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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爱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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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糊,邹乙伸出右手的食指,一笔一划的在上面写起字来,窗上的玻璃冰冰凉凉,刚写了几笔手指就被冰的木木的,他的字很好看,顿挫有致,笔锋大气。家人聚在客厅里看春晚,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的晚会声结结实实的在身后穿梭,妈妈叫他来厨房帮忙,邹乙高声回应,哗的一声拉上窗帘,抱着杯子离开卧室。
  白色的窗帘被拉的来回飘动,若隐若现的显出他刚劲有力的一行字迹——李、木、森。
  外面很冷,邹乙抱着刚买的盐,缩在毛毯里一路小跑着回家,拐到楼下停车场,一个人倚着车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低头不断的拨着手机。邹乙慢慢的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那人一遍一遍的打着电话,好像是没有打通的样子,不时的抬头向楼上望一眼。
  邹乙忘了冷,一股不敢确信的热血在向上涌,那身影太熟悉,短短的几天没见,他身上似乎多了些陌生的味道,风尘仆仆,有些沉重,有些疲惫的味道。穿着黑色的牛仔裤和登山靴,外面罩了一件深灰的呢子大衣,他不像那个经常在学校里会碰到的样子。换了一副皮囊,似乎换了一种处境一样。
  眼前的这个李木森是陌生的李木森,邹乙站在冰天雪地的年三十夜晚里,突然感觉和眼前这个人徒增了万万千里的遥远距离!这距离让邹乙感到恐惧,他下意识的裹紧披在身上的毛毯,控制着不停打颤的双额,用几乎哆哆嗦嗦的声音小声试探道:“李……李木森?”
  声音很小,但是在空无一人的小区里,还是清晰的传进了李木森的耳朵里,于是他循着生源回头,就看到邹乙用一种几近绝望的眼神望着自己。李木森那一刻有一瞬的震颤,但是他不懂这凭空而来的感觉,于是转瞬便忽略了。
  踏着新雪的咯吱声,走到邹乙面前,看了一眼他抱在手里的盐:“我说打你手机不接。”
  “你……你怎么在这啊?”还处于震惊中的邹乙看着眼前这个渐渐从心里找回记忆的人,终于问出了疑问。
  李木森露出疲惫的笑,“路过你家,顺便来看看你。”
  夜色下,离的如此近,邹乙才发现李木森脸色很不好,平时狐狸一样的眼神现在像蒙上了一层薄翳,透着脆弱和倦怠。
  邹乙心里发紧,不受控制的伸出一只手抚上了李木森的脸颊——冰凉,没有温度。愈发衬得邹乙白玉似的掌心温暖而轻柔。李木森太渴望这种温暖的力量,于是看着仰望着自己的晶亮的双眸,伸出手附在邹乙的手上,细细的摩挲,用指腹慢慢的描摹每根手指每处的理络。
  邹乙被李木森突然的动作惊回了意识,睁大眼睛看着对方用一种勾魂摄魄的目光盯着自己,他想抽回被李木森缠绕的手指。于是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不要。”李木森的声音透着嘶哑,紧紧地抓着邹乙的手不放,“求求你不要。”
  像起起落落的潮水,邹乙的心被那一声蛊惑的恳求起伏出了澎湃的节奏。
  于是暖下了神色,“我不走,我出来买盐的,再不回去我妈以为我被人绑架了,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恋恋不舍的松开手,邹乙牵动嘴角笑了笑,裹紧毛毯转身小跑着回家了。
  跟妈妈说同学有事,出去一会儿,又发誓一个小时肯定会来,才穿着大衣,急匆匆的从家里跑出来。关上家门的一瞬间,邹乙突然清醒了,站在楼道里,想着刚刚和李木森在楼下的一幕,他那般玲珑剔透的一个人,如何感觉不到他二人之间异样的气氛,从前努力说服自己的理论大厦似乎有些倒塌的的前兆。他直觉李木森今天心情不寻常,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他带着这样不寻常的心情来找他,于是邹乙似乎可以嗅到危险的味道。但是那个是李木森,大年夜的晚上,无论有着怎样不得已的理由,独一无二的李木森托着疲惫的姿态求他不要走,这让邹乙的心变得前所未有的义无反顾起来。
  打开楼下的防盗铁门,邹乙吓了一跳,李木森双手插着大衣兜,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你怎么不到车里坐着等我啊,不冷么?”
