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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年夏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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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车穿过长街,一转,就看到了路牌:颐和路。
我又想起了那封信:叶先生在我府上喝茶。
那字迹,那字迹我怎会不认得!怎会不认得!我以为我忘了,实际上它还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那个字迹教过我写一个名字,一笔又一画地教我写过一个名字。
那个路牌已经在我身后,我不敢回头去看,因为前面是虎穴,我已经进来了,又怎么出得去?
车最终还是停下来了,我掏出钱给了车夫,看着车夫离去,再一抬头,欧式的建筑闯进眼里,让我觉得眼睛涨得有些痛。
我咬咬牙,走了进去。
没有人拦我,从花园到客厅,没有遇到一个人。似乎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每一处景物看起来都那么刺眼。花园里曾经何妈说不出名字的花只有梗了,窗帘还是原来的颜色,大厅摆设依旧不变,大立钟还在客厅,掉针在摇摆。
“哐嚓,哐嚓,哐嚓。”
我的心也随着摆动,四周只有这个声响,在这声响中,我听到有脚步声踏着地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楼上!
我一抬头,刹那间就没了心跳。
黄色的军服,黑色的马靴,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长长的楼梯顶端,看着下面的眼半阖,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的文件夹,慵懒而又轻蔑,他开口,语轻而缓,如春风的轻柔———
“青瓷,别来无恙。”
他说,青瓷,别来无恙。
和梦境一模一样,但我知道这不是梦境,他是蒋沐,他回来了。
我握着的拳头紧了紧,他却笑了笑,楼梯上慢慢走了下来,马靴磕着地板,发出“噔噔”的声音。
“听说今天是青瓷你复出的日子,真是可喜可贺啊。”
我心里一痛,立刻沮丧到了极点。他竟然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样的话……
屋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位下属进来了,但不是肖与凡,肖与凡此时……在戏楼吧。
他递给蒋沐一个纸袋,“少将,这是文件。”
“嗯,”蒋沐接过,随身坐在沙发上,又吩咐道:“在大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包括与凡。”
“是。”
待那人离去,我才注意到看见他的衔肩,竟然……是一颗星!而不是一杠一星。
我瞬间冷笑一声,压抑住那些要涌出来的东西,笑道:“可喜可贺的应该是蒋少将吧?连升六级。”
“呵,连升六级,这青瓷你就说得太过了,我只不过升了一级罢了。”他笑了笑,合上文件,看着我,“我本来就是校级。”
哈,哈哈。我心里苦笑,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他是何等厉害,年纪轻轻便成了将级,而在此之前一直是校级,什么少尉,都是假的!
他的身份是假的,等级也是假的,我甚至开始怀疑他的名字是不是假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心是假的。
我暗暗喘了口气,狠狠道:“叶先生呢?!”
蒋沐一听我说到叶先生,有些扫兴,“青瓷,我们分开一年你也不同我叙叙旧就直奔主题,啧,你就不想我?”
我看着他,心里如针扎一般。我多想告诉他,我就是因为想你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每天都在煎熬,夜里会做可怕的梦,无时无刻不在心伤!可我忍住了,我只说:“你把叶先生怎么了?!”
“我把他……”蒋沐随手把文件扔在一边,起身向我走近,他离我越来越近,他的气息开始笼罩住我,我的呼吸被他的呼吸淹没。他笑着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手指的热度差点让我晕过去,他的脸慢慢向我靠近,我的手握着的拳随着他的靠近而握得越来越紧,指甲镶进肉里,痛到麻木。
就在他的唇离我的唇仅仅只有一寸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轻笑了一声,把唇移到我的耳边,字字珠玑地说道:“想要我放了他的话……今晚你就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我请吃肉。。。
☆、第三十二章 芙蓉泣露何人顾
我看着他,他亦看着我,我心里渐渐发凉。
蒋沐直起身,勾起的嘴角是肆无忌惮的笑。
我眼里映着他的脸,嘲笑,不屑,但我似乎又看了另一种东西,似点点星光的期待。我一定是看错了。
再多的情感此时在我心里都化做了冰雪。我伸手解开自己胸前的扣子,说道:“蒋少将你想要,又何必等到今天晚上。”
蒋沐却并不像我想像的那样露出顺心的表情,反而微微皱眉,“你这是干什么?”
我解第二颗扣子的手停了停,抬头要他,冷笑道:“蒋少将难道不是要我柳青瓷的人吗?”
