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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宫女:王上不好惹-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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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妗错愕。沐晞夜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可完颜菱也没必要骗自己，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等云妗想出个所以然来，完颜菱已经离开桌边凑到她近前，准确地说是挤开了她，凑到了纤纤面前。
“什么好东西？”完颜菱边问边拿过纤纤手中拎着的木盒打开。
木盒中装的正是那个丝毫不起眼的圆球。
完颜菱眨眨眼，疑惑地抬头看看云妗，又低下头，伸出手指在圆球上戳了戳。
圆球受力从中间裂开，暖玉碧月莲在完颜菱惊艳地眼神里慢慢绽放。
“好漂亮。”完颜菱止不住赞叹，忽而又贼兮兮地用肩顶顶云妗，“这是哪位倜傥风流的公子哥儿送给嫂嫂你的呀？好精巧的心思，真是懂得哄人开心。难怪师兄要有危机感了啊，嘿嘿。”
完颜菱说着，看看手里的碧月莲，又转头看看桌子上那些，顿时显出一脸鄙夷：“可师兄也忒俗气了，跟这个简直没法比。”
云妗摇摇头，一边告知完颜菱这碧月莲是自己买的，一边走到桌边随意地看着那些珠玉，从中挑出几件精致的交给纤纤收起来。
终归是沐晞夜的一番心思，纵使她不喜欢，也总是要留下一些的。
“嫂嫂你不诚实哦。这要真是你自己买的，师兄哪会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又吩咐我去珍宝阁里取这些来给你？”完颜菱嘟嘟嘴，怀疑态度显露无疑。
是这样么，这算不算，是吃醋呢？云妗想着，心下泛起丝丝甜蜜。
完颜菱看到云妗先是有些发呆，很快嘴角又勾起一丝淡淡的笑，不由瞪大眼睛：“不得了，嫂嫂，你不会真给宫外头的公子哥儿勾去魂了吧？”
云妗回神，拿起一对造型优美的翡翠耳坠伸到完颜菱眼前晃了晃，道：“别口没遮拦的，我只是看着这些高兴。”
完颜菱撇撇嘴，满眼不屑：“这有什么好看的，俗气死了，嫂嫂你平时不是什么首饰都不戴的么，怎么也会喜欢这些？”
云妗低头继续看东西，嘴角噙起一丝笑：“我是喜欢王上的心思。”
“早知你喜欢，孤应当早些让菱这么做。”云妗的话音刚落，沐晞夜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醋意翻涌（2）
完颜菱朝天翻了个白眼，闲闲地挖苦沐晞夜：“不就是一些既贵又俗的玩意儿嘛，一点诚意都没，师兄你好得意么？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这才叫心思。”
完颜菱说着，动作迅速地把两半圆球合起，然后演示给沐晞夜看。
沐晞夜的眼中亦闪过异彩，不得不承认完颜菱说的话很对，相比之下，他拿出来的东西真真逊色太多。
眼见沐晞夜的脸色开始不对，云妗不自觉地退后一些，口中讷讷地解释：“没有什么心思不心思，这个是我自己买的。”
然而沐晞夜却不放过她，声音有些冷：“那个人，是谁？”
“是……是一位故人。”云妗咬咬唇，终究没有说出洛飞的身份。
洛飞的身份太敏感，还是不提为好。
沐晞夜眯起眼，眼中多了别样的神色：“你们感情似乎很好。”
“师兄你干嘛？刚还说要哄嫂嫂开心，这会儿又这样吓唬嫂嫂。”完颜菱动动身子，微微挡在云妗和沐晞夜之间，不满地插话。
沐晞夜看看完颜菱，撇过头轻哼。
他干嘛？他还不是心里不舒服。
若他没有走到宫门口去，还看不到云妗和那个男子依依惜别的模样。
那时，云妗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神情，却能清楚地看到那个男子眉眼间的亲昵。
再加上这般独具匠心的礼物，怎能不让他怀疑。
沐晞夜越想越觉得来气，语气愈发不好：“你们在宫门前可是难分难舍得很呐。”
云妗缩缩身子，刚刚才泛起的满腔欣喜瞬间化为乌有。
默默垂下眼睫，云妗畏缩地摇头否认：“我们没有，我们只是在道别。”
