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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皇苏醒(绿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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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子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我找错地方了。」他边说边扔下沧海,快步走至窗边后,也不管窗外即是高耸的悬崖,毫不犹豫地就从窗口一跃而下。
「慢着!」惊见他不要命的举动后,晚了一步才回神的沧海,连忙上前想拦住陌生客。
呼啸而过的海风,一如往常地在耳际徘徊,几乎整个人探出窗外的沧海,在刺目的艳阳下察觉,那个不知打哪蹦出来的男人,不但没一脚摔死在崖底的海岸边,反而像只鸟儿般地,两脚在崖边轻轻点踏几步,就已安然地抵达波涛四起的海岸边。
「臭小子,我叫你站住你听见了没?」输入不输阵,被迫挑战自家悬崖这高度的沧海,只好硬着头皮跟着自窗口跃下。
拍击在岩岸边的海水,在高高迎向蓝天后覆再落下,一身衣裳被溅湿些许的北海,高站在海岸,仰望着琉璃岛的方向,半晌,他两眼往上一抬,目光定在琉璃岛上方弥漫不散的黑云上头,接着他搔搔发,颇有自知之明地打消了急于寻人的冲动。
「嗯……她醒后火气还挺大的。」还是先别去招惹她,等她日后自个儿送上门来好了。
一路追着他的脚步声,在他自言自语完毕时已来到他的身后,他将头微微往旁一偏,顺手伸出一掌握住了朝他后脑挥来的拳头。
北海头也不回地问:「亏你还是个岛主,性子怎毛毛躁躁?」
遭他掌心轻轻一握,立即因他的掌劲而痛得想收回手的沧海,忙不迭地想挣脱,但在他的施力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当豆大的汗珠出现在沧海的额上时,站在前头的北海只是回首看他一眼,一双蓝眸里,半点将他看在眼里的意味也没有,随后北海松手一送,当下令他踉跄地倒退了好几步。
喘着气的沧海,低首看着只是遭他一握,就被握出五个指印的拳头,登时因他而起的火气迅即消退了一半,他抬首望进北海那双湛蓝得与飞帘十分相似的眸子里,而后一个念头随即闪过他的脑海。
「你不是海道的人……」这种蓝眸,不是神子的蓝,而他也生得一点都不像是神子。
北海偏首想了想,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我的确不是。」
沧海的两眼写满了防备,「你来海道有何目的?」
「嗯……」北海挤眉皱脸地想了一会,而后漾出了个大大的笑脸,两掌朝他一拍,「事情是这样的,我起床时忘了把我的窝一并从海里头带来,所以,就让我在你家住上一阵吧?」
什么……跟什么?
两眉忍不住直朝眉心靠拢的沧海,仔细瞧了一会他那不像是开玩笑的笑脸后,决定再也不同这个说话没头没脑的不速之客多浪费半句唇舌。
「你真想与我动手?」北海莞尔地扬高了剑眉,一脸无所谓地看着他那把再次急吼吼亮出来的宝刀。
「我有责任保护海道。」来历不明,却能擅闯海道,甚至大剌剌地踏入他的宫里却无人察觉?他说什么都不能随便放过这家伙。
北海勾起薄唇,兴味盎然地亮出一只拳头,朝他坏坏的一笑。
「好吧,那我就意思意思啰。」
在他突地弯身将一拳击向岸边的岩石时,尚未弄清他想做什么的沧海,就见在他的拳头落下之后,一道划破海面的浪花,以飞快的速度自岸边袭向远处两座由礁石组成的小岛,其中一岛在浪花抵达时,发出震天巨响,并在漫天的浪花落下后沉没再不见踪影。
「我叫北海。」他愉快地走至双目呆滞的沧海面前自我介绍。
勉强回神的沧海,不给面子地用力哼口气,「听都没听过。」
「没听过?那我换个说法好了。」北海绕高了两眉,也很能配合情况,「人们都习惯称我为海皇。」
海皇?
丝毫不掩质疑的沧海,两眼毫不客气地扫过眼前大言不惭的陌生客……
就凭他这副德行、这副年轻小毛头的模样,他也敢自称是海皇?根据长老们的记载,他们海道伟大的海皇应是个沉着稳重、神法无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王者气息的高贵神祇,但眼前的这家伙,别说是气质了,他就连半点符合传说的条件都没有!
