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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天很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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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站在雨中,风拂动着她耳际的一缕紫羽,缓声道:“你们没听见么,我刚才已经接受了这位小妹妹的聘请,谁想杀她,只好先杀我!”

又一个黑衣人厉声道:“我们敬你三分,却不是怕你!你如不退开,别怪大家将你一起杀了!”

那女子毫不动容,只是探手入怀,取出一件物事。

那是一片手掌大的羽毛。

白色的羽毛,根部白得像昂贵的羊脂玉;往上是篷篷松松的细绒,白得像盛在银碟里的一棒雪;再往上是条缕分明的纤丝,白得如天地间安静永恒的一抹冷色……

轻盈飘逸的羽毛,像开在那女子纤纤素手中一朵清冷的花。

朱灰灰有点呆,心中想道:原来白色,也可以分这么多层次的……

黑衣人中,有人失声道:“忘川羽!”

那女子虔诚地凝视着掌中的白羽,黑玉般的眼眸里,蕴藏着无尽的感触,而在外人眼中,却是无尽的风情。

一个黑衣人叹道:“既然你执意多管闲事,那么,就别怪我们了!”声音转厉,“杀了!”

那女子静静的双眸中,焕发出烈烈的神彩,她突然出手。

火把跳动的火焰中,朱灰灰只见到一束白色的羽毛扶摇而上,继而平行,倏然静止,翩然下落,漫卷盘旋……

它就像是一个在拼尽全部心血炽烈舞蹈着的精灵,舞过的地方,舞过的人,彼此相逢一笑,然后相忘于江湖……

那片羽毛似乎终于舞得倦了,栖在一只美丽的手掌中。

除了地上躺着数名黑衣人外,其余的都已经不见了。

“枫公子,前方的敌人,我去为你清了!”

柔和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穿过空旷的荒野,清晰地传了过来。

“买凶追杀你们之人虽然已死,但追杀令却未曾取消,前路迢迢,二位多保重!”

一道闪电破开暗沉沉的夜空,密密的雨幕中,那女子的背影纤弱而挺秀,像在午夜中一现即逝的昙花,像在狂风中飘摇而落的树叶,转瞬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朱灰灰呆望着她的背影,喃喃地道:“她好美!”

枫雪色轻声道:“是的,她是江湖中最美丽的一个杀手!”心中却想:“买凶追杀我之人已死”,这是说,魔心雪已经死了么?流玥追去后再无消息,别出什么事才好……

朱灰灰奇怪地看着他:“大侠,你以前认识她?”

枫雪色微微一笑:“从来不曾谋面!”

“那你怎么知道她很美?”

“灰灰,你可知道,被江湖中人尊称为杀手之王的是谁?”

“是刚才那个女子?”朱灰灰道。

枫雪色摸摸她的头:“嗯。”

“那么,你可知道,为什么一个女子,会被这么多桀骜不驯、无法无天的江湖客,尊称为杀手之王?”

朱灰灰惊道:“难道她的武功天下第一?”

枫雪色叹道:“天下之大,能人辈出,又有谁敢自认为武功天下第一?她之所以被天下人敬服,只不过因为她曾经做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朱灰灰好奇地问:“什么事?”

“最近几十年来,东瀛扶桑小国崛起迅速,一直窥视我华夏大好河山,明里暗里屡屡犯我边境。民族危机在前,国土渐有沦丧,于是便有无数的英雄志士慷慨赴难,为国为民,视死如归。在朝庭之上,有俞、戚两位大将军,而在朝堂之下,还有很多武林豪客隐匿于功名之后,拼将一身侠骨,誓斩倭贼于战场!

“三年前,倭贼又犯我国土,入侵东南沿海边陲的富庶之地,杀我百姓,掠我财物。神州武林再掀怒潮,无数的武林英雄投到俞、戚两位大将军的麾下,杀敌尽忠,其中便有这位很美的女子。

“当时,她与三十死士领俞将军号令暗赴扶桑,刺杀扶桑当权的将军,以逼迫倭贼自乱阵脚。倭国的武功源自中华,却另走一路,虽然不算多厉害,却非常诡奇,三十死士深入敌人腹地,便遇上了倭国的武林高手,谁也不知道他们经过了多么惨烈的战斗,只知道,最后回来的,便只剩下这个女子!