“吃醋就吃醋了，大大方方承认嘛，干嘛非得把好好的氛围弄得这么僵。再说下去，嫂嫂又要钻进牛角尖啦。”完颜菱看着两人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着急。
这两个人为什么就非要这么别扭呢？一个不好好说话，一个有话也不说还要外加胡思乱想，唉！
完颜菱无奈地叹口气，继续道：“嫂嫂离家这么远这么久了，好不容易见到那么一个熟人，当然要亲近点呀。”
沐晞夜薄唇抿起，许久才吐出一句：“以后，不准再去见他。”
直到看着云妗乖巧地点了头，沐晞夜冰寒的脸色才终于解冻。
完颜菱松松气，又举起手中拿着的碧月莲：“嫂嫂你说这是你买的，那我就厚脸皮的问你讨啦。我真挺喜欢。”
云妗不出声，转眼看看那碧月莲，到底有些不舍，可心下也明白完颜菱的意思，未免惹沐晞夜不快，只好点头答应了。
完颜菱喜滋滋地说要拿回房去看看放在什么地方好，一溜烟跑了，还顺便把宫人们都挥退下去，大殿里只留下云妗和沐晞夜两人。
云妗原以为沐晞夜至少要和她说一会儿话的，谁知沐晞夜看了她良久，只淡淡丢下一句“出去逛了一天该是累了，休息吧”，就走了。
云妗的手，再次握紧那张药方。
☆、安得与君相决绝（1）
直到晚膳时分，沐晞夜也没有再出现。
云妗遣人去请完颜菱一起吃晚膳，又被告知完颜菱出去了。
偌大一张桌子上只得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云妗顿时没了胃口，随便吃了一些，就吩咐撤了。
很快，天就完全暗了下来。
云妗想，沐晞夜大约是不会来了。心下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至少她又有了一晚上时间来想，如何处理腹中这个孩子。
梆子敲过一更，云妗刚准备躺下休息，平日总随侍在沐晞夜身边的吴总管突然到来，说是王上请她去映月湖边。
云妗心里奇怪，黑漆漆的，去映月湖做什么呢？然而也不敢怠慢，赶紧换了衣裳，梳好发鬓跟着吴总管赶去。
映月湖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宫人们都退得远远的，沐晞夜独自站在湖边看着在月光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吴总管示意云妗过去，拦下纤纤等一众人与其他宫人们站到一处。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沐晞夜回转身子，朝云妗招招手。
云妗乖乖地走到沐晞夜近前，不出意料地被沐晞夜一把搂住。
沐晞夜的脸色在半明半暗的月光下显得有些神秘，搂着云妗更走近湖边些，云妗这才看见湖中竟停着一只小船。
沐晞夜也不说话，紧了紧搂着云妗的手臂，轻轻一跃便落到船上。
小船只微微摇晃两下就平稳地向前驶去。
顺着水流转过一处转角，云妗漂亮的凤眸蓦然睁大。
只见水雾蒸腾的宽阔湖面上错落有致地铺满了碧月莲，也不知沐晞夜在花瓣上动了什么手脚，不管是已经完全绽放的花盘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都闪动着微光。
小船分开荷叶驶入其间，阵阵清香扑鼻而来。
碧月莲的茎很高，两人半躺下身子，碧月莲花便如开在天空，花上温润的微光映衬着天上疏疏朗朗的星光，直如入了瑶池仙境一般。
云妗不敢置信地转头去看沐晞夜，沐晞夜却执拗地把头埋在云妗颈窝，不让云妗看到他的表情。
云妗努力了良久都没能成功看到沐晞夜的脸，于是只得放弃。
躺在沐晞夜怀里睁大眼看着莲花许久，云妗温润的眉间闪过坚定，轻轻开口：“谢谢你。”
“嗯，怎么谢我呢？”沐晞夜这才微微抬起脸，唇齿时轻时重地啃咬云妗的脖颈。
云妗顺从地侧过头将颈间白皙的肌肤展现在沐晞夜眼前，手不自觉地按上小腹，闭上眼道：“回赠一个孩儿好不好？”
沐晞夜的手一顿，突然抽离，推开云妗坐直身子。
骤然失去身后人的扶持和温度，云妗的背重重地磕到船底，一阵钝痛传来，云妗却似乎没有感觉，只是仿佛畏冷地缩起身子。
云妗不敢睁眼，怕睁眼看见的，是沐晞夜冰冷的神色。
夜很静，沐晞夜一直未出声，云妗耳边只听到船底潺潺的水流声。
时间每流过一分，云妗的心就更冷一分，甚至开始后悔提及孩子的话题。若不提，至少今晚还是幸福的，至少以后她也可以装作是幸福的。
☆、安得与君相决绝（2）
低头看着失去他的拥抱而习惯性缩起身子的云妗，看着云妗的右手用力而又小心地放在小腹上，沐晞夜的眼神倏然变幻不定。
