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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白深渊4·暗棋作者:dnax-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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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没有怀疑你吗?”
  “我?为什麽要怀疑我?”安迪微笑著,笑得非常自然。
  麦克松开他的手说:“你刚才拍了照片,你说过这里的人觉得所有外国人都很可疑。”
  安迪耸著肩膀说:“真正可疑的人绝不会直接把镜头对准他们,这一点他们自己也很清楚。”他背上背包,拨弄了几下相机,对麦克说,“你要和我一起去找新的落脚点吗?”
  “不,谢谢,我有地方住了。”
  “那真遗憾,再见,亲爱的朋友。”安迪向他挥了挥手,往小巷深处走去。
  麦克忽然说:“山姆。”
  安迪停了下来,他开始有条不紊地转身。他没有否认这个名字,相反对这个名字的反应相当奇特。安迪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站得笔直,最早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习惯这样站立。
  “山姆.格雷少尉。”
  “真是个令人怀念的称呼。”安迪的目光变得锐利而细长,麦克向他走去,同时艾伦从另一边接近,小巷很长,四通八达。
  安迪扔下背包,多余的东西会影响他的速度,接著是珍爱的相机。他还挺喜欢这个相机的,里面留著不少有纪念意义的照片。他不想把相机留给别人,所以抬起脚用力踩下去,一阵清脆的悲鸣,脚下出现一堆碎片。相机碎裂时,安迪飞快向背後的巷子跑去,麦克追赶他,只看见他的影子在转角一闪而过。
  他真像一头月夜变身的狼。
  艾伦的路线和麦克截然不同,他对这里的道路更熟悉,沙特带他走过很多僻静小路。他通过几条复杂的交叉路线抢在麦克前面。安迪在半路上丢下眼镜,现在他彻底变回了狼人山姆。艾伦追进一条小路,路上有三个黑漆漆的分岔。他放慢脚步往前走,第一个分岔是死路,第二个分岔通向两座楼房间的走道,一扇生锈的铁门锁住了尽头,第三个分岔露出一条黑影。艾伦经过时,一只皮包骨头的野狗摇摇晃晃地从垃圾堆里钻出来,似乎想撒开四肢奔跑,但它仅仅跑了两步就开始耷拉著脑袋神游漫步。
  艾伦转身往回走,从那条死路中冒出一个人影向他猛扑过来。艾伦感到自己被紧紧缠住,一只肌肉坚硬如铁的手臂勒住他的脖子,紧跟著尖锐的刀口划上他的喉咙。刀口的冷光刺激了他的眼睛,艾伦闭上双眼,右手穿过对方的臂弯,左手向後抓住偷袭者的脖颈。刀锋在他的阻挡下远离了要害,但偷袭者像一条浑身是鳞的鱼一样滑溜。艾伦抓著他的後颈,他立刻一只手推向他背部,低头躲过了反击。
  我叫山姆.格雷,你可以叫我山姆,也可以叫我狼人。
  在军队里每个人都有外号。
  他嘴角带著微笑,沈醉於这样的搏斗。艾伦勾住他的肩膀,向他下巴挥去一拳,他上身往後仰,将艾伦的手臂折到背後,往对面墙上撞去。艾伦往另一边转身,抬腿扫荡他的膝盖。
  山姆松开手,後退了一步,躲开他来势汹汹的一脚。
  他们互相看著对方,小巷中杀气腾腾。
  幸好麦克及时赶到,否则两人之间还会有更激烈的冲突。
  “格雷少尉。”麦克说,“我尽量说得简单些,我知道你参与了一次暗棋委托,我想知道你的任务是什麽?如果你向我们说出全部实情,我们也向你公开我们知道的所有。”
  山姆眯著眼睛望著他。他有一双变化多端的眼睛,当他是记者安迪.斯特林时,他的目光敏锐而真诚,而当他是狼人山姆时,双眼像剃刀一样薄而锋利。什麽是剃刀?一枚薄薄的刀片出现在手指间的时候,人们首先想到的不会是干净光滑的下巴,而是刀锋划过皮肤留下的细长伤口。麦克站在山姆面前时,只觉得浑身都被看不见的刀片切割著。
  “你们认为我知道的比你们多吗?”
  “听著,我们并不是邀请你成为同盟。”
  “那是为什麽?”山姆微笑著问,“杀手就职课程没有教过你们永远只做自己的份内事吗?”