“两位大将军派出的接应船队在海里救上她的时候,发现她全身都是伤,脸上也被重重砍了一刀,几乎便不能活了,手中却还牢牢地抓着敌酋的人头!幸亏当时随军的志士所携都是悲空谷神医亲制的药品,于是众人一边用药维持吊命,一边日夜不眠,千里接力将她送到悲空谷,神医晚夫人竭尽全力,两个月之后,终于从阎王手里抢回她的生命,只是,她脸上的刀伤,却再也不能复原如初。

“这个义烈女子重义轻生,舍死浴血刺杀敌酋,被所有武林人敬仰,于是,人们便尊称她是杀手之王,江湖之中,不管武功强过她的,还是名气大过她的,提起她,都会挑起大拇指,赞一声华夏好女子!”

朱灰灰听得热血沸腾,痛声骂道:“你好心喂一条狗长大,它都不会咬你,那个东瀛倭国,简直连狗都不如!这么说虽然对不起狗,但是为了拯救其他的动物,只好委屈狗了!”

她转过来又埋怨枫雪色:“大侠,不是我爱说你,你平时总是对人太好,一味的仁慈也不一定对,留神那些人跟倭贼一样,养大了被他们反咬一口!”

枫雪色微微而笑道:“我堂堂中华,江山如画,天地间正义凛然,哪会生出那种卑鄙龌龊的小人?”

朱灰灰点头,很是同意:“大侠说得对!”就算自己这样厚颜无耻的超级坏人,都比那些倭寇贼子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枫雪色缓缓点头。这孩子虽然缺点多,但于民族大义,倒拿捏得稳。

“大侠,那位很美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羽毛。江湖里的人都称她为杀手羽毛。”

连番苦斗,枫雪色内力本来已经消耗殆尽,又说了半天的话,体力有些不支,以剑支地,朱灰灰猛然发觉,自己仍然伏在他的背上,十分不好意思,虽然伤腿疼得厉害,也挣扎着要下地来。

枫雪色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静。

朱灰灰不敢违逆,只得继续伏在人家的背上。刚才对敌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安全了,她便觉得全身怎么待着都不得劲,心跳得跟什么似的,脸上也热得厉害——糟糕了,不是挨了雨淋,发烧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嗯,是这样,看到有读者等得比较着急,汐可以理解,确实每天看一点每天看一点,情节很可能不够连贯,但汐每日更新,速度已经不能再快了。

其实换个角度,汐写文的过程肯定比更新的过程慢,汐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大家互相体谅一下。

在这里汐给心急的朋友一个建议:大家可以攒到足够数量再看一次,这样就不会看起来不连贯了。一星期,或者半个月一个月后再来看,就好了。。。

汐在这里发文,也不是指望大家每天来,每天打分,挣积分,主要是想将文发表了给大家看。大家只要愿意看,就攒足够了来看,喜欢我,就支持一下我~这样我就满足啦~

她紧张得没话找话:“原来她是杀手哦!只是,我感觉她并不快活,她的眼睛,让人看了觉得心好疼!”

“嗯!她是江湖中,最贵也是最便宜的杀手!要说贵,曾经有人以两万两黄金,买她去刺杀一个甚有清誉的告老官员,她连眉毛也没动一下,反而一刀斩了那个人;要说便宜……”

朱灰灰接口道:“便宜到只要我开口求她,然后奉送几声狗叫,她便肯帮咱们的忙!真是便宜死我了!”

枫雪色笑了笑:“面部没有中刀之前,羽毛是个意气飞扬的女孩子,有一副清丽的容貌,有一身出色的武功,还有一个英俊温柔、情义相投的未婚夫,本来打算击溃倭贼之后,便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安安静静地嫁做人妇的……”

“那为什么她现在还是一个人混江湖?是因为她脸毁容了,她的未婚夫不要她了吗?”

“其中的情况,我也不尽知,我只晓得,羽毛在伤好之后,便远离旧友,从此一个人浪迹天涯,再也不肯见她的未婚夫一面。”

朱灰灰怔了怔:“我知道了,她一定是觉得自己变丑了,所以不敢再见那个未婚夫,怕他嫌弃她!”

枫雪色轻轻叹了口气:“也许吧!只是现在她的未婚夫已经另娶了妻子,而且听说是她从前最好的朋友,如今再要说什么,也都已经晚了。”

想到那清冷的女子拼死杀敌,带着一身的伤病和一张损毁的容颜历劫归来,心中本已痛楚,却又见挚爱的未婚夫娶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于是她将所有的眼泪封存在心里,悄悄地离开,从此一个人天涯漂泊,身边只有半条和自己一样残缺不全的狗狗为伴……

朱灰灰有些痴了,心中蔓延着无限的伤感:难怪她的眼神如此冷寂,这样寂寞地行走江湖,纵赢得天下人敬仰,她也不会真正地快乐吧?