他沉着一张脸,「海皇是你说了就算数的吗?」虽然他随意露的那一拳确实是很吓人,放眼海道也无人有他那等好功夫,但海皇这位海道神子心目中的神人,也不是任何人可随意冒充或侮辱的。
「当然。」像是佐证自己所言不假般,北海再扬起一手朝海面轻轻一弹指,远处仅存的另一座小岛,也随即迅速无声沉至海面下。
沧海愣愣地张大了眼,怔望着空无一物的海面,过了许久,他咽了咽口水,僵硬地抬起一手,颤颤地指向那个正笑得一脸惬意的北海。
「你……」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帝国的四域将军也不可能办到这种事……
「啧,你这岛主还满难讨好的。」以为他还是不信,有些不耐的北海索性伸出一手环住他的颈项,不顾他的挣扎反对,一鼓作气地将他给拉至岸边。
就在他俩站在岸边就定位后,北海朝海面伸出一掌,并深吸了口气朝掌心轻吹,紧接着原本还摸不清楚他在做什么的沧海,身子突地一僵,一头冷汗地看着他们脚底下的岩岸旁的海水,突地急速汹涌卷动,不过一会原本如面蓝镜的海水,一路从他们脚底下至远方分裂开来,海中的两面水墙间,形成了一条笔直通往海心的长道,暴露出从未直接受过日照的海底表面,但在下一刻,眼前的异样,又迅速自紧屏住气息的沧海面前消失,海面再次恢复了原状,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储存在沧海心中已有大半辈子的海皇印象,开始一点一滴的在他心中崩塌毁败,残留在他眼瞳里的,仅剩下眼前北海这张年轻又玩世不恭的脸庞。
「你……你……」从未受过这种惊吓的他,脚下忍不住一滑,坐在岩上频打哆嗦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冒出来吓人的神人。
北海慢条斯理地在他身旁蹲下,一手撑着下颔,朝他微微一笑。
「我睡饱了。」
咚的一声,海道三岛的玄武岛岛主,身子朝后一仰,后脑直接撞上身后的礁石,两眼一翻,毫无反对地前去梦周公。
「我喜欢这种反应。」北海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对湛蓝无垠的天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第二章
「海皇?」
「他是这么说的。」面色黯然的沧海,至今仍是不太愿意承认这个颇为打击他的事实。
「沧海。」观澜正经八百地捧住他的脸庞,「你方才是不是在告诉我,海皇不但醒了,且他现下就住在你宫中?」那个长老们找了整整快一百年、波臣翻遍整座迷海就是找不到的海皇,在整座海道的神子都已快放弃寻找希望之时,自动自发地起床了不说,还主动找上他们?
他不情不愿地承认,「对。」
接获他的消息,特地跑来玄武岛的观澜晾着白眼。
「你相信?」这些年来,冒充海皇招摇撞骗的人不知见过几个了,老是遇到自称海皇之人的他,怎么到现在都还学不乖?
他一手抚着脑袋瓜后头数日未消的肿包,再次感慨地叹了口气。
「由不得我不信……」要是给那小子再多证明几回,只怕海道的小岛就得再多沉几座了……那小子或许并不是很在意海道之岛因此而少了几座,不过,身为岛主的他,就很难向他的岛民解释他们的家怎会不见了。
「走,带我去瞧瞧。」决定一采究竟的观澜推着他,「这事你告诉长老们了吗?」
被威胁的沧海实在是怕了他的拳头,「那小子不许我说,他只许我告诉三位岛主。」
「小子?」传说里的海皇,不是上了点年纪吗?至少在她既有的印象里,海皇该是个类似天孙般成熟稳重的男人。
「或者该说是色胚……」回想起那个海皇这几目在他岛上所干的事,被闹得鸡犬不宁的沧海,愈想就愈后悔。
她更是一头雾水,「啊?」
不想多做解释的沧海拉了她就走,并在心中不时提醒自己,这回定要沉住气。
不明所以的观澜任他拉着,一路上东张西望的她,总觉得这座宫里似乎有些变了,素来穿梭在宫廊上的宫女全不见了,倒是一堆脸上充满怨恨的男人,或坐或站地聚集在一旁同仇敌忾地私语着,她搔搔发,愈是往城顶上沧海所居的宫殿走,发觉阵阵女人调笑的声音,和悦耳的丝竹声也就愈大。
一脚踏进殿里,他俩所见到的,即是已经持续数日的情景。
大批遭色诱的宫女与家眷,就像是逮着了花蜜的蜂蝶般,集体围绕在北海的身畔,既是在他身畔呢哝软语的,又是为他献上美酒与音乐,甚至就连岛上鲜少见着的舞姬们,也都衣衫半褪地出现在殿里随着丝竹翩翩起舞。
「臭小子……」十指紧陷入门框的沧海,在又见到眼前的景象后,恨自找麻烦的自已恨得几乎要咬碎一口牙。
「你回来了。」处在温柔乡中的北海,枕在宫女的膝上懒洋洋地瞥他一眼。
一口气冲至他面前,将他自女人堆里拖走的沧海,在把他拖到角落边去后,极力忍住把他敲晕再扔到海里的冲动。
响雷直轰至他的面前,「人尽可妇是你的本性吗?」
「好说。」北海笑笑地应着,薄薄的唇瓣微往上扬,眼底写满了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色。
沧海拉过他的衣领,怒不可遏地在他耳边低嚷。
「你这算哪门子的海皇?你怎不直接叫淫荡算了!」这种吃遍所有出现在他面前女人的豆腐的家伙是海皇?这教他要怎么不怀疑?
