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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宝刀-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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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依然没有开口,但三个人都在很细心的倾听着,显见又并非全无求生之念。
傅姥姥又道:“冰宫之门,只能进,不能出,你们欲求活命,唯一途径,只有通过火窟,而且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通过,火窟和冰宫,不过一洞之隔,两边气温却有天壤之分,火窟中大火喷射,终年不息,别说是人,就算一根铁棍,也会被烧溶化。你们若能想出妙法通过了火窟,不仅可得本谷不传之绝世刀法,更将受全谷居民拥戴,是女的永为谷主,是男人,永为驸马……当然,自从本谷建谷至今,还没有任何人能平安通过冰宫、火窟,而丧命其中的人,却已经不在少数。”
说到这里,忽然得意地笑了笑,道:“好了,该说的老婆子都已说完,你们若有疑问,现在可以提出来,老婆子愿意尽我所知,替你们解答,如果没有疑问,这就送你们进入冰宫。”
费明珠望望冯援和何凌风,突然流下眼泪来。
冯援轻拍她的肩头,苦笑道:“小珠子,别怕,一个人总要死一次,像这样冷热齐备的坟墓,花钱也找不到,水火同源,风水必佳,将来后人一定会发达。”
费明珠那里还听得进笑语,早已哽咽失声,悲不可抑。
何凌风却脸色平静,毫无表情,好一会,才徐徐说道:“我想请问姥姥两件事。”
傅姥姥道:“你说。”
何凌风道:“第一件,姥姥给的这三粒药丸,果真有效吗?”
傅姥姥道:“当然有效,老婆子可以不给你们药丸,却犯不着诓骗你们,如果你不相信,进入冰宫即可服用,十二个时辰内,绝不会再感到奇寒难耐。”
何凌风点点头,道:“第二件我想请问,如果万一咱们能活着通过冰宫、火窟,真会受到全谷居民的拥戴吗?”
傅姥姥道:“不错,这是祖先订下的规矩,并非老婆子自己编造的。”
何凌风道:“好,但能不死,咱们一定要再回迷谷来。”
说着,将三粒药丸一齐揣进怀里。
傅姥姥推开屋后一道门户,当先走了进去。
何凌风毫不迟疑,紧随而人。
冯援才扶着费明珠跟在后面,两名镶蓝边的妇人则走在最后。
门内是一个黝黑的山洞,没有灯火,有的只是阵阵迫人的寒气。
那傅姥姥眼虽瞎,脚下却十分快速,好在山洞地势平坦,又无转折,笔直向前走,不多久,到了一座石门前。
这时,何凌风也慢慢习惯了洞中黑暗,运聚目力打量,见那石门颇为厚重,伯不有千斤以上,门环是精钢铸成,设有巨锁。
傅姥姥将那块铜牌插进孔内,然后再用钥匙,启开了巨锁,缓缓拉开石门。
门开处,一股冷气扑面吹来,何凌风三人不禁同时打了个寒噤。
傅姥姥沉声道:“三位,请吧!”
何凌风望望,门内仍然是个山洞,但远处隐隐透出一片白茫茫的雾样光芒。
吸一口真气,举步而人。
冯援正想扶着费明珠进门,不防费明珠突然用力一挣,摆脱了冯援的扶持,顺势又抽出冯援腰间长刀,一个旋身,挥刀向两名镶蓝边的瞎妇冲去。
这变化太突然,冯援惊愕之下,竟来不及阻止。
可是,两名瞎眼妇人却好像看得一清二楚,费明珠刚抽出长刀,两人已一左一右欺身直上。
费明珠挥刀劈出,同时大叫道:“我不要去冰宫,要命的闪……”
下面一个“开”字还没出口,手腕一麻,已被其中一名瞎妇扣住。
另一名瞎妇立即伸手,夺去了长刀,反手一推,将费明珠推进了石门。
冯援忙举臂相扶,两人踉跄退进门内。
“蓬”!
石门关闭,将山洞一隔两段。
费明珠掩面大哭起来,抽搐道:“冯大哥、何大哥,我们完了,非死在冰宫里不可了。”
何凌风平静地道:“就算非死不可,哭又何用?”
费明珠仰起头来,道:“何大哥,你怎么一点也不怕?难道你已经有脱身的方法吗?”
何凌风摇头,道:“我不怕,只是因为怕并不能救命,而且,我也知道反抗毫无益处,所以用不着徒作无益的抗拒,咱们要用这全部精力,死里求生,寻一条出路。”
费明珠啜泣道:“可是,这冰宫、火窟,明明只是死路,咱们绝不可能活着出去的。”
何凌风道:“咱们还没有试过,怎么知道绝不可能呢?”
