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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江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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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瀚扬的手心立刻出汗。每当他心虚的时候,手心就会不由自主的出汗。这是多高的定力和武功都无法克制的。无论什么样的人,总会有类似这样的小毛病,常常在一些状况中出卖你的真实想法,却又像影子一样,甩也甩不掉。他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杭语薇这样的女人,于是道:“在你身边,我总感觉欲念很强烈。”
杭语薇怔了怔,突然笑道:“你知不知道,我是头一次遇到说自己欲念很强烈,却说得令人感觉不到一丝丝龌龊的男人?”她凑近他的胸口,道,“我好像又多了一个喜欢你的理由。这该怎么办呢?”
她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你问我环碧小筑属于武林,还是属于江湖,其实答案就在你自己心里。你若是武林中人,就该立刻推开我,你若是江湖中人,就该紧紧抱着我。”她凝望着他的眼睛,“你是要顾忌道义,顾忌和沈烨轩的交情推开我,还是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抱着我呢?”
她一字一句地道:“你的心是江湖人,却偏偏生在武林世家,还很不幸地成为了这个家族的掌管者,所以你虽然不肯碰我,却也不愿意推开我。就像对待很多事情,你虽然不想去做,却没办法不去做。”
叶瀚扬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杭语薇实在太了解别人的心意了,他突然觉得面前这女子像个在月夜倏然出没的精灵,轻而易举又毫不留情地撕开自己的心,将他所有矛盾、所有痛苦的根源取了出来。他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生怕再被她看出什么来。
杭语薇却离开他的胸膛,坐直了身子,嘴角带着轻轻的笑,就像偷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她对自己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她找到了收服叶瀚扬的正确方式。虽然现在他对自己仅仅是身体上的冲动,但是她相信早晚他的心也会冲动。
女人的美丽最多让男人躺下去,女人的相知却可以让男人跪下去。
在美女内心深处,是非常瞧不起那些因为她的美丽而拜倒的男人,也不知是因为这样的男人太多,还是因为这样的男人确实太贱。人们常说容易得到的不会被珍惜,女人也喜欢花点心思才能得到的男人。
只不过杭语薇懒得对平常的男人用心思,她知道自己的脸蛋已经足够打动很多人。所以当她碰到叶瀚扬的时候,忽然有种找到了罕见对手的兴奋,忍不住又道:“有时候我很可怜那些一出生就步入武林的人。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们出身很高贵,很光荣,却从小就要背负起各种各样的虚名和责任。他们根本不了解江湖,更不知道一个普通的江湖人是怎么过日子的,一文银子是怎么赚出来的。这样的人还谈什么匡扶正义、拯救苍生呢!可笑的是他们还总喜欢摆出一副天将降大任于敝人的臭嘴脸。所以我就偏要逼他们做些下流事出来,看他们还神气个什么!”
叶瀚扬道:“你对这种人很不屑。”
杭语薇歪着头冲他一笑,道:“我可没说你是这种人。你若真的是,刚才就不会傻傻的一动也不动了。”
叶瀚扬忽道:“那沈兄呢?”
