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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白深渊4·暗棋作者:dnax-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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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在柜台前停住脚步,伸手取下架子上的一把武士刀,并试图用手指去试试刀口时,朱蒂终於想起他是谁。
“别碰,我说过这是非卖品。”
“哦,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卖掉。”他把刀放了回去,若无其事地转身,像一年前一样,把一件东西放在柜台上。“我要见露比?特罗西。”
他看著朱蒂,朱蒂看著他移开的手。这一回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傻乎乎地留下一张印著白猎鹰的蓝色卡片,柜台上只有一枚闪闪发亮的警徽。说它闪闪发亮又太溢美了,警徽磨损得很厉害,有些地方的花纹已经被磨平,朱蒂从那些摩擦的痕迹上可以看出这枚警徽经历过许多惊心动魄的事件,比如某次追踪嫌犯时不慎掉落在路边,或者刚从一场生死搏斗中失而复得,当然也有可能是喝醉酒时自己不小心踩了一脚。
“我是奥斯卡?塞缪尔警官,这是我的警徽。我来过这里,你记得吗?”
“我记得。”朱蒂说,“我警告过你不要打露比的主意,或者你想先见见你的老朋友昆廷?”
大个子从柜台後面的小门里钻出来,奥斯卡突然皱起眉,昆廷黝黑的肌肤和硕大的拳头让他回忆起过去一次疼痛的会面,他不想再回味这段经历。
“露比不在这。”
“去哪里可以找到他?我是说不用把我弄晕的方法。”
“不知道。”
“我只想见他一面,我又不是没见过他。”
朱蒂向他翻了个白眼。
奥斯卡非常清楚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麽,绝不是突发奇想的心血来潮,主要目的是找到一个职业杀手的中介人。他调查了那宗黑帮家族仇杀案,罗伯特?贝利的小儿子死在郊外的臭水河里,但似乎和赫曼家族之间的抢地盘争斗无关。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死於过量吸毒後的心脏和大脑麻痹,他的玩伴证实他的确是个不可救药的瘾君子,当天晚上他吸了太多古柯碱和大麻,开车时产生了严重的幻觉,在没有酿成车祸的情况下独自下车走到河边寻找圣光,其他人则开车扬长而去,早上晨跑的人发现了他的尸体。两个家族对这件事闭口不谈,奥斯卡动用所有能够利用的线索和情报,试图将最近的暗杀事件联系起来,尽管他内心非常希望这是一起雇凶杀人案,至少牵涉到一两个职业杀手,但大量线索表明查理?贝利的死纯属意外。这个案子是他用少女失踪案换来的,可惜毫无价值,唯一的收获是一条来自线人的小道消息。一个叫南希的人说,这只能是个意外,因为现在已经很难找到职业杀手,如果赫曼家族想杀人,他们只有亲自动手。
“杀手们去哪了?”
“天知道。”
奥斯卡和南希并不太熟,他们通过无数个直接或间接联系人的关系通了一次简短的电话,因此这也仅仅是个不太可靠的消息。南希是一名“护士”,“护士”这个称呼在圈子里就像“清洁工”一样具有隐晦含义。“护士”是递送器械的人,通过地下黑市将一些特殊要求的武器交给职业杀手,从中赚取一些钱。他们是守口如瓶的生意人,轻易不透露秘密,只是经过层层关系的转接,奥斯卡的身份变得模糊而暧昧,南希可能不太清楚电话那头是个警察,他的小道消息更像是失业者的抱怨:“也许他们有更大的买卖,顾不上这些小生意了。”
奥斯卡挂上电话,在一杯白兰地的启发下忽然想到了露比?特罗西这个名字。
为什麽没有早一点想到他。
奥斯卡穿上外套走出警局,为了避免新车停在乱糟糟的街区被涂得面目全非而上街叫了一辆出租车。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第二次光顾康斯坦丝模型店,年轻的女店主依然如故,和上次一样对他百般刁难。
“露比出门了,他不会见你。”
“我可以在这里等他。”
朱蒂说:“随便。”
模型店里没有座位,奥斯卡靠著玻璃门的边缘安静等待,这时几个年轻人推门进来,互相商量想要买的模型枪型号。奥斯卡伸手拦住他们,手指上夹著他的警徽。
“要是你们不想惹麻烦,最好马上离开。”
“出了什麽事?”
