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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艳江湖-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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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清遥微笑颔首道:“你果然聪明。我只是替乐公子告诉你一句话,莫忘记你答应他的事情,也莫忘记他随时都可以杀了沈烨轩。”说完,她居然掉头就走。

杭语薇吓了一跳,良久才反应过来,乐公子曾说会让她单独见到叶瀚扬,而刚刚楚煦言的意思明显是叶瀚扬正往这边来。她稍稍思索了片刻,便悄悄向城楼上潜行。

金啸晨和范天成仍和那两个女子纠缠在一起。杭语薇终于有机会细细观察她们出招。这是两个女子均是右手持刀,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圈黑色皮套,那里射出的,就是在船上让杭语薇吃尽苦头的银黑色细丝。

金啸晨和范天成对这种诡异的打法很不适应,再加上范天成的手掌被唐潇的暗器洞穿,所以这两个女子的武功虽然比他二人差了一大截,却仍然维持着平手。

就在这时,清凉门外突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阵“扑扑”的重物落地的声音,下面的火势居然变得小了很多。

那两个女子听到这样的声音,突然齐齐撤手,自杀一般自六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只有杭语薇看到她们其实是借助那奇特的银黑色细丝从城头滑了下去。

这时城内的火已变得越来越小,渐渐地可以见到许多人在下面穿梭灭火,而他们用的,居然是湿漉漉的泥巴,其中一些人,正从藏兵洞内往外抬人。

杭语薇心下稍安,看样子,沈烨轩他们并没性命之忧,只是被大火烤得昏厥了过去。

这时就听一个声音道:“城头上的,是金啸晨和范天成吗?”

二十三 情人朋友

 这声音清脆水灵,说话的明显是个女子。可是杭语薇极目望去,也没见下面有一个女子模样的人。

金啸晨和范天成对望一眼,应道:“不错,来人可是钟家妹子?”

那个声音道:“他奶奶的,谁是你妹子!别跟本少帮主套磁!”

范天成小声嘀咕了一句,道:“果真是那个女妖怪。”

金啸晨道:“她来总比叶瀚扬来要好。”

说话间,城头的石阶边已多了几个人。一队船工装束的人举着火把,走在他们前面的果然是一个女子。

然而她实在没有一点点女人的样子。只见她穿着船工一般的粗布衣服,赤脚踩着一双破洞的草鞋,头发乱糟糟地挽了一个髻,上面歪扣着一顶竹编斗笠,大大咧咧地叉着腰站在城头,嘴里还叼着一根长长的芦苇杆,似笑非笑地看着金、范二人。活脱脱一个流里流气的渔家少年。

万幸的是,她有一双可爱透亮的眼睛。她的眼睛狭长,眼尾上挑,即使板着脸的时候,也似乎在轻轻地笑。就是这双眼睛,使她整个人变得出挑起来,活泼起来。

金啸晨叹了口气,道:“钟小鱼,你这样子可怎么嫁得出去!”

这叫做钟小鱼的女子嘿嘿笑了两声,嘴里的芦苇杆随之上下翻飞。她不紧不慢地道:“为了长江水帮,做梦想娶本少帮主的人多了!”

长江水帮是统领长江万里水域上百家水寨的第一帮会,是长江上最大的水匪,也是最大的义匪,长江两岸的官府对他们都会礼让三分。而钟小鱼,就是长江水帮帮主钟成江的独生女儿,掌上明珠。

但是这颗明珠却是从小与水匪强盗为伍,她可以和最低贱的船工走卒喝酒取笑三天三夜,也可以带着手下的兄弟不眠不休地在江上连追几百里,只为了救回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甚至可以包下整座整座的青楼给立了功的兄弟们做奖赏。

这样的女人,哪里还有一点点女人的样子,又有哪个男人敢娶!

但若不是这样的性格和为人,又怎能拢得住万里长江数万帮众的人心呢。

范天成道:“钟少帮主,你怎么会赶来这里?”

钟小鱼哼了一声,道:“老子跟一个叫叶瀚飞的家伙喝酒喝了三天三夜,本想把他扔到长江里喂鱼算了,不过看在环碧小筑的份上,我就好意送他到莫愁湖。没想到叶瀚扬那家伙居然在那里跟人打架,老子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他一路打到这里来了。”

范天成的眼皮跳了一下,道:“叶瀚扬在哪儿?”

