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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奏-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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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久了?他有多久没像以前那样静静地把视线投注在我身上?不要说他,我又曾几何时像现在这样一丝不漏地看过他?
  “还真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啊!”他自嘲道。
  门这时被从外推开,南东探进头来,往病房里扫了半圈,视线落在兀自出神的南芮身上。
  “小芮,你出来一下。”
  以为是林安之的病情有变,南芮担心之余步伐不忘尽量放轻地快步出去,谁知……“他是你什么人,你就什么都告诉他?小安,你林叔叔他身体不好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你知不知道?”族里的人怎么看待林安之他不是没听过,他不理那些,在他而言,他巴不得借此给林安之一个安静生活的地方,可他千防万防竟没防住家里这位小祖宗!
  南乐不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不好的事,他乖乖地站着挨训不反驳也没脸反驳,眼泪连成线似的啪啪往下掉。
  南芮气得再说不出话来,南东戳了戳南乐的额头,“你呀你!”
  郝觅打圆场道:“大少爷还小,有些事不明白,少主您别生气了。”
  林枫不知何时来到不远处,把事情听了个大概,满口讽刺道:“不知者无罪是没错,但不知者造成的危害往往是最大最不好补救的。”
  南乐一听,干脆变成嚎啕大哭了。
  南东知道自己儿子,越安慰哭得越厉害,和自己一样,倒是南芮神情纠结地有点心软的意思,他忙道:“一个小孩子,他还能掀起浪来?你也是,小乐最怕你跟他板着脸,你还就爱给他冷脸看!小孩子得慢慢教,急不来的。”
  林枫道:“是啊,慢慢教!一百五十年寿命呢,着什么急呀?”
  这句话戳到南东痛处,他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这回打圆场的成了南芮,“别哭了,回头你林叔叔醒了,好好跟他道个歉,知道吗?”
  南乐抽噎着点点头,“嗯。”
  南芮笑道:“又耍滑头!雷声大雨点小,变脸比翻书还……”
  “快”字止于一个黑影自他身边一闪而过,那个黑影揪着林枫的袖子挟着哭腔劈头盖脸快速问:“表叔,我妈怎么了?他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他没事,对不对?你快说他没事,快说啊!”
  林枫揉着太阳穴,叹气道:“话都让你说完了,你让我说什么?”
  黑影的哭声直逼南乐的嚎啕大哭,“妈……”
  南芮和南东对视一眼,心里有个名字呼之欲出。
  拨乱黑影的一头短发,林枫道:“行了行了!再哭,该把你妈吵醒了!”
  黑影的样子和南乐刚才简直如出一辙,乌溜溜的泪颜眨呀眨,抽噎着小心确认道:“我,我妈没事?”
  扯了扯黑影嫩嫩的脸皮,林枫道:“能有什么事?好着呢!”
  黑影一边擦眼泪一边埋怨,“不早说,害我哭得嗓子都疼。”
  林枫笑呵呵道:“你从小到大没哭过几回,难得看到,我当然得趁机多看一会儿。”
  黑影嘟着嘴道:“表叔,你怎么也跟表姑学得心眼这么坏了?”
  “这就心眼坏了?”说着,林枫两手一并伸向黑影胳肢窝,“这才叫‘坏’呢!”
  黑影哇哇乱叫着躲闪。
  再看不下去两人和和睦睦打打闹闹的画面,南芮心如擂鼓大气不敢出无意识地往前蹭了小半步。
  “礼礼,你是礼礼?”
  

    ☆、第十三章_第二小节

  “怎么谁看见我都那么爱叫我什么‘礼礼’?告诉你,我不叫什么‘礼礼’,我……”
  不耐烦的吼叫在看到男人喜悦激动不敢相信的神情后猛地噎在喉咙里,这个男人是谁?我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他吧?为什么我对他有种特别熟悉和……反感厌恶的感觉?这是我对任何人都没有过的,连看到那家伙亲自生育的南乐也没有过的。
  就在林一绞尽脑汁地猜测眼前男人的身份时,后赶到的南一恭恭敬敬地站到男人身边,他听到他叫那个人“少主”。
  少主?他的少主不是自己吗?他干嘛叫那个人“少主”?
