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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白深渊4·暗棋作者:dnax-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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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上的努哈.拉蒂夫神情严肃,双眼笔直看著前方,似乎在对望著他的人施加某种无形的压力。艾伦甚至能够想象,那些忠实的拥护者和追随者看到这张画像时的内心感受。
一定觉得自己很卑微,从这位无冕之王的神态中感受到与生俱来的光辉、智慧和力量。他将带领他们走向自由和神圣。一个人可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面目,艾伦无法从这张出自於崇拜者之手的画像上看清努哈.拉蒂夫的真面目。
他有可能是委托人吗?
如果他是委托人,他的目标就太多了。
艾伦又对画像看了一会儿,麦克走过来说:“我给露比打了最後一次电话,还是没有人接,我想他可能真的遇到了麻烦。”
“他遇到了麻烦,可我们的麻烦也不小。”艾伦说,“你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位努哈.拉蒂夫找出来吗?”
“如果他这麽容易被找到,也许早就死於非命了。”
“费萨有可能知道他在哪。”
“有可能,但我认为即使沙特真的从他那里接受命令,也不会是面对面的,一定有很多秘密传递消息的方法。”
“也许……”
有太多的也许。这就像一个游戏,如果他们离开主线太远,只会花费更多时间无功而返。
“玛克塔克旅店被查封了,费萨不会再来这里,我们应该去其他据点等他。但最好晚上行动。”
和山姆交换情报之後,对艾伦而言这个委托任务更为扑朔迷离了。山姆还有个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该做什麽,而且现在要抽身离开也很容易,至少他没有被禁止离境。
“我记得你说过,费萨的人里可能有奸细,如果他出卖了费萨,也有可能出卖你。我一直在想为什麽戈尔维亚军方的人要单独审问你,我们以同样身份被捕,他们却在你身上多花了一整天时间,而我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接受了委托任务,而我没有。”麦克说,“你一定知道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什麽事?”艾伦皱了皱眉,“我不记得了。”
“等你全都想起来的时候,也许难题就会迎刃而解。”
为了躲开可能存在的眼线,他们开始像寻常游客一样四处游荡,表面看来似乎是一种策略,但艾伦却真的把这样的漫游当作一次异国之旅享受起来。他去了古老的城市中心广场,参观了当地最大的清真寺,逛了人来人往的工艺品市场,玩得开心极了。要是山姆的相机没有摔坏,他真想借来一用。
麦克知道眼下他们正处在非常危险的境地,但他很乐意陪著艾伦到处兜圈子。危险是他们生活中的符号,危险使他们的关系更亲密,危险带来丰厚的报酬,危险总是像微风一样从身边吹过,却不能伤他们分毫。
“艾伦?艾伦,别东张西望。”麦克说,“你有没有发现有人跟著我们?”
“发现了,所以我东张西望,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这个跟踪者不是泛泛之辈,因为他们只知道有人在跟踪却始终找不出是谁。
这个人是朋友?敌人?
艾伦在最後一次张望时只看到街上有一群孩子和几个黑袍女人。
到了晚上,两人走进一家更为简陋的旅店,然後从後门离开。
旅店主人是一名反抗组织的秘密联络员,艾伦曾见过他,他也认出了艾伦,双方在简短的交换情报後,完成了一次不为人知的转移。接下去,夜晚的行动就方便多了,每一栋房子的阴影都是极佳的隐蔽点,艾伦凭借记忆往费萨告诉过他的另一个秘密据点走。
那是个很小的礼拜寺,一半白色一半绿色,有的地方墙体已经剥落了,但这里仍然是遭到战火最少的地方。礼拜寺并不适合作为一个隐蔽的据点,因为它是敞开式的,危机到来时没有可用来阻挡攻击的坚固大门,但它又是安全的,信仰使它有无形的壁垒保护所有信徒。
艾伦和麦克进入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一些人。这些人大部分很陌生,但其中也夹杂著一些熟悉的面孔。两人的出现使那些熟面孔站了起来,生面孔们则把手伸向背後和其他隐蔽的地方,那里藏著枪。
“哈森。”艾伦找到一个熟人,“费萨在哪?”
哈森向其他人做了个手势,表示是自己人,於是那些生面孔伸出去的手又慢慢缩了回来,仍有几个保持著警惕,始终不太不放心。
“费萨和其他人去袭击军方的军火库了。”
“他哪来的武器?”