  “难道你从来没怀疑过这个委托任务的真正目的?”
  “我不需要知道。”
  “即使你为此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
  “他们会对我做什麽?杀了我吗?”山姆的笑容变大了,没有人能杀了他,他经历了无数的战争,从无数次生死搏斗中活下来,他感到自己强大而幸运,战争使他成了不死身。
  麦克无法回答,这是个谜题式的死结,不解开谜团,没有人知道最後的结局是什麽。
  “你觉得他们不会杀了你,也许是因为你知道他们想杀了谁,你认为自己与众不同,可在真正的委托人眼中,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麦克说,“渡鸟们都死了。”
  山姆望著他的眼睛,态度终於有了一些改变:“你肯定吗?”
  “是的,我肯定。”麦克说,“渡鸟只是委托人的眼睛,并不知道委托内容,但却是第一批被杀死的。现在你还认为他们不会杀了你,或者杀了我们吗?”
  山姆卷了卷衬衣的袖子,双手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往後拢去。
  “找个地方谈谈吧,猎鹰们。”



35。内丽小姐

  这扇玻璃门就像不存在一样干净透明。
  一整块巨大的玻璃,厚重结实,安全可靠,却并不显得笨拙,反而非常美丽。
  玻璃门上有一个亮闪闪的金色握把,门把的造型是一朵金铜色的玫瑰花,优美卷曲的叶子和藤蔓交织在一起,浮雕精致得令人心驰神往,阳光下闪动著柔和的光芒。
  推开门,从落地玻璃上的百叶窗投射进来一道道日光,光线把整个店面照得通亮。白色的墙上整齐排列著陈列柜,中间的长形柜台分割成几十个小方格,天花板中央悬挂著一盏黄铜支架的吊灯,灯架像一棵茂盛的大树向四面八方伸展著树枝。吊灯的风格和玻璃门上的把手完全一致,金色的树枝,生长著漂亮的金叶子,每一根舒展的枝条顶端都有一个玫瑰花型的灯罩。到了晚上,夜幕降临,这些玫瑰花灯就会亮起优雅温暖的淡黄色光芒,使整个空间变得神秘而充满温情。
  露比站在吊灯下抬头仰望,他很久没有对什麽东西如此感兴趣了,接著他的目光又向四周扫视了一番。店门口还没来得及挂上招牌,因为商店尚未取名。
  这是一家新的枪械武器店,合法经营,有政府批准的许可。露比在商店里走来走去,陈列柜里放满了枪,不是模型,是真正的枪,每一支都崭新得闪闪发光,中央柜台的小格子里分门别类地堆著各种子弹。
  “这是怎麽回事?”奥斯卡不想承认,他被这个枪店的规模吓到了,店面足足占据了摩天大楼的整个一楼,还不包括地下停车场B2层的试射场。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正规枪店,找不出一点差错,如果你要买枪,随便什麽枪都可以在这里找到满意的型号。它像一个超级市场,保证能让你满载而归。
  奥斯卡从墙边的货架上拿起一支擦得!亮的手枪,摸了摸枪身,一层新鲜的枪油。
  “这里怎麽样?”露比问。
  奥斯卡难以回答,从此刻开始,露比不再是个地下黑市的军火商了,尽管他仍然是职业杀手的中介人,但警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参与了这样或那样的暗杀事件。
  “一千万真是物超所值。”
  露比说:“这就是它的价钱。”鲁伯特先生不会随意开价,但他的价钱永远公道,在这位黑手党教父的价值观里,等价交换不仅仅是支票上的一串数字,更包含了许多无法言传的东西。
  “我该说什麽好?”奥斯卡放下那支油腻腻的新枪,它一定会受到很多顾客的喜爱,枪油,多麽讨人喜欢的东西。奥斯卡说:“我该祝贺你吗?这似乎又有点怪异,因为我知道这个店只是你的伪装,到头来你还得重操旧业。”
  “塞缪尔警官,最近我对你的看法改变了很多。以前你像个毫无头绪的斗牛士一样满肚子挑衅,一年前你砸坏了我的酒柜,那时的你能想到像这样和我心平气和地站在同一个地方说话吗?”