费明珠道:“你没听她们说过吗?自从有迷谷,就从来没有人活着通过冰宫和火窟。”
何凌风道:“那只是她们说的,并不见得前无古人,就后无来者,我想,一定曾经有人通过。”
费明珠道:“你怎么知道?”
何凌风道:“如果没有人通过冰宫、火窟,怎会知道冰官、火窟可以通达谷外?怎么知道这是谷后唯一出路?”
费明珠一怔,不觉停止了哭泣,想想才道:“或许根本就没有人通过,她们这么说,只是骗骗人而已。”
何凌风道:“如果是骗人的,当年迷谷先祖就不会订下拥戴出谷人的规矩了。”
费明珠哑然无以为答。
何凌风道:“由此可见,冰宫、火窟并非绝地,它仅是一条艰难危险的出路罢了,路是人走出来的,前人能通过,咱们未必不能通过。”
冯援道:“有理,咱们这就去找找看。”
何凌风却又摇手道:“且慢,找固然要去找,但不能这样鲁莽。”
冯援道:“依你说该如何进行?”
何凌风道:“首先,咱们必须严密控制生存的时间,活得越久,才越有脱险的希望……。”
…………………………………
第二十六章
冯援顿首道:“不错。”
何凌风道:“由现在开始,咱们仅有十二个时辰可活,在这段时间内,必须一面寻找脱身的方法,一面还得记下红袖刀诀的奥秘,两件事最好分由两人负责,另外一人尽可留在这儿,能不动就不动。这儿一定比冰宫中暖和,留下的人可以不必服药,以便节省下一粒药丸,使另外两人多延长一些活动的时间。”
冯援道:“你能强记,当然由你记下刀诀奥秘,寻找脱身方法的事由我来。”
费明珠道:“我们女人比较细心,想脱身的方法就由我来吧!冯大哥先休息……。”
冯援道:“不,你是女孩子,应该你休息,一切工作该由咱们男人来做。”
何凌风道:“你们先不必争,寻求出路固然辛苦,留下的人不能服食药丸,必须运功抵受奇寒,滋味也绝不好受。”
冯援道:“不必如此,小珠子仍然可以服药,我的一粒药节省下来,能否找到出路,我想有六个时辰已经足够了。”
何凌风道:“这是生死关头,不能仅凭推想,论理,记忆刀法奥秘并不需要六个时辰,最耗时间心血的,莫过于寻觅出路,如果不能活着出去,纵然记下绝世刀法又有什么用?依小弟愚这药丸即是全给冯大哥服用也是应该的。”
费明珠苦笑道:“咱们只有短短一天可活了,若再用来争论这些,真是太不值得,至少,咱们该先看看冰宫里的情形才对,你们说是不是?”
冯援道:“正是,咱们就算困死在这儿,也该瞻仰一下这埋骨的地方,走。”
三人都没有服药,沿着山洞向前行去。
那团白茫茫的光越来越明亮,气温却越来越寒冷。
山洞走到一半,三个人已经感到浑身僵硬,呵气成冰,不得不提聚内力,抵抗那逼人的奇寒。
接近洞口,大家的眼珠子几乎都被冻僵了。
可是,一片奇景,就在这刹那出现眼前……。
这是一座山腹内的洞窟,高约十丈,却有三四十丈方圆,就像一只覆盖着的大碗。
洞窟内没有灯光,但却光华耀目,如同白昼,因为整座洞窟全结着厚达丈余的冰,而对面一个五尺多高的山洞中,正闪着熊熊火光。
火光映在冰层上,宛如映在一间嵌满巨大镜子的镜房中,光亮被冰层折射交映,显得这洞窟玲成剔透,耀眼生辉,形成一片琉璃世界,这情景不仅奇特,而且美得令人为之目眩神驰。
#奇#号称天下无敌的“红袖刀诀”,就在这座美妙、奇特、真如幻景的晶莹宫殿内。
#书#然而,那不是刀谱,也不是图解,而是真人扮演的各种招式。
#网#全部刀诀共仅九招,由九名红衣女子扮演,分别嵌在洞窟四周冰层内。
当然,那是九具尸体,并非活人,但尸体虽是数百年前的尸体,却因嵌藏在冰层中,非但没有腐烂,反而保存得丝毫无损,栩栩如生。
除了冰层中这九具尸体之外,还有二十余具死尸,散布在洞窟各处,有的面壁趺坐,显然正全神贯注在那些精妙刀式中,有的蜷伏僵卧,分明已抵受不住饥饿寒冷的煎迫,有的怒发张目,似乎死得不甘心,有的又神态安详,好像怀着“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满足……。
这些,必然都是慕名寻来迷谷的武林高人,天波府杨家七位兄弟,全在其中。
冯援等三个人呆立在冰宫门口,目睹这些奇景,几乎都惊傻了,一个个张口瞪眼,已不知置身何地……。
何凌风突然机伶伶打个寒噤,沉声道:“快闭上眼睛,退出去。”
一声低喝,顿使冯援和费明珠如梦初醒,急急奔回宫外山洞中。
三人闭目调息了好半晌,冯援才摇头叹道:“好险啊!好险!”