哈森没有理会,专注地擦著枪。
“这是自寻死路,他疯了吗?”
“他没有疯,这次准能成功,他们有一百多个人,包括几支武装游击队的成员。”
“费萨离开多久了?”
“那次在村子里遇上伏击後,他就带了一部分人去参与这个行动。”
“你为什麽不去?”
“费萨说你可能会回来,所以我和另外几个人分开在附近的据点等候。”
艾伦几乎有点感动,他对费萨并没有什麽特别的感情,尤其是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後,他完全出戏,萨伦基尔的一切也都不再那麽激动人心了。对艾伦来说这只是一个目的尚不明朗的委托任务,但费萨却仍然将他当作自己人,甚至在战场上失散之後仍然记得安排人手等著接应他的归来。
“我们在这里等他。”艾伦说,“这里安全吗?”
哈森说:“一般不会有人袭击礼拜寺,不过最近也难说。”
他提醒他们不要进入礼拜大殿。麦克看到好几排整齐摆放著的草席和跪垫,以供信徒祈祷。他难以想象这些全副武装的反叛分子会在礼拜时间跪在一起虔诚祈祷,但他认为所有信仰都是一样的,相信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存在,相信心之所至无所不能。
艾伦找了个没人的空地和麦克坐在一起。礼拜寺里很安静,於是他们也尽量保持安静避免交谈。周围的人有些敌意未消,有些只是反应冷淡,他们在任何时候都能立刻开始休息,永远警觉,保持随时可以开战的状态。
麦克闭上眼睛,艾伦的肩膀靠著他,右手轻轻抚摸他的手指。麦克勾住了他的食指,一片黑暗中没有人发现这些小动作。他们在这个异教圣殿中神奇地获得了安宁,通过似有似无的手指间的接触,享受充满爱意的关系,感受神灵的惠赐。
“伊斯兰教也不是那麽邪恶暴力。”艾伦的声音很低,但立刻有人向他看来。
麦克说:“你再大声一点,就可以知道什麽是‘邪恶暴力’了。”但那只不过是对宗教本身的误解,是一部分激进派原教旨主义者给人的错误印象。现在他们能感受到的只有平静,无限接近自我和彼此,就像一个真正的苏非派神秘主义者一样感到和造物主融合在一起,和万物也融合在一起。
这种空灵的宁静之中,猛然间响起一个巨大的声音,一枚炮弹落在礼拜寺外面的空地上。
所有人立刻惊醒了,四周一片枪械上膛声。
艾伦站起来,知道战争一旦开始,手无寸铁的生存率太低了,他和麦克都需要武器。但是哈森告诉他没有多余的枪,他们最好想办法自保,开战後谁也保护不了谁。
又一枚炮弹落在门外,政府军没有立刻摧毁这个小小的礼拜寺,炮弹的落点更像一种威慑,希望他们能够放弃武器出来投降。但双方都明白,这种威慑不会持续太久,最终迎来的仍将是短兵相接的混战。
炮弹轰炸过後,几个催泪弹从敞开的礼拜寺周围投射进来,四周顿时充满了液溴挥发的刺激性烟雾和镁燃烧後的刺眼光芒。
艾伦和麦克退到墙角,催泪弹令人睁不开眼睛,又剧烈咳嗽。几分锺後,枪声响了,双方开始激烈交火。头戴面罩身穿防弹衣的政府军人冲进来,一阵扫射,无论从装备和人数上都是绝对的优势。艾伦往礼拜寺外跑,麦克紧跟著他,突然间一个士兵冲到他们面前,枪口正对著艾伦。麦克毫不犹豫地推开他,自己向另一边躲开。艾伦看到哈森在对面,对他喊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枪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还是他的精神过於集中和紧张,哈森往这边瞥了一眼,并没有留意到他们正处在危险之中,反而向另一边跑去支援其他同伴。
艾伦躲进白色柱子後面,麦克躲向另一边,这时又一个戈尔维亚士兵出现在礼拜寺外。现在他们腹背受敌,没有还手余地,激战中的“自己人”也不会腾出手来帮忙。麦克无比怀念那件背後画著桃心的防弹背心,曾经他们在Tyrant的军队包围下仍然可以躲过一劫,现在除非变身成超人腾空而起,否则只能接受迎面而来的子弹把他们打成蜂窝了。
