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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吉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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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锁事。
看着忠伯让店里的小二将马车拉走,文竺便嘱咐其先到刚刚路过的客栈去订房,虽说许多人还是住在了船上,但这一行人要订的房间也有不少,忠伯应了,扭身出门,文竺这才由青杏陪着往前院走去。
几声嗒嗒的马蹄声响起,转眼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进了院子,文竺和青杏已是进了前院,听到响声不由回头去看。
马车停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上车走了下来,又是那件丁香色缠枝宝相花的织锦袖袍,文竺心中一惊,越是想躲却越是躲不开。急忙拉了青杏便走,倒是让青杏吓了一跳,她一边跟着文竺的脚步,不解的问,“小姐为何如此慌张?难道认得那人?”
“胡说我怎能随便认识男人,不过是躲开事非罢了”
看着小姐口气严厉,青杏闭上了嘴巴,小姐虽然替四夫人打理事务,但总是养在深闺的,见到陌生男子,自然要回避,自己的话确是唐突了。
几步进了前院,匆匆上了二楼的雅间,看到汤氏和文慧已经落坐,庄家虽是小地方来的,却也是富户,对下人也宽厚,因而除了贴身伺候的,其余丫鬟下人们也在隔壁开了一桌小小的席面。
这一顿吃的极好,海味有葱烧海参、绣球干贝,肉食则点了锅烧肘子,除此之外,还有一道九转大肠,文竺吃的香甜,汤氏也吃了几口,只有文慧捏了鼻子作恶心状。
文竺也不管她,既不让人将菜撤去,也没有端的远些,有意的在她面前吃的津津有味。这种东西,在家里是不吃的,文竺在京城也只见过一回,若是汤氏厌恶,她便将此物端下去罢了,可偏偏就不搭理文慧。
气的文慧狠狠的撂了筷子,几乎没怎么吃东西,看的汤氏直摇头,文竺明显是有意逗她,可文慧这自私刻薄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啊却也不去管,只是吩咐下去,要了两包特色的小烧饼带着,以备文慧回头再饿着。
顷刻,众人吃饱喝足,便下了二楼,忠伯早就回来,在隔壁简单用了些饭菜,这才过来跟文竺交待,已是订了最好的一家客栈,文竺取了银子给忠伯,让其去结帐,这才又带了青杏出来。
走进后院,众人已经上车,文竺急忙快走几步,却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声音低沉听不清楚说什么,但文竺却是肯定,这人她一定认识。
转过头去,就见一位穿着紫色云雁衫的年轻男子从后院走了出来,剑眉星目,冷冰冰的脸上有着清晰的棱角,文竺心下一惊,脸色略有些发烫,她想起了那个灯会,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又想着人家定然不认得自己。恍惚间,那穿着丁香色缠枝宝相花的织锦袖袍的安王世子也从后面跑了出来,口中轻唤,“段兄等我”
文竺慌张的转过头去,几步到了马车旁,但下面的话却让她又顿住了脚步。
安王世子略带了讨好的轻轻拍拍段公子的肩头,两人并肩行走着,段公子轻轻抖肩,安王世子只好放手,却是带了些气道,“段兄何必如此,这庄崇礼既是讨好我那人,定然是留不得的。让他尝尝苦头,也能给那人提个醒儿,你又何必生气?”
一时听到庄家老2的名头,文竺不由大惊,自己在京城时,曾经听说,父亲是在为太子的手下办事,如此说来,父亲讨好的极有可能是太子。而这安王爷以前又与父亲也有来往,却不知这安王世子又是哪一个殿下身后的人。
听这意思,是自家老子讨好什么人,安王世子留不得他了,这可怎么办,文竺一时紧咬贝齿,此时已经走到马车之后,那二人看不到自己,而自己却能看得到他们。冲着青杏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便躲在马车后看着。青杏连忙将头一缩,她不是笨人,听到自家二老爷的名讳,自然明白小姐的意思。
段公子听了这话便转过头来,脸色略微缓和的道,“世子既然这样说,段某就再说一句,你若是为他着想,那每一步棋都要走的慎重,万不可让他落个跟我家一样的名声” 这声音铿锵有力,正义凛然,让人听了心生好感。
安王世子却是略有玩味的抱了臂膀,咪了一双凤眼,咧了嘴角笑道,“怎么?段兄觉得自家的名声不好么?”
