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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我的夜生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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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为这笔传说中的钱问过小敏,我问她是不是很有钱?小敏回答,她有钱还会去卖冰球和到联想来管仓库?事实上,也许正是那时,张林的世界观开始了默默变化。他对我说,他觉得一切事情如果没有现实的结果,就很无聊。就拿他自己的那心灵创伤,将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变成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张林说他以前想,要解放其他人必先解放自己,要让其他人快乐必先痛苦自己,现在则是要拯救其他人则必先拯救自己。他说是他的心灵创伤已经结疤了而那疤在冥冥中是这么教他的。
4
还是回头来说说艾月吧。有段时间,张林说,他不再喜欢任何政治。所以也不喜欢艾月了。这逻辑让我有点奇怪。所以张林一度就想叫我接过他的枪。张林那段时间生意做得不好。人生让他开始有点特别灰心。于是他想忘掉他过去所有的女人。他还在杭州找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小学老师,想正式结婚,原因仅仅因为那女人有一套四居室的房子。
张林号称要结婚后,就回了一次南京,也没带他那准老婆回来。那天,他在他哥的卡拉OK请过去的朋友们。他说:“哥们先走一步,我要结婚了。”那天,他还叫了两个自称是从广东深圳淘金回来的姑娘一个叫佳佳一个叫嘟嘟的来陪大家。那时的南京,还没有正式的三陪小姐。她们俩据说是他哥老皮的老友。那一天生意不错,大厅的客人坐得满满的,里面还有一个号称是台湾回来探亲的著名女歌手,因心情好在不停地给大家免费献歌。所以,那天大厅里叫好声和鼓掌声就没断过。我们在一个叫蓝调女人的包间,以为大伙是蓝调男人。
那个比较瘦的叫嘟嘟的对张林说:“弟们大胡子,免费玩了那么多女人,现在终于够本了,结婚了,还不快乐呀。要是我是你以前那些女人,非让你哥为你恶吐一口鲜血。”
那个叫佳佳的还是张林哥哥老皮的同学。她在深圳的一家叫天上人间的夜总会里以一对号称饮干了长江水的豪乳而闻名。据说一个港客为了摸一把就给了她八千块。要知道,那年代,九十年代初,这个城市里的一般人的工资也就几百块。那一摸值了普通人一年多的劳动。钱,让人们开始重新理解价值这两个字。那夜,我带了一个两千块钱的红包。包上写着脱衣舞资。因为大学时我许诺等张林结婚时请一个女人给他跳脱衣舞。不知这时的他是否还记得这事。
大学的时候,我们倆为了和计算机系的一个美丽女生打桥牌,苦练了三个月的精确叫牌法和蓝梅花叫牌法,后来跟那美丽女生却是没说上几句话,倒是击败了一次顺道来访的国家女子桥牌队。我说,是大胡子张林的媚眼立了功,让她们分了心发挥不了水平。有段时间,张林开网球培训班赚了点钱,我们还四处去请女孩子喝咖啡,自称是南大的“咖啡党”。
这天,我却只想到那红包里的两千块。看来用两千百块,请她们在92年的南京跳脱衣舞是毫无可能了。
张林喝点了酒,他对她们说:“我也要摸,可是我杭州老婆没让我带钱呀,没有钱。”那两个深圳锻炼出来的女人哈哈大笑,佳佳说:“回了这里我们可是另一种身份了,我们是三十万富姐,我们摸你,你们都是大学生,我们给你钱。拿你开心。”
那天,王胖子,吉他薛薛,老龙,我们一班朋友从这个城市的四方涌来。张林说:“牛鬼蛇神们穿着这城市的夜礼服都来给我道喜了,你们可是依然充满着旧年代的心灵的创伤,来看一个就要走进新年代医好了创伤的人。”老龙则说:“张林你别一天到晚把心灵创伤挂在嘴上,你看,小敏,还不是乖乖地在我们总公司上班,面对着现实。以前,我也感觉到你说的那东西,现在,麻木了。”
薛薛说:“张林都要结婚了,这年头,人们真的开始现实了。”
我说:“张林行将结婚,所以今天我们不谈心灵创伤。”
老龙习惯性地张望了一下,知道了那两个女人的来历后,又说:“怎么。张林,不敢叫上你那些旧情人?就我们这些男爷们?”大家先唱了一会儿歌。然后老龙就尖叫了起来。他非说自己已经爱上了佳佳。他晃着自己的手机,说:“三秒钟,就让我的感情升华了。等我有大钱了,我就把你买下来,我喜欢风尘感强的女人。”而张林则对嘟嘟一个劲地说自己比北岛诗写的好。他说:“在中国,只有一个比我诗写得好的,那就是老鱼。他以找出北岛诗歌里的三十个语法错误而闻名南大以及全中国。当然,诗歌没有语法。”
嘟嘟说:“北岛是谁?有钱吗?”
