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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是爱情-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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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还不赖——是相当不赖。
两个人俱是弯着嘴角,彼此怀抱着对方,静静的躺在深夜医院的一张病床上,邹乙柔软的额发抵在李木森的下巴上,他轻轻的磨蹭了两下,还是他喜欢的青草味道,混合了点医院消毒水和酒精棉的香气,李木森几乎要醉了。
“小乙啊,困么?”
怀里的人摇摇头。
“我们聊天吧。”
邹乙调整好姿势,点了点头。
“恩,聊什么呢?”
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李木森的胸膛,邹乙又不动了。
“聊我啊?我也没什么好聊的,我从小就是个怪卡,小时候还不如现在呢,老师同学都很讨厌我,不像小乙,小乙小时候肯定很招人喜欢。
我小时候就是典型的老百姓说的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型的。啊,也不对,准确的说我舅舅还是挺喜欢我的,小时候也就我舅舅喜欢我吧。
我妈死了以后我就被姥姥接到德国去住了,她倒不是多疼我,是我在家里没法呆了,每天都往死里作,到了上学的年纪也不去上学,每天在家里晃来晃去。
我爸管不了我,他看我妈刚走,也下不了狠心管我,于是舅舅跟他商量,说我在这么下去就毁了,不如把我送到德国去念小学,过几年再接回来。
我那阵子铁了心的以为他是想把我甩了,差点没气个半死。
不过到了德国一点一点的也就清醒了,我小时候挺早熟的,我知道他也很苦,他不舍得我离开他身边的,隔三差五的飞来看我要接我回去,每次来都对着我妈的照片哭,我老爹是个很强硬的人,他那么坚强的人背着人掉眼泪让我很震惊。
于是我想也许他还是爱妈妈的,也许他也爱我,不然直接把我扔在国外是不用忙里抽空来看我。
人哪,若非深仇大恨,基本上分别就成了思念的理由,何况他是我爹,用他沉默的方式爱着我的老爹。我想他,想的半夜在被子里哭,不过我小不点一个就是好面子,存心折磨他让他难受,死活不肯跟他回来,我在那面上学,在那面交朋友,我们家人看我过上了正常小孩的生活也觉得把我送过去是正确的选择,渐渐的我也就安心在那住了下来。
德国是个很漂亮的国家,有世界上最好吃的巧克力,有上百种香肠,有无数个大小教堂。德国人是个很年旧和保守的民族,他们保存着自己最古老的建筑,一砖一瓦都留的好好的。
我跟我姥姥还有小姨一家住在科隆,一住就是六年,我喜欢那个国家,一度想在那住一辈子,就永远不会来了。
我爸去接了我几次,都被我冷走了,后来我舅舅飞去接我,他没有孩子,从小最疼的就是我,他希望我可以回国,希望我从那时候开始跟着他熟悉他的生意,起码以后可以继承他的家产和事业。
我小时候就很崇拜他,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成为他那样有本事的人,他的条件开的太有诱惑性,于是我跟着他回来了,回来那年我十四,比同龄人都大两岁,我爸用关系把我送进咱们学校,开始从初一上起。你是初二转学来的,其实我也是转学生。
我爸和我舅舅没对我的学习报什么希望,中国的教育和德国根本就不是一个系统里的。我老爹甚至发了话,说我随便学,一定打通关系然给我顺利毕业。到时候再送去国外读个学位,他不指望我成龙成凤,以后能接得住我舅舅的生意也就不错了。
他用的是板上钉钉的确定语气,一口认定我是个废物,连个毕业证书都拿不到手。
他根本不在乎我给他丢脸,我一个人玩的不起劲,于是发誓学出个样子给他瞧瞧。
数学开始费劲了点,我天天苦学恶补,好在比较有天分,入了门发现其实并不难。
半个学期我的成绩窜到年纪前十名,平时在学校里又装出一副阳光少年好学生的假相,什么活动都参加,我从小在德国功课没学明白,音体美倒是样样发展的还不错,简直成了学校里的大红人。
我爸有一天突然发现,原来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在学校里大红大紫,是老师和同学心中的宠儿。他就跟不认识我似的,短暂的吃惊后也并没有表扬我,一副他也料到了的表情。