段公子翻了个白眼,转身又走,安王世子连忙扯住了他的胳膊,讨好的道,“好了好了,不过是玩笑而已,今儿就听你的,放过他便是,不过却要教训一下,若是下回他庄崇礼再犯到我的手上,可断不轻饶。”
这句说完,文竺才放下了心,一旁的青杏也跟着松了口气,忙又将脚凳摆好,让小姐踩了上马车。
文竺转身感激的看向那处,安王世子和段公子似已经说和,两人并肩走了回去,只是安王世子转过身的同时,腰间挂着的一只上好的羊脂玉佩轻轻甩了甩,只是文竺却是心下极凉。
虽是远远的看去,也能看出那玉佩光泽柔和,必是上品,只不过玉上雕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歪着头,好似也在回首一般,得意的摇晃着。
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文竺如此想着,紧咬着下唇,恨恨的上了马车。
第九十五章 斗气
月光如水,透过窗棱,映到了文竺的脸上,衬的肌肤如雪,但那站在窗前的身影却显得清寒孤寂。
看着那皎洁的弯月,文竺的心思也如这初春的夜色一般的清冷。
原以为是个有情义的男子,或是为着自己心爱的女子,或是为着自己的娘亲,费尽心思去取那块玉佩,自己见他脸上焦急,抛了成见,主动上前相帮。
却原来,不过是个笑话,一个趋炎附势,巴结主子的小人罢了说不得对自己父亲的相救也是妙的不能再妙的一步棋,京里的这些皇族世家,官宦商人,哪一个不是追逐利益的小人,或是为钱、或是为权,或是为那个位子,又能有什么好人这世间,有谁不是如此呢?文竺生气伤心的,不是那段公子如此,而是自己,自己的眼界太过狭小,也太过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夜梦境,早上起来,文竺疲惫不堪。看着那乌青的眼框,水莲叹息着取了热热的帕子文竺敷了半晌,心里想着的却是小姐也跟自己一样的想家呢,不觉又对文竺上心几分。青杏却又唠叨了几句,说什么这客栈的床就是没有自家的床睡的舒服,给文竺打了好多的脂粉去遮掩,这才出门。
在昨日车夫的提议下,众人没有在客栈用早饭,而是去了济南府另一家有名的饭庄燕喜堂,点了有名的油旋儿和甜沫,还有锅贴、包子。除了那甜沫并非文竺所想,其余的味道的确不错。
文竺刚吃了八分饱,就见文慧已是撂了筷子,又用帕子抹了嘴,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好像在催她一般。
文竺这才想起来,今儿要去逛胭脂铺子和银楼的。她们这些女儿家,身上的衣物料子自然是家里承办,手上那点子银钱,平日里也就是采买一些好些的胭脂,因着出远门,各自都得了家里约五十两银子的贴补,看文慧的意思,自然要好好置办一番。
再看汤氏,还在慢慢的嚼着嘴里的包子,手里拿着白瓷的小勺,不紧不慢的撇着碗里的甜沫,文竺便不理文慧,笑嘻嘻的道,“四婶娘,这甜沫为何不是甜的呢?”
“这个我却不知了”虽是这样说着,汤氏略有些兴致,便转过头去,叫了画屏去问。文慧心里着急,却又不好催促,只能干瞪眼。文竺心下好笑,汤氏也看出来了,便又再随意吃了几口便放了筷子。
待众人都吃好了,画屏才回来,却是笑着道,“夫人小姐,原来我们都叫错了,这东西叫添沫儿,添补的‘添’,不是甜咸的‘甜’呢”
原来如此,文竺等人这才了悟,却又玩笑了几句,等的文慧直翻白眼,文竺这才放了筷子,抹了嘴,跟着众人不慌不忙的上了马车。有了这个插曲,文竺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倒让文慧一路撅着嘴不理文竺。
几经周折,这才到了镜花堂的门前,因着此处几乎全是女子,汤氏便没有要求文竺和文慧再带上帷帽,但一下马车,便都带进了店里。
一进门,便有那小厮将这一行人引到一个安静的屋子,将那上好的胭脂水粉拿了许多过来。这大店就是不一般,不似那街边小店,顾客们同在一处,看上哪个拿哪个,挤就不说,万一同时看上一个,说不得还会生口角。
这镜花堂除了大堂是摆满了货物供那客人参观以外,一般像文竺这般乘了马车过来的夫人小姐,都是带到雅室,有专人伺候的,茶水点心自不必说,还有小厮在一旁解释。
“那个蓝盒的是宫里新制的黄粉,这外面是买不着的,夫人您可以试试,扑到脸上比那白色的要自然的多……” 那卖东西的小厮是个机灵的,一眼就看出来,只有汤夫人是大主,这两个小姐么,那个长的漂亮的穿着一般,另一个长相平平的倒还穿的略华贵一些,别的不说,就头上那枝赤金红宝石凤簪,就不是凡品。