张林说:“大诗人呀,出没在欧洲和美国。朗诵一首诗一百美金。和一个巴黎妓女一夜价格差别不多。”
嘟嘟说:“哼,还比不上深圳夜总会里的价格。那他每天都朗诵诗歌?那也是生意呀。我看,诗人,不就‘尿不湿’。北岛,‘被捣’还差不多。我们女人就经常被你们男人捣呀。不捣不快乐!我们恨你们,也爱你们,你们全是高等动物!”
“哈哈哈哈。我们不是动物!是精英。”
张林又说:“没被校园诗人摸过吧?来,第一次。先我,后老鱼。然后你身子会喷喷香,诗歌的香。”
嘟嘟说:“有过,一个长沙的诗人,说他很有名,叫啥大海的,后来还想不给小费。我骂他,诗人大海,还不如叫诗人大便呢。没钱,叫啥小姐?而那大海还一个劲地傻笑,说要给我下跪。老娘不要跪要钱。妈的。老鱼?老鱼,这鸟诗人,这弟们怎么不喜欢说话?”
我则从老龙的方向用手去摸嘟嘟的脖子。不知为啥,我有点兴奋,但不想说话。还是第一次很正式地和这类女人在一起。我还试图撩起嘟嘟的裙子,我说:“老龙在摸你。是老龙。他和张林可是我们学校最骚的男人。他说你说的好,是他的偶像。”其实我心里很想彻底地从头到尾地摸一下这个骚骚的女人,看看和其他女人在质感上有何差别。
嘟嘟叫道:“哈哈哈,张林,你们这些大学生也太野蛮了。全是动物呀。老姐我受不了了。”
古典吉他手薛薛则一个劲地讲鬼故事。他认为让女人感到恐怖则是让她们屈服的第一步。但他的效果不好,对那样的女人弹古典吉它曲《爱的罗曼史》估计效果更差。后来他有点沉默,觉得这些女人不配和他在一起。
张林后来也故作深沉状,他打算结婚后说打算考北大的经济方面的研究生,他不想做生意了。他认为他的出路是做中国的总理。那天,他认为自己真的对如雨如花的女人们没了感觉,也就是说没真情。对这类女人他哪有机会使用真情那把戏?所以,他就叫这两个职业女人来陪陪朋友们。
最后,还是王胖子不失时机地请佳佳优雅地舞了一曲。他搂得很紧,全身几乎像条大虾一样弯着趴了上去。就从这点,可以看出王胖子的不凡气质。他总是不露声色地达到目的。日后他成了大器,被称为中国第二大富豪或中国第四大骗子。
而张林则说:“妈的,我他妈的想哭,我结婚了,嘟嘟你让我在你怀里哭一会。我让我哥给你钱。”
嘟嘟一晃胸脯,说:“我奶虽大,也不是你奶妈!”然后大家一起狂笑了起来。说:“张林这小子结婚了。看他要哭了!别人要笑呀!南京的女人们以后不用怕色狼了。”还起哄让张林像未来的婚礼上亲老婆一样亲嘟嘟,连那豪乳也要亲。
嘟嘟晃得前胸都要散了,叫道:“张林不是他哥不是老皮,光有大胡子没用,不是老板,我只给老板亲。”
张林狂笑说:“亲算个耳屎?跟我哥老板老皮睡过吧?他给你多少?你们是老同学呀,青梅竹马呀。不要钱?说,是不是在小时候的防空洞里就睡过了?哈哈哈。那时你们几岁?”
