把这番真心真意当成算计我的筹码。”若有一日,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孩子都被人夺了去,就是在地下,只怕也不得安生吧。

李昂抿紧了唇,抬手示意她起来,道:“算了,你起来吧,朕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说的对,人都活在怪圈里,求而不得,得而复失……有得就有失。朕得到了从前求而不得的东西,却丢了一直没有珍惜的人。”他呵笑了一声,道:“你真狠,这也是你对沈青澜的报复吧?把他求而不得的送还给他,他终究会明白,得到了其实也不过就那样,远远不如求而不得的时候。看似他失而复得,其实不过是得而复失……”

楚亦凡垂了眸子,并不接话。

李昂挥手笑笑,道:“罢了,天下女子多矣,朕不是非你不可,与其得到了不过耳耳,还不如求而不得呢。”他竟然有了一种突至的豁然和轻松感:这世上,谁不可怜?

他话锋一转,问楚亦凡道:“倒是你,可恨朕把楚亦可夹在你们夫妻中间?”

楚亦凡犹豫了一下,面露茫然之色,抬脸看着李昂,竟一下子露出了她久未露出的柔软。看的李昂倒是心一软。

楚亦凡摇摇头,道:“不知道,也许是恨的吧。”

也许?也许恨的另一层意思就是也许不恨。

李昂摇头无耐的道:“你还真是……能逞强。”明明看上去那样有主见,又那样有原则的女孩子,其实不过是个脆弱而又柔弱的小姑娘。可以清醒冷静的看待世人和世情,轮到她自己,不过一样的云山雾罩,找不到方向。

她可以无畏到在自己这个一国之君面前坦承虽然动心却不愿意做个没有感情的傀儡,但竟然怯懦到不敢去问问沈青澜面对着楚亦可和她,他会选择谁。

李昂道:“我原本后悔下了这道口谕,可看你这模样,倒真不想收回成命了。不是我没有成人之美的心,而是你和沈青澜之间,有太多的障碍要跨越,最难跨越的是,你自己的束缚和心防。罢了罢了,我懒的和你说,参不透其中真谛,活该你一辈子不得安宁。”

楚亦凡听的懵懵懂懂,只知道她已经和李昂把话挑开,他断不会强留她在宫中了,已经觉得没什么可担忧的,至于和沈青澜、楚亦可三人之间的纠扯,事情没到眼前,她便索性不闻不问。

她才要起身谢恩,却见李昂忽然端正了脸色,道:“遗诏之事,果然确实吗?”

楚亦凡道:“是,臣妹审问过了雏菊,原本不过是为了几年前的一桩旧事,倒是问出来了许多,潜王出京不久,先帝遗诏就送到了潜王手中,他这才命人返京,随后就一直陷入昏迷,原来是被潜王妃下了长乐散……她来跟皇兄谈和,也是经由潜王妃授议,想让皇兄废了皇嫂,立她为正妃……”

…………………………………………

感谢书友熱戀^^的平安符。

第一卷 169、棒喝

169、棒喝

不等楚亦凡说完,就见李昂脸色铁青,眼睛腥红,豁啦一下把手里的茶碗扫到地上,气恨的道:“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朕要亲手杀了她——”

他说着就跳起来伸手去摘佩剑。

那架势如同罗刹,竟然真的迈步出门要去寻楚亦可索命。

楚亦凡上前一步拦住他,道:“请皇兄息怒。如今是什么时候,皇兄不须臣妹提醒,天下初定,连连动兵,黩武殃民,是为不仁,先帝才逝,兄弟反目,是为不孝,出尔反尔,公行不忌,是为无信,以一国之尊,向小女子动利器,是为无礼,仁孝礼信四德尽失,您何以为人,何以为君?岂不枉做小人?”

李昂盛怒之下,挥剑就砍:“我枉做小人?她杀我妻子,杀我兄弟,我不该向她索命吗?”

剑锋扫过,虽未出鞘,可是夹杂着李昂的怒火,带着无尽的痛恨,大有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决心和狠戾。

楚亦凡也不闪避,道:“我也不说什么以德报怨之类的话,只是人死也死了,你想怎么样?就为了一个不值得你费心力的女人,你便要把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宽厚仁君的名声一并丢弃了吗?你要痛快,何必当初卧薪尝胆、百般隐忍?你既得了今日,何必要将数十年心血毁于一旦?你既不在意今日一切,又何必处心积虑、筹谋算计,还要搭上皇嫂和她腹中的孩子?”

李昂只喝斥一声“滚”,剑身连着剑鞘就劈在楚亦凡的肩上。楚亦凡咬着唇,还是低声吭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坐到地上,却仍是死死的拽着他的龙袍下摆,道:“李昂,你对得起皇嫂的一片苦心吗?”