北海还煞有介事地认真抚着下颔,「是有神这么说过我。」就那个天孙嘛。
「是女人的都给我出去!」沧海气炸地一把扔开他,扯大了嗓门将殿里的人吼得鸟兽散后,再回过头对自家的客人重申,「我说过,不管你是什么身分,总之不准你再把狼爪伸至任何一个女人身上!」
「无趣的男人……」他先是惋惜不已地叹口气,随后两眼焕然一亮,「哟。」
沧海眨眨眼,「咦?」又不见了?
「沧海,你再说一次这个色胚是谁?」一手按在剑柄上的观澜,额上青筋直跳地指着这个来路不但不明,还敢一见到她就黏上来大吃她豆腐的男人。
沧海一手掩着脸,「只要是女人你都不放过吗?」完全荤素不忌,且老少通吃,偏偏他那张俊美到没有天理的脸庞又对绝大多数的女人都很受用,若他想染指玄武岛上所有的女人,应该……不需要花太久的时间。
「还不给我住手?」只消两三下,脾气冲动的观澜,火气立即遭他点燃,就在她火冒三丈地抽出剑想找北海算帐时,一脸无奈的沧海赶紧上前架住她。
「虽然我一点都不想阻止妳,但杀了他,咱们就没海皇了。」色胚就色胚,虽然不如预期,但好歹也是个海皇。
面色铁青的观澜一鼓作气改将剑架在沧海的脖子上问。
「他就是你说的海皇?你肯定你没说错?」有没有搞错人啊?找不到神就算了,不要随便找这种货色的来顶替好吗?
「对……」沧海边点头承认,边咬牙地拎走北海那一双又想摸到观澜身上的手。
才没沧海那么好说话的观澜,将剑柄一转,仍旧是满腹怒火地想教训他一下,突然间,像是风神所使出的强烈海风来袭般,整座宫殿都被剧风吹摇得震动了一下,令沧海和观澜差点站不稳。
「沧海,我有客来了。」知道来者何人的北海,神态平静地两眼看向窗外。
沧海疑惑地大皱其眉,「客?」他都睡上百年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认识的人?
「嗯。」他轻声应着,两眼闪过异样兴奋的神采,并在观澜讶愕张大的眼下,再次一骨碌地跃出窗外。
「放心,他要摔得死他就不叫海皇了。」习以为常的沧海推推她的肩,在她还没回过神来时拉着她一块去凑热闹。
悬崖底下,一艘挂有琉璃岛旗帜的中型船舰,事前并无通知即前来玄武岛,远远看去,岸边下了船的只有两人,以飞快的速度抵达崖底的北海,连看都不看被迫送人来此的波臣一眼,只是在一靠近涟漪的面前后,一手挥开涟漪朝他袭来的一掌,再拉过她的腰,一言不发地俯身吻住她的唇。
在涟漪的神力影响下,数日来饱受病痛之苦的波臣,结结实实地被眼前的景象给怔庄。
一亲芳泽的北海猛然抬起头,一手抚着被咬伤的下唇。
「好狠……」
「你对我做了什么?」嘴边还沾有点血丝的涟漪,一手揪着他的衣领急着找他兴师问罪。
「我对妳做过的事可多了。」他以指拭去她唇上的血渍,回答得很暧昧。
「你竟把我留在人间……」她气得浑身颤抖,「你怎能这么对我?」
「睡了百年后,妳的精神不错。」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两眼移至她身后的波臣身上,「就那家伙把妳吵醒的?」
一接触到他那森峻且带有杀意的目光,即感到阵阵寒意自背后一骨碌地窜上,忍不住倒退一步的波臣,总觉得自己像只被蛇看上的青蛙般,正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事?」不容他岔开话题的涟漪,边推撼着他的胸口边问。
他以指轻弹她的鼻尖,「不告诉妳。」
赶来此地后,就一直呆站在一旁的沧海,在他俩拉拉扯扯,而北海又状似很享受时,讷讷地举起一手发问。
「呃……她是谁?」为什么他俩之间的谈话,听起来就像是认识很久般?