  等等,不对,有什么地方他太理所当然地忘记了。
  “少主”这个称呼最早不是他的,南一最早对他的称呼前面还加了个“小”字,“少主”是多数人对……
  想到这,林一紧紧地抿住唇,眼睛狠狠地瞪着不错视线看着自己的男人。
  南乐嘻嘻笑着打破周身诡异的宁静,“礼礼,又见面了。”
  林一看也不看南乐道:“说了我不叫什么‘礼礼’,我叫林一!”
  南乐道:“你看,我叫你礼礼,你也答应的不是?”
  是的,我也答应。
  在最初遇见你的时候,我最多当你是擅闯青梅谷的入侵者,我袭击你是让你知难而退赶紧走,谁知你压根是没有行能的山族?在知道你究竟是谁后,我嚷嚷着要伤你,心底实际是没有伤意的,你是我哥哥啊!哪怕我多么多么不乐意承认,我从始至终没有否认这一点,从始至终没有对你的一丝恨意。
  可是,他呢?你我在这个世上存在了多久,记忆就有多久,自有记忆以来,我对某个人就恨得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南乐惊愕地一步上前,展开双臂挡在南芮身前,“礼礼,他是你父亲。”
  林一手心里的火球越滚越大,“他不是!”
  南乐着急道:“你能接受我,为什么不……”
  林一道:“那不一样!你不是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你不是还想替他弥补我妈吗?你们俩不是一回事!”
  南乐:“我……”
  南东这时沉声道:“要恨,你也该恨我,是我抢走了你母父唯一伴侣的身份。”
  林一疑惑地看着南东,“你是谁?”
  南乐道:“他是我父亲。”
  林一怔了怔,随即道:“和你没关系,心在他身上,该怎么做由他决定不由你。”
  南东苦笑喃喃,“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你越这么说,越让我感到无地自容。”
  南一早在林一手心窜起小火苗时便飞快过去钳住他的手腕,“少主,您不能这么做,您母父一定不会愿意看到您这样!”
  林一强硬道:“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南一道:“您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林一深呼吸好几口气,愤愤甩开南一,火球顺势掉在两方中间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了好大一个坑,他转身对林枫道:“表叔,我去补习班了。”不等林枫有所回应,他再转身,皱眉看着来时的路,犹豫不过两秒,他朝林枫身后大楼另一边的电梯走去。
  南一礼貌地分别对南芮这边和林枫躬了躬身,也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久到林枫去忙他的事很久,呆呆站着的南芮无力地脚步踉跄了下,一屁股跌坐进走廊上的木质长椅里。
  南东心疼道:“小芮,别想太多。”
  南乐什么也不说,乖巧地坐在南芮一边,展臂抱着他。
  南芮幽幽道:“他恨我。”
  南东叹了口气,“早就料到了,不是吗?林言带着,能说你一句好话?”
  南芮缓慢地摇着头,“林言不必那么做也……”
  想到什么,南东也坐了下来,一手揽着南芮的腰,一手覆在他交握着的冰凉双手上,他轻声道:“会有办法的。”
  脸色惨白的南芮无助地看了看南东,须臾,神经质的笑声从他口中发出充斥在整个走廊。
  林安之平日里的睡眠时间就比别人长四小时还多,他一昏迷,视原因不同而不同,没个两三天四五天也醒不过来。
  这是林安之昏迷的第三天,也是那之后的第三天,他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见到他了。”
  南芮不用想也知道林安之说的是谁。
  “他长得和他很像,那么像,我一度以为他回来了。”
  林安之眼睛里雾气氤氲,他哽咽着,缓慢艰难地吐着每一个字。
  “但是眼神不一样,他看着我的时候永远那么温柔,他看着我的时候……”
  脑子里的画面一下子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林安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不想的!我不想他变成那样,我不想他……Selina那么好的人,他那个时候那么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我,怎么会这样呢?我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本以为我们会成为非常和睦的家庭,怎么会这样……”
  意识到林安之在说什么,虽然是以前有所耳闻的事,南芮还是瞪圆了眼睛,他在说什么?他还在想着……
  不!