他果真很了解我,知道如果表扬我,我更恶心。
于是我在家里越来越沉默寡言,我对他们没有从前的那么深仇大恨了,我只是单纯的不爱说话,在学校里继续三好学生的形象,不过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我,说我骚包说我冷漠的说什么的都有。我都无所谓,最好都讨厌我,离我远点,这样落得清闲。
你记得初三咱们一起参加的英语竞赛么?结束之后咱俩一起回的家,那是我第一次跟同学结伴回家,你当时很不爱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路也没跟我说了两句话。可是我就静静的跟你走在路上,会莫名的心安,我每天都注意你,不过你好像把我给忘了,再也没多看我一眼。”
邹乙静静的听着李木森诉说往事,往事里有自己的身影,这让他很欢喜。
“小乙,你安心的考大学吧,我不会继续打扰你的,就在你身边做你最好的哥们。陪你考到你理想的大学,你成绩虽然很牛,但其实我也不差,到时候,我们都长大了,如果,我说如果,你肯考虑考虑试着接受我……小乙,我会给你一个安心慎重的未来……”
邹乙最后渐渐的进入了迷糊的睡梦里,意识仅存的最后,他似乎听到李木森跟自己描述一个无比美丽的未来。他弯着嘴角带着这美丽的许诺进了梦乡,梦里他顺着李木森口中的未来构筑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场景。
郁郁葱葱的丛林里,他站在一个小木屋前面张望,院子里有缠的密密实实的葡萄藤,树叶层层叠叠,遮的他看不见前面的光亮,他喊了几声李木森,可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看不见他在哪里。
忽然李木森从背后抱住了自己的腰,俩人在院子前的台阶上咯咯地笑着。邹乙感觉自己停不下来的笑了好久好久,笑的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叫疼,笑着笑着突然他发现木屋前就剩下了自己,李木森不见了。
他四处找着那个人,怎么也找不到,他消失在丛林里了,邹乙忽然意识到,这是梦里,这惊慌失措的此刻,是在梦里!
从床上惊醒的邹乙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早晨的阳光照进没拉窗帘的病房里,晃得他眼睛生疼。
身边是空的,李木森不在,邹乙心提了起来,不好的预感窜了上来,他翻身下床,头还有些晕,那个昨天晚上真真切切搂着自己睡的怀抱,难道不过是一场梦么?
站在房间中央的邹乙闭着眼睛等着头晕的不适感渐渐淡去,卫生间里哗的一声冲水的声音响起。惊喜的睁开眼,是李木森么?他还没走?邹乙快步跑去卫生间门口,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相拥而眠神马的~~~还在医院~~~woody的小心脏温柔的一塌糊涂啊~~~~李童鞋的身世慢慢展开ing,,,总之很悲剧的童年加上他过于早熟的心智扭曲成了一个叛逆少年。。。你们感受下
☆、变故
“李木森!”
卫生间里的人转过身,邹乙欣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妈,你怎么来了。”
“我还怎么来了。你去同学家疯,弄得自己都被送进医院来了,想气死我是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昨晚你同学还给我打电话告诉你们在他家过夜,我寻思一群同学也没好意思叫你回家。可倒好,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呢,又给我打电话说你病了,住院,你嫌妈妈身体太好了,非要给吓出个脑出血什么的才安心是吧!”
“那我那个同学呢?他人呢?”
“他说他家里出了点事,必须回去一趟,让你一个人在医院他不放心,逼不得已才给我带电话然给我来看你。我看他小伙子还不错,也是一片好心照顾你,要不然非臭骂他一顿不可。”
邹乙妈妈还在絮絮叨叨的教育他以后不要随便到别人家留宿,不能乱吃外面的东西,要多锻炼身体了,这么容易感冒发烧的巴拉巴拉一大堆。
邹乙身体还有些虚弱,靠着门框愣神。家里出事了,能出什么事呢?严重么?李木森,昨晚的李木森,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啊?