“不要问。”奥斯卡冲门外抬了抬下巴,男孩子们识趣地走开了。
朱蒂对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似乎这些事和她没有关系。整个下午,奥斯卡挡住了所有想走进模型店的顾客,包括一些看起来并不会对模型枪感兴趣的人,朱蒂认出其中几个常客,也许牵涉到一两宗大买卖,但奥斯卡的警徽让他们疑窦丛生,短时间内不会再冒险光顾了。
墙角的旧留声机播放著肯尼?罗杰斯的老歌,朱蒂在柜台上逗弄小狗,奥斯卡靠著门打瞌睡,双方都以为这是一场持久战,但门铃突然响了。奥斯卡睁开眼睛,伸出的手臂悬在半空,露比推门进来,目光往他脸上一瞥,接著关上门,把打烊的牌子翻过去向著外面。
“为什麽会有警察?”
朱蒂在柜台里做了个“谁知道”的动作:“他赖著不肯走。”
奥斯卡说:“特罗西,你还记得我吗?”
“是的,塞缪尔警官先生,你真是令人终生难忘。”露比回头看著他,“有什麽事?”
“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不能。”露比的脸色在灯光下看起来有些苍白,说完就往柜台旁的小门走去。奥斯卡不知道这扇门通往哪里,但是知道一但露比离开他的视线,今天一天的时间都白费了。他走上去,伸手抓住露比的手臂,昆廷已经冲了出来,朱蒂的手放在柜台下的抽屉里。露比抬起头,奥斯卡从来没有这麽近地看过他,从他匀称的手臂上感觉不到男性的力量,好像轻轻一揉就会粉身碎骨,但他的目光像铁一样硬。
要从他嘴里打听到消息可不容易。
“你最近遇到什麽麻烦了吗?”奥斯卡问,这是一种策略,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在职业杀手的圈子里究竟出了什麽事,只是南希的抱怨给了他一点启发──如果出了事,那一定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露比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怒气,对这句问话流露出十分厌恶的情绪。
奥斯卡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指,似乎觉得这样对待他并不公平。尽管他和露比只见过一次面,但却和所有人一样认为“情绪”这个字眼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想知道我遇到了什麽麻烦?去问你的线人吧,他们准清楚是怎麽回事。”
奥斯卡从口袋里找出一张复印纸,上面是一幅人物画像。
“你认识他吗?”
露比说:“不。”
奥斯卡耐心地展开画像,送到他面前:“这是我的搭档,他失踪了,有个案子表明他似乎和几个职业杀手有关系。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和一年前一样,只是为了找到他。”
露比的目光终於转过来,停在那幅画像上,朱蒂和昆廷都认出画上的人是麦克。一张画像出现在警官手中,最有可能是一张通缉令,但是麦克的画像上没有悬赏金额,没有特征描述,神情自然,嘴角微笑著。就连奥斯卡第一眼看到时也立刻明白目击者肯特先生不太满意的原因,他认为一个凶杀案的嫌犯不该被画得这麽温柔。彼得太投入,因为这是他们都熟悉的笑容。
露比赏脸地多看了一眼说:“我不认识他,请你马上离开。昆廷,送警官先生出去。”
昆廷走过来抓住奥斯卡的胳膊,这回可是男人之间的较量,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昆廷学著他的样子,冲门外抬了抬下巴。奥斯卡看出了露比的敌意,但还是不太明白到底哪一句话冒犯了他。上回在密室中,即使最後大打出手,他的态度也不像今天这样决绝。
“我自己会走。”奥斯卡对昆廷说,後者却没有松手,一直把他推出门外,然後放下了卷帘门。
露比走在地下室的走廊上,走得很快,两边没有亮灯。这里是他的地下王国,不,应该说更像他的身体,他可以闭著眼睛找到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他的手放在外套口袋里,手指摸著一个小小的塑胶袋,袋子里有两粒安定剂。当他走向通往书房的那条路上时,从後面伸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朱蒂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带他走向另一条路,推开门,里面是卧室。
露比说:“我很忙。”
朱蒂开始脱衣服,露比生气地看著她。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不会生气的人,不会生气并不是说他脾气很好,而是没有人能看得出他什麽时候在生气。朱蒂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开始继续脱露比的,外套、衬衣、内衣。露比说:“我真的很忙,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朱蒂问:“你在忙什麽?你去见了谁?他们又对你说了些什麽?”