  李木森反手抓了邹乙的手,“你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打开后备箱,拽出一大包东西,锁上车,转头问,“你家附近有什么空地么?”
  “小区后面有个小广场。”
  李木森攥着邹乙的手塞进大衣兜里,干燥温热的掌心像是一个温暖的蚌壳,轻轻的把邹乙整个心都关了进去。
  大年夜,家家户户都忙活着年夜饭,小广场上除了他俩就没有别人,李木森默默的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各式各样的礼花,邹乙看他一个人哈着腰在前面忙活,跑上前去帮忙,李木森回头笑着说:“你上次送我的公仔,我就一直惦记还你个什么礼物,不过想不出来,你就陪我看烟花吧。”
  邹乙点点头,李木森拽着邹乙去把摆好的烟花点燃,两人推到后面的秋千上并排坐下,轻摇慢晃的打着悠悠。短暂的噼啪响后,一圈礼花咻的一声划破静谧的夜空,窜到深深的黑暗处,绽放出大大小小的烟花——繁华,绚烂,照亮了二人仰着望向空中的脸。
  李木森呵呵的笑着,从嗓眼里发出的笑声,很开心。“好漂亮啊,我果然没猜错,这个礼花最漂亮。”
  邹乙感觉自己的手被攥的更紧了些,于是侧脸望着仰着头的李木森,对方棱角分明的侧脸因为烟火的照耀而明亮出五光十色的光芒,于是暗想,这个人,大年夜不在家里过年,没人问没人管,还非法驾驶机动车,风尘仆仆的赶来,就为了跟自己看烟花?
  李木森偏过头,笑脸盈盈的看着邹乙满脸疑惑状,“你看我做什么?”
  “啊?你……我好像闻到你身上有烟味,你抽烟了?”
  两人离着不到一尺的距离,李木森瞳孔缩了缩,猛地凑到邹乙的眼前,精准的含住了对方的双唇,辗/转,吮/吸。他的嘴唇还是那么柔软,带着些凉凉滑滑的触感。
  邹乙惊得呆若木鸡,睁大眼睛瞪着在眼前骤然放大的一张脸,那炽热如火的目光跟他滚/烫火热的唇/舌一样,像要把自己整个的吸进一处不见底的深渊!
  李木森渐渐放开还不没反应过来的邹乙,轻轻的喘着气,抵着对方的额头。
  “这次闻得清楚么?有烟味么?恩?”
  性/感的低/吟,热/辣的气息如此真实的喷在邹乙脸上,邹乙感到身上不自觉的颤抖。
  李木森扶着邹乙的后脑,拉开自己的距离,看着还深深地处于震惊中的男孩,硬生生的扯着嘴角嘿嘿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轻而易举的击碎了邹乙心底悄然堆砌起来的梦,短暂的窒息后,邹乙僵持在夜色中的身体似乎轻轻的晃动,他感觉自己再不加把劲,眼泪就要出来了。
  李木森感觉到掌心的手变的冰冷,于是适时地转过头去,随意的把目光扎进这无谓的黑夜中。
  “你别太当回事,接吻而已,国外很正常的。”心里暗骂自己无耻,正常你妹!哪个国外俩大男生接吻接了两秒钟不到心跳一百八!
  “喔……国外……对啊,李木森在国外长大。”邹乙木木的想到,他此刻脑子十分不清醒,单位时间内事件发生密度过大,他脑容量有限,很明显已经死机了……李木森摆出一副无赖的表情,“新年礼物,你不是没谈过恋爱没接过吻么,烟花,香吻,虽然我不是个女的,但长得还不赖吧,怎么样?surprise,够不够浪漫?有没有义气?”
  像是兜头一盆冷水,邹乙浑身打了个激灵,抬起一脚踹上李木森,不想这个时候了,李木森还是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手,导致一脚飞起连带自己也被拽倒在地上,“你他妈有病吧!大半夜的不回家,路过我家耍我玩是吧!放烟花!放你妹啊!我他妈又不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随便你放放烟花就让你亲!耍我玩你很开心是吧!你把我的公仔还给我,老子他妈不送你了!”