  “当然不能。”奥斯卡说,“就算现在我们站在一起,那也不代表我支持你的所有行为。”
  “只要你能支持一部分,我就满足了。”露比说,“看来同仇敌忾真的能够增进彼此间的友情,互相利用也是我最喜欢的合作模式。”
  “你抛弃了模型店,摇身一变成了合法枪店的店主,现在你要用这个店来做些什麽?康斯坦丝枪械商店,听起来倒也挺像那麽回事的。”
  “这不是我的店,但我会给它取个新名字。”模型店已是昨日黄花,露比看了一眼门外,“内丽小姐。”他立刻就决定了。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马路,内丽小姐枪械商店在热闹繁华的中心区,这里与肮脏陈旧的旧街区截然相反,没有流浪汉、毒贩、妓女,也没有日渐生锈腐烂的废车场,没有远近闻名的抛尸胜地,更没有臭气熏天的垃圾堆。这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世界,治安良好,商店里的枪械就这样摆放著,孤魂野鬼再也没办法接近了。
  “转告鲁伯特先生,我很喜欢。”露比对站在门边的年轻人说,後者向他微微点头,悄然无声地离开了。
  露比走向通往商店後面的门,一楼被隔出三分之一,中间有一条十英尺左右宽的走廊,两头装著彩色玻璃窗户,阳光将地面和墙壁布置得色彩斑斓。走廊的那一边有一扇门。奥斯卡想,那是一扇什麽样的门?白色的,四周装饰著简洁朴素的线条。露比站在门口,轻轻转动门把。不知道是上午温热的光线有著昏昏欲睡的微弱热意,还是两边的彩色玻璃带来了奇特的宗教色彩,或者是露比与生俱来的神秘所致,奥斯卡在他摸上门把的一瞬间产生了轻微恍惚,就像那些充满想象力的神奇小说一样,打开门,另一个世界就在眼前。
  门背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客厅,普普通通真是最好的形容。客厅里有沙发,地毯,颜色柔和的窗帘,窗台上种著花,墙上挂著美丽的画。
  一年前奥斯卡不会明白这里和别处有什麽不同,那时他还是孤家寡人,还有一颗随波逐流的牛仔心,认为哪里都可以是家。那时如果眼前出现这样一个客厅,他也绝不会和家联想起来。
  现在奥斯卡明白了,他看到沙发,想起莉莉历尽千辛万苦地从那一头爬过来,爬上他的膝盖。她的手小的惊人,可是却能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心。他看到地毯,想起满地的绒毛公仔,小鸡卡梅利多,小羊贝里奥,他从不整理办公桌,却愿意跪在地上整理那张小小地毯上的玩具。他看到窗帘,想起艾许莉站在扶梯上数挂钩,每一个挂钩都闪闪发亮。他看到窗台上的花,墙壁上的画,他的心中浮起数不清的美好回忆和难以形容的宽慰。
  “要进来坐一会儿吗?”露比问。
  奥斯卡无法拒绝,他走进客厅,看到更多关於家的细节。今晚他要回家去。
  “你觉得这里比以前更安全?”
  “不,只是比以前干净,安全在我们看来纯粹是天方夜谭。”
  “我们是否该接著谈早上那件事了。”
  “别著急,为什麽不先聊聊天呢?”露比说,“听说你有一个小女儿。”
  如果一个职业杀手的中介人忽然提到对方的家人,那首先应该感到的是紧张,可奥斯卡被这个房间软化了,听到露比说起那个毛绒绒脑袋的小家夥,他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她可爱吗?”
  “她还是个小婴儿,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可最後奥斯卡还是情不自禁地说,“是的,她很可爱。”
  其实他有很多可以用来形容女儿的词汇,无法形容的只是那种喜爱之情。当她被护士传递到他和她手中时,他们都无法相信那是经过十个月孕育而生的小生命。奥斯卡认为她应该来自更远的地方。她全身笼罩圣光,天使们亲手将她送到人间。
  “她喜欢你吗?”露比问。
  “我不知道,她还很小。”
  一个小婴儿,她对父亲的概念有时就像一件熟悉而喜爱的东西,把爸爸当成床,躺在他身上,把爸爸当成被子,滚来滚去,她对床和被子也没什麽概念。
  外面的玻璃门响了,朱蒂抱著小狗走进来,她接到消息并没有太过惊讶,遇到露比已经是一生中最大的惊奇事件,从那以後她就处变不惊了。
  狄恩跟在朱蒂身後,显然是被这个巨大的军械库震惊了,走到中间的柜台时,他绊了一跤,撞翻了几个装子弹的木格子。朱蒂放下小狗和他一起蹲在地上捡子弹。奥斯卡隐隐约约地听到他们在交谈。
  朱蒂说:“你知道这是什麽子弹吗?”