  理智尚未弄清自己的想法,行动先一步攒住林安之插着吊针的手,林安之吃痛回神。
  “小芮?”
  南芮是笑着的,然而笑容难看得他自己一点也没察觉,他说,“小安,你终于醒了。”他摸索着林安之不似活人体温的手,眼睛慌不择路,“这几天我一直守着你,我担心死了,你知道吗?”
  林安之淡淡地,“谢谢。”脸上是真诚的微笑。
  不,你不用道谢!
  没料到想到什么就那么脱出了口,南芮听到林安之道:“你那么忙,你能来,我很高兴,当然要感谢的。”
  南芮勉强扯了扯嘴角,“不用道谢!你不用道谢!”南东说过的一句话忽的浮现,“两口子说什么谢啊?”
  林安之道:“小芮,我累了,想再睡一会儿。”说着费力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南芮。
  那双不似自己依旧弹力十足的手就那么脱手而出,那张不似自己依旧平滑的脸就那么转了过去,南芮怅然若失地盯着林安之的后脑勺,良久,他起身,“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第十三章_第三小节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是南芮此刻最真实的心理写照,他已经盯着自己那双握过林安之手的手看了整整一天,一天的时间里,他不吃不喝几乎不动,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以各科基本全部满分的成绩考入F市重点中学尖子生班,不到十岁啊!看来他不是天才就是林言很重视他的教育,放他出来前,他在木族的每一分每一秒过得都很忙。”
  南东在南芮旁边坐了有半小时之久,半小时中,他洋洋洒洒地说得都是南礼的近况。
  “基础的不算,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我们这岁数每天最少八个家教教授我们天文地理等等各个领域更详尽的知识,不过我看他应该没有这个时间,他很重视自己的体能训练,他的课余时间都在和运动有关的各种培训班打交道。”说话间往南芮手里递过一叠东西,“都是这两天拍的,你也看看。”
  南芮木讷地接过。
  南东道:“和他一比,我们小乐有点太相形见拙,你说我们要不要也给他增加点不一样的课余项目?”
  南芮一天没出声,嗓子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是老说,不想他太累?”
  不想他太累是托词,不想他太“按部就班”才是真格的,南东不以为意道:“怎么也是一族之长的子孙后代,我可不希望他将来被人骂‘一无是处’。”
  南芮道:“他不笨。”
  南东道“就是不笨才麻烦,聪明人从来不懂得什么叫‘珍惜’。”
  南芮默然。
  南东装模作样地幽幽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他不笨,咱们俩优良的遗传基因在那摆着,他能笨到哪儿去?可他光知道玩儿,我是怕他玩物丧志!”
  南芮道:“他还小。”
  南东指着南芮手里的照片愤愤道:“礼礼比他小一个月呢,你瞧瞧他多知道上进,你再瞧瞧咱们小乐,人比人气死人呐!”
  南芮手指在一张侧面照上来回摩挲,“他们都说,礼礼返祖。”
  南东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愈发义愤,“返祖怎么了?返祖该是笨回去,人的大脑和身体是在不断进化进步的!说起这个……”他拍了下南芮的肩,“小芮,你的肚子不争气啊!”
  说到底还是羡慕南礼的返祖优势,南芮似笑非笑道:“不是因为礼礼,你说,小安会不会早得到他想要的?我也……”
  南东的表情一下子恢复正经,“小芮,到了今时今日,你居然还说这样的话?你确定你真舍得?你确定那样真是你所想的解脱?”
  放下照片,南芮起身道:“再过两年,小乐该去SSI了,这之前,就让他好好玩儿吧。”
  南东骂道:“懦夫!”
  寂静,短暂的寂静后,南芮史无前例地歇斯底里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任何事是可以圆满的,我想‘得’就必须舍弃一些东西!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只想和你长相厮守,那么,我只能舍弃小安!而且,我们俩本来就不该有这段谁都不满意的婚姻。”
  南东面无表情道:“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足以说明你对他用情有多深!小芮,我们都不再是拙于分辨的年纪,每一个决定都有着他至关重要的意义和波及面,你还想造成多少不可收拾的局面?你还想欺瞒自己多久?你还要跟自己说多少年违心的话?”