“我问大夫了,你没事了,刚刚也去结过账了,你同学给交的押金没有用完,回去妈妈给你钱,记得还给人家。咱俩收拾收拾东西,该回家了。”
看邹乙还是愣愣的站在门口发呆,“啧,这孩子,听见妈妈说话没有?”
“哦。”跟着妈妈收拾东西回家,拖鞋和毛巾等洗漱用具都让邹乙妈妈扔掉了,桌子上有李木森昨晚买回来的杂志,邹乙看着发了会呆,落成一摞抱在怀里。
离开病房的时候,是邹乙回身关的门,他巡视了一圈这间住了一晚的屋子,简单到单调的陈设,却带着最美好的回忆,虽然一切都还是疑惑的状态下,但是邹乙突然有一瞬间的预感,他美丽绚烂的初恋,似乎像一场繁华却短暂的烟火,都一顺带的埋葬在这间屋子里了——如果,昨天他和李木森之间的一切,可以称为恋爱的话。
就像他以后也不会再回来这张床上睡觉,这里的一切过了今天就会全部换上新的物事,床单会拆洗,卫生间会消毒,所有的印记也跟着冲进下水道……
走在回家路上的邹乙一直都一声没吭,他承认自己在感情方面是一个悲观的彻底的人,他没有足够的安全感,没有一个可以支撑信念的坚强的理由,悲观主义的思想也会开出悲观的花朵,他大脑里构建的无数种关于李木森突然离开的可能,无一例外的都让人沮丧的万劫不复。
他不想承认自己此刻无比的脆弱,在担心李木森和悲观他们之间的明天这两件事情上备受煎熬,他窒息的想哭。
长大后的邹乙有时候回想起那时候的自己,会带着一种怜爱的情绪。老天不该让一个人的希望爬的太高,然后再轻而易举的推下山去。尤其不该这样对邹乙,他太封闭,太孤单,他的希望之树不是活体,不会生生不息的重生下去……
周一上学的早自习,天还没有完全亮,邹乙是第一个到的教室,今天不是他值日,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早起的孩子,尤其初春的北方,早上的天亮的还很晚,赖床是那个年龄的孩子共同的嗜好。
这么早到教室,是因为昨晚他失眠了。
从医院出来,握着手机纠结了一整天,要不要发短信问候,或者干脆打个电话,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怕被讥笑,他的潜意识里早就恢复了李木森花花公子的不羁形象,他不堪的名声,他混乱的情史,邹乙的想象力空前的蓬勃,他甚至几乎可以想象到电话那头李木森不屑的笑声。于是握着手机的掌心开始出汗,邹乙窝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凌晨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他了解李木森,这个时间他通常都还没有睡觉,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李木森,“在干嘛?”
消息报告迟迟未来——没有发送出去。
邹乙着急了,电话打过去,关机,这不是李木森的风格,真的出事了。
接着翻电话通讯,找到林林,电话打过去,也关机。
不好的预感升了上来,邹乙几乎要穿衣出去到李木森家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妈妈肯定不会让他出去的,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干脆坐了起来,披着棉被发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着天亮,明天是周一,到了学校当面问他,自会清楚了。
静静的房间里,墙上的钟走的格外清晰,邹乙团坐在床上,窗外的月光打在他凝重的面庞,夜变得格外的漫长。
快到天亮时,邹乙翻身起床,收拾好书包抓着一个面包就冲出了家门。飞奔在去学校的路上,一直到进了空无一人的教室,坐在座位上翻出英语周报假装阅读,他心里满满的装的都是李木森。
天渐渐亮的透了,早上来教室里做值日的同学开始打水扫地擦黑板,早霞照映的教室里,扫帚扫地的唰唰声让邹乙安心了不少,同学都陆续的走了进来,大部分人坐在座位上啃着手里的早点,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上,邹乙安慰自己,一切也都会跟寻常没有两样,李木森也会像寻常那样走进教室,经过他旁边时胡噜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开始一天的学习,他恢复他暗恋着他的日子,他恢复到待他如兄弟的时期。
邹乙慢慢的闭上眼睛,很酸很涩,但是他不困。
周围的座位越坐越满,校园里和教学楼的走廊里里恢复了平时喧闹的样子,邹乙撑在桌前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全班都安静的上早自习了,只有两个人的座位是空的——李木森和林林。