「勉强可算是旧友。」北海回答得很模糊,在他怀里的涟漪听了,反应也变得更加激烈,他只是一个不小心松手,就马上遭她一巴掌袭上面颊。
「旧友?也是神人?」虽然看他被打很爽快,但赶来的观澜,眉心也跟沧海一样紧锁。
「嗯。」重新抓好涟漪后,北海索性将她深深按进怀里,还低头嗅着她发上的香气。
沧海一手抚着额际,总觉得眼前的来得太过措手不及的情况,令他感到有点晕眩。
「海道……究竟有几个神人仍在世上?」难不成……这个同样也挂着不速之客招牌的女人,也跟那小子一样是……
北海回答得很干脆,「两个。」
满脸皆写满疑惑的三位岛主,不约而同地相互对看了一会,同时在心底升起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地藏和天宫要找一个神人都不太容易找到,而海道的迷海里,却一口气睡了两个?这消息若是让曾经为了找神而找到快疯掉的天宫和地藏知情,会不会呕得吐血?
「你这家伙连神也不放过吗?」两手直犯痒的观澜瞪着北海,总觉得他怀里的女人满是不情不愿地被他搂着,令她天生的正义感看了就忍不住想发作。
「她例外。」北海边答边低首看向怀中的涟漪,淡声向她警告,「就算要出气,妳也该闹够了,别逼我下重手。」
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的涟漪,仍旧在他怀里挣扎个不停,只把话说一次的北海,在她仍执意想拉开他时,他将两眼一玻В鍪秩缟恋绲匾蝗鼗髟谒母共可稀�
「妳就是脾气倔。」毫不心软的他叹口气,伸手将昏厥的涟漪揽进怀里。
光只是看他挥拳,沧海和观澜就被吓出一身冷汗。
沧海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下手会不会太重了?」一拳就可以打掉一座小岛的人,用这种力道来对付她?这女人禁不禁得起呀?
「妳。」他没理会沧海,只是朝波臣努努下巴,接着大剌剌地朝她撂下话,「我不找妳算妳擅自吵醒她的帐,所以我与她之事,妳最好是学沧海一样,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若说出去呢?你能拿我如何?」没见识过他能耐的波臣冷冷一笑,并不怎么吃他这套。
北海也回答得很简单,「我会杀了妳。」
湛蓝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直视着他炯亮的眸心,血色瞬间自波臣的脸上褪去,当一旁的观澜和沧海急着前来拉住波臣时,波臣不甘心地启口。
「你是神。」
「那又怎样?」他耸耸肩,径自抱了人就走,完全将他们的错愕抛诸脑后。
他说什么?
那又……怎样?