费明珠道:“这真是千载难见的奇景,再加上那些精妙的刀式,招招引人人胜,看得我简直忘记了运气御寒,刚才若不是何大哥及时呼喝,险些冻僵在里面了。”
何凌风面色凝重地道:“那些人正是因为这样才死在冰宫中,一个人乍见如此奇景,往往会入迷,等到发觉时,已经被奇寒攻心,冻僵在原地,根本没有机会寻觅出路。”
冯援点头道:“咱们幸好是三个人一同进去,如果单独一人,只怕也难逃这一劫。”
何凌风却笑笑,道:“不过,有了这次经验,倒替咱们增加了活命的机会。”
费明珠诧道:“为什么?”
何凌风没有回答,自顾取出药丸,服下了一粒,然后将剩下的两粒药丸交给冯援,道:
“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费明珠道:“你要到那儿去?”
何凌风不答,转身重人冰宫。
过了不久,当他再回到山洞内时,手里提着一个布包,打开采。里面竟是许多干粮和十余粒药丸。
干粮有部分己变质,无法使用,那些药丸,却跟傅姥姥给的御寒药物完全相同,毫未腐烂。
费明珠张大眼睛道:“你从哪里找来这些东西?”
何凌风笑道:“刚才的事,触发我一线灵机,我猜想那些冻死冰宫的人,身上一定都有干粮和药丸,但进入冰宫时,大都以为可仗本身功力支持六个时辰,必然不愿先服药,等到身体冻僵,已经来不及服药了。所以我进去搜搜他们,果然其中大部分人的干粮和药丸都原封未动,有这些东西,咱们至少可多活三四天了。”
费明珠大喜,忙清点各物,干粮尚有六七份可食,药丸共一十三粒,三人平分,足可支持四天。
多了这四天时间,不难从容寻觅出路,三人顿时都觉得对脱困的信心大为增强。
冯援道:“现在咱们该如何进行呢?”
何凌风道:“老大哥若答应不跟我争先,就由我来分配工作,如何?”
冯援笑道:“好,我听你的就是。”
何凌风道:“我还是老话,由我负责记忆红袖刀诀,老大哥负责寻觅出路,明珠留在这儿,管理食物和药丸,只是,有几件事,大家必须注意遵守。”
冯援道:“什么事?你说吧!”
何凌风道:“第一,分工必须专注,不能心涉旁骛,譬如大哥负责寻觅出路,对刀式就绝不可分神。”
冯援道:“行,我一定做到。”
何凌风道:“第二,为了保存体力,大家必须按时服药,连明珠在内,切不可依仗功力御寒,咱们每隔三个时辰吃一次干粮,六个时辰服一次药丸,绝不要在冰宫中逗留太久。至于时间计算,由明珠负责,并且要随时留下记号,时辰一到,立即招呼咱们退出冰官,稍作休息。”
费明珠也点头答应。
但山腹中不见天日,无法估计时间,费明珠只好把干粮分配定量,饱食一餐,大约总能维持两三个时辰不饿,就用饥饿的感觉计算时刻,这当然不准确,但也大略可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已经度过了几天。
冯援和何凌风饱餐之后,进入冰官,三个时辰后,第一次退出来用干粮,两人的脸色都很沉重。
何凌风表示,红袖刀诀虽仅九式,但每一式都极尽精妙,蕴藏许多变化,单只记忆招式固然不难,要想体查招式的变化奥妙,每一式都得花费两三个时辰。
因此,他决定先硬记招式,将来若能脱身出险,再研习变化的奥秘。
即使这样,三个时辰中也仅仅记牢了四招,还不到全部刀诀的一半。
至于冯援,更是完全交了白卷。
据他整整三个时辰的观察,出路几乎全部绝望。
冰宫四周厚冰,连苍蝇也钻不出去,唯一两处通道,一是往宫门的山洞,另一处就是火窟。
那火窟,才不过五尺高下,不知有多深?多长?