他向艾伦望去,艾伦的想法似乎和他不谋而合,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但没有恐惧。人人畏惧的死神对他们来说已经是老朋友了。这时一阵枪声响起,子弹并不是射向他们,那名戈尔维亚士兵应声而倒。一个女人以相当娴熟的枪法击中了他,然後立刻掉转枪口对准其余敌人。自由军中有不少女战士,艾伦对她们印象不深,由於层层黑纱的包裹,使她们互相之间没有什麽明显分别。
艾伦正想向她表示感谢,她忽然转过来向他开枪。子弹从他肩膀上方飞过,钻进另一个人的脑袋里。艾伦往後看了一眼,哈森背对著他,对後方射来的子弹毫无防备。麦克赶到时哈森已经没救了,他不认为这是误杀,但也无法解释这个女人的行为。她看起来冷静得有些过分,每一枪都目标明确,枪口从不随意晃动,几乎所有子弹都是冲那些蜂拥而来的士兵射去的,但其中一颗却击毙了和她相同阵营的哈森。
扫荡了周围的敌人之後,这个神秘女人向他们走来。经过艾伦身边时,他们都听到她说话,纯正的英语。
“别发愣,还想落在那些家夥手里吗?”
说完,她向礼拜大殿奔去,艾伦和麦克紧随其後,对她充满好奇。
这里是禁止异教徒进入的,但是打起仗来什麽规定都成了一纸空文。到了里面,她镇定地开始换子弹,麦克看著她的背影,看到她从黑袍中伸出来的瘦骨嶙峋的手。
“卡丽玛,是你吗?”他又想起了那份杀手名单上的另一个名字。对方向他看了一眼,麦克没有仔细看过卡丽玛的长相,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那个在玛克塔克旅店里沈默不语的女店主,但从那双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里,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安娜。”
女人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揭开黑纱,露出一头火红的头发。
“我不是安娜,安娜是漂亮女人的名字,和我一点也不般配。”
“抱歉,那我该叫你红安娜吗?”
红发女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在这里干什麽?”麦克说,“你也接受了暗棋委托?”
红安娜向他走去,艾伦警惕地挡在她面前。
“别紧张,我只是有点好奇。他们把白猎鹰吹嘘得那麽神乎其神,我想知道你们到底有多大能耐?刚才要是我不出现,你们就会长出翅膀飞走吗?”
艾伦说:“我一点也不感激你。”
“那确实没必要。”红安娜说,“我有点後悔接这个任务,我不喜欢这里,太热了。”
麦克往外面看了一眼,游击队奋力反击,抵挡住了政府军的进攻,他们暂时还有几分锺能简单聊一聊。
“你为什麽杀了哈森?”
“我是个杀手。”红安娜很奇怪地看了看他,“我的工作就是杀人。”
“哈森是你的目标?”
“起初不是,现在是。”红安娜说,“因为事情有点变化。”
“什麽变化?”
“我的前一个任务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麦克想起山姆的B计划,他的心中隐约有了一个雏形。
“这麽说你是‘句号’?”
“你知道了。”红安娜并不想隐瞒自己的身份,她和狼人山姆一样,似乎那个讳莫如深的B计划并没有那麽机密,一旦开始运作,他们就不打算藏头露尾了。
“我们和狼人山姆谈过,他知道‘句号’的身份,他和你有联系?”
红安娜说:“他是个油嘴滑舌的家夥,我像不喜欢这里的气候一样不喜欢他。那家夥根本不懂什麽叫隐秘行动,只会给人添麻烦。他杀掉那个戈尔维亚少年,离开时被发现了,军队里的家夥做事就这麽马虎,我只好替他善後。那个叫赛伊德的追出密室到处寻找凶手,我就把他处理掉了。”
像一件多余的物品一样。
“他们很快就会打进来了,闲聊到此为止,至於我为什麽杀了哈森,你们可以想一想门外那些军队是哪来的,还有刚才有人朝你们瞄准时,为什麽他假装视而不见。”
她再次检查一遍手中的枪,虽然开枪不是她的强项,但她在战场上的表现绝不亚於男人们。艾伦拦住她,还想知道更多,红安娜的手臂向前一推,一股叫人吃惊的力量传了过来。她的手臂似乎只有骨头,但坚硬得像钢铁。
“等下次有机会,再和你掰手腕。”红安娜推开他,向门外冲了出去。
“你觉得哈森是那个奸细吗?”