钟小鱼耸耸肩,道:“他说要去追什么青龙会的人,却叫我来这里救人。他妈的,打架这等好事不带着老子,偏叫老子来救什么人!哼!”一顿又道,“金啸晨,你那清凉山的淫窝被人烧了。不是本少帮主不帮你救火,实在是你平时干的坏事太多,救了那里的火只怕要损我的寿。你就担待些吧!”

金啸晨忍着怒意,道:“随便你。”

钟小鱼又问:“沈烨轩、唐潇和白剑犀那几个人怎么被人拿火烤起来了?”

金啸晨心中一紧,脱口道:“他们伤势如何?”

钟小鱼道:“死倒是都死不了,只不过彭人玉那小子情况糟糕了点,好像中了毒。下面还有一具尸体,都被烧得不成人形了,你们可知道是谁?”

金啸晨道:“吴子晗。”他听到吴子晗被烧得不成人形,顿时放下心来。心想若不是有这场火,别人定能从吴子晗的伤势上看出杀他的人用的是金陵金家的武功,那便麻烦了。

钟小鱼却几乎跳了起来,嘴里的芦苇杆也掉到了地上。她转了几个圈,跺脚道:“他奶奶的,这家伙去年在谈剑大会上赌酒输给我,还欠我钱呢!这下我找谁要去!我又不敢杀到十万大山去!”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身形,盯着金啸晨道,“别人都受了伤,你们两个怎么好好的在这里?”

范天成举起自己的手,没好气地道:“这也算好好的么!”他的手掌被暗器刺穿,还在流着血。

钟小鱼见了,回头对一个随从道:“去给他包扎。”立刻有个人走过去为范天成敷药。钟小鱼继续道,“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金啸晨便将金家别院遭到蛇阵围攻,被逼入石头城,遇到青龙会的人截杀的事情说了一遍,只不过,他将吴子晗说成是卖友保命的人,将自己和范天成说成是拼死抗争的人。他说得很慢,一方面是他需要将谎说圆,一方面也是给范天成记诵的时间,免得他将来说错话。

钟小鱼听完皱着眉道:“寒毒宫我倒是知道,这青龙会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范天成怔道:“青龙会是海上最大的帮会,你居然不知道么!”

钟小鱼撇撇嘴道:“老子怎会不知道,只不过它们从不涉足中原,老子便当他们透明而已。”她想了想,接着道,“先不管它,反正叶瀚扬已经去追了。咱们先到船上去,彭人玉身上的毒要赶快解,否则彭老爷子非宰了我不可!”

钟小鱼的船比她的人还要朴素,甚至可以说寒酸,虽然那是一艘极大极气派的双层楼船,却连一点花俏的装饰都没有,有的地方甚至已经脱皮掉漆。幸好船头挂着的那面猎猎飞扬的绣着“钟”字的黑色大旗,勉强还可彰示船主人尊贵的身份。

此刻钟小鱼正在一层的正厅里发号施令,俨然久经沙场的大将点兵一般。

“老六,你把他们都安排到二层的去,找几个兄弟给他们敷点药。老五你挑两队人,马上去清凉山接应叶瀚扬,半个时辰找不到的话立刻回来报我。老三老七你们两个到金陵城里去找最好的、会解蛇虫毒的大夫来,他不来就给我把他的人和药铺一起绑来。剩下的人,分头去通知唐门、长风镖局、南海剑派和彭家的人来领人,呃,中州二侠和那个年轻人倒是没处打发,”她顿了顿,自言自语道,“就算本少帮主行善积德收留他们好了。”

众人应了一声,鱼贯而出,大厅里顿时空荡荡的。

钟小鱼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将双腿架在书案上,随手又往嘴里插了一根芦苇杆,闭目养神起来,似乎当金啸晨和范天成不存在一般。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范天成实在渴得忍不住道:“钟……”

钟小鱼眼睛也不睁地道:“来人,看茶!”立刻有个大汉从门外进来,“啪”地一声在范天成的桌边放下一碗茶,客气话也不说一句就又走了出去。

范天成端详着这个茶碗。

这是那种最廉价的白瓷粗花碗,碗沿上已经磕出了不少的毛茬,里面茶水的汤色也是黄红浑浊的一片。范天成虽然渴得要死,却还是没有端起来。他身为百味斋的少主,自是对入口的东西十分挑剔。从小到大,他简直想都没有想过世界上还有这样糟糕的茶水。

钟小鱼睁开眼见他不喝,不觉“扑哧”笑道:“你是嫌茶不好,还是碗不好?”