洞中烈火喷射,片刻不止,火窟和冰宫之间,有一洼水池,池水竟也是一边冷,一边热,泾渭分明,互不混淆。
冯援曾将身上银块,投入火窟中,结果,银块入火,连声音也听不到,就已被烈火焚化,竟不如石沉大海,还能看见一丝涟漪。
何凌风听了他的形容,只好安慰道:“不要灰心,如果出路那么容易找到,冰宫就不会留下死人了,红袖刀诀也早就流传江湖了,慢慢寻找,多留意细微的地方,咱们若命不该绝,总能想出脱困的方法,否则,那是咱们命该如此,死亦无憾。”
冯援摇头不语,神情显得很颓丧。
费明珠道:“冯大哥已经观查过冰宫内的情形了,何不留在这儿休息,仔细想想可有什么脱困妙策,换我也去看看,集思广益,总比一个人苦想要好得多。”
何凌风沉吟了一下,道:“这倒也可以试试,但必须有一人留守,以备救援,等我记熟红袖刀诀的招式以后,大家再专心寻找出路也还不迟。”
又过了三个时辰,费明珠也废然而返。
何凌风却兴奋地道:“这粒药丸没有白吃,总算有收获了。”
费明珠问:“哪一方面的收获?”
何凌风道:“冯大哥,你不是说过吗?当年红衣慧娘力败刀圣,前后共达八次,而刀圣那八招刀法,便是如今天波府独门绝技破云八大式,对吗?”
冯援道:“不错。”
何凌风道:“这样说来,红衣慧娘遗下的刀法,也应该只有八式才对,但冰壁之中,却有九个刀式。”
冯援轻哦道:“哦!这倒的确有些奇怪,怎么会多出一式来?”
何凌风笑道:“小弟也深感奇怪,因此对那最后一式特别注意,这才发觉不枉此行,原来那最末一式,正是红衣慧娘全部刀诀的精华,也就是胡一刀毕生苦思不得的绝学。”
冯援诧道:“怎见得?”
何凌风道:“胡一刀连败八次,必然也苦思反破红衣慧娘刀法的诀窍,终其一生,显然并未成功,可是,那诀窍却被红衣慧娘自己解破了。”
冯援吃惊道:“莫非就是那第九式?”
何凌风道:“正是,那第九式刀招,正是前面八式的破招,其实,咱们只要将这一式练熟,便可轻易破解红袖刀诀,不必再惮忌迷谷的绝世刀法了。”
冯援怔了怔,恍然而悟,道:“难怪唐小仙和童姥姥都不惜千方百计,想获得胭脂宝刀,原因竟在此。”
何凌风道:“早知如此,小弟应该先记熟这一招,其余八式都已无关重要。”
冯援道:“话也不能这样说,红袖刀诀每一招,都是刀法中的精髓,那第九式仅能破解红袖刀诀,却并非攻敌制胜的招法
两人正为红袖刀诀谈得入迷,费明珠却懒洋洋接口道:“攻敌制胜也好,破解红袖刀诀也罢,假如不能出去,这些又有什么用?”
何凌风笑道:“办法是人想出来的,红袖刀诀尚能破解,区区一座冰宫,难道就想不出破解的方法?”
话是够豪气,也不能说不对,可惜事情却不如想像中那么单纯容易。
何凌风已经将红袖刀诀全部九式记熟,冯援和费明珠仍无法寻到脱困之路。
甚至,何凌风自己也参加寻觅、观察、思索……。
脱困之策依旧茫然。
药丸和干粮渐渐减少,壁上刻着的时间记号却渐渐增多,三人的足迹,几乎踏通冰宫每一寸土地,仍然毫无所得。除了宫门来路和火窟洞穴,整座冰宫没有一丝缝隙,绝无第三处出口。
宫门已遭反锁,不可能破门而出,唯一生机,只有那火势熊熊的火窟了。
那烈火来自地底,永不熄灭,无论用水浇灌,用冰封盖,都毫无效果。
何凌风甚至将一具尸体推入火窟试探,顷刻间,整个尸体立被焚化,连骨头全化为乌有。
面对那溶炉般的火窟,三张脸都像漆上了一层死灰色。
为了节省药丸和干粮,三个人只好轮流出动,并且尽量延长进食的时间,不出动的人,停止服药运功御寒,仍然束手无策。
时日逝去,御寒九只剩下四粒了。
何凌风无奈,只得停止了寻觅行动,三人紧紧挤靠在山洞中,一面运功御寒,一面苦思脱身之法。
接着,干粮告罄。
俗话说,饥寒交迫。
人在饥饿的时候,也特别难以抵抗寒冷,断粮之后,冰宫中的寒气仿佛越来越冷厉,三个人蜷曲着身子,仍感通体如冰,奇寒澈骨。
何凌风突然挣扎着站立起来,道:“咱们真傻,与其枯坐在这里,为什么不去洗个现成的热水澡泥?”