杭语薇一怔,慢慢靠着身后的亭柱,道:“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可惜,我却是个毒物。”说完,她突然一笑,便慢慢闭上了眼睛。她实在很累了。
这一夜便再没有人说话。
南天门,顾名思义,在琅琊山南山峰。顺着“天门登道”拾级而上,便到了峰顶的会峰阁和碧霞宫。这是琅琊山非常有名的胜景。站在会峰阁上远眺,长江如带、钟山如罗,瞰群峰汇聚,似潮奔涌;而每个月初九,滁州人都会来碧霞宫祭祀碧霞仙姑,办一场规模盛大的“初九庙会”,场面十分热闹。
叶瀚扬和杭语薇趁着晨光熹微的时候从琅琊寺里溜了出来。夏日清晨的琅琊山笼罩在一片轻雾之中,一丝风也吹不进来,山间仿佛被笼罩在温热而湿润的棉花里。
杭语薇示意他等着自己,自己却一闪身消失在林子里。过了许久才又回来。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件外衣来,将外套还给了叶瀚扬。叶瀚扬只能猜到是她从前来进香的女人身上偷来的,却也无法说什么,只得由她了。这总比让她半裸着身子跟在自己身边好得多。
寺西便是去往南天门的天门登道,如今端午已过,马上就会迎来初九庙会,这里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也夹杂在这些游人之中,初看会以为是一对情侣,细看时就会发现,叶瀚扬总是故意和杭语薇保持一段距离,杭语薇走得快,他也快,若是杭语薇跟不上他的时候,他反倒停下来等一等。
人们纷纷低声猜测,这一定是一对正在闹脾气的小情侣。杭语薇的白色衣裙在人群中分外醒目,许多男人都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杭语薇,还有几个胆大的时不时吹着口哨。
这让叶瀚扬很不习惯,他突然觉得,原来身边有个美女相伴出行,竟是如此的惹人注目。
他正在胡思乱想,却不想脚下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低头看时,竟是一条手指粗细的青色小蛇。端午前后,蛇虫一类的东西都十分委顿,只要你不去惹它,它也懒得动弹。于是他慢慢的收回自己的脚,才发现整个竹丛都挂满了这种小蛇。它们盘在竹节上一动不动,加上竹影婆娑,不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分辨出来。他转身看着杭语薇,目光中是询问的意味。
杭语薇发现这种蛇居然是卫宫蛇翠竹,心中不觉一紧。
她并不怕蛇,这种小蛇寒毒宫多得是,寒毒宫每个人身上都有避蛇粉,一般蛇虫都会绕着他们走。无聊的时候,杭语薇甚至会它们拿来做宠物。她担心的是,寒毒宫派出这么多蛇,也是来杀叶瀚扬的么?她并不担心叶瀚扬的安全,她认为以叶瀚扬的的剑法,蛇阵根本伤不了他。她只是心中不解,难道阴寒枫也想要叶瀚扬的命么?如果是,她该如何呢?
倏然,一声悠扬的竹笛声响了起来。这声音忽远忽近,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传来,听起来,竟像是从天上落下的。
那些原本无精打采的小蛇,一听到这笛声,犹如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见到了绿洲、饥饿的野兽见到了羊群,一个个昂起了头,吐着红色的信子,闪电般向叶瀚扬弹射过去。周围的游人见了纷纷惊叫着“蛇!蛇!”四下奔逃,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叶瀚扬并不惊慌,青碧色的剑光一闪,第一轮弹射过来的小蛇已经纷纷断为两截。此时那笛声调子忽然一变,由平转高,进而急促起来。只听沙沙声不断,数以万计的青色小蛇蠕动着,颤抖着,像是变戏法似的从石缝中爬出来,红红的信子不断吞吐着,叫人看了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条路上的十几个游人来不及逃走,也都被蛇阵困住,一时间哭喊声不断,在这个静谧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和恐怖。
杭语薇脸色一变,低低骂了一句“老套”。催动这个蛇阵的人显然是以近乎绑架游人的方式来分叶瀚扬的心。这一招虽然对小人无用,却对君子非常有效。
叶瀚扬的脸色也变了。他并非不想救人,也不是不能救人,而是他不可能同时救十几个人。这些游人刚才被蛇吓得已经跑得很分散,除非叶瀚扬有分身术,否则他不可能保全所有人的命。他一愣的功夫,已经有数条小蛇游上了他的裤脚,几条盘在竹枝顶端的蛇也已经箭一般扑了下来。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惨呼道:“救救我的孩子!”