5
那夜的城市动物们的笑声里面,没有忧伤。很好的夜色呀,围绕着南大的校园。我看见了南京这样学术感的夜色,正站在窗外。
回杭州后,大胡子张林就大病了一场。他的旧病肺气肿复发,住了半年医院。他的婚姻也因此没有开始。在大学,他和我一样读了五年,降级的原因也是因为肺气肿。我则因为是在足球场上摔断了右腿,我的腿被摔成了S型,那场小型比赛里,我还在断腿前打进了一个远射。
在医院里,张林对过去的女人们,他还有一个人放心不下,那就是艾月。他给老龙打电话说:“那小姑娘老说要自杀,你要帮我看着点她。我病了,爬不起来了。过去的大胡子成了老弱病残的小白脸了。想结婚,害死人。”
那一年已是一九九二年,大胡子张林就是在那一年开始一点一点地剃短胡子的。也就那一年,他向他哥哥老皮借钱在上海的某宾馆开了房开始倒卖化工原料。重新开始他的商人生涯。他一共借了五十万。他终于开始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真的也不再提啥心灵创伤。我觉得就是从那时侯开始,在外表比我有更诗人气质的张林开始自觉地一点一点远离我们,也一点一点在愈合他那所谓的心灵创伤。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雨后的下午,老龙打电话来约我去群艺馆跳舞。他说:“我带了两条‘腿子’,一条就是张林以前的那个纯情中学生,他的珍藏品,现在托管给我。我不喜欢她这样的,她说和你跳过呀,感觉你这哥们舞跳得还不错。”
我说:“大胡子以前最爱的女人,一定很疯。”
老龙说:“不疯还不叫你呢。昨天,这小娘们在新街口的人流里突然在我手上咬了一口,肉都下来了,好狠。她说她突然想起过去了。她才是一匹真正的白母狼。弄得行人们以为我是在对一个漂亮姑娘耍流氓,差点把我扭送公安局。你知道,我喜欢最直接的方式,不喜欢疯癫的角色。”
我说:“知道,你老龙追求数字。”
那天下午,我一手扶着自行车,一手拎着老龙砖头般的手机。完全一个假大款的样子,去群艺馆和他们跳舞,并在夜里的时候,在艾月在墙上走的时候,发现自己爱上了这女人。也许,没有她那在那墙上慢慢远去的背影,我的人生可以重写,不过那重写的人生又有啥意思?
以后,这样的故事发生的时候,我希望能在事前警告我一声,让我能惊觉点儿。那就是,离污染的爱情,远点。
6
那时群艺馆的下午场还是只要两块钱。而下午来群艺馆跳舞的人,大都是一些无事佬和一些寂寞的已婚女人。灯光黑的时候,很多认识不认识的,就都抱在一起接吻。老龙说:“这就是南京穷人们的最后的一点娱乐了。今天,我代张林还你那个关于园园的巨大的人情了。他现在是完全的生意人,欠债必还。看,这姑娘比全南京城里的漂亮‘潘西’加起来都漂亮。你肯定在和他的交易里赚了。”
他的话让我听着有点不是滋味。
然后,他又趴在我耳边轻声说:“提谁就是提染了爱滋病的猴子猩猩也不要提大胡子张林。不然这妞准咬你。你就负责给她们买饮料喝,请艾月跳舞,朝她微笑。给你看,咬得我,肉都翻出来了。”
那天下午,我们四人一起坐在一张小桌边。桌子上堆满了我买来的一罐罐的开了口或没开口的可口可乐。另一个姑娘长得很像那个后来给中国最著名的走私犯当情人换别墅的主旋律歌星,小鼻子小眼的。老龙老是请她跳。坐下的时候还把手很自然地放在她大腿的裙子上。其实他和她也是第一次在一起。老龙就叫她小董,不过她似乎是姓王。
老龙说:“看看这小董,像呀!我要尝尝和主旋律歌星的妹妹跳舞的感觉,你越看她们俩越像呀。‘血染的风采’呀!现在,我只喜欢和女人精神接触,跳舞和摸一下衣服的布料已是极限动作。我现在做生意了。生意做的我变了人。钱,让我真的变了。”我注意到,老龙的头顶的头发已开始秃了。
艾月则坐在我对面,看起来和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样子变化不大,看起来还是非常美丽动人。带她来群艺馆跳舞简直是对她的亵渎。似乎应该带她去好来坞的明星大道去跳。忽然,我想刺激一下她,看她咬不咬人?我故意说:“张林病了,是肺气肿,也不结婚了,是不是你气的呀?就不知他的阳萎病也同时发了没有?”