第一次听见海浪的声音,她觉得很像是上天的叹息。
也许海洋就只是盛载着上天眼泪的器皿,在风儿的助长下,有时咆哮、有时低语。以往在岛上时,她常把贝壳贴近耳边聆听,借着一样的海涛声,回忆起没有月亮的夜晚里,那些属于他的灼热气息,和她早已熟悉的身躯。
甘美的泉水滑过她的唇,渗进了她的口中,不仅滋润了她的唇,也为她焦渴的喉际带来一片清凉。
她困难地吞咽着,在着急的想喝更多时,有人再次吻上她的唇,而后将水哺进她的嘴里,某种勾诱起她回忆的味道,淡淡地自他身上传来,她嗅了嗅,忆起了这份属于海洋的味道,同时也在嘴里尝到一丝血腥味。
她缓缓掀开眼睫,水绿色的眸子直望进两抹熟悉的蓝色汪洋中。
「气消了没?」坐在床边的北海伸手拨开额上的发,修长的指尖在离开时,顺道走过她的唇边。
很快即回忆起发生何事后,涟漪反感地皱着眉,一手撑着身子想坐起,但腹侧却传来一阵刺痛,她连忙用手按着伤处,这才发现,在她腹侧裹了厚厚的纱布以固定断骨,她闷不吭声地检视着自己的伤势,没想到他说的下重手,竟这么重。
「我出手重了点……」北海边说边朝她伸出手,想将她腹侧的纱布绑松一点好让她容易喘息,但她却飞快地拍开他的手。
防备的眼神清楚地写在她的脸上,北海默不作声地读着她的眼眸,并在她按着腹侧挣扎地想下床时,冷声向她警告。
「躺回去,别让我说第二回。」
他的音调,不高也不低,就只是淡淡的,但听在她耳里,它却像极了恫喝,尤其是在他失了在人前常摆出的那种笑意时,面无表情的他,也就显得更加遥远陌生。实际上也没多余力气移动自己的涟漪,索性往后一躺,省得这男人再赏她另一拳。
海鸟的鸣叫声自窗边传来,窗畔的纱帘被风吹得像是浪花卷卷,她微侧过头,看着他走至窗边伸出一指,让一只鸟儿停在他的指上,那具她曾在黑暗里再清楚不过的高大身躯,如今就近在眼前沐浴在艳阳下,这让她有种还在梦中的感觉,可腹侧隐隐不散的痛感,又一直提醒着她这是真实的。
渐渐往西的日头,缓慢地拉长了他身后的影子,她还记得,以往,每个人都对这道身影翘首以望,就连她,也曾在个秘密的暗处窥看他的身影……
她深吸了口气,提醒着自己别再去回想过去的种种,因为,已经一百年了,那个黄金般的时代已经过去,而她当年所追求的,机会也已稍纵即逝不再存在。
「若不是你,我原本有机会随众神离开人间的。」她对着他的背影说着,语气里有着指责,更有着幽怨。
北海回头瞧了她一眼,赶走了停在指上的海鸟后,扬高了眉走回床畔。
「当神有什么好?」
她看着一旁反问:「当人又有什么好?」备受神子尊崇的他,怎会明白什么都不是的感觉?
「妳就这么不喜欢当个人?」他以指尖勾正她的脸庞,由上而下俯视着她,不让她的双眼有半分可逃躲的余地。
「我是神。」她微蹙着眉,正色地纠正。
他毫不客气地泼她冷水,「只有一半是。」若是人与神的混血就算是神的话,那天底下岂不一箩筐的神?
面色本就已经非常不佳的涟漪,在他的嘲讽下,气色更显惨淡,她负气地在枕上别过脸,拒绝再看他一分。
「妳真不乐意见到我?」他撇着嘴角,一手抚着胸坎,样子像是挺受伤的。
她闷闷地说着,「治好我的伤。」这是他打的,他总能弥补一点吧?不然顶着这伤势,别说做什么事,她就连哪也去不了。
他愉快地回绝,「不要。」
「什么?」
「妳虽没生了翅,但妳伤势一好,妳定会不要命的想离开这座迷海,因此我下。一要是不早点把她栓在海道里,他反而会更不心安,因此为了不让她有机会离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连跔都不能跑。
「你刻意的?」怒火隐隐在她眼中跳动,她才支起身子想找他算帐,他却伸手朝她额际轻轻一推,马上就让她跌回原位躺好。
他笑得坏坏的,「对。」
望着他那像是孩童恶作剧般的笑容,涟漪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和用这种手段限制她的行动又是为了什么,只是在她的两眸接触到他那很少在她面前出现的笑意后,顿时她腹内的怒火消了一半……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子啊?
她从没见过他的笑容。
他这人,对每个人都笑,就是从不曾给过她一点点,除了黑夜外,他什么都不曾给过她……
带着漫不轻心的笑意,北海心情甚好地离开她的面前走至窗边,侧坐在窗边后,一手撑着下颔远望着外头,一头不受拘束的黑发,被海风吹得飞扬下已。
她低声地问:「为何你没有随众神一道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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