  狄恩战战兢兢地问:“子弹有很多种?我只用过一支冲锋枪,是我从黑市买来的,他们给了我几个弹夹,教我怎麽使用,他们说抢银行足够了。”
  朱蒂从地上捡起一颗子弹举到他跟前说:“这是马卡洛夫9mm弹。”再捡起另一颗,“这是勃朗宁9mm短弹。”接著捧起一把混合在一起的子弹说,“这是最常见的帕拉贝鲁姆手枪弹,柯尔特手枪弹,M193步枪弹,M1卡宾枪弹,马格农手枪弹,这是14。5mm机枪弹,你最好学会分门别类。”
  “好的,我会记住的。”狄恩自信地说,“像在超市里整理货架一样。”
  小狗汪汪叫,从朱蒂的手掌中衔起一颗托卡列夫手枪弹放到相应的木格子里。
  “你看,连小狗都会。”朱蒂鄙夷地说著,亲热地拍了拍斯比尔特的脑袋。
  这就是家庭。
  “妻子,枪,一个死缠烂打还算有几分可爱的傻瓜,一条别人寄养在这里总是不知好歹凑上来舔你手指的丑小狗。”露比说,“警官先生,你觉得这算幸福吗?”
  “也许。”
  “你认为什麽才是幸福?”
  奥斯卡不明白他为什麽忽然有这麽多多愁善感的问题──你的女儿可爱吗?她喜欢你吗?什麽才是幸福呢?
  这不是露比一贯的风格,如果他忽然问了这样的问题,那一定有更深的含义。
  奥斯卡说:“我们自己决定的生活就是幸福,不在别人的猜测和臆想中,也不需要别人的干涉。”
  露比微微一笑:“好吧,聊天结束了。警官先生,感谢你忍耐这麽久,陪一个你并不喜欢也不赞同的人闲聊。不过这样的闲聊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谈谈正事吧。”
  “你找到了那条关键的新闻吗?”
  “没错。”
  “是什麽?”
  露比说:“我一直在找这条关键新闻,认为它至少在一个月前出现在报纸上。可是我错了。”
  “你错了?”
  “是的,我错了。这不是某一天的新闻,这个消息一整年都在,几乎每天出现在报纸和电视上。”
  奥斯卡愣了一下,但他飞快地思考,想到了一件事。
  “一整年的新闻。”
  “对。”
  “要说一整年的话,今年是大选年。”
  露比向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总统大选。”



36。备忘录F

  编号:10943
  “签名”
  等待“直线”。
  为“铅笔”制造机会。
  超出预定时间,进行B计划(手写)



37。狼人山姆

  “从哪里开始说起?”
  “就从接受委托开始吧。”
  这是一个冷清的小餐厅,玻璃门上被油漆刷满了涂鸦,一眼望去只能看到尘土飞扬的街道。这里也并不安全,但至少是个可以歇脚的地方,他们一致认为现在没有什麽地方是真正安全的,与其躲躲藏藏引人怀疑,不如大方地坐在餐厅里吃顿午饭。
  山姆把蘸了酱汁的卷饼送进嘴里,他食欲很好,饭後还喝了一杯咖啡。
  “我是在杀手酒吧接到委托的。不,不准确,当时还不能称之为接受。我从熟人那里得到一点消息,对这个任务很感兴趣,然後我去见了渡鸟。”
  “委托人选中了你。”麦克说,“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山姆奇怪地说:“我当然记得。”
  他没有失去记忆,一点也没有。是因为他的任务没有太多需要和人接触的细节,还是因为他确实与众不同。
  “你的任务是什麽?”
  “这样可不行。”山姆擦了擦嘴说,“我们对彼此知根究底,我知道你们是谁,你们也知道我的来历。可如果只是你们提问我来回答,我会感到很吃亏的。”
  “你也可以提问。”
  “很好。你们两个都接受了委托吗?”