蒋沐勾起的嘴角平了,看着我一阵,嘴角又扬起,“既然青瓷你愿意,我自然乐意。”
他笑着,又把唇凑过来,亦还有一寸之距,我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同他吻在一起。这回是真的吻上了,嘴唇挨在一起的那一刻,两个人都疯狂了。
蒋沐用力地咬着我的唇,我张开嘴迎合他,他的舌毫不费力地滑进来,肆意索取,我轻哼了一声,转而用舌去缠住他的舌,我感觉身体僵硬了一下,立刻又变得强势,压着我的舌去纠缠。两个人的牙齿都碰得发响,吻到野蛮。我死缠着他的舌不放,我也差一点失去理智,沉溺在这个就别的亲吻中,但我还有那么一点意志,我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是要做什么。
变换了角度地深吻,我闭着眼,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我这边压,我用力去吻,牙齿咬到了他的舌,我感觉他吃痛地哼了一声,我便伸出舌去摩擦他受伤的地方。蒋沐有些不适地微微侧头,然后退了出来。
他拿拇指擦了一下受伤的舌尖,对我竟然是冷眼相看,他轻蔑地一笑:“青瓷你竟然会如此主动。”
我擦了擦嘴角残留的液体,勾起眼角看他,冷笑道:“还有更主动的,蒋少将要不要试试?”
蒋沐突然变得面无表情了,眼里点点闪光的东西瞬间全部灭了。他看起来很不高兴,拧起的眉头是我没有见过的,让人害怕的厉色。
“你竟然愿意为了叶西和我上床,青瓷,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这么说,眼底尽是嘲讽,但我也似乎看见了自嘲,我心里翻江倒海,我笑:“您真是过奖了……”
我眼神忽而缱绻,勾住他的视线,又道:“您还要不要?”
蒋沐不说话,我便当他是默认,又伸手把解开的纽扣扣上,一边说道:“竟然您不要了,那我就走了,至于叶先生……”
我扣纽扣的手指一顿,抬眼看他,“您自己不要的,那人您可得放出来才合理。”
说完我一个转身离开。蒋沐在我身后沉默,只是他不知道,我转身的那一刻,眼睛就酸了,当踏出门口的时候,眼泪就下来了。
从蒋沐府上出来,我似乎没有了去处,我不想回戏园子,心里担心叶先生,怕师哥提起叶先生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了我那点骨气从蒋沐府上跑出来是对还是错,蒋沐是个多变的人,他会不会放叶先生我实在猜不到。
就在街上随着人流漂动,漂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街,混在人群中与路人擦肩而过,我被埋在人群中,是一只无处可去的浮萍。
心里百味陈杂,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幕,眼睛的酸楚不能言语。
他回来了,还是当初的模样,只是衔肩少了一杠。
他回来了,还是那个大厅,只是少了一只猫。
他回来了,还是那般眼里无物……无物……他的眼里什么都没有,连我也没有。
我不明白,明明已经走到尽头了,为什么他还要折回来。我宁愿我们只是在千千万万的国民中擦肩而过,也不愿意这样与他相遇,冷眼相待,讥讽相刺。他从来就把我当玩物,如今,他还没有玩腻?
我苦笑,抬头时看见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夜色已经降临。我毫无目的地走,此时停下来也不知道身出哪里,想,算了,还是叫黄包车回去吧,今天独自离开师哥肯定已经担心了,晚了,师哥恐怕就要到处找人了,叶先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不能再让师哥难过。街上吹起冷飕飕的风,行人不多,汽车在马路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我抹了抹眼角,刚要叫街边的黄包车,突然得脖子后一痛,还来不及回头去看,就晕了过去。
“什么时候告诉蒋沐人在我们这儿?”
“哼,再等等。”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妈的,不试怎么知道!”
意识渐渐恢复,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说话,眼皮异常地重,睁开似乎很困难。
最终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眼前……是陌生的地方。房间不大,没有衣橱也没有任何装饰,厚重的窗帘竟然是黑色的,而且拉得很紧,看不见外面是什么时候。屋里很暗,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看清楚周遭的情况,这是间似公寓一样的屋子不假你,只是除了我躺着的这架床,再无别物。
床用挽花的钩勾起四角的纱缦垂帐,床缦是棕褐色的,屋内本来就暗,再加上床缦,我的视线更加模糊。透过床缦,我看见五六个人影,我扭了下脖子想看清楚,却突然感觉到身上有束缚感。我才发现我的手脚都是被束住的。
这……
“大校,他醒了。”
我一惊,看见三个人影晃了过来,然后床缦被掀开了,光线太暗,只能看见他们的轮廓,中间的那位似乎是为首的,曲线像个葫芦,有些胖,周围的人高高的,看起来是下手。
我感觉到他目光的戾气,他哼笑了一声,慢慢说道:“柳老板,这就是醒了?”