“大侠!”

“嗯?”

“我觉得,这个羽毛姐姐是个傻瓜!”

“怎么说?”

“容貌又有什么重要的?她虽然脸上有一道疤痕,可是,我仍然觉得,她是我见过的、全天下最美最美的女人!”

不等枫雪色开口,十数丈之外的一堵残垣之上,忽然响起一声长笑:“小姑娘说得对!容貌有什么重要的,她虽然脸上有伤痕,可是仍然是我心中最美最美的那个女人!”

声音清越而飘渺,初起第一个字时在十数丈外,然后每说一个字便远了一些,到最后一个字时,声音已远在三里之遥,虽然距离变远,但在风雨大作中,依然清晰不变。

朱灰灰大惊道:“他妈的有鬼!”

枫雪色微微吐出一口气,早察觉暗中有高手潜伏,却原来是那个人!他温言道:“不要怕,不是鬼!”

朱灰灰定定神,也知道不是鬼,多半又是什么武林高手,只不知是敌是友……

“那是谁?”要是敌人,还是赶快逃命要紧。

“大侠方伊人,”枫雪色的声音很平静,“杀手羽毛的前未婚夫。”

“……”

这关系听着就乱,背后似乎有无数荡气回肠的复杂故事,朱灰灰越想头越晕,软软地伏倒在枫雪色的肩上。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

枫雪色盘膝坐在一张木凳上,听着雨从房顶落下,滴到大盆小盆里。

“滴答!滴答!滴答!”

悦耳却单调的声音,听得多了,仿佛连生命都乏味起来。

他轻轻摇头,朱灰灰这家伙就会偷懒,还说把婆婆的房子苫得很漂亮,结果仍是漏雨呢!

这是陈婆婆的茅草屋,三界寺一战,那仅余的一间破殿也被巴氏五个傻大个给拆了,两人连躲雨栖身之地都没有,于是,枫雪色背着朱灰灰来到了陈婆婆的家里。

陈婆婆的尸体倒在正房的地上,看来“狼狈为奸”夫妻杀了她之后,连尸体都没处置,便换了老人的衣物去追杀他们。

枫雪色把婆婆的尸体送到一间空的房间,与朱灰灰在正房休息。

“大侠,您要不要换换衣服?”朱灰灰拄着一根拐杖,“笃笃”地走过来。这拐杖是在茅屋里发现的,正合她用。

她扯扯身上的衣服,肥肥大大,穿着一点都不舒服。不过婆婆的箱子里,只有这件还好一点,别的更难看。

枫雪色微一迟疑,道:“不必了,我的衣服一会儿就干了。你在发烧,不要总是走来走去,躺到床上睡一会儿吧。”

朱灰灰知他怀疑自己会偷看他换衣,也不觉得冤枉,反正她一定会偷看的!只是撅撅小嘴,做了个鬼脸:“我身体壮得很,现在都不烧了!”

停了一停,又问:“那么,大侠,您要不要擦擦头发、洗洗脸什么的?”

“好吧。”

朱灰灰拄着拐杖去水缸打了一盆水来,放在柜子上,拉着枫雪色的手,碰了碰铜盆,自己拿了毛巾等用品在旁边候着。

以枫雪色这种正人君子,平时若让他在陌生女子面前整理仪表,那简直难比登天。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当着朱灰灰的面净面洁发,竟然一点不自在的感觉都没有。他也觉得很奇怪,是自己没拿朱灰灰当陌生人,还是没拿她当女孩子?

他脸上的易容草汁被雨一浇,早已经化开了,此时再经仔细地清洗,白皙的肌肤重新显露出来。

他一边擦着脸,一边问:“灰灰,你洗不洗?”

朱灰灰立刻回答:“我洗过了!”

枫雪色一听就知道,这懒虫又在骗人了——她一向是不拿刀逼着,绝不沾水的!有心督促两句,可是她的回答一定是:我被雨浇得全身都湿了,就当是老天替我洗过了!为了免得生闲气,他终于叹了一口气,罢了,随她去吧!

朱灰灰把水盆送了出去,回来直接扑到床上,好运气啊好运气,今天居然能睡到床。这床虽然硬硬的,被子的棉花也很薄,可是总比稻草堆舒服多啦!