范天成哼了一声,道:“这里有两个客人,你却只上了一碗茶,长江水帮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么!”

钟小鱼一拍脑袋,故作惊讶地道:“哎呀,我差点给忘了。”她转过头,一指那茶碗,笑嘻嘻地对金啸晨道,“金兄,范公子讲究得紧,这碗茶不对他的胃口,虽然说我们长江水帮有钱,却也不该浪费,这茶就给你罢!”

金啸晨气得直翻白眼,心道,岂有将待客的茶水转让的道理,表面上却发作不得,只得道:“我不渴。”

钟小鱼道:“是么,那就太好了!”她居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范天成身边,抄起茶碗一饮而尽,地说,是一掀而尽,后抹抹嘴,道,“你们就在这里歇着吧,本少帮主要去看看上面那几个人了!”说完,便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剩下范天成和金啸晨气鼓鼓地坐在那里。

杭语薇听到钟小鱼说到叶瀚扬去追青龙会的时候,便偷偷从城头下来了。

她走得非常小心,因为她身边没有任何武器和毒药,又流了太多的血,头晕目眩,只得贴着斑驳的城墙,一步步地向石头城后走去。似乎走了很久很久,才来到石头城的东门。出去,便是山路。

她开始有些害怕。现在是她最脆弱、最危险的时候,如果这一趟碰不到叶瀚扬,却碰上了别人,那可就要命了。

然而命运偏偏喜欢跟人对着干。

慕莲湘。

慕莲湘好像专门为了等她一样,道:“师妹,你又想一个人走掉么?”她依然是黑巾蒙面,穿着绣着银色蝴蝶的黑袍,就像一片阴影伫立在青白相间的石头城中。

杭语薇挺了挺胸,她不想让慕莲湘看出自己虚弱的样子,道:“师姐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带着寒毒宫的人来的,抑或是随着青龙会来的?大师兄带着蛇阵相助青龙会,可是师父同意了的?”

慕莲湘的眼睛却盯着她手上的铁锁,轻蔑地道:“你不必知道这些事情。”

杭语薇道:“我是寒毒宫的弟子,为什么不能知道?”

慕莲湘道:“因为我是来杀你的。”

杭语薇心中一寒,脸上却笑了,道:“师姐,你每次单独见我都要杀我,我又没抢你的男人,何必呢!”

慕莲湘也笑了,只不过她的笑容有一多半都笼罩在黑巾之下。她道:“可惜我每次想杀你都杀不成,越是不成,我越想杀杀看。”她说这话的时候,握鞭子的手不由自主的动了一下,连瞳孔里也散发出兴奋的神采。似乎对她来说,杀杭语薇是一件既有趣又充满了挑战的事情。

杭语薇眨眨眼睛,道:“既然你知道每次都杀不了我,又何必这么执着,若是你不小心成功了,以后岂非会很寂寞。”

慕莲湘的目光突然变的杀气腾腾,冷冷地道:“没有了你,的确会寂寞,但是我看见你那张脸就恶心。”

杭语薇道:“你是嫉妒。”

慕莲湘咬着牙,道:“难道我不该嫉妒你!”

杭语薇突然轻轻笑了笑,道:“你当然应该嫉妒我,因为这次你又杀不了我了。”

慕莲湘一怔,突然感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股强大的剑气,刺得她脊背发凉,所幸这股剑气,似乎并不打算攻击她。她侧过身来,便看到了叶瀚扬。

叶瀚扬站在阴暗的门洞里,根本看不清他的面目和身形。即使这样,别人也会知道那绝对就是叶瀚扬,仿佛他身上有某种特别的东西,能够融入空气中,传达给周围的人一般。

慕莲湘终于开口道:“你要救她?”

叶瀚扬不说话。有些人不说话的时候,常常比说了话还要令人有压力,而他偏偏就是这种人。

慕莲湘又道:“环碧小筑的掌门,不是应该杀她才对么!”