这说明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李木森兄妹俩除了户口放在一个户口本里,平时几乎没有任何身为一家人的特征在二人身上同时出现,今天一起缺席,邹乙越来越不安。
要像谁打探一下消息呢?邹乙的视线慢慢的在教室里脸孔上逡巡了一圈。
他想到了李俊龙,但是李俊龙的样子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照样认真的上自习,林林是艺术生,不来上课是家常便饭,他自然不会怀疑到什么。
邹乙看到了何大勇,如果班级的学生家里发生了事情,自会跟学校请假,也许班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何大勇这个人城府极深,邹乙怀疑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惹得何大勇揣测出自己的用心。
最后把目光锁定在顾一冰身上,顾一冰家里是城里有名的社交名流,如果李木森家里真的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件,这个人一定是知道的,何况何大勇为人直率,平时跟林林和李木森关系都不错,家又住在同一个小区,打定了主意,邹乙看看腕上的手表,不动声色的等着下课铃声。
平时短短的四十分钟的早自习今天过起来度日如年,下课铃声响起的一刹那,邹乙几乎怀疑自己有一种活过来的释放感。调整好呼吸,手心一片冷汗,拦住要出去透风的顾一冰,邹乙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
“顾一冰,等一下。”
“怎么啦?”
“啊,没什么,周末那天在林林家过生日,我后来不是被送去医院了么。”
“哦,对对对,你后来怎么样了,那天看着好吓人,脸色发白……”
拦住话头不断的慰问,“啊我没事,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打了几个点滴就好了。是这样,当时我迷迷糊糊的,是李木森帮我付的医药费,我醒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这今天要还给他呢,结果他今天早上竟然没来,我那天听你说你们住在一个小区,你看要不中午的时候你帮我把钱捎给他吧。”
顾一冰面露为难神色,“这个……邹邹啊,要是钱不多,你就别还了,李木森不差那点钱。”
“不行啊,怎么能随便占别人的便宜呢,何况数目不小呢,我那天住了一天的院。”看对方表情不自然,邹乙心跳加速,打定了主意,“要不我自己去算了,也不知道他下午能不能来。”
顾一冰皱着鼻子左右看了看,“我说邹邹啊,你就听我的吧,你也别去了,估计这几天他也来不了了。”
“发生了什么事么?”邹乙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他怕他听起来发抖。
“你别管了,他家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哎呀我不知道。”顾一冰挥着胳膊,他不想再和邹乙聊下去了,可是他太不会掩饰自己的心事,邹乙知道他肯说到这一步,他就不是一个肯置身事外保密这件事情的人。
“你不说我自己去他家找他看看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勾起我的好奇心。”
“嘿真受不了你,你丫好奇宝宝托生的么!”斜着眼睛瞪了一眼邹乙,邹乙知道要问出来了。
拉着自己的胳膊到门口的角落,顾一冰左右张望了一圈,“我很严肃的告诉你,你千万别跟任何说起这件事。”
“我发誓!”
“我听我爸说的,李木森他爸被双/规了,现在他们全家上下估计都被禁足了。你这会去人家不是个人添乱呢么,李木森还有空接待你?估计这会他正忙活个他老爹在家消灭证据呢。我不让你跟别人说是因为这件事情还没弄清楚,说了对他家不好。”
邹乙蒙住了,被双/规……
原先听父母亲戚在饭桌上总会提到哪个领导被调查了,哪个当官的被双/规了。这个词在邹乙看来是如此遥远的一个概念,现在这般真切的听在耳朵里,他怎么也反应不过来。唯一想起来的事情是官越大应该担的责任越重,于是赶紧抓着顾一冰。
“他爸,官大么?”
“你不是吧你?你不知道李木森他爸是做什么的啊?你连新闻都不看的么?”
“……”邹乙摇头。
“啧,真是服了你了!市委秘书长,你说大不大?”
顾一冰看邹乙有些愣神,“诶你想什么呢!没啥事啊,李木森他爸出事又不是李木森出了事,他还有他那十项全能的舅舅罩着,估计过几天就能来上学了。你,发誓不要说出去哦!”