  俩人在地上滚了一身的雪,李木森还是第一次看见邹乙说脏话,发这么大的脾气,看着对方因为生气而涨红了的脸,突然今晚的不快就一扫而光,箍着邹乙胡乱抡在自己身上的拳头笑的伏在地上眼泪都要出来了。
  热烈运动后的邹乙浑身是汗,看着李木森趴在地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自己也累得摔倒在他身边,李木森笑的没完,邹乙喘着粗气也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屁啊笑!”又伸腿补踹了一脚。
  李木森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哎呀我还是第一次看你气成这样,笑死我了!小乙,你这么介意,我干脆对你负责好了!哈哈哈哈……”
  “滚!”邹乙坐起身,不理他,拍着身上的雪。李木森笑声渐渐弱了,过了好一会儿,“我骗你的,我不是路过你家,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邹乙回身看着躺在地上的李木森目光空洞的望着夜空,“大过年的特意来耍我!”
  “今天是我妈祭日。”对上邹乙的突然安静下来的目光,李木森咧了咧嘴角,“你拉我起来好不好?地上好冷。”
  


     ☆、所谓喜欢,大抵如此吧

    坐在秋千上,李木森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邹乙侧着身体坐在他身边,这个人身上突然散发出的脆弱让邹乙手足无措。
  “你很好奇我大年三十的不在家过年一个人跑出来还没人管吧?”看邹乙僵硬的动了动嘴唇,眼里满是心疼的波光。李木森苦笑了一下,“你别这么看着我,搞得我都愧疚刚刚那么逗你玩了。”
  “我每年的年三十都给她扫墓,自己去。她的墓地在城南的郊区,很远。每年只有这几天我爸不敢管我,由着我开车乱跑,由着我抽烟喝酒,由着我夜不归宿四处惹事,然后他一声不吭的在后面给我擦屁股。
  别人家欢声笑语的春节,我好久都没过过了。没看过春晚,没吃过饺子,没守过夜,十年了,我还是第一次放烟花。”李木森烦躁的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放在嘴里,低头点燃。静静的夜里,火光擦出一道炫目的温暖,李木森深深的吸了一口,邹乙心疼——他这样的年纪是抽了多少年的烟?
  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李木森吐出的烟圈笼罩在邹乙的鼻息间,混着刚刚放过的烟花的火药味,刺激的邹乙突然好想哭。
  “你见过精神分裂患者么?”邹乙摇头。
  “精神分裂症是精神病的一种,表现为感知、思维、情感、意志行为等多方面障碍,精神活动与周围环境和内心体验不协调,脱离现实。一般无意识障碍和明显的智能障碍,可有注意、工作记忆、抽象思维和信息整合等方面认知功能损害。病程多迁延,反复发作,部分患者发生精神活动衰退和不同程度社会功能缺损。
  呵呵,听迷糊了么?这段话是我小时候在书架上搬下来的一本书上看到的,查了很多字典才把字认全,然后一遍一遍的看,看到最后都背下来了,其实完全不知道讲的是什么意思。那时候我只知道,我妈,得到就是这个病,很可怕,从我有记忆起。
  其实,书本就是虚张声势,精神分裂患者是最可怜的一种人。他们被自己折磨到了一个思维的死角,死死的窝在那里,经历了各种意志和精神上的放逐,倾轧,挣扎,恐惧和绝望。然后砰地一声,脑子里的最后一只勇气的弦断了,他们崩溃了,于是从无穷无尽的抑郁中走向另一个极端,癫狂。
  小乙,你见过疯狂的人么?精神分裂患者的疯狂是另一个层次,癫狂。他们思维奔逸,变得冷漠,痛苦,时而惧怕一些无端猜测出来的迫害,时而愤怒的像最狂傲的嗜血动物对那些假象的迫害赶尽杀绝。你日日与他们相处,不知道他们的痛苦和绝望的来源,不知道他们的愤怒和恐惧的对象,你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他下一个攻击或者惧怕的目标。
  人人都说精神疾病是不传染的,那就错了,当你至亲的人精神分裂,他就成了你绝望和崩溃的源头。我那时还很小,但是还是感觉得到。”
  李木森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着烟,邹乙坐在他身边,感觉身体从里往外的发冷。
  “也许她后来不自杀的话,我怀疑我爸也会跟着崩溃,那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世上会有哪个人像我爸爱我妈那样去爱,于是,当我妈总是疯狂的猜疑我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我是真为他心疼。我从没怨过她给了我一个不正常的童年,唯有这一件事,我怨她伤害我爸。可是后来,她自杀了。小乙,你知道自杀需要多大的勇气么?她跟病魔纠缠了了那么多年,但凡有一点对生的渴望,都不会放弃这么多年的努力,即便那努力几乎那么不成功。
  我小时候很幼稚,企图用我所有的力量去守住我的家,可是她死了,尸骨未寒的时候,他就从外面带回来个女人,领着一个鼻子眼睛跟他长的一样的女孩子,只比我小两岁而已。
  小乙,你不觉得是天大的笑话么?他那么苦心经营的好男人好父亲的形象,都忍不到我妈下葬就迫不及待的自己撕烂么?我妈精神分裂到人鬼不分的时候,竟然还能发觉他的不忠,她是有多爱他,竟然用所剩无几的清醒去在乎他!