于是文竺耳朵清静了许多,只站在一旁喝茶吃点心,看着文慧这个也试试那个也试试,一时问了价,却又想着太贵,只说东西不好,那卖东西的小厮略有些不耐烦,便发话激道,“小姐,这盒子香粉是卖的极好的,不信你去大堂看看,连安王府都差人过来买呢,不止如此,那安王妃用着好,还赏赐了一只极贵重的前朝花瓶给我家,现在就在大堂摆着……”
听到这儿,文竺不由有了兴趣,很想去大堂看看那花瓶,便冲着青杏道,“我去方便一下,你在这儿等着便是”
青杏此时正跟水莲看着一盒花蜜,水莲虽然担忧的站了起来,却被文竺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她见众人都忙和着,转身溜出了屋子。
那熙熙攘攘的大堂里,果然用几个板子围了一块地方出来,里面放着一只约一人高的花瓶,看的出,是宋代的定窑紫金釉梅瓶,造型别致,釉水润泽,虽是价值一般,但是王府所赐,也算是铺子的荣耀了。
文竺叹息了一回,这梅瓶在外面不过百两银子,但经此一围,它日若转手卖出,便不止千两了,这铺子老板好会生财。心中却想到了祖母给自己的那几个铺子,却也不知道是卖什么的。说不得改日要看看才好,虽说自己手中不缺银钱,但日子还长,以后必然是要靠自己的。
看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虽大半是女客,但也有不多的几个公子哥儿夹杂其中,文竺便用帕子遮了面,扭身回去。
走到一处岔口,文竺却听到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不由退了一步,偷眼看了过去。
文慧不知何时也跑了出来,此刻背对着自己的方向,用帕子掩了口鼻,正低头说话,虽看不到脸上的神情,但听这声音,想来应是羞的发红吧,文竺竖耳听到她捏着嗓子道,“……小女子不过挡一挡官兵,实没做过什么,公子客气了,文慧……文慧实不敢收”
另一个声音却让文竺猛的窜起火来,“小姐救段某一命,区区脂粉,实算不得什么,只是小姐确是喜欢这雕梅的盒子么?段某觉得那雕竹的盒子也很好看”
文慧听了一改扭捏的语气,“雕竹的有什么好看,我就喜欢这梅花”话说完忽又觉得唐突了,敛了气势道,“那小女子就不客气了,婶娘还在等候,谢公子相赠。”
文竺伸头看去,果然,那段公子抱了一拳,让出一步,文慧低头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一个银亮的雕梅粉盒。
待文慧走远,那段公子才又向前走去,文竺向边上一缩,那公子竟没有瞧见。
哼,什么东西,见了长的漂亮的小姐就上前搭讪,还送什么脂粉想着就恶心,不过是盒子脂粉,文慧太给庄家丢人了咦,文慧什么时候又救过的他?难不成是昨儿个在饭庄里出的什么事?自己怎么不知道呢?文竺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火气这样的大,竟是跟以往的低调隐忍相去甚远。
咬牙切齿的进了屋子,却见那卖东西的小厮正在夸,“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咱们铺子里最好的蜜粉,要五两银子一盒呢”
文慧得意的笑着,“不过是盒子蜜粉罢了,又不是金子我在大堂一时看着喜欢,就当场付了银子。”
小厮听了却不高兴,刚刚给这位小姐拿过来看时,她嫌贵,这会子又去大堂付银子,这不是打自己的脸么,想着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正好看到文竺站在门边,便上前招呼,“这位小姐,您可要买一盒?您的面容娇好,这蜜粉也不用打多,每日只用一点子便能显得气色极好。”
小厮本是恭维,想夸文竺来气文慧,但文竺本身就火大,听到小厮的话,便重重的往木椅上一坐,冲那小厮道,“是么?既然这么好,就拿两盒给我”
银子,本小姐别的没有,银子可多的是虽然是祖上余荫,却就是比你有银子临上路的时候她和琉璃算过,以往存下的,老太太给的,压岁钱和月银,手上的现银有三千多两,大半让琉璃的哥哥帮忙换成了银票,手上只留了一百两零用,再加上庄加补贴的银钱和留着日常打赏用的,倒有二百多两,除此外,她的木匣子里还有铺子和田庄。
如此想着,文竺底气更足,别说十两银子,就是花完了又怎样,见小厮愣住了,不由朗声道,“可是你家的这脂粉卖完了?”