“洗澡?”
冯援和费明珠都诧异的望着他,满脸无可奈何之色。
何凌风强颜笑道:“你们忘了吗?这儿虽冷,火窟边却还有半池滚烫的热水。”
冯援无力地叹了一口气,道:“老弟,千万别做傻事,你明明知道那池水一半冷一半热,冷的能把人冻僵,热的能把人烫死。”
何凌风道:“坐在这儿,迟早也是死,冻死不如烫死,反而痛快些。”
说完,吸一口气,踉跄向冰宫走去。
冯援急忙跳了起来,道:“不要走,我有话说。”
何凌风回头道:“不用说了,老大哥,这样坐以待毙,最后仍难免一死,我走以后,你们利用这四粒药丸,至少还能再活十二个时辰,岂不比同归于尽强得多。”
话一说完,拔步向里奔去。
冯援的动作比他更快,一个虎跃,扑到何凌风身上,两个人当时滚作一团。
费明珠颤声道:“这是什么时候了,你们居然还有力气打架?留着这份体力,多熬一会不好吗?”
冯援用身子全力压住何凌风,喘息着道:“食尽援绝,最后终是一死,但咱们要活就一起活,要死就一起死,六个时辰跟十二个时辰又有什么分别!小珠子,把药丸拿来,咱们每人一粒,同熬这最后六个时辰。”
费明珠递过药丸,冯援不由分说,强塞了一粒在何凌风口中,自己和费明珠也各服下一粒,然后才放开了何凌风。
药丸入腹,暖意立生。
何凌风摇头苦笑道:“老大哥,你这是何苦……。”
说着,竟流下泪来。
冯援道:“哭什么?别这么没出息,也不怕小珠子笑你。”
何凌风越加泪如雨下,哽咽道:“我并非因为畏死而哭,只是刚才的情景,使我突然想起去世的母亲……。”
冯援讶道:“你母亲怎么样?”
何凌风道:“我小的时候,脾气很倔强,记得有一次生病了,母亲叫我吃药,我不肯吃,母亲就用强硬灌,跟刚才的情形一样,结果,药汁泼了一地,母亲反在灌药时被我踢了一脚……。”
这是活生生一幅顽童图画,想想令人发笑,但不知为什么,冯援和费明珠却笑不出来。
何凌风回忆儿时,怅然如痴,继续说道:“我小时候分外顽劣淘气,母亲对我无可奈何,有一次,邻居一位老人家身故了,拿出一粒水晶珠子,想变卖了购置棺木,母亲对那珠子爱不释手,却无力购下。当时我在旁边就说:‘娘,这有什么稀罕的,等我以后长大发了财你老人家死的时候,我替你买一付水晶棺……”
棺什么?他没有接下去,眼中却散射出异样的光芒。
突然,他一跃而起,飞步奔进了冰宫。
冯援和费明珠怕他有失,急忙随身追了进去。
这时,药丸效力已经发散,进入冰宫,也不觉寒冷了。
何凌风直奔到火窟水池旁,才停住脚步,瞪着眼睛,瞬也不瞬注视着池边两具尸体。
那是一老一少,可能是父子二人,儿子仰面躺在一块两尺多高的冰台上,父亲俯身站在池边,合手作掬水之状,不知怎么竟双双冻死。
冯援和费明珠面面相觑,都流露出诧异之色。
何凌风忽然低声问道:“你们看,这两人的死状多奇怪,对不对?”
冯援道:“不错,是有些奇怪,但有什么特别意义呢?”
何凌风道:“你猜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冯援想了想,道:“可能是儿子冻僵了,父亲想用热水浇淋,自己也支持不住,死在水池边……。”
何凌风点头道:“不错,他的确是在救他的儿子,因为他儿子被冻僵死去,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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