枫雪色摸索着坐到床边:“朱灰灰!”

“小的在!”

“让我看看你的腿伤。”他担心她的发烧,不仅仅是因为淋雨,还有可能是腿上的伤引起的。

“是,大侠!”朱灰灰把一条伤腿伸出去,拆下绑着的竹板和布条,然后将老婆婆裤子那肥肥的裤腿卷上去,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腿上。

枫雪色的指尖触到她清凉滑腻的肌肤,微微往回缩了一下,迟疑片刻,才再次伸了出去,轻轻地抚摸。唉!骨头虽然没有断,可是骨裂也没比骨折差到哪里去,她这一天都没有好好休养,骨缝都错位了。

他叹了口气:“很疼吧?”

“还好啦!”朱灰灰坚强地说。其实是很疼很疼的,只不过,哭了喊了也一样会疼,所以哭喊又有什么用?

“灰灰,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

“不想读书?”

朱灰灰斩钉截铁地道:“不想!坚决不想!”

“也不想习武?”

“呃,这个,要是有什么仙丹妙药,吃一颗就变成高手的那种,学学倒还成!”也省得破鼓万人槌,走到哪儿被人欺负到哪儿!

“什么仙丹妙药,那都是故事里编出来骗小孩子的,怎么能信!”

“那就不想习武。”

“那你以后都要做什么?”

“以后?”朱灰灰托着腮想了一下,“首先,要把花花接回来。然后,应该是去接着找我家老娘吧!”其实是到处闲逛啦,不过,她可再也不想去那个什么江湖了,这破地方太危 fsktxt。cōm险,不是她这种人待的地儿!

“还是到处流浪?困了就睡破庙,饿了就偷鸡偷包子?”

朱灰灰顺口答道:“是吧,我又没钱!”猛然警觉,立刻把两只手藏到背后,“不对!我已经不偷东西了,我改成好人了!”大爷真坏,居然套她的话!

枫雪色微微笑了一下:“如果我派人帮你找娘,你还要到处流浪吗?”

他一边逗她说话,一边重新将她的骨头对好位置,放好夹板并将绑带缠了上去。嗯,还应该内服外敷一些接骨类的药才好,只是手边却没有……

“要啊!反正我又没有可去的地方!啊哟,大侠您轻点,人家那是腿,不是棍子!”朱灰灰忍疼抱怨。

枫雪色抚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摸到一手的冷汗,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疼。唉,朱灰灰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平时,即使被他拿剑吓唬一下,也会吵个不停,可当真碰到这样裂骨的剧疼,疼得满头汗,却也不哼一声。

这孩子,偶尔乖一次,真是蛮让人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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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从一起床到现在,忙到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到现在才抽空上来更新~~

亲们等心急了吧?汗,汐会每日更新的,放心,只是需要抽空出来更啊~~

 朱灰灰的疼劲稍缓,忍不住又问道:“大侠,您的意思是不是说,可以放小的走了?”

枫雪色点点头,道:“其实你随时可以离开的。你知道的,我又不会当真砍你的腿。”

朱灰灰嘀咕道:“你最初可没这样的好心眼,那时是当真要砍的!”

“什么?”

“没什么!”朱灰灰立刻道,“那么,我天一亮就走,也行吗?”

“行。”

“真的行?”

枫雪色轻一点头:“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来着?”

很多次啊!你老说砍我的头、砍我的腿,不是到现在一直都没砍嘛!朱灰灰心里说。

“你明天要走吗?”枫雪色问道。未脱险境,她一个人走会很危 fsktxt。cōm险,而且腿又伤了,可是——跟着自己一样的危 fsktxt。cōm险……

“当然不走啊!”朱灰灰理所当然地道,“我要把你送回家才能走!”

枫雪色微微一怔:“送我到家?”

“是啊!我返回山洞找你的时候,就已经发过誓了,不管怎么样,都要一直送你回到家!”朱灰灰道,“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你这样的人,长着一张挨骗的脸,何况现在眼睛又看不见了。我虽然武功不行,可是聪明得很呢,好歹也能保护照顾你一下,要是有人骗你,有我在就别想得逞!”

枫雪色听她说自己“长着一张挨骗的脸”,有点啼笑皆非。然而,他的心里却有种别样的感动——他纵横江湖多年,所向披靡,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要保护照顾他呢,而且说这话的人,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麻烦精、小饭桶!