偏殿里一片宁静。

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能看得见光柱中浮尘轻舞的风姿。朦朦胧胧的,似是又一个世界。

可那世界毕竟是虚幻的,伸手所触,那光束便成了折线,却还是触不到实处。

李昂将视线挪到一边,想动动双腿,却被楚亦凡死死的揪着,竟是动不得分毫。他的视线落到楚亦凡那小巧素白的手上,终究有了几分不忍。他当啷一声扔了剑,疲惫的道:“你松手,起来说话。”

他肯平心静气的开口,便证明怒气已散。楚亦凡松了手,只觉得左边膀子都折了,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李昂伸手,眼里却是一片漠然的冰冷。

楚亦凡看一眼他的手,修长、有力、优雅、美丽。或许握上去,便是天上人间。无形之中有一抹诱惑的声音在怂恿着楚亦凡把手放上去。因为这双手,代表着无与伦比的尊贵和权势,尽管楚亦凡并不醉心于权利,可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对她这等普通小民来说仍然带着无比神秘的魅力。

可楚亦凡还是摇摇头,扶着自己的膝盖站起身,道:“臣妹无状,还请皇兄恕罪。”

李昂一眨不眨的盯着楚亦凡,见她脸上连一点犹豫和彷徨都没有,便知道她是真心的拒绝,没有一丝动摇。

他收回手,轻轻的苦笑道:“朕谢你还来不及,何罪之有?楚亦凡,你告诉朕,该怎么咽下这口冤枉气?”

楚亦凡轻声道:“臣妹不过是最寻常的女子,没有崇高的理想,也没有远大的志向,没有坚韧的意志,也没有深谋远虑……我不过是个贪生怕死,贪图安逸、无所追求、营营苟且的人,但皇兄不一样,你胸怀天下,腹有良谋,生来是要以天下百姓计,要为子民谋福祉的贤君。”

“所以呢?我就该忍常人不能忍……”李昂非是质问,只是悲凉。

楚亦凡刻板的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皇兄想必从前常以这样的话自勉。何以今日功成名就,便没了这份坚韧了呢?”

李昂沉默,缓缓的道:“那是因为,再没了芝娘。”

“可是还有小公主和两位小皇子。皇兄比谁都明白,没有生母的庇护,身在皇家,他们将会过着怎样的日子。若是没了父亲的庇护,只怕他们就不只是日子好与不好的事了。”

李昂微微动容,握紧了拳头。

楚亦凡又道:“我一直以为,做事固然有值与不值,也有悔与不悔之说。皇兄若要不悔,怕是就要不值,皇兄非寻常人,自会有睿智的决断。”

“睿智?”李昂冷冷的笑了一声,盯着楚亦凡道:“那你呢?你会不会告诉沈青澜楚亦可的本来面目?”

楚亦凡没有一丝犹豫的摇头:“不会,如果我想告诉他,就不会求皇兄饶恕她了。”她不想枉做恶人。楚亦可是什么样的人,跟自己没有关系,沈青澜愿意相信,不必自己去告诉,他若不愿意相信,自己告诉了也只是多此一举。

李昂竟哈哈笑起来,指着楚亦凡道:“都说朕狠,你不比朕差,甚至远远胜于朕。死是一件易事,活着才是烦难,让她死,的确是让她得以解脱,太便宜她了。她也是人,她也有求而不得的时候,并且为此疯魔了小半辈子。如果她知道适可而止,珍惜当下手里所有的,那也算是她自己的福份。若还是不思悔改,呵,这便是她自己的报应了。也罢,你拿回遗诏之日,便是回沈府之时。”

沈青澜最终还是见了楚亦可。

从楚鸿程下狱之日起,楚亦可就如坐针毡,接二连三的给沈青澜送信要见他。沈青澜一为避嫌,二来不知道李昂有什么打算,因此避而不见。

如今李昂下了口谕,早晚会下旨,他便索性应了楚亦可的要求。楚亦可十分憔悴,形容消瘦,却仍然美的惊人。

她倒并没有哭哭啼啼,与沈青澜相视片刻,也不过苦笑了一声,道:“青澜哥哥,我到底还是做错了,是不是?”

她颓然坐下去,道:“我是错了,就不该听了我爹的话,违背了我们当初的感情,不该一味顺从王爷,听凭他起兵回京……”

真的错了吗?不,楚亦可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她是谁?她是年少时名满天下的楚二小姐楚亦可,是艳倾天下的楚亦可,是琴棋书画样样俱全的楚亦可。曾经她与最爱的人一步之遥,曾经她与最高的位置咫尺之间。

一朝一夕,她由高位堕落如斯,那是造化弄人,是老天无眼,却绝对不是她的错。

都是李昂的错。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他为了那个宝座,连他自己的妻儿都可以牺牲!胡氏死了,一尸两命,可那又有什么?不是自己的错,是老天给李昂的报应!这天底下就没有不付出便能得到的东西,所以他就配一辈子孤独终老。

她还是有机会的。因为她和他是同一类人,那就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为了利益谁都可以利用。她不信李昂瞧不上她。

机会,她缺的就是机会。而眼下,想要得到见李昂的机会,就只能从沈青澜这入手。楚亦可越发的楚楚可怜。

她这主动认错,沈青澜再大的怒气也就发不出来了。

他命人奉上茶,安抚道:“你也别太过自责。三从四德,规矩大如山,你一个弱女子,不由得你不任人摆布。”

楚亦可微微冷笑。摆布?谁敢,谁能?沈青澜总是这么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不怪楚亦凡骂他是伪君子。他与其在这悲天悯人,还不如去想想他怎么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两次被人横刀夺妻,真是活该!

楚亦可掩饰好了情绪,这才忽然抬脸,不胜凄楚的问沈青澜:“是我命薄,我认了,可是现在怎么办?青澜哥哥,你教教我好不好?我知道胜者为候,败者为寇,现在他已经做了皇帝,李扬也已经死了,那我呢?我该怎么办?能做的我都做了,我最大的错处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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