要云妗有孩子是他犹豫多时做出的决定，可当云妗真的告诉他她有了孩子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抛开身份，他别提有多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可是终究，他是一国之君，他有他的抱负。不管现在如何的相安无事，将来，明枫国终究会和玉衡国兵戎相见。
而云妗……
沐晞夜闭闭眼，新婚隔天温颜呈给他的资料又在他眼前铺开。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云妗，明枫国前骁骑将军云萧独女。云氏有一重宝，为先王所夺。先王恐云氏心怀怨恨而将重宝之消息泄露，遂遣暗卫屠尽云氏满门。当其时，云妗出世不足两日，少有人知其存在，由奶娘抱出府外，侥幸逃过一劫。
他于她，有灭门之仇。
或许现在的云妗并不知道这段过往，可将来呢？
如今就一心把自己当做是玉衡国人的云妗，将来若知道了这些，还会对他死心塌地么？
何况如今的云妗都未必对他死心塌地。
先前御书房丢失的，正是那一件重宝。虽然明珠已经伏了罪，也牵扯出了聂倩儿，可聂倩儿背后的那个人却全无踪迹可寻。
这宫里聪明的人不少，但心思缜密，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的却不多。而他相信云妗必是其中之一。
倘若真是云妗策划，那么以那样狠辣的手段，只怕将来这个孩子会成为云妗手里最有利的筹码，早早地取他而代之。
要怎么办，怎么办？沐晞夜不断地在心里问着自己，望向云妗腹部的眼神时而柔软，时而凶狠。
云妗放在小腹上的手渐渐握拳，直握得指节惨白。
忽然，云妗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右手倏然抬起，变拳为掌，运足内力狠狠击向自己的肚子。
沐晞夜一怔，下意识地伸手，堪堪在云妗的手第二次落下时握住云妗的手腕。
为什么要阻止她？
阻止她之后呢，转头再赐她一碗藏红花？
若是那般，要叫她用怎样的面目再在这王宫里继续存活下去？
云妗强忍着的眼泪奔涌而出。
沐晞夜一手死死握着云妗的右手手腕，一手伸到云妗眼前替云妗擦去眼泪。然而眼泪却越来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完。
沐晞夜只好重新将云妗抱到怀里，手仍是不敢放松地紧紧握着云妗的右手腕，脸凑到云妗耳边，许久才艰难地开口：“不要这样，我没说不要这个孩子。”
“可你也没说要！”云妗狠劲挣扎着想把右手从沐晞夜手里抽出来，难得地歇斯底里。
“我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沐晞夜侧过头亲吻云妗的眼角，轻声说着拙劣的谎言。
这样的理由，云妗又怎么可能相信。
云妗紧闭着眼，偏头避开沐晞夜的唇，整个人极力地倾着身子想从沐晞夜怀里脱离出去。
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锐痛，有什么东西坠坠地似乎要从她的身体里流出去。
这个孩子，终究要离她而去了吧？她和他，终究是走到尽头了。云妗想着，再没有力气挣扎，沉沉地昏倒在沐晞夜怀中。
☆、安得与君相决绝（3）
云妗突然安静下来，沐晞夜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心又骤然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推推云妗，云妗却全无反应。
沐晞夜着了慌，急急伸手想把云妗横抱起来，触手是一片黏腻。
就着清冷的月光，沐晞夜这才看到云妗月白色的裙上晕染开一圈红色，妖异非常。
沐晞夜用力搂紧云妗，心里从未有过的惊慌，运足内力一掌击在水上，小船离弦之箭般射向岸边。
上了岸，沐晞夜抱着云妗一路飞奔至离得最近的自己的寝宫里，口中大声喊着御医，手上却异常小心地将云妗放到床榻上。
云妗的脸色惨白，远山眉拧成川字，凤眸紧闭，眼角还残留着泪痕，牙关咬得死紧。
沐晞夜的掌心都是汗珠，烦躁地在寝宫里走来走去。宫人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王上，都大气不敢出地躲在殿外不敢进来。
“人呢，人都死到哪里去了！御医怎么还没来？”沐晞夜忍不住抬脚踢翻了房间正中摆放的香炉，厉声喝问。