叶瀚扬淡淡地道:“寒毒宫的人,不是应该救她才对么。”

慕莲湘冷哼一声,居然向着杭语薇走了过去,叶瀚扬居然没有动,杭语薇居然也没有感到意外。她走到杭语薇身边停住,低声道:“你不要忘记,师父是要你来拿青竹剑的。”说完,她便径直向西南门走去。

慕莲湘很明白自己不是叶瀚扬的对手,也没有非杀杭语薇不可的理由。

杭语薇不看她,只是看着叶瀚扬,心里想的却是沈烨轩和乐公子提的条件。

叶瀚扬却走到了她的身边,托起她手上的铁锁,发现那上面血迹斑斑,道:“你受伤了。”

杭语薇点点头,道:“可惜这锁的钥匙……”她还未说完,突然眼前寒光一闪,就见青竹剑已经回到了剑鞘里,而那把沉重的铁锁已经断成两半,“啪啪”落在地上。她只觉得手腕上突然变得轻飘飘的,身子一下子站立不稳,于是一头栽进叶瀚扬怀里。

叶瀚扬只得搂住她,道:“你这个师姐,为什么总想要你的命?”

杭语薇仰头看着他,月亮很亮很亮,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好像一层轻雾,将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模糊。他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草棍,似是刚刚从一场恶战中脱身。她突然很想伸出手去抚摸,却只是咬着嘴唇道:“我和她都是七岁的时候进入寒毒宫的,十岁的时候,师父说,要挑一个最聪明、最漂亮、武功最高的女弟子做入室弟子,将最好的武功和毒术传给她。师姐是我唯一的对手,她练武比我用功,我知道自己一定不是她的对手,就趁她炼丹的时候,推倒了丹炉,那里面的木炭全都洒到了她脸上和身上。后来,师父挑中了我,她便一直恨我,一直在找机会杀我。”

叶瀚扬似是有些意外,道:“所以你是唯一一个喜欢在江湖上行走的寒毒宫弟子?”

杭语薇苦笑道:“只可惜,后来我发现,江湖中的人也未必比寒毒宫好多少。”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叶瀚扬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师姐的手段太过狠毒?”

叶瀚扬也在看着她。现在的杭语薇虽然发髻凌乱,衣襟破碎,脸色惨白,却另有一种凄凉的美,让人见了便不由爱得心口直疼。他轻声道:“你的手段虽毒,心地却不毒,否则又怎会一直纵容她来杀你。”

杭语薇愣住了,半晌才叹道:“你好像是这世上第一个说我心地不毒的人。”她慢慢闭上眼睛,声音轻得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我觉得有些累。”

叶瀚扬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和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道:“你应该好好睡一觉。”说完,便将她抱了起来。

杭语薇的头靠在他胸前,耳鼓中传来他的心跳声,脑子里开始变得混乱起来,可是这种混乱却让她觉得久违的轻松与惬意,那是一种劳顿许久后突然彻底放松的感觉。迷迷糊糊中她感到叶瀚扬在拾级而上,轻轻地道:“你要去哪里?”

叶瀚扬道:“烽火台。”

杭语薇没有问他去那里做什么,闭上双眼道:“其实我不生你的气。我知道,那天,你是担心环碧小筑的状况,才会走掉的,对不对?”

叶瀚扬突然停住了脚步,沉默片刻,才又开始挪动脚步。

杭语薇感觉他的心跳仿佛加快了些,道:“你怎么了?”

叶瀚扬的声音也变得很轻,很轻,就像落花飘零在水上,秋叶离开了枝头。他道:“你说的不对。我是害怕。”他迟疑着,似是不知该怎么讲才好,“我害怕和你在一起。”

杭语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道:“我懂。”她明白,他所说的“害怕”,是担心自己爱上她后,会为环碧小筑带来二十年前云秋露所带来的灾难。

其实每个想要跟她在一起的江湖中人,都会有这样的“害怕”,包括沈烨轩。因为她的师承和一贯的做为,是不容于任何一家自诩正派或真正的正派的。只不过,除了叶瀚扬,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好意思亲口说出这样的“害怕”而已。

可笑的是,男人渴望和她这样的尤物接触,却又不愿意为这种“接触”付出代价,真不知在他们眼中,究竟是爱美女,还是恨美女。这大概是天下所有美女共同的悲哀吧。

叶瀚扬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可惜杭语薇渐渐听不到了,她实在太虚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石头城最高的烽火台上,身旁的篝火烤得她全身暖洋洋的,叶瀚扬正在认真地包扎她的手腕。

她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而且气血似乎也恢复了一些。她想一定是叶瀚扬给自己喂了些益气补血的丹药,便又开始想念自己那个被唐潇搜走的宝囊。可是,若不是自己什么都没有,也就不会让叶瀚扬这样悉心照顾了。一念及此,她不觉轻轻地笑了一声。

叶瀚扬没有抬头,道:“你笑什么?”