那是个带了一对婴孩的妇人。她的丈夫已经倒在地上,她自己也似乎已被毒蛇咬伤,但是仍然将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
叶瀚扬一闪身掠了过去,一道凌厉的剑气撕开蛇阵的包围圈,他伸出一只手道:“孩子给我,我救他们出去。”
那妇人眼泪汪汪,将两个孩子举到叶瀚扬面前。叶瀚扬伸手去接,突然觉得手上的份量不对劲。仔细一看,那两个孩子竟然是两个死婴,那妇人一推,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两个孩子的嘴巴突然张开,“波”的一声喷出一股淡黄色烟雾。叶瀚扬立刻闭气,却还是慢了一点,鼻子里吸入了一点点粉末。他立刻觉得喉头奇痒。
这个时候那妇人怪笑一声,十指如钩,长长的指甲闪着淡蓝色的光,一看便知淬了剧毒,直冲叶瀚扬面门抓来。而她那倒在地上的丈夫,也突然打出一蓬牛毛般细小的银针,向他后心袭去。
叶瀚扬脸色一变,他显然是跟君子交手惯了,并不会想到这一连串的暗杀手段。所幸他反应够快,突然将手中的死婴抛向了那妇人,同时闪电般转身,一剑削断了所有的银针。谁知那妇人的手虽然被两个死婴挡住,却一张口,一点寒星自她嘴中射出。
叶瀚扬听到耳后的破空之声,只得拧身一纵。然而此时蛇阵的包围圈已经越缩越小,成千上万条小蛇已经从四周聚集到三个人所在的位置,地上一片“沙沙”声。叶瀚扬下落的地方已经被小蛇铺满,他一旦落下,必遭蛇吻。
笛声吹得更急,有些小蛇几乎跃起半人高,场面说不出的恐怖诡异。
杭语薇已经可以肯定,催动这蛇阵的人,就是自己的大师兄东方煜。她不清楚该不该再救一次叶瀚扬。东方煜既然可以调动寒毒宫这么多的卫宫蛇,必然是得到了阴寒枫的允许,那么杀叶瀚扬也必然是阴寒枫的意思。她虽然深得师父宠爱,却也不敢公然违背他的意愿。
彼时叶瀚扬已经落在地上,数条小蛇已经蹿上了他的身。他甩开一些,就有更多的小蛇蜂拥而至,这时候那一男一女也已经抽出兵器一前一后向他劈来。
他们似乎很懂得杀人,永远都是一前一后的夹击。
叶瀚扬只觉得喉咙又干又痒,心里突然泛起一股无名怒火。他轻叱一声,不再去管身上的小蛇,剑锋一摆,剑尖划过一条美丽的弧线,犹如一道青虹,刺向那妇人的眉心。
这俨然是一记杀招。
那妇人还未看清叶瀚扬的剑招,已觉得眉心一凉。她尖叫一声,双手捂住了脸,鲜血犹自不停地渗出来。她摔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那男人却已逼近他的身后,举刀就要砍下去。但是叶瀚扬头也不回,手中的剑就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剑柄正打在男人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后退数步,再抬头,叶瀚扬的剑锋已到了眼前,那股凌厉的剑气竟然迫得他跪了下去。
叶瀚扬这一剑眼看就可要他的命,却突然顿住了去势。只因这男人一跪之下,使得他看到了一直没有出手的杭语薇。他明白这次偷袭是寒毒宫的人所为,杭语薇没有对自己动手,已经算不错,自己也不好对她的同门大开杀戒,所以这一剑居然没有刺下去。他瞪着这人,冷冷道:“滚!”
这男人迟疑了一下,立刻像兔子一样逃走。但是那笛声不停,所有的卫宫蛇还是潮水般涌来。
叶瀚扬眉头紧蹙,他一生对敌无数,却从没与上万条毒蛇对阵过,一时竟然不知怎么办才好。加上喉咙里火燎一般难受,眼前的景象也愈发模糊起来。
杭语薇见他竟然放了那人,把心一横,一纵身来到他身边,从怀中掏出避蛇粉,就地撒了一圈。那些碧绿的小蛇在圈外逡巡着,就是不敢进来。
叶瀚扬感到很意外,道:“你……”
杭语薇把手指放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掌心托着一颗淡黄色的药丸送入叶瀚扬的口中,然后拉起他的手道:“我们走吧。”
叶瀚扬反扣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别动!”
杭语薇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想想反正现在卫宫蛇已不足为虑,索性在原地看着他。
叶瀚扬以剑拄地,凝神调息了一阵,便又睁开眼睛,似乎在搜寻着什么。杭语薇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半边身子几乎靠在他身上,他都似乎没有感觉到。
笛声仍然不停,但是底气却显然不足,那些卫宫蛇也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有些已经在不辨方向地游走。叶瀚扬突然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条青虹,倏然消失在密林里,那笛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笛声一停,所有的卫宫蛇便纷纷散去。它们的动作虽然很快,但是由于没有笛声的引导,已然乱作一团,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上万条小蛇才消失殆尽。
然而蛇群消失后的景象却是异常恐怖的。那十余名游人的尸体露了出来,所有的尸体都是紫黑色,每具尸体上都有成千上万的伤口,有的伤口已经崩裂开,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即使在阳光下,也闪着令人心寒的光。
第九章 凌曦天境(一)本小说由@www。fsktxt。com@提供下载
叶瀚扬皱着眉,道:“手段如此阴毒,我杀你们也算没错。”他放开杭语薇的手,径直向林间走去。
杭语薇这才明白,方才他是在寻找笛声的源头,好杀了那个控制蛇阵的人。想到这里,她的一颗心突然吊到了嗓子眼。
难道被叶瀚扬飞剑钉死的人,竟是自己的大师兄么?