“你想知道吗?我忙著去找每一个认识的人,但是所有人都不见了,不肯露面,不接电话,不回邮件。他们知道贾德死了,被一颗炸弹和满屋子的军火炸得尸骨无存。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地心园丁是因为我而死的。”露比的胸口起伏著,“谁来告诉我艾伦在哪,麦克在哪?还有这几分锺内都发生了些什麽事!”
朱蒂把他的衣服一件件剥除,露出光滑的肩膀和背脊。露比想起了塑胶袋里的安定剂,弯腰找起自己的外套。朱蒂把他推倒在床上,双手按著他的肩。
“贾德的仇人很多,每一分锺他都有可能被杀死。”
“是的。”露比皱著眉,想起了克洛萨?鲁克斯那个没说出口的“但是”。
园丁死了,他的树枯萎了。
“但是……”
朱蒂说:“嘘。”轻轻吻了他一下,露比躺在床上,接受她一个接一个的吻。
他睡著了。
朱蒂的双手围著他。
12。备忘录S
编号:10527
“纸”
一、在敌对环境中展开活动。
伪装身份。
禁止在禁区内使用通讯。
禁止暴露正在作业的情报站点。
二、对“符号”的保护
使“符号”安全。
保护“引号”。
保护“句号”及其所在的站点A
如果“问号”出现,进行B计划(手写)
三、武器
站点A提供以下武器及装备:
奥特马猎刀、伯莱塔92S手枪、HK…MP5冲锋枪、巴瑞特狙击步枪、GPS定位系统、克莱斯曼无线通话器、战术背包、榴弹发射器、防弹衣、特种炸弹、燃烧弹、M249轻机枪。
13。杂货店里的交火
一只条纹云雀停在椰枣树上,用鸟喙整理自己的羽毛。
椰枣树的树叶烧焦了一半,树身倾斜著,树根露了出来,在热风中摇摇欲坠。草坪上斑斑驳驳,地下水管正在汩汩地往外冒水,院子里黑烟滚滚,烟雾像魔鬼无形无状的躯体一样升到半空,散开,遮蔽了天空。
这就是刚才在巴士车上目睹的爆炸,安迪的三选一答案中有一条是正确的。爆炸发生在一位政府官的家,炸弹扔进院子,炸毁一辆车,漏出的汽油引发了二次爆炸。
麦克不知道这次事件是不是和费萨的自由斗士们有关,但这不是目前最值得关心的问题,既然已经有了艾伦的线索,必须尽快展开行动。他以游客亚当?弗格斯的身份在旧车行租了一辆浑身是伤的吉普车,往市中心行驶。
麦克把地图展开放在副驾驶座上,大约半小时的车程,车子停在一条宽阔的马路边,吉普车无法开进狭窄的小路,他只好下车步行。小巷比想象中更窄,只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通过,就像一道在建造时估算错误的墙缝,楼房间的距离近在咫尺。他抬起头,看到楼上的窗户打开著,两个孩子在窗户间搭了块木板一起玩耍。
十分锺後,他在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找到了杂货店。
萨伊德利杂货店简陋得令人震惊,如果没有门口那块褪色的招牌,绝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麦克走进店铺,脚踩在积攒著厚厚灰尘和沙土的地板上,四面墙壁都在漏光,周围的货架上摆放著琳琅满目的商品──假表、廉价珠宝、假冒的名牌T恤,以及各色各样的当地特产。他在木门上敲了两下,绕过店铺正中间的柜台,这时一个彩色弹珠从对面的桌子上掉下来,滚进柜台後的角落。那里有一双穿著拖鞋的脚,麦克过去踢了一下,脚动起来,接著从桌子底下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伊德里斯?本?艾哈迈德长了一双终日睡不醒的眼睛,眼角往下耷拉著,鼻子有些鹰勾,嘴唇隐藏在浓密的胡子里。发现有人站在面前,他有条不紊地伸手到乱糟糟的弹珠盒里翻了翻,找出一副半月形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英语问:“你想要买什麽,可以随便挑。”
麦克说:“哈吉让我来取羊毛。”
艾哈迈德看了看他:“跟我来。”他又在弹珠盒里翻找起来,拨开几枚硬币,从里面挑出一把生锈的钥匙。麦克跟著走到柜台後,他搬开几个箱子,老鼠从安乐窝里四散奔逃。等它们跑远了,艾哈迈德趴在地上,双手抹去沙尘,把钥匙插进一个暗门上的小孔,顺时针转动两圈,打开了门锁。暗门下是一道铁梯,他示意麦克跟上,自己先往下走。地窖里有股阴凉的金属味。