杭语薇道:“我笑,是因为你总算救了我一回。你不是说过,你总是救别人的时候比较多,被人救的时候比较少么!”

叶瀚扬的手顿住,良久才道:“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你也记得?”

杭语薇道:“有关你的事情,我样样都记得清清楚楚。”叶瀚扬沉默不语,于是她又道,“你不是去追青龙会了么,到烽火台来做什么?还要点上一堆火,怕别人找不到你?”她心中明白,要想让叶瀚扬快速爱上自己,便绝不能总是跟他说一些情话,而必须剑走偏锋,做出一副根本不想勾引他的样子来。所以她总要说一些题外话。

叶瀚扬将最后一个结打好,坐在她对面,如释重负地道:“青龙会设了一个土遁阵,我与元前辈、牧前辈分头杀出,约好在这里会合。”

杭语薇道:“那天我们分开以后,环碧小筑怎样了?”

叶瀚扬道:“我回去的时候,青龙会和星河派都已经撤走了。青青受的伤虽然重,但是我已命人送她去名花谷医治,想来亦无事。云前辈虽然重伤了楚煦言,可是她也失去了自己的武功。”他顿了顿,才道,“散花抚筝手,实在太可怕了。”

杭语薇笑了笑,道:“有多可怕?”她偎到叶瀚扬身边,“你刚刚还说怕我,究竟是我可怕还是这功夫可怕?”

叶瀚扬也不觉一笑,并没推开她,道:“你有的时候像个精明的女贼,有的时候却像个傻丫头。”

杭语薇听了,开心地道:“那你觉得我哪一面才是真的呢?”她是真的开心,她没想到叶瀚扬居然已经对自己动情。莫非有过肌肤之亲后,人的感情会如洪水般爆发么?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未让沈烨轩碰过。如果她与沈烨轩也有过这么一段,他会不会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

就听叶瀚扬很认真地道:“哪一面都是真的。”

杭语薇的脸竟似红了,低着头道:“你可喜欢?”

叶瀚扬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

杭语薇忍不住笑道:“你好像对我说了很多次‘我不知道’了。这可一点都不像江湖中的侠客,不像武林第一世家环碧小筑的掌门人。”

叶瀚扬点头道:“我本就没做过什么行侠仗义的事情,‘箫笛剑侠’这个名号,只不过是因为叶家历代掌门都这么叫而已。可我,却根本不想做这个掌门。”

杭语薇道:“为什么?很多人做梦都想做掌门。”她想起了陆浩谦,当然还有钟雪霄、阴寒枫和楚煦言。

叶瀚扬想了想,竟毫无隐瞒地将凌曦天境和青竹紫电的秘密简略却清晰地说了一遍,最后道:“我想,任谁也不愿自己背负这许多阴谋和恩怨罢。”

杭语薇听得愣住了,虽然这里面的很多事情她早已知道了,却还是被他的坦诚吓了一跳。她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你不知道我是阴寒枫的弟子么?”

叶瀚扬不看她,只是望着远处夜幕下的大江,缓缓地道:“我只是觉得那天你在琅琊寺所说的话,正是我想听的。”

杭语薇怔了怔,不觉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可你难道没听人说过,一夜倾城就是靠说话来骗人的么。”

叶瀚扬微笑道:“话的真假,于说的人没有半点关系,于听的人才有意义。”

杭语薇道:“你为何会这样想?”

叶瀚扬道:“大概是因为我已把你当做朋友。”

杭语薇靠在他胸前,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道:“你我这样的朋友,倒是千古少见。”她忽然不想要叶瀚扬爱上自己,她实在很渴望友情,也实在很缺少友情,可惜现在的情势却由不得她。所以她仍然故意掩口一笑,揶揄道:“你都和人家那样过了,还装什么!”

叶瀚扬的脸上有些不自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杭语薇望着他,轻轻将手指从他唇上滑过,道:“想不到叶掌门竟是个浪子坯子。”

叶瀚扬凝望着她的眼睛,仿佛有许多话要说,却最终只说了一句:“我的确应该到江湖中多走走,而不是待在武林中。”

杭语薇直起身来,望着他的眼睛,道:“那不是很简单,只要离开环碧小筑就可以。”

叶瀚扬黯然,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一声叹息,已经让杭语薇明白,他是不可能放下环碧小筑,放下他自己的责任的。所以她只是浅浅地笑着。这笑容格外纯净,格外通透。慧黠如她,再次换了个话题,问道:“你怎么没有和夏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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