死的人不是东方煜,而是一名普通的寒毒宫弟子。杭语薇不认识他,说明这个人在寒毒宫并没有很高的地位。她确信刚才发动蛇阵的人是东方煜无疑,只不过后来悄悄换成了这个人。或许东方煜已经感觉到叶瀚扬的杀气,又见杭语薇已经出手,便悄悄溜走了。
叶瀚扬自然不知道个中原委。他收回自己的剑,便继续赶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等着杭语薇。
杭语薇气得一跺脚,快步跟上去道:“你以为你的轻功很好,可以甩得掉我么?”
叶瀚扬一字一句地道:“刚才你还可以救很多人。”
杭语薇哼道:“那些人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干系!”
叶瀚扬道:“我的死活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杭语薇咬牙切齿地道:“因为我喜欢你,舍不得你死。”
叶瀚扬怔住了。他发现自己完全不能适应杭语薇的讲话方式,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有办法转移到任何不相干、却又令自己无话可说的事情上去,譬如,“我喜欢你”这件事。
他只能闭嘴。
他们都没有去过名花谷,都只知道它在南天门西。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几回冤枉路,才算隐约有了希望。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晚风一起,白天的湿热便散去大半,伴着淙淙的山溪,顿时令人感到心旷神怡。此处已是琅琊山腹地,四周除了参天古木,便是偶尔的几声鸟啼,莫说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月亮慢慢移出云层,清冷的光斑穿过茂密的树冠,零散地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山路。
然而这山路已经不算是路,只有连绵不断的杂草和碎石,伴着湿润的泥土。杭语薇走得有些疲惫,嗔道:“你到底认不认识路?怎么好像越走越没路了?”
叶瀚扬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也全是细细的汗珠,便将剑身递到她手边,道:“拿着。”
杭语薇用手抓住剑身,跟在他后面,果然轻松了不少。
事实上以杭语薇的武功,走这点路不算什么,只不过她平时被男人宠惯了,多走一步路都会有人献殷勤。然而这次,叶瀚扬似乎不买她的帐,所以她只得自己开口了。
正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厉的破空声,紧接着天空中爆出一支金色的烟花,又迅速幻化为五彩缤纷的花朵,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十分漂亮。
叶瀚扬见了却不由得吸了一口气,道:“总召集令。”
杭语薇道:“那是什么?”
叶瀚扬道:“名花谷遇到麻烦了,这是她们召集所有弟子火速回援的令箭。”
杭语薇“哦”了一声,心道:“名花谷只有你一个帮手,不出麻烦才怪!”
叶瀚扬道:“杭姑娘,我要先行一步了,你自己小心。”
杭语薇只觉得手中的剑像游鱼一样滑了出去,紧接着叶瀚扬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夜幕中。她气得直跺脚,骂道:“你走了,我一个人小心什么!”她在黑暗中辨了辩方向,也展开身形向令箭发射的地方急行。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杭语薇绕过一个山口,原本没有路的深山中,突然出现了一条青石板小道,顺着山势蜿蜒而下。小道旁立有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石碑旁杂草丛生。她拨开杂草,借着月光看到上面刻着“非人间”三个大字,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自己要去的不是名花谷么,怎么变成了非人间?不是人间,难道是阴间不成?
杭语薇望着青石板小路尽头黑魆魆的山谷,登时觉得自己站在一个无底深渊的边缘。这时候她又开始恨起叶瀚扬的突然离开来。
为何她感兴趣的两个男人都喜欢突然离开呢?