  那一阵子,我突然开始怀疑我妈根本就没病,有病的是我,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甚至不知道我妈是不是真的存在过。我才七岁,无论之前的家多么不正常,但是我爱它,我幼年时所有的梦想就是快点长大,治好我妈,补偿我爸。然后我发现我真幼稚,在那么大个谎言下逼迫自己长大。
  我爸可能对我们有愧疚,在家里林林从来都叫他叔叔,也一直跟她妈妈姓。真是可笑,他人都领回来了,还在乎我的看法么?”
  李木森兜里的烟抽完了,攥着捏扁的烟盒低头把玩着,邹乙心颤的不能自已,他伸手握着李木森的手背,一下一下的抚摸。
  李木森抬头,反手抓着邹乙的手指头摆弄,“都过去了。我今天在她墓地坐了好久,突然好累好累。她大年三十的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是故意的,故意报复我爸,让他从此不得安生。我跟她说,妈,你真牛/逼。我想放烟花,自己放又太凄凉了,所以来找你,没打扰你吧。”
  “怎么会呢,我很喜欢看烟花的。李木森,你也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还有自己的人生,没有必要因为上一代人的恩怨束缚了自己,忘了过去吧。你不能抱着过去走下去,那样太苦了。其实,你今天找我我很高兴,我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但是如果你心里想不开,我很愿意当你的听众。除了……除了你二百五似的突然亲我!”邹乙这个懊恼啊,守身如玉十几年的一枚纯情小同志,怎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丢了初吻啊!!虽然李木森是自己渴望已久的心上人,可是就这么没名没分的被戏弄了!
  还我初吻啦!想到这的邹乙皱巴着一张脸,沮丧爆了。
  李木森看邹乙那样实在忍俊不禁,“多大点事啊,又不是第一次……”说完汗都出来了,怎么说漏嘴了,李木森紧张的斜着眼睛观察邹乙的反应。后者瞪大眼睛望着他,李木森甚至做好了编瞎话的准备。
  邹乙嗖的一下站起,“你他妈有病啊,交着一大堆的女朋友一点也不反省的花心大萝卜,还四处亲男生!”
  “额……”
  误会了……李木森心思转了几圈,决定将错就错,“怎么就有病了!亲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好兄弟么,这是麻吉的一种表现!”心里狂踹自己,好兄弟要是都亲来亲去的那得恶心死……
  邹乙翻翻眼睛,半响,“反证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会生气的。”
  李木森哦了一声,低下头,他果然是无法接受的……
  “我要回家了,再不回去我妈该报警了。你……要不要去我家过年?”
  “不用了,我还要去我舅舅那里,你赶紧回去吧。”
  “恩。”邹乙心底是松了一口气的,他不知道到现在为止是否还能继续坚持伪装下去,李木森开玩笑的一吻,他介意!非常介意!如果李木森跟他回家过年,他保不准自己什么时候撑不住了会发泄出来。这样正好,他需要平静一下内心。
  两人一路无语,默默的往回走,走到邹乙家的楼下,李木森站住,“你上去吧,我走了。”
  “恩,你慢点开,以后还是不要开车了,你还未满十八周岁呢。”
  李木森伸手要呼噜一下他的头发,没想到邹乙第一次没有站着让他碰,而是往后闪了一下,“发型!”
  李木森呵呵一笑,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Happy new year;又长一岁,邹乙同学。”
  对方回以灿烂的笑容,“Happy new year,李木森。”
  邹乙没有送别李木森,而是用几乎逃跑的心态转身先行离开,他怕如果他是晚走的那一个,会控制不住自己就那样站在原地任情绪无所顾忌的四处流窜。他不允许自己那样,那样太窝囊,太不清醒,太没有斗志。在辞旧迎新的日子里,那样太对不起自己!