出乎我的意料,艾月只当没听见。然后,我请她跳舞。我们俩身体离得挺远。我感觉她的腰板死硬。这使我想起在美国的浪人牛京,他一定会嘲笑我在朋友的前女友面前的表现是这么规矩。
我说:“人生要是一曲一曲的多好。爱情要是一曲一曲的也好呀。你可以一支接着一支唱。”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微微一笑同时把腰板挺得更硬了,胸也被挺得曲线盎然。那脑后的头发都甩到我手上了。
最后,她突然问:“听说你和张林在大学时是桥牌搭档?”
我说:“是呀。”
她又说:“那我要在你们手里,算一副啥牌?”
我说:“最好的牌,也是最难的牌,一定这样的牌必须冲最高的定约,打错一张就可能输了全场。”
她摇了摇头显然没有听懂。
回去是我送艾月。老龙一付完成了任务的样子。
艾月坐在我自行车的后座上。我们在南京的黑胡同里绕来绕去。拐弯的时候,她的手就微微地扶一下我的腰。她家住在一个大院子里。回去的时候大门已锁了。我说:“翻门吧?要不去我那里,要不去看通宵电影。”
艾月突然一笑,她说:“你帮我一下。”我用手托住她的双脚。
然后,她翻上了墙头。她没有马上下去,她先站在上面,然后就一小步一小步在那墙上走了起来。
她说:“小时候,我就喜欢在这墙上走。我觉得要有很多观众在下面看着我走就好了。六七岁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
我仰视着她,突然感觉这女人奇妙极了,她就像走在我的心上一样,会走一步,我都会痛。
我说:“你跳下去吧,回家呀。不早了。”
她说:“你走吧,我要走到天亮。”
后来,又飘来几句话,她说起来倒是一串串的。她说:“老想告诉你,刚才跳舞的时候就想说,我和张林没有性关系。真的。不信你去问他,让他向他最崇拜的美国的总统和美国的上帝发誓后说。我和他有没有真的干过?不过就差一点点,一点点,最后,我不愿意了。我觉得我不应该让他插进去。你明白吗?”
她看我没有说话,接着又说:“我为啥不愿意?是因为感觉和他没有了做那种事的感觉。感觉呀,我喜欢感觉这两个字。感觉好就能活下去了。有感觉的时候,我都想飞。就从这墙上开始飞。”说这话的时候,她张开了双臂,一左一右地摆来摆去,当然也起了平衡的作用。
“老鱼,张林说你是他们中最忧郁最有艺术才华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其实我很有艺术细胞。以后我们再跳舞呀。我只喜欢和你跳舞。你不和我说话,只跳舞,感觉还好。好不好!就跳舞。”
我说:“你别说了,不然我上墙上来和你跳。最后一起摔死!”
她笑了:“我正想死呢。”
然后,她说:“下次和你跳小拉。就这样旋转。”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也在墙上像跳小拉一样,举着一只手,那手指则像兰花样垂落着,转了个圈,接着还一个踉跄,吓了我一跳。
她说:“老鱼大哥,其实我很疯狂呀。”
我没有上墙去。我想以后有机会和她在地上跳。我只跟在墙下面走。她居高临下地和我说话,我要仰着脖子,让我有了一种类似渴望的感觉。
最后,她越走越远,由于隔了一条河,我不能再跟过去了。她的背影,她垂落的裙子,随着她的走动,微微地跳动。这刻的她,在浓密的夜色里,就像一句想了几天才想好了,而又被突然忘记的诗歌。我呆住了,在那南京的某片致命的迷离的彩色的夜色里。
我真的呆住了。好几十分钟没了任何感觉。风吹上来,衣服也不动一下。
就那刻,我感觉我的一生对她都有了极其特别的感觉。我明白,那感觉和爱情有关,那怕是慌乱的被污染的爱情。
8
回去后,我又接到了牛京的来信。这次,出乎我的意料。他一个字都没有提他和米的故事。他说他在纽约的时候,也呆了一回。
他写道:“今天,我在纽约的街上闲逛。看见一个中国男人在地铁站里拉小提琴,旁边还摆了把吉他,断了根弦。那哥们的长发都快飘到腰间了,长得很酷,估计在中国一定也是个万人迷的角色。我忍不住停了下来。他全拉的是咱中国的歌,里面甚至有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以前我在中国烦这歌。这些曲子老外肯定不喜欢。所以我看他的帽子里没几个钱。