  南芮厉喝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对他用情很深!我没有造成过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我没有欺瞒我自己什么!我更没有违心!”
  南东道:“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南芮忽然道:“我累了,我们都需要静一静,我去小乐的房间休息。”
  南东动也不动道:“我很清楚我心里有多平静,你这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他听到南芮离开的脚步顿了顿,门开门关,房内归于他依旧不怎么适应的静谧,这些年的第二次。
  面对眼前堆成小山的礼物,林安之想一如前几日的微笑感谢,但又实在笑不出来。
  陆凡挑眉道:“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林安之道:“有点。”
  陆凡道:“他们的一番心意,说是代替不能亲自选礼物的俏俏送给你的。”
  那也不用人手一天一件吧?想是这么想,林安之嘴上说:“小晨小曦他们太客气了。”
  林枫露出满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道:“我想要还没有呢,你瞅瞅你那苦恼的样子!”
  林安之想了想道:“泰迪我留下了,巧克力果冻布丁什么的我不能吃,小语小楠小晨小曦,还有小黔,我记得你说他最近放假也过来了,让他们分分吧?就怕不够……”
  视线和陆凡对了一秒,林枫痞痞地往嘴里丢了块巧克力,边嚼边说:“原则上呢,这样做是不大好的!不过考虑到你的身体,我就勉为其难地同意你吧!”说着把一堆礼盒往怀里一圈,“这群小家伙,他们要是敢一次吃光回头长了蛀牙,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林枫骂骂咧咧地走了,陆凡坐到床边,随手拿过一张卡片,“这里有几张卡片不错,难得他们有耐心坐下来慢慢做,你留着做个纪念?”
  林安之失笑,“瞧你说的,好像以后再也收不到似的。”
  陆凡学着林枫痞痞的口气道:“原则上呢,我想谁也不乐意天天在医院做客,你说呢?”
  林安之的嘴角垮了下来,“说实话,确实挺怀念的,我有快十年没在医院待过这么久了。”
  陆凡道:“这是好现象。”
  林安之问:“你这么认为?”
  陆凡点头道:“多数人都这么认为。”
  林安之缓缓道:“可是,我更愿意把他理解为‘回光返照’。”
  镜片上寒光一闪,低着头的林安之没注意到,陆凡胡乱捣了把林安之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你的身子比以前好了很多,你还有数不清的日子等着你呢!”
  林安之勉强笑道:“希望吧。”
  次日清晨,南东照常下楼晨运,一开门,南芮也从旁边的房间出来。
  南芮:“晨运?”
  南东:“嗯,你呢?”
  南芮:“小乐这两天迷上豆浆油条,我去给他买,你要吗?”
  南东:“都可以。”
  南芮:“那……我先下去了,再晚,这家酒店附近的油条摊该收摊了。”
  南东叫住擦身而过的南芮。
  “小芮,你和林安之的婚姻文书没有五族族律效力,那份文书至今下落不明,你猜它在哪儿?你猜林安之是不是真得一无所知?就算他什么都不知道,林言呢?她很清楚林安之有多么足够且不会造成任何自身伤害的条件和你脱离关系,有林言保着,林安之也很清楚自己有充分保全自己的方法,你仔细想想看,他为什么还坚持以你伴侣的身份留在我族?”

    ☆、第十四章_第一小节

  站在林安之的画廊门口,南东第一千零一次磨牙,该说的能说的好赖话他都说尽了,就没见过南芮那么蜗牛的人!“你躲着吧!有本事你躲到下辈子去!”愤恨不已地嘀咕了句,他烦躁地搔搔头,揽过一旁的小肩膀,提步进门。
  “南东?”几分钟前,林安之被告知有人找,他一边出来一边想,倘若是寻常买画的,郝觅一般不会特意通知他,会是谁呢?想不到迎面出现的是很多年没见的南东和……“小乐,好久不见。”
  南乐扁了扁嘴巴,不高兴地横了眼郝觅消失的方向,“郝叔叔个大嘴巴,我还想自己跟你说呢!”
  知道南乐指什么,招呼两人入座的林安之道:“都一样的。”
  南乐气哼哼地,“不一样!怎么能一样呢?我的名字当然得由我告诉你!”说着小声咕哝道,“都怪我上次太紧张了。”
  无奈地摇摇头,林安之问南东:“没记错的话,你喜欢的是铁观音?”