那小厮这才回过神来,“没有没有我这就去拿”说着跑出门去,心中却是惊喜不已,本以为这是个穷鬼,没有想到竟比这夫人还有钱,一出手便是十两。一面腹诽着自己不长眼睛,一面让外面的小童替自己去取那脂粉。≮我们备用网址:。。≯
文慧听了脸色一沉,明明自己刚拿了盒脂粉过来显摆一下,这风头一下就被文竺抢了过去,这不是拆自己的台么?
但虽是生气,却又不能发作,她再是姐姐,总不能只让自己买不让别人买,便只瞥了一眼文竺道,“妹妹好阔气”
文竺听了只是笑笑,答话。让文慧很是无趣,她坐在一旁恨恨的喝着茶,那茶盖重重的落在了茶碗上,“砰”的一声,让一旁的青桔吓了一跳,自家小姐千万别在这闹出什么笑话才好,左右看了看,众人都只注意那脂粉,没有看这边,这才松了口气。
须臾,四盒同样款式,却不同雕花的蜜粉盒子就摆在文竺的面前,这盒子做的极精致,木质镶银打造,怪不得要五两银子,想这盒子就得占了近一半去。盒子正面是漆红的,上面各雕了梅、兰、竹、菊,那雕的也是栩栩如生。
那小厮笑嘻嘻的问道,“这盒子款式是一样的,只是雕花不同,不知小姐要哪两盒?”
文竺一时语塞,她不过是赌气要买,哪里想到这么多,旁边的青杏见了帮着出主意,“小姐最喜欢竹子了,自然要一盒竹子的。”
“竹子的有什么好看,淡淡的绿,又是细细数根,一点都不打眼。这种银镶木盒,自然是红梅最好”
“嗯,就要两盒雕竹的”文竺一语落定,倒让一旁喝茶的汤氏吓了一跳,,再看文慧,更是恨恨的咬着贝齿。她这才觉得不妥,不过一会子的功夫,这两个侄女儿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你不是爱用粉的,而且你的脸本来就白净,用不着这些”汤氏担心的看着文竺。
惊觉得自己是有些不对,文竺连忙低了头,一时心思婉转的找了借口道,“想着要去二伯母家做客,听祖母说有两个姐妹,便想着给她们带些东西。”
汤氏觉得头大,但在她心里,文竺的份量早已经超过文慧,想着便过来拉了文竺的手,“原来是这个啊,我当是什么呢,那京城什么没有,你祖母早就备好了礼的,断不会让咱们空手去的”
文竺抬眼,猛然觉得汤氏的脸也没有这么大了,这是真心为自己好,不想自己多花银子。虽是心中明白,但文竺还是嘴硬了一把,“她们有是她们的,这是我送的,断不是一样的”说着偷眼去看汤氏,汤氏一脸的和蔼,眼睛似笑非笑,好像看穿了她的心虚,却又不点破,只是眼中带了些宠溺,让文竺心中一暖,竟有些愧疚。
文慧心中更是恼怒,文竺若送了礼出去,她能不送?若是送的价钱便宜了,便更是不妥,人家定会看轻自己。
“文竺说的也对,既然如此,你将刚刚给我看的那个套盒取几套过来,要那包装好一些的,我要送人”汤氏的话算是将此事按下,虽然文竺的蜜粉还是买了,但文竺与文慧两个人终于不再言语。
文慧还不知道,她跟那段公子相遇的事情,已经落在了文竺的眼中,也不知道,因为这个段公子,以后要有无穷尽的烦恼。她只是恨恨的看着文竺,恨不得在文竺那张粉嫩白净的小脸上使劲打上一把掌。
第九十六章 状元
半个月之后,终于到了通州。那时是申初,天上乌云密布,阴暗不明,像要下大雨的样子,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文竺看着那灰暗的天空,心情也如那一般的阴沉,京城,她又回来了,只是一切已经不一样。想起父亲,想起兄长,又想起那个害她之人,心中不由一痛,她能么?身为一个隔房的孤女,如何在这庄府建立自己的势力,如何对付那个几乎可以对她生杀予夺之人?可使劲的捏了捏手中那只香囊,她眼中露出些许坚韧,她已经为六妹妹报了仇,她已经死过一次,那么,她还怕什么呢?