艾哈迈德打开一盏马灯,把它挂在天花板的铁钩上,麦克环顾四周,这里就像个小型武器博物馆,有很多古老而令人惊讶的藏品。艾哈迈德撬开木箱,从杂乱的纸条堆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里面有一支92S…1手枪,一支乌兹微冲,两个手枪弹夹,两个冲锋枪弹夹,一盒子弹,一把匕首。麦克拿走手枪、弹夹和小刀,艾哈迈德摇了摇头说:“一次全拿走,别再回来。”於是他只好把冲锋枪和其余物品装进背包,盒子下层似乎还有东西,取下一层半透明的泡沫海绵,下面放著一件防弹背心。
麦克拿起它,嘴角和眼睛开始微笑,尽管这不是他在康斯坦丝模型店里挑选的装备,但还是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它。防弹背心的後背有一颗桃心和几个枪眼,表示它有很多回忆,经历过很多生死对抗。麦克想起每次需要携手完成任务时,他和艾伦在他们私密的军火库中挑选武器,亲热地聊天,互相为对方扣上装备带,互相亲吻,离去时轻轻击掌……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轻微走神,艾哈迈德对他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关上灯从楼梯爬出去。麦克穿上防弹衣,拉上外套,望著漆黑一片的头顶。他数著脚步,似乎有很多人走进来,双方用当地语交谈著,语调逐渐激烈,随後传来一下重物翻倒的声音和一连串有节奏的弹跳声──是铁盒里的弹珠。麦克握紧枪,不管这些人为什麽动手打了艾哈迈德,他都不认为这个叫他“一次全拿走,别再回来”的人会忍受得住逼供,也许下一次撞击就会让他卑躬屈膝地出卖自己。
脚步从门口走到角落,又是几下沈重的响声,艾哈迈德开始求饶。麦克听到他双脚在地上拖过的声音,紧接著钥匙插了进来,生涩地转动著。强光手电筒在楼梯口来回扫动,几分锺後,一个发烟罐从入口处被扔下来。
麦克在罐子落地前飞快爬上楼梯,对准头顶开了一枪,趁乱冲出地窖。他先听到一声大喊,从三个方向射来几颗子弹,一颗从他腰部擦过,一颗打在身後的木桌上,还有几颗对准的是烟雾弥漫的地窖入口。他在冒出来的浓烟掩护下翻过桌子,推倒它挡住接下来的枪林弹雨。艾哈迈德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抱著头,尿液浸湿了他的裤子。
这些人穿著军装,头戴贝雷帽,全副武装,行动中配合无间──两个人吸引他的火力,两个掩护,还有两个正在遮蔽物後移动,试图从左右两边包抄缩小包围圈。子弹壳弹跳著落在地面上,麦克看准机会向其中一个人的腿上开了两枪,一枪打中他的靴子,使他正要上来围堵的势头缓了一下,第二枪擦过他的脚踝,他向後摔倒,并用一个受过多年训练,有著丰富经验的保护动作向後撤退,另一个人上来掩护他。
“放下枪,放下枪!”几个人轮流用英语高呼,麦克并没有看出他们打算给他投降的机会,而他也不打算打死他们给自己惹麻烦。这些是戈尔维亚的正规军队,他们的目的是扫除在萨伦基尔暗中和政府作对的反叛军和游击队,如果两样都不是,最好不要和他们产生什麽误会。
麦克观察窗户的位置,藏在那个沈重牢靠的木桌後,先向头顶开一枪,打断了连接窗帘和吊灯的绳子,一块积满灰尘的幕布掉了下来。他趁此机会向窗口移动,翻倒一个半人高的柜子作为新掩体。当他找到空当打算翻身从窗户出去时,忽然窗外冒出一串枪声,一挺冲锋枪在那里愤怒地吐著子弹。
这个意外让他不得不重返室内,双手抱头翻滚著躲进桌子底下,躲开这条威力十足的火舌。耳边的枪声交织成一场射击音乐会,手枪单调的音节和冲锋枪连续不断的节奏混合在一起,中间夹杂著几声惨叫。麦克从桌子的缝隙中往外看,门口、窗户和墙壁的破洞外冒出六七个人,他们突如其来地对著杂货店猛烈开火,屋子里的人遭到突袭,一个被击穿头颅,一个胸口中了四枪,军装上全都是血。接著这些人开始集中扫射剩下的人,木头货架上的商品在流弹横飞之下倾倒四散,玻璃制品发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几分锺後一切归於平静,几名戈尔维亚军人倒在血泊中,有一个还活著,胜利者开始打扫战场,从尸体手中捡走武器。他们偶尔会有交谈,围在那个痛苦呻吟的伤者身旁。接著“砰”一声枪响,呻吟停止了,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脚踩在地上各种碎片时发出卡擦卡擦的声音。