“我不知道。”艾伦说,“我感觉不到他对费萨的背叛,也许他是个出色的卧底,可是怎麽看都不像。”
“他有一部手机。”
“难道他会用手机和敌人联系?如果他真是奸细,他的演技可真是前所未见。”
礼拜大殿外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似乎交战告一段落。
“我们的人太少了,从这里出去,到外面会合。”
“好吧,小心一点。”
艾伦率先冲出去,一个士兵发现了他,似乎对同伴说了句什麽。艾伦也能连猜带蒙听懂一两句阿拉伯语了,那个士兵在问:“是他吗?”
麦克往另一边跑,几个士兵跟著他追去。这时,砰一声响,艾伦身後那名士兵忽然倒下,一股热流喷射而出,洒在地面上,同时麦克身後的士兵也中了弹。艾伦从地上捡起一支枪,看见礼拜寺的外围冒出一片黑色人影,紧接著一片炮火声在远处响起。
周围重新又枪林弹雨响成一片。
麦克在那些黑色的人影中看到了费萨。
42。垂死的鸟
这回政府军和自由军势均力敌,费萨与临时聚集起来的游击队及时赶到,双方激烈交火,几名游击队员向军方发射了一枚火箭弹,看来他们进攻军火库收获颇丰。
原本静谧安详的朝圣之地顷刻间变成硝烟弥漫的战场,白色和绿色的墙体在炮火中崩断,柱子倒塌,排列整齐的跪垫在双方的躲避奔走中散乱,尸体和伤患不断倒在各处。
艾伦在混乱中找到费萨,後者神情肃然,嘴角出现了冷酷。
“你要在这里和他们同归於尽吗?”
费萨不说话,抬手击毙了一名政府军的士兵,推开艾伦往另一边继续寻找敌人。
艾伦知道此刻对费萨说什麽都没有用,他狂热地渴求战火洗礼,不只是他,这里的所有人都被激发出了好战的因子。交战在一个多小时後归於平静,双方死伤惨重,没人打扫战场,军队仍在集结,自由军和游击队趁著夜色掩护迅速撤离。
离去时,麦克回头看了一眼黑夜中的礼拜寺。
如果灵魂是一只鸟,战争已使它垂死濒亡。
这座向世间一切敞开的白色建筑奄奄一息地矗立在燃烧的战火中。
自由军撤离得相当快,在夜色中奔向各个巷口,再从不为人知的小路会合到一起。
艾伦紧跟著费萨,身边只麦克和三四个游击队员。他们从一间民居进入,屋子的主人有三个孩子,全都目光镇定地看著他们,男主人打开地下室的门,女主人送来一个装满食物和水的袋子。费萨临走时轻轻拥抱了孩子们。每一个孩子都有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直到进入黑暗的密道,这些虽然年幼却已不再天真的眼睛也没有消失,一直在艾伦和麦克的眼前晃动著。
费萨在沈默中前进,自从沙特死後,他的目光越来越冷峻,对抗政府的行动也加快了。他们通过密道,没有停留,密道出口停著一辆旧吉普和两辆摩托车。
费萨把武器和食物扔上去,他亲自开车。艾伦翻上後座,麦克坐在他身旁。没有人说话,他们离开城市,向沙漠驶去。
又是沙漠。
麦克抬头看著夜空,天气晴朗,月光水银一样洒落在渐渐远去的房屋和街道上,周围沙尘滚滚,被寂静和沈默笼罩著。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荒漠上,似乎连时间也开始凝固,变得缓慢而沈静,不管多久,四周的景物都没有任何改变。无聊的旅途又经历了一个多小时,远处终於渐渐出现一些黑影。
两旁的摩托车率先往黑影驶去,等接近了这些模糊的轮廓後,麦克发现那是一个被占领的军事基地。再近一点,破旧的建筑物中冒出一些人影。这些人影全都拿著武器,站在围墙上,大门外。一辆报废生锈的坦克上坐著几个青年,其中有一个戈尔维亚女孩,穿著黑色长袍,围巾裹住了头发,只露出一张年轻得令人吃惊的脸。少女手中抱著一支对她而言非常巨大的冲锋枪,目光冷漠地看著前方。
费萨把车停在门口,军事基地的围墙上被涂得惨不忍睹,几张军方高级指挥官的画像上满是弹孔和油漆,潦草的文字涂鸦不用仔细辨认也知道一定都是不堪入目的脏话。墙脚下沙土厚厚堆积,整个基地弥漫著一种令外来者感到不安的萧条和颓败。
费萨转头看了一眼车上的两人,坦克上的那些年轻人走过来,示意他们下车。
艾伦和麦克跟著这些人走进基地内部,更多废旧坦克出现在眼前,生锈的土黄色死气沈沈地在月光下泛著黯淡的光。
费萨带著他们来到一个空荡荡的房间,这个房间非常宽广,四面墙上都是半人高的窗户,如今窗户上的玻璃已经损坏,大多只剩下窗框。房间的四个角落堆满油桶,十几个游击队员手持武器或坐或站在上面。
艾伦感到气氛有些不正常,费萨走到中间时停下了脚步。
“看到那是什麽了吗?”