  南东道:“没想到,你还记得。”
  林安之道:“作为秘书,记住上司的生活习惯等等相关事宜是应当的。”他转向南乐,“小乐呢?你要喝些什么?”
  南乐想也不想回道:“牛奶。”
  闻言的两个成年人皆是一愣,南东首先回过神来,调侃道:“我等会儿一定得好好看看今天的太阳打哪边落山,一向最讨厌牛奶的南乐小朋友居然主动喝牛奶?”
  林安之附和,“我也是这么听说的。”
  南乐理直气壮地抬高下巴,“我现在喜欢了!”
  南东促狭地挑挑眉,对林安之道:“你的魅力真大。”
  林安之不自在道:“还是果汁吧,鲜榨果汁,富含丰富的维生素,加些细砂糖,口感比牛奶好很多。”
  南乐笑眯眯道:“林叔叔拿什么我喝什么。”
  转身往里屋走的时候,林安之听到南乐怪叫道:“天呐!来来,让我好好瞧瞧,你还是我儿子吗?你跟我什么时候这么亲厚过?”
  南乐哇哇乱嚷着躲闪,“跟你用得着吗?整天对着你,光看脸都看腻了!”
  南东装模作势地大骂:“母不嫌家贫子不嫌母丑,我是你亲爹,有你这么嫌弃老子的吗?”
  很多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林安之多少还有些心思和力气地去羡慕羡慕;发生在南东身上,他往往下意识地将它理解为理所当然,心里什么杂七杂八的情绪也不会有。心无旁骛地一路走向办公室,请郝觅帮忙榨了果汁,自己泡了茶,再次出来,两父子一个安安静静地站着一个好奇地在画室里四处寻摸。
  他边把饮品分别递出去边道:“画了这么多年也没多大长进,见笑了。”
  南东没说什么,视线像定在其中一幅画上挪不开,南乐满脸钦佩地说:“林叔叔,您的画美极了!”
  素描油画偏重写实,一般小孩子最多说画得真像,别的也说不出,南乐这个称赞真是……
  南东回过头来时,正看到南乐端端正正地坐在画室一边,林安之笔下的画刚起了个草稿,他夸张道:“啧啧,好大的面子。”
  南乐美滋滋地咧嘴。
  林安之不好意思道:“一直没什么机会给你们画像,要不我也帮你画一张?”
  南东道:“求之不得。”
  大框架起得差不多,接下来就是细部描绘,林安之抽空和南东闲聊,“小乐今年有十二了吧?”
  南东道:“嗯,下个月满十二。”
  林安之问:“订婚了吧?哪家的公子?”
  南东失笑,“还公子?又不是古代。”他席地而坐,共享了林安之屁股底下那块看起来很舒适的羊毛地毯,坐下去的感觉也确实很舒适,“亲倒是给他谈了几家,但是这小子不知道想什么呢,看都没看直接推了。”
  林安之道:“有主意的小孩都不会不容分说接受长辈的安排。”
  南东道:“你这话真说着咯!他就是主意多,我都不知道拿他怎么办好。”
  林安之不失赞赏道:“像你。”
  看了眼隔了半米多宽的林安之,南东舔了舔嘴唇,嗓音些微涩哑,“林安之……”
  林安之不明就里地,“嗯?”
  南东开开合合了两次嘴,破釜沉舟般道:“他同不同意,SSI迟早也是要去的,你……”
  林安之自然地接下了剩下的话,“你是想让我把他引导给我的指导教官吧?可以是可以,不过……”
  看来林安之猜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南东心道,嘴上忙问:“有什么问题?”
  林安之略感为难道:“其实也不能说是问题,我是觉着小乐的个性偏向你,他很活泼,我的指导教官不太适合他。”
  SSI的师资都有着很强的观察力,把学生领到他们面前前,他们会很细致地做一番分析和整理,依据自己的指导手法,依据学生婚约对象的个性和行事风格,根据每届学生的人数每人制定数目等同的完整全面的指导方案,经过耗时一到两周的交流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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