窗外,乌压压的码头上排着长长的船队,庄家在京中不过是个小官,自是没有什么特权,跟在那一排排的船后缓缓靠岸。
自济南府以来,晕船情况好了许多的汤氏把众人叫到了跟前,她毕竟也是官家出来的小姐,虽是没落,也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一早就吩咐了众人进京后凡事要小心,如今又说了一遍,不要逞那一时之气,低调行事云云。特别是文慧,除了训话,还单独找了她,看样子是极不放心的,弄的文慧那进京的高兴劲儿瞬间没了踪影。
一个时辰后,天空开始落雨,船梯搭好,众人陆续的下了船,早有丫鬟取了油纸伞来撑开,众人撑着伞急步往码头内行去。只是奇怪竟无人来接,崔管事数日前已经送出信去,通州离京城不过半日的功夫,怎么说也应该到了。
崔管事无奈,冒雨雇了数辆马车,先将夫人小姐送到码头上的客栈上,又跟船家商量,待这雨停了再来卸行李,船家是老实人,自应下不提,崔管事又吩咐了忠伯在船上住着,自去想法子寻庄家二房的人。
众人在客栈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天色放晴,崔管事方领了一个精瘦精瘦的仆人进了门,一见那人,文竺心中不由冷笑,陶氏这是对老家的人不满,打发要饭的呢,竟然派了这个人过来相迎。
别看这人精瘦的,眼睛却闪着光,他穿了一身普通的下人衣服,先给汤氏行了个礼,方道,“小人吴三,给四夫人请安了”
汤氏见了却没说话,只等他解释,他听着没动静,便也不待汤氏说话,自行站了起来道,“昨儿个小人到了码头之时正下大雨,四处问询了一番也没有找到,想着夫人小姐们定是今日才到。只得回了客栈,今儿一早又去打听,这才碰到了忠伯……”
这话说的半点破绽没有,但汤氏却不是那没出过门的乡下妇人,她看着吴三轻浮的目光,轻哼了一声道,“你家夫人呢?”
再怎么说,也是老太太安排的,又递了书信,就算二老爷不过来相迎,陶氏也应该过来,哪怕只派个子侄过来也是对老家人的尊重。这下人一看就是那精滑的主儿,昨儿个定是看着下雨,想着接了人也回不了城,这才怠慢了,找了这么个借口。
吴三听了略有些吃惊,他听说是个乡下小地方来的妇人,还带了两个小姐,既没有男丁,也不是长辈,心中便有几分的轻视,自己家的夫人也不是这么上心,便偷了个懒,没想到一来就碰了钉子。
身为庄家最有名的精滑之人,他虽不是管事,但陶氏却也乐意用他,主要是他的嘴巴油滑。此时他心中不以为意,随口就道,“我家夫人惦记多时了,当然是要亲自来接,奈何出门前一日突然犯了头疼,只得在家躺着,这大公子和二公子都还在书院,尚未休沐,只得派了小人过来……”
虽是受了怠慢,但找不着正主儿,这下人嘴皮子溜,汤氏便忍了一时之气。心里却是有了计较,她给画屏使了个眼色,画屏心中明白,只取了一个大大的赏封给那吴三,口中却道,“你辛苦了,我家夫人说本想着给个大的,但你昨儿个竟没找着我们,回头禀了二夫人说不准要罚你,这赏钱自然也不好给多,只给你个三等的,让你长个记性。”
那吴三不疑有它,心里没悔死,这三等赏封都这样了,若是自己早早的来接,岂不是多多了。
这边吴三暗自悔恨,那边汤氏又吩咐了几句,众人重新换了衣裳出来。崔管事吩咐了人将那些箱笼抬下了船,又装到了雇来的马车里。吴三带来的几辆庄府的马车,坐人刚刚好。
众人出了客栈,丫鬟将脚凳摆了,夫人小姐们便陆续的上马车。
急促的“嗒嗒”声传了过来,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飞奔而来,停在了客栈的外面。文竺一时看的眼睛湿了。
一个穿着玄色领袍的高佻男子从马上跳了下来,高鼻大眼,自有一股气度。他快步走到汤氏的面前,衣襟一撩,向前一步跪了下去,“侄儿文定来迟,请四婶娘恕罪”
看在文竺的眼中,文定似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平静亲和而略带了羞赧的兄长,此时的文定举止大方,秀雅的眉宇间隐隐有了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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