但是那令箭升起的地方就在眼前,如果不进去看看,她又心有不甘。踌躇了一会儿,杭语薇还是顺着青石板路走了过去。
她走的非常小心。一些神秘的门派往往会在进出通路上设一些机关暗器,她从小生长在寒毒宫,也可算得个中行家。
然而杭语薇还没有遇到任何机关,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同时脚下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她明白那是死尸,而且是很新鲜的死尸。
此地已接近谷底,月光刚好照不到这里,她只得打亮火折子,一照之下才发现是一个宫装少女的尸体。她俯下身来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女子是被人一掌震断心脉而死,但是这种武功不是雪山派的雪域仙掌,也不是寒毒宫的。
“难道是星河派?”她心中刚刚冒出这个疑问,突然发现在前方还有三具尸体。
三具宫装少女的尸体。
这四个少女的穿着打扮完全一样,必定是名花谷无疑。但是这三个却是死在寒毒宫卫宫蛇翠竹的口下,尸体已经开始泛起黑紫色。
“看来师父他们进展顺利。”她心中暗喜。
杭语薇继续前行,发现了更多少女的尸体。这些少女的年龄都不超过二十岁,个个生的水灵可人。杭语薇不禁皱了皱眉。虽然她并不关心别人的死活,但是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少女的尸体,还是觉得有些惋惜。
“星河派和雪山派的人怎么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她回忆起在破庙中看到那个被称为陆掌门的青衣书生,他生得那样斯文,却不想杀起人来是这样的随意。
在数到第三十三个少女的尸体的时候,杭语薇突然灵机一动,将一名死去女子的外衣脱下来穿上,并仿照她的发式将头发高高挽了起来。乍一看之下,她已俨然变成了一名名花谷弟子。
此时,这条青石板的小路拐过了最后一个弯,杭语薇的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同时,几百支火把的光亮也刺痛了她的眼睛。她迅速低下身形,伏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丛后,待眼睛适应了这强烈的光芒,才仔细观察谷中的情形。
这是一个坐北朝南、前宽后窄、前低后高的水滴形山谷。一般来说,择谷而据的门派往往会选择口小肚大的地方,取其易守难攻,而这个地方,却是易攻难守,也无怪名花谷死了那么多弟子。
杭语薇暗忖道:“这名花谷的谷主练青虹还真是笨,也无怪这地方叫做非人间了,真不是人间的人能挑中的!”她放眼望去,却是大吃一惊。
这谷的正中央,从南至北顺着山势,有一条宽约三丈、长约七十余丈的汉白玉长阶,犹如天梯,气势如虹,仿佛一条升天的白龙,直通往尽头最高处的一片楼阁。长阶两旁每隔两丈,便有一对青石雕花灯柱,里面放着淡紫色的莲花灯。两排莲花灯连在一起,犹如点缀在这条升天白龙周身的紫水晶,高贵缥缈,直通天际。
借着这些莲花灯的光亮,可以看见长阶两侧满是花海。即使是在这样幽暗的光线下,数以万计的不知名的娇艳花朵和那种奇异的混合花香还是令人心神迷醉。
长阶两侧,每隔十丈左右,便有一处建筑蜿蜒到花海的深处,而且各不相同。有的是亭台,有的是长廊,有的是对称整齐的排屋,有的是别具一格的假山和水榭,整个建筑给人一种神圣高洁的感觉。可以想见,当初设计建造这个山谷的人,必是一个潇洒多才的奇人异士。
杭语薇却在计算着在深山中建造如此浩大的宫殿群落,要花费多少人力、财力和时间。此刻她才算明白那“非人间”的真正含义,这个建造者显然已经把这里当做天宫一样对待。
这里也的确可称得上只应天上有,人间不曾见。可是,在这样一个神秘的地方建造如此庞大宏伟的宫阙,不是太奢侈浪费了么?她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又开始打量谷中的细微之处。
只见山谷的前半部分,也是种满了各种鲜花,还有数十个石屋散落其间。只不过这里栽种的花草显然不如长阶旁的珍贵,而且,大部分都已被践踏毁坏,数以万计的翠竹正缠绕在上面。
那长阶的起点,正是火光最亮的地方。杭语薇一眼看去,只见钟雪宵带来的雪山派,那日庙中所见的青衣书生带来的星河派,还有自家的寒毒宫,正排成一线站在长阶下。而叶瀚扬正和一位宫装妇人站在长阶之上。
这妇人长着一张鹅蛋脸,虽然不算漂亮,却是眉目含笑,算得上湿杭语薇近几天所见的最慈祥的前辈了,再配上耀眼的七彩长裙,倒真像是天宫下凡的花神一般。在他们身后,是数十名蓝衣宫装的名花谷女弟子。双方距离很近,看样子似乎刚刚经过一场拼斗。
杭语薇暗忖道:“这个站在中间的女人肯定就是练青虹了,师父是想要到这长阶上面的大殿里去么?为什么不让翠竹打头阵呢?难道是怕毁了两边的花朵么?师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怜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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