但我楞在那里听了好半天。这是和中国,和我的过去有关的音乐!荡漾在美国的某个黑漆漆的地方!这时候,我想到,无论到哪里,我还是一个和南京恶臭的秦淮河有关的中国人。做了任何事情,也变不了。
我呆住了!然后我给了他五十美元后离去了。这钱够我在纽约叫一个绝色的金发长腿的女人玩一次的了。我走的时候头也没回,因为那些旋律太吸引我,我怕自己不能自控,会忧伤得坐在地上爬不起来。本来我想问问他的故事,由于一刹那突然想起你,还想到该给你写信了,也就没问他。就径直回了旅馆。你来美国,也许也就只能和他一样,流浪,勾引女人或者干脆就跑红灯区,再读诗写诗,等待天降甘露和食物。我心目中的老鱼就是这样。
在美国,我和小蓝经常说起你和以前的朋友们。尤其是你。有时候,一下午的话题都是你。在南大时,我打网球没赢过你,现在我在美国几乎两天一打,我的教练参加过奥运会的网球比赛,二次大战前代表过瑞典队,他是移民,喜欢我和中国。所以,现在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了。我对小蓝说:“现在和老鱼打网球,一个大力劈杀,两记大力发球,肯定就让他变死鱼。小蓝现在也打网球,也许你连她也打不过了。”
小蓝怀孕了。我们这里可以看B超,所以我们知道将是个女孩子。这次我们要生下来。不然,再流一次,她都要成习惯性流产了。生下来也好,这女儿就是美国人了。小蓝说,要让你做干爹。我说,不行。万一我们女儿长大了漂亮了,也不知那色迷迷的诗歌化的干爹将来会往哪里想,是不是真的坏水一股?霸占了咱闺女。小蓝说,那他不是人!小蓝还说要那样她会亲手杀了你,用一把锯子把你和你那东西都锯成两半。听这话时让我打了一个寒颤。
当夜我和她做爱,用了从后的姿势。以后,随着孩子在她肚里里越来越大小,估计我们能这样的机会会很微。一做完爱,小蓝就想起了你。小蓝还说,现在中国,流氓都去街上当诗人了呀。你看张林,不就留个大胡子,去充数。老鱼呢,倒还是有点艺术家的忧郁感。其实,我想,生活中,人们内心中,或多或少,都有做流氓的意识。当然,这流氓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街头小流氓的意思,富有文化的含义。
小蓝说怀孕待产的过程让她变得不喜欢自己是女人。她下辈子一定要做男人。所以我们间估计也不会有第二个孩子了。自己忽然间,我感觉自己已不再是以前的我。那些疯狂的东西,被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带走了不少。
过几年,我还是想回中国,可能就是南京,更可能就是在南京大学,在南园和北园之间走来走去,教教书,看看美丽的女学生,想念一下自己的青春岁月,说不定来段黄昏恋,那样了此残生。会是多么快乐呀。老鱼。你应该可以理解这种快乐。
那时候,我们的故事不知道会剩下点什么了。这会儿,我试图站在未来的角度看现在。真是感伤。为大家的人生感伤,为我们青年时代的慌乱的被污染的爱情感伤。”
“慌乱的被污染的爱情?”读完最后一句,天正好亮了,也许,这刻,艾月才跳下墙头。她跳的时候裙子一定会像被人扯一下那样,弹一样飞一下子。或者,她早回家了,正抱着被子想张林,谁在墙上走一夜呀。
这个女人。天亮的时刻,我满脑子全是这个女人。包括身体里,任何可以有思想的地方,都是她。
那些所谓的小敏、张林式的心灵创伤,在一个美丽和跳跃的她的面前,变得像纸一样白,纸一样薄。
艾月,一度成了我思想的主要内容。
第五章 身体的秘密
更新时间2009…5…6 21:50:48 字数:10667
1
那已是1992年的下半年。公司里,小敏又被总公司的郭伟哥发回了南京。估计一年多的时间里,这个传说中很风流的女人并没有向那个一贯以权势和金钱压服女人的伟哥屈服。
小敏看起来,比过去快乐一些,或者说她已在学习平静与平凡。经过时间的洗刷,很多事她开始看开了。回来后不久,她和她以前的在南大时经常来往的那个美国朋友马克结婚了。只是他们在办结婚手续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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