赶来的御医们远远听到这声音，惊得冷汗都冒了出来，赶忙再加快些脚步小跑着进到龙吟宫里：“王上，臣等……”
“少废话！保不住这个孩子，你们就都提头来见。”沐晞夜凶狠地拎起其中一个御医的衣领，往内殿里猛推一把。
那个御医立时跌跌撞撞地扑了进去，其他的御医们不敢怠慢，赶紧跟着进去。
一个个上前号过脉，每个御医脸上都显出丧气的表情。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推诿着，谁也不敢去面对外头暴怒的沐晞夜。
最后还是年纪最大的一个御医开了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先试试针灸吧，不行就换别的法子，总要都试试。”
是呀，总要都试试，不然以沐晞夜现在的状态，他们是真的人头不保了。御医们都叹气，忙忙碌碌地开始准备。
所幸老天有眼，一轮针灸后，云妗的情况竟然渐渐稳定下来。
老御医抹了抹额头的冷汗，终于敢和同僚们一起走出内殿。
沐晞夜早已等得不耐烦，见御医们出来，脸色自是不好看。但御医们已经成竹在胸，倒没有过多的紧张了：“启禀王上，孩子保住了。只是娘娘身子有些娇弱，还需好好调养……”
沐晞夜听说孩子没事，哪里还顾得那许多，直接走到床边紧紧拉住云妗的手。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害怕这个孩子保不住。若是保不住，云妗大约也要离开他了。
抬手理顺云妗额前的碎发，看着云妗依然紧闭着的眼眸，沐晞夜忍不住又皱起眉：“她怎么还不醒？”
“回王上，娘娘现在只是睡着了，想来很快就会醒来了。”老御医躬身回话。
沐晞夜闻言终于彻底静下心来，向着御医们挥挥手。
一众御医都乖觉地退下，至于药方与该注意的地方，早已经交代了沐晞夜身边的吴总管。
沐晞夜把云妗的身子往里挪了挪，自己躺到云妗身侧，双手紧紧搂住云妗，小声地在云妗耳边说话。
宫人们见此，立即上前安静地放下帐幔，悄悄退出殿外。
☆、安得与君相决绝（4）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风，更没有声响，只远远投射着一道微弱的天光。
云妗觉得害怕，下意识地像天光处走去。
一路上很平坦，什么东西都没有碰到。周围很安静，安静地叫人心慌。
云妗从起初的小心翼翼到最后的拔腿飞奔，足足过了一二个时辰，与那道天光的距离却仿佛丝毫未变。
娘亲，娘亲……
恍惚间突然有个稚嫩的声音在唤，一声一声，急切而凄凉。
云妗心中更加焦急，侧着耳朵努力地分辨声音的来源。然而那声音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难以找到出处。
“宝宝，你在哪儿？娘亲找不到你。”云妗忍不住喊出声音。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甚至连那个稚嫩的呼唤也如出现时一般突兀地消失了。
“宝宝，别走，别离开娘亲。”云妗哀声乞求着，挥掌击向自己肚子的孤绝勇气早在沐晞夜握住她的手腕时倾泻殆尽。
遥远的天光似乎亮了些，天光里蓦然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仔细看，仿佛是一个小小的婴孩静静悬浮着，向云妗张开着双臂。
云妗喜极，不顾一切地向着天光极力奔跑。
这次，她终于有了在接近天光的迹象。
可越是接近天光，她就越惊恐地发现，天光的背后是大片大片的血红色彼岸花，婴孩正在这些花儿的衬托下慢慢地向上升。
眼看就要升到天际了，云妗此时才想起来运用轻功，凭借轻云游步法的诡异迅速，终于在最后一刻抱住了那个孩子。
孩子的面目不甚明朗，云妗却很奇怪地感觉到他在笑，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死死抓着云妗胸前的衣襟。
云妗紧了紧双手，张张口正犹豫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天光突然大亮。
彼岸花在刺目的光芒中渐次消弭，孩子也随着那些彼岸花一起慢慢消失在云妗怀中。
孩子……
云妗疯狂地抱着孩子后退，然而终究逃不开天光。
“妗，醒醒，孩子没事，快醒醒。”天外有个声音传来，起初只是很轻微的声响，渐渐如同雷鸣。
云妗一惊，乍然睁开眼。