  李木森成了那个站在原地看对方离开的人,视线中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大门里,消失的没带半点感情,于是这让开朗了一些的李木森又多了些孤独的味道。没了邹乙陪在身边的小区,过了一会儿就像熄灭了很久的炉子,灰灰凉凉,阴阴冷冷的。
  他抽了抽鼻子,调转脚步,马丁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孤独感窜上来的时候,这声音也成了寒冷的单音调。配上万家灯火的年夜背景,他心里一会儿满当当,一会儿空落落的。于是,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十八岁了的李木森心想——也许,所谓喜欢,大抵如此吧……
  

     ☆、开学

    假期主要在走亲串友和快速育肥中度过,站在穿衣镜前捏捏自己的脸,邹乙发现自己明显长肉了。今天第一天开学,其实挺开心的。
  分开久了,你会发现总是呆在一起的熟人身上有了陌生的新鲜的味道,邹乙就是这种感觉。他站在班级门口半天了,有点呆,有点不知所措,没进去的原因是一群被春节洗礼的年轻喜庆的面庞此刻堆在门口抢雪糕吃。
  被抢的那个是班长,谁让新学期第一天他活腻歪了,竟然带着一袋子雪糕从外面大摇大摆的回来。众班民知道班头这是放假放的皮肉有些紧,于是很上道的杀了过来。
  邹乙乐呵呵的看着这群滚在一起的同学,好玩归好玩,他可不想被卷进去。不过很显然不想被卷进去就应该离这帮人远点,邹乙没有,他在等他们尽兴,好让自己过去。于是暴力的中心何大勇同学飞起最后一根巧乐兹扔给了站在一旁的邹乙。
  然后张着大嘴哈哈的顾一冰一抬头的时候就看见憨态可掬的邹乙不知死活的在一边卖呆卖萌的傻笑。
  哗!
  一群人整体漂移到邹乙身上,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新衣服要报销的时候,脖颈子被一个力道从人堆里提溜起来了。
  李木森一手搂着邹乙的脖子,一手拿着那根已经被扒开的巧乐兹,对着这堆眼睛都绿了的恶狼,喜气洋洋的吃了一口,然后翻了个个,把另一面塞进邹乙嘴里,邹乙反应不及,就着嘴里的雪糕也咬了一口。
  “你!你你你你你!你没出力就坐收渔翁利!”
  顾一冰哆嗦着一只手指向李木森嘴里的雪糕,作势要抢。
  李木森举着那根巧乐兹伸着舌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舔了一圈,笑的特别可耻的看着顾一冰。后者脸上那个悲愤,握着一只拳头,单腿跪地长啸一声,“兄弟们,这有个头号贱人,扁他!”
  一群男生冲了上来,邹乙本来嘿嘿傻笑的看着李木森表演,不幸被卷入混战。
  人群嬉笑打闹中,分不清谁的胳膊谁的腿,邹乙在混战中找寻着那熟悉的味道。新年新学期的第一天,他突然感觉前所未有的美好。
  老李进屋开新学期班会的时候,看着下面这群满面红光的孩子,也跟着沾染上了欢喜的气氛。捏着全年级各个班级总排名倒数第一的成绩单,也觉得没那么沉重了。
  哎,算了,倒数第一就倒数第一吧,反证也没差到哪去,我的孩子们都很快乐呢,显然比别的班级的孩子都要快乐。何况年级状元和榜眼都在我班!骄傲!
  于是开学第一次班会在其乐融融中温馨度过。
  林林揪着邹乙送这送那的,看着那美丽善良的笑颜,邹乙第一次开始认认真真的心疼这个女孩子,她待在亲生父亲身边那么多年却一无所知,她用那么大的热情恋着自己的亲哥哥却注定永无结果。她身上那些邹乙欣赏看重的品质,会不会有朝一日因为这些不该由她承担的因缘而失了颜色?
  林林哪里知道邹乙这会儿正忧国忧民的惦记着她,左看看右看看大家似乎都在节后叙旧,于是神神秘秘的凑到邹乙鼻子底下。
  “哎,我说,我好不容易逮到跟你单独相处的机会。你跟我如实招来,李木森那家伙在S城到底都干嘛了?”
  “诶?什么干嘛?”
  “切,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我跟你讲,你们冬令营结束他回来就不对劲!你今天别想糊弄过去了,他肯定在S市发生过什么!”
  “他怎么就不对劲了。”
  “他对劲就怪了!我跟你讲,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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