麦克抖落碎玻璃,几支枪的枪口同时对准他,一只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碾动,令他不得不在剧痛中松开手指放弃武器。枪被另一只脚拨到一边,其他人捡走了它,随後他们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他的外套破了个口子,几枚硬币掉在地上四处滚动。
麦克不知道这些人要如何处置他。过了一会儿,一个面目凶狠的人走过来,枪口对著他的下颌,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卡嗒”一声,没有子弹,他们全都笑起来。这个人有一只眼睛是瞎的,少了中指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子弹塞进枪膛,上弹後再次对准麦克的下颌。
这时,另一个人走过来,把一枚黑色的硬币交给他。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麦克,把硬币举到他面前问:“这是哪来的?”
麦克说:“我不能告诉你。”
硬币被这个人攥在拳头里,紧接著拳头朝他脸颊挥来。麦克被打得歪向一边,两旁的人抓住他,不让他反抗。头目握住他的下巴,手指沾上他嘴角的血。
他又问了一遍:“这是哪来的?”
“我只能对你们的首领说。”
“我就是首领。”
麦克看看他,往他脸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液:“如果你是首领,现在就杀了我。”
这个人愤怒地盯著他,残缺的手上紧握著那枚肮脏发黑的硬币,他向周围的人说了一句话,麦克从中听到费萨的名字,但他还来不及思考,坚硬的拳头第二次挥来,对准他的额头狠狠一下。拳击令他一阵晕眩,接著腹部挨了一下,猛烈的疼痛使意识与肉体剥离,逐渐远去。他听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说:“见了首领你只会死得更惨。”
然後他晕过去了。
14。通向神圣的鸟
麦克醒来时躺在地板上。
双手被紧捆在背後,脚也被捆在一起,防弹衣和外套不见了,只留下一件短袖T恤。
冰冷的地板上到处是灰尘,他脸颊发疼,胃部痉挛著,眼前摇摇晃晃地出现几个人影。这些人三三两两地坐在四周,有的在箱子上摆弄武器,有的靠著墙打瞌睡,还有几个聚在一起低声说话。
发现他醒了,有个矮个子从木箱上跳下,走过来伸脚踢了踢他的肩膀。麦克刚坐起来,立刻被他踢翻。对方似乎觉得这是个有趣的游戏,生硬地说:“起来。”
麦克用肩膀支撑著挺起背,全身骨骼都在互相摩擦发出声响,对方穿著靴子的脚踩住他的胸口。“你是美国人,你的国家会为你出多少钱?一百万?五百万?是不是每一个美国人都很值钱?”
麦克看著他,其他人也开始陆续走来。
“他们不会给你一分钱,政府不会向恐怖分子妥协。”
“我们是恐怖分子。我们应该拍一段这个美国小子哭哭啼啼的录像寄给总统吗?”
他们一起动手把他架到一张椅子上,用另一根绳子将他背後的双手绑在椅背横档上。麦克感到手腕抽紧,心脏砰砰直跳,他发现这张椅子和那个空屋中的椅子一模一样,这些人捆绑的手法也如出一辙。等他被迫在椅子上坐好後,矮个子过来按住他的头,用匕首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有人拿出一部式样陈旧的手机对准他。麦克侧过头避开他的拍摄,矮个子和同夥们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看著镜头。
“快哭吧,哭得动人一点,他们就会派人来救你了。”
麦克的目光越过拍摄者的肩膀,打量起这个屋子。这里没有自然光,唯一一扇小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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