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邹乙呐呐的应着。他大脑一片空白,唯一清楚的事情就是,他什么也不能做,也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着急都要着急的不动声色。
作者有话要说:邹乙的性格中,最匮乏的一种本质是希望,他的希望建立起来的时候,背后有着天知地知的热情和勇气。于是当不确定的因素发生的时候,他本能的会往后缩,他的希望不是活体,一旦动摇,万劫不复。。。但是。。。但是。。。我是亲妈,我不会让他死的辣么惨。。。文案中说了,小虐!小虐而已!!!
☆、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生活照旧,李木森和林林已经三天没来上课了,班级里的人好奇了一下半下听说是家里出了点事情也就都不打听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邹乙突然发现,即便是最亲密的同学,其实彼此之间的联系说断也就断了,这才三天,几乎没有人会提起这两个没来上课的同学,就好像从来没有这号人在班级里存在过一样,于是邹乙也在最初的慌张中慢慢的静下心来,可以集中注意力听讲,只是心里会时时刻刻的挂着那个人。
虽然李木森跟家里闹得很僵,名义上又是跟他老爹水火不容的架势。事实上邹乙知道,在李木森心里他老爹的位置不可动摇,出了这样的事情,邹乙不敢想象李木森有着怎样的心里冲击,影响一定会有的,但是邹乙相信那个人强大的内心。
趁着中午午休的时候,邹乙偷偷的跑去李木森家门口张望过,他看见李俊龙在路口跟林林说话的身影,他也想去找李木森,问问他好不好,哪怕看他两眼。但是他不能,他没有李俊龙和林林那深厚的渊源,没有立场敲响他家的们,没有理由解释自己的突然造访,他甚至联系不上李木森,那个拨了无数遍的号码,至今未曾开机。
食不知味,夜不能眠,邹乙脸上几乎丧失了一切喜怒哀乐的功能,终日净着一张脸,看不出情绪有任何的起伏。不过好在他生性淡漠,周围的人习惯了他清冷的性格,他平时就不吵不闹,很少流露悲喜的神色,这会也都当他全神贯注于功课,没人知道他一日千般变化的内心。
又过了两天,正聚精会神的听英语听力的邹乙感觉旁边坐下了一个人,他惊喜的抬头,林林来上课了。这个平时雀跃的女孩脸上多了明显的严肃的神色,邹乙定定的看着她从书包里向外一件一件的拿东西,最后朝自己微微的笑了一下,不经意的向后面那个空座位瞄了一眼,李木森还是没有来。
下早自习的时候,林林周围围了一圈的同学,大家纷纷慰问她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林林明显不愿意提及此事,都一一的应付过去,本就没人对这类别人的家事关心,大家也就是随便一提,听她言语避讳,也就都不再多提。
邹乙静静的坐在林林身边,这个女孩身上有明显的变化,好像一夜之间多了成熟的气氛。没有特别对待,邹乙也没有从林林口中得知半点比其他人多的信息。这是她的家事,邹乙理解,他不能过问,即便他焦急李木森。
看着这个明显沉默了很多的同桌,犹豫再三,邹乙还是决定用漫不经心的态度问了一句:“李木森不来上课么?”
正在整理这一个礼拜拉下的笔记的林林手中的笔顿了几顿,接着边整理边随意的答道:“他应该不来了,这几天就会办休学吧。”
邹乙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着实让他无法招架,什么叫办休学,他父亲出事,他为什么办休学,邹乙稳了稳呼吸,缓缓地问道:“他不念了么?”
“他回德国,应该在那面完成学业。”
邹乙还是看不出平淡的诉说这些的林林到底是一种什么态度,他那么在乎的一个人,如今用这样事不关己的一个语气在谈论,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他自己决定要回德国的么?他再也不来学校了么?”
“你那么想见他,可以自己去看他。”
邹乙眼中有吃惊和着急混合而成的雾气,那不加掩饰的慌乱和不安感从这样淡漠的一个人眼中流出,有种绝望的美感。林林镇定的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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