也许,这句话在他意气风发、笑傲江湖的时候,只会一笑置之。但现在,眼前一片漆黑、前途一片茫然,她的话却令他的心变得一场柔软……

手中犹有那小爪子残余的温软,是那双黑黑的小爪子牵着他在黑蒙蒙的世界里,无惧地前行;背上也还留有她身体的重量,是她伏在他的背上,做他的眼睛,与他一起杀入敌阵,毫不畏死……

原来,他,竟然这么信任她……

枫雪色怔怔出了半天神,忽然自嘲地一笑:看来,不论平时自诩多硬的硬汉,在病困中的时候,都有软弱的时候。

“灰灰,你想不想跟我去枫雪城?”

回答他的,是轻微平稳的呼吸声,没心没肺的朱灰灰已然沉沉睡去。

枫雪色沉默片刻,将手覆在她的额上,掌间一片清凉,烧真的已经退了。

这孩子体质实在特殊,似乎什么病、什么毒都侵入不了。

他微微笑了一下,摸索着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然后盘膝坐在床边,深深地呼吸,缓缓地吐气,经脉里内息充盈……

朱灰灰悄悄张开一只眼睛,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一向简单快乐的心,变得乱乱的,怔怔地想了半天,终于阖上双目,真正地睡着了。

檐外,密雨绵绵,空阶滴到天明……

“朱灰灰!”

“小的在!”

“下次不可以在我和敌人动手的时候,往人家脸上扔石灰!”

“是,大侠!”好吧,反正我怀里还揣着好几包面粉、姜粉、花椒粉呢!

“大侠,今天这批敌人太笨了!”

“怎么?”

“他们明明知道打不过,还拼了命往前冲,我看,他们不是来杀人的,是来自杀的!”

“呵呵!”

“要是我啊,至少有一百种法子害你,还用这么费事!”

“你说来听听。”

“比如,我看到井的时候,就领着你直直走过去;比如,我在饭里放蟑螂;比如,我在你睡的床上放钉子;比如,我偷偷把你的衣服弄坏,让你走在街上的时候掉下来……”

枫雪色确实服了!这些坏招,他真的一个都躲不过去!可是话说回来了,全天下除了自己背上这个泼皮,谁能想出这么损人不利己的阴招来?

他忍不住重重地在她臀部拍了一巴掌,打定了主意以后对这小人要多加提防!

“干吗发脾气,人家只是打比方嘛!”

“不要吵,又有敌人来了!”

“啊,我看到了!在离位方向,距离我们约有三十丈。”

“把你的石灰收起来!再乱扔,我砍你的手!”一团电光,裹着两道人影冲向了敌人……

岳阳古称巴陵,是一座非常繁华的城市。城中最有名的地方,则为岳阳楼,昔年范仲淹《岳阳楼记》,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传唱千古。

正是午后时分,平时熙熙攘攘的岳阳楼,此刻却安静得很。许多客人想要上楼游览,但到了楼门前,便被四名挎刀的侍卫拦了下来,有知道的人偷偷告诉游客,岳阳楼今天被一位贵客包下来了,想游览还是改日吧!

岳阳楼上,有一位轻裘缓带的男子,正倚栏远眺。

从洞庭湖上来的风,吹动他的淡黄色衫子,衣袂飘扬,望之如在画中。

他的身后,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正在聚精会神地泡着一壶茶。

“小王爷,茶泡好了!”这男子声音有些尖锐,听上去仿佛女音。

那黄衫人恍若未闻,良久,缓缓地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肌肤白皙,手指修长,淡黄色的袖子半覆盖着手腕,随风轻动,优雅而飘逸。

中年男子急忙将一只精致的白玉茶盏放入黄衫人的掌中。

黄衫人漫不经心地收掌,将茶盏送到口边,将饮未饮之际,目光落在楼外某个位置,忽然怔怔地出神。

那中年男子屏息等了良久,始小心翼翼地轻呼:“小王爷!小王爷!”

黄衫人怔了怔:“秦总管!”

“奴才在!”

黄衫人却又无言,只是痴痴地望着楼下,目中流露出又是欢喜,又是怅惘,又是忧郁,又是无奈的神情。

又过了好&书&网}久,他才徐徐地道:“我看到我想念的人了!”

声音低回迷人,语气中充满着深情,听来令人心为之碎,魂为之醉。

朱灰灰与枫雪色共乘一骑,沿着洞庭湖缓缓而行。

但见落日之下,碧水接天,浩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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