  “我没有。”麦克回答。
  “你没有接受委托,为什麽来萨伦基尔?”山姆似乎对此感到有些困惑,盯著桌上的咖啡杯沈思起来。几秒锺後他抬起头,目光向对面的两人扫了一眼,眼神中不再有刀片似的锐利。山姆自己找到了答案,他的嘴微微圈成O型,了解地低声说:“为了亲密的搭档不惜冒险,真感人。”
  艾伦并不喜欢他,或者更进一步说是对他怀有敌意。他和山姆的关系确实就像猛禽和猛兽,双方在不同的环境中生存,却同样能意识到对手的强大。艾伦对山姆保持警惕,但听到他说“亲密的搭档”时,对他的用词仍然甚感满意。
  “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山姆说,“你不在接受委托的名单之列,就是说这个任务和你无关,可为什麽好像委托人知道你的存在?”
  “委托人知道我?”麦克看了艾伦一眼,艾伦表示自己毫不知情。“你为什麽会这麽想?”
  “这关系到我的任务。”山姆眨了眨眼睛,看著麦克说,“记得我们是怎麽遇上的吗?”
  “在同一班飞机上。”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当然不是,可如果是早有预谋的计划又太不可思议了。露比说过这是一条安全的秘密航线。可露比的安排也已经出了很多错,这些错误严重到令人担心起他的安危。
  他还好吗?他不会允许自己出那麽多错,连续不断的错误意味著失控。艾伦和麦克同时想起那通无人接听的电话。
  “在你到来的前一个星期,我搭乘另一班飞机抵达萨伦基尔。我接到了委托,收到一张巨额定金支票和一份备忘录。”
  “一份备忘录。”麦克重复了一遍。
  山姆疑惑地看著艾伦:“你没有收到吗?”
  “我们收到了。”
  “你们?”
  “我们。”
  艾伦问:“谁们?”
  麦克只好低声回答:“露比。”
  “好极了,他终於可以以复数出现了。”
  “露比.特罗西吗?令人羡慕的白猎鹰的中介人。你是说你没有收到备忘录,但你的中介人收到了。”
  “是的。”麦克说,“有人故意放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中介人有没有告诉你备忘录上写了什麽?”
  “没有。那似乎是一份相当秘密的备忘录,中介人什麽也没说。”
  “我们都知道,通过渡鸟接受委托,其实就是接私活。除了闲散杀手,偶尔我们也会跳过中介人试试找点新鲜感。可是你接了委托,备忘录没有送到你手中,反而送到你的中介人那里。这不合逻辑。”
  艾伦说:“也许这只是个失误,不妨先说说你的备忘录上写了什麽?”
  麦克认为山姆绝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露比就不肯说。如果连自己人都不肯说的话,备忘录上的内容一定事关重大。
  “你们想知道吗?”山姆说,“我没带在身边。”他转身向在墙角打瞌睡的店员要了一支笔,就在艾伦和麦克的注视下,将备忘录默写在餐巾上。
  麦克无从辨别这份备忘录的真假,而且对备忘录上罗列的内容更是迷惑不解。
  “这里有很多代号,你是‘纸’?”
  “是啊,古怪有趣的代号。”山姆说,“每一个代号就是一个杀手。”
  “委托人给了你这份备忘录,指出任务中的要点。”麦克问,“‘引号’是谁?”
  山姆看著艾伦。
  艾伦一点也不相信他的鬼话:“这里写著保护‘引号’,你是说你在保护我?”
  “‘问号’没有出现之前是的。”
  “那麽‘问号’是谁?”
  山姆又转头去看麦克。“这正是我感到迷惑不解的地方。半个月前,我按照委托人安排的行程来到萨伦基尔,当时我的任务目的相当简单,隐藏身份在敌对环境中展开行动。这对我来说并不难,我在军队受训多年,知道怎样才能在强敌环饲中完成任务。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不在意外中死亡,或者换一种更容易让你理解的说法,杀死威胁到你生命的人,直到你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真是个奇怪的任务,雇佣一个杀手,再雇佣另一个杀手保护他。
  “现在告诉我你的任务是什麽?”山姆说,“这将决定我什麽时候能结束工作。”
  艾伦幸灾乐祸地说:“我的任务是与费萨的自由军共同战斗,如果你想结束工作,恐怕得等到新戈尔维亚共和国诞生了。”
  山姆愣住了,但他很快松了口气说:“幸好还有个B计划。”
  “B计划又是什麽?”麦克问。
  “B计划?”山姆说,“B计划是保护你。你刚到萨伦基尔时就差点被费萨的人崩掉脑袋,是我救了你。”
  麦克更糊涂了,山姆似乎从一个身份神秘的杀手成了一个称职的保镖。他毫无敌意吗?也不尽然,他们都认为不能轻易相信他说的话。
  “既然我不在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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