艾伦往他面向的窗户望去,外面的空地上堆著一些东西,依稀能够看到是箱子的轮廓,从数量上看相当可观。
“是物资吗?”
“不。”费萨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是武器。”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悦和激动,反而是那些游击队的年轻人们脸上洋溢著兴奋之情。
“迫击炮、肩射导弹、火箭筒、榴弹发射器、足够多的子弹和枪、手雷、炸药……”费萨说,“这是两天前接收到的一批军火,比想象的要多得多。”
“可是你一点也不高兴。”
“因为我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费萨转身看著麦克说,“我不在时,这里的游击队和雇佣兵代为接收了,你来告诉我,这是不是那批因为资金不足而被阻挡在境外的武器?”
这个问题只有两种回答,是或不是。但麦克难以选择,距离他承诺运送武器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星期,不管如何运作,那批军火是不可能这麽快送到的。可如果说不,又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支援。
“你们到底是谁?”费萨冰冷的目光从麦克的脸上扫向艾伦。
“你想知道吗?”艾伦向他走去,已经不打算再演戏了。既然山姆和红安娜都开始了B计划,他认为自己也不必拘束在委托人的安排之中,也许在那份看不到的备忘录上,也有一个需要他在此时此刻变换策略的B计划呢?
“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这里将会成为你们最後的归宿。你们是谁,军队的人为什麽要抓你们?”他向两边看了一眼,几个游击队员走上来。
“如果你想知道,最好让他们走远一点。”艾伦的目光渐渐开始变化,变得更为陌生,他不再是那个和他们友好相处,共同奋战的同盟者。
费萨看著他,然後对隔壁一扇小门指了一下。那些年轻人心领神会走过来,把他们押进小门里的房间。这个房间要小得多,只有一扇窗户,四面都是严密的砖墙,很适合密谈和审讯。
游击队员守在门外,费萨单独面对艾伦和麦克。
“有人告诉我,军队的车把你们送回萨伦基尔。你们对那些家夥说了什麽?”费萨严厉地说,“我知道军队的手段,如果他们想要谁招供,没人能抗拒,我不相信你们比我的人更能咬紧牙关守口如瓶。”
“不管他们问了什麽,我们都没有出卖你。”
“你们没有,那会是谁?”费萨说,“你没有出现之前,我们和军队的交战计划都出其不意让他们措手不及。可是後来,每一次行动都有意外,听清楚,是每一次。我们之中有奸细,这个人一直在出卖我的计划。”
“是哈森,他不止出卖你的计划,而且和他暗中联系的人正在进行一个大计划。”艾伦说,“我们被军方逮捕,那些人一直问我是不是知道他们的军事机密,如果不是有确凿的情报来源,审问不会这麽有针对性。他们会问,你是谁,你是不是间谍,你到底知道什麽,而不是你一定知道这件事,还非要你亲口承认不可。”
“我不相信哈森会出卖我们,我的人都在这里,我不认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有可疑。”
麦克看著他,这番话似乎是出於真心,就像艾伦说的,费萨也感觉不到哈森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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