眼前很模糊，云妗只觉得面前有一道轮廓边缘镀了光圈的黑影，适应了好一阵，云妗才看清那是沐晞夜，而那光圈是从沐晞夜身后投射来的烛光。
看到云妗的眼神慢慢聚焦，沐晞夜松口气，抬手将云妗抱坐起来，转身从床边的矮几上端起一个青瓷碗送到云妗唇边，轻声哄：“妗，没事了。你好好将养身子，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的。来，乖，先把药喝了。”
“什么药？我不喝！”云妗激动地推开青瓷碗，碗里的药汁顿时洒出大半。
沐晞夜剑眉一蹙，眼中聚积起风暴，转瞬又消散无踪，耐着性子柔声：“是保胎药。孤遣人再煎一碗来，再难喝，你也要乖乖喝，知道么？”
云妗眨眨眼，那眼中泛着的，分明是怀疑的神色。
“那是孤的孩儿。孤……不会不要他的。”沐晞夜眸光敛了敛，话中有几多不确定，只有他自己知晓。
云妗咬咬唇，应当是接受了沐晞夜的说辞，宫女再端药来时，毫不犹豫地就喝了下去。
☆、安得与君相决绝（5）
沐晞夜不让云妗离开龙吟宫，坚决把云妗所有的起居用品都搬到了龙吟宫里。
白日里，沐晞夜下朝后一般都在御书房处理政事，有时也会回龙吟宫来。
每当沐晞夜呆在龙吟宫处理事务的时候，云妗总是走得远远的。
内心里，云妗也想着能够磨墨添香，可是只要她靠近桌案，沐晞夜总仿佛无意地移动手臂或者奏章，好让她完全看不清上面的文字。
难得有人进来禀告事情，沐晞夜也总要走到她听不见、而他又能看到她的地方说话。
云妗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沐晞夜对她的提防如此明显，她又何必再去惹得心情低落。也幸好沐晞夜白天在龙吟宫的时间并不长，眼不见的时候，云妗才能当那些阴影都不存在。
日子一天天流过，直到太后亲自驾临龙吟宫，云妗才恍然记起她已经许久未曾去给太后请安了。
云妗要行礼，太后却先一步扶住她，喜笑颜开：“你如今有了身子，不要拘于这些礼节了。近来身子可爽利，吐得可厉害么，御医有没有说什么？”
看得出太后是真欢喜，拉着云妗不停地嘘寒问暖。→文·冇·人·冇·书·冇·屋←
太后的欢喜感染了云妗，云妗将手放在小腹上，嘴角挂起笑意，脸上闪烁着母性的光辉，回答太后问话的嗓音也更温和软糯了几分。
轻轻拍着云妗的手，太后忽而又叹了口气：“聂倩儿被废了，其他的侍妾也被晞儿遣了出宫，菱丫头又整日里不见人影，现下这宫里头也就你愿意陪哀家说说话了。”
聂倩儿被废了？她身后的人找到了？云妗没有注意太后后面的话，全副心思都放到了前半句话上。
不得不说，沐晞夜把消息封锁得很好，如今的龙吟宫里也算得人多口杂了，竟是没有一点风声传到她耳中。若不是太后说漏了嘴，她不知要被瞒到何时。
“妗儿，妗儿。”太后说完没听到云妗回应，这才发现云妗并没有在听，不由摇了摇云妗的手，“妗儿这是在想什么呐？如此认真。”
云妗低下头，有些许惶恐：“臣妾没有想什么，只是在发呆，臣妾知错。”
方才云妗眼中变换的眸光，分明是在想事情，哪儿像是在发呆。
太后心知，但云妗不说，太后也不再问，转换了话题：“妗儿啊，你也不要总闷在这龙吟宫里，孕妇就该出去走走。只要注意着别太劳累就成，知道么？”
云妗点头，又听太后接着道：“哀家早前在菩萨面前许愿想早些抱孙儿，如今可算是要实现了，等过阵子有个黄道吉日，你随哀家去相国寺还愿吧。”
相国寺……倒可以去为孩儿求道平安符。云妗应下太后，抚了抚还不是很明显的肚子，眸光温柔若水。
太后欣喜地拍拍云妗，忽而严肃起面容：“妗儿啊，这宫中能威胁到你的不是聂倩儿和那几个侍妾，而是温颜，所以你可不能松下气来啊。”
云妗一怔，倒没想到太后会与她说这个：“温颜姑娘是王上的得力助手，当不会与我为难的。”
太后冷哼：“那丫头，哀家看着就不喜。”
转头看到云妗蹙眉，太后突然想起自己如今说这些似乎不大合适，徒惹云妗疑心。未免影响到孩子，太后又换了副笑脸，继续与云妗寒暄，眼看日头升高才说乏了，起身离去。
☆、安得与君相决绝（6）
太后前脚离开，完颜菱后脚就进来了。
一进来就抱住云妗使劲蹭了两下：“嫂嫂啊，我想死你了。呜呜，我快被师兄整死了。”
云妗听了，有些不明所以地上下打量完颜菱：“这不是好好的么？脸色红润，手脚有力，嗓音洪亮啊。”
“呜——师兄气我没发现你怀有身孕，于是把本来派给君宸的活儿都派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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