听他的声音应该是不惑之年了,但我沉默,不回答。
他一皱眉,“你怎么不问我我们是谁?为什么请你过来?”
请?这样的请我可受不起。我透过黑暗看他,淡淡说道:“我问了,你会放了我?”
他一顿,说:“当然不会。”
“那我还问什么?不是浪费口舌么?”我笑道。
“当着我们仲大校你给我好好说话!”那男人旁边的下手吼了一声。
“嗯?”男人摆手,示意下手住嘴,看了我一阵,突然嘲屑地笑了,又说道:“呵,果然是蒋沐看上的人,怪脾气。”
蒋沐……为什么会扯到蒋沐?我突然记起,他们喊他仲大校,他也是军人,他的等级和蒋沐以前的一样。他们“请”我过来是因为蒋沐。我想问,嘴微微张开后还是忍住了。我刚才都不问,现在又问什么呢?问了,他又会告诉我吗?
“其实我和柳老板还是初次见面呢……我从不听戏,”他挑挑眉,很是不屑,“戏,是给那些逃避战火的人听的,而你们,只是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
我一愣,立刻有些愤怒,他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没有血性的人才会如此说。
“不过我就不知道了,像蒋沐那样的人怎么会喜欢听戏,”那男人笑了笑,慢慢伏下身,他的气息离我只有半米之距,“还是说……是柳老板你会勾引人?”
我冷笑:“能勾引人么?我们那是戏楼,可不是窑子。”
话刚说完,那男人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笑道:“其实柳老板确实是个美人,可惜是个男人。青瓷,青瓷,名字倒是个素胚子,可惜今天过后,恐怕就成破罐子了。”
我暗暗咬牙,心里多少有些恐惧,我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却受到这样的对待,这真和蒋沐有关?我试探道:“蒋少将的人你也敢动?”
我立刻感觉捏我下巴的手猛地用力,像要把我的下巴捏碎似的。他狠狠道:“蒋沐的人怎么了?老子动的就是他的人!”
说完把手臂一甩,对下属说道:“按我说的办!”
我心里一紧,他们要干什么?!
那个男人转身离开,我听到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他出去了。他的两位个下属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点头,其中一人蹲下从床下抽出一只小小的箱子放在床上,我忍不住去看,只见一个人一只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只注射器,另一只手托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是晶莹的液体。
看着那针管里渐渐吸进去的液体,恐惧在我心里晕染开来,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而另一个人已经压制住我的手,挽起我的袖子。“你们放开。”我挣扎了一下,但是徒劳。
银色的针头在昏暗中闪着寒光,只觉得手臂如同蚂蚁咬过一样微微一痛,那管液体就缓缓推进了我体内。
他们办完事马上就出去了,门后的人也一起出去了,整个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密不透风的床帐盖住了我,寂静中我只听到我沉重的呼吸和心跳的加速。全身不能动弹,手臂也没有什么感觉,我不知道他们注射到我体内的是什么,我想大概过一个或者两个小时身体就应该有反正了。然而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只不过半个小时,我感觉到头昏沉沉的,精神变得慵懒,我睁开的眼开始疲倦,我眯了眯眼睛想要把眼睛合上。
好困,好混沌。
我愈渐狭小的视线里出现一个人的影子,他对我笑,温柔地叫我的名字——“青瓷……”
“蒋……”我望着那个影子轻轻地唤出一个字,影子却随着合上的眼睛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了。陷入一片黑暗。
我又做了同样的一了梦,还是金陵,还是在秦淮河,还是那道水阶,水阶旁还有那条船,只是船是空的,没有船夫,也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水阶的青石上上,摆着的是一杯冷掉的茶,而波光的倒影里,我身着戏袍,凤冠珠晃,白光流华。
我水袖一挥,朱唇一张,“ 君情何浅,不知人望悬! ”
“正晚妆慵卸,暗烛羞剪,待君来同笑言。 ”
唱着,水波慢慢上涨,似潮似雾,渐渐爬上我的戏袍。
“向琼筵启……”
一句未罢,潮水已淹到我的腰间,冰凉彻骨,我依旧是唱,“ 同心不舛,怎蓦把人疏远! ”,我心里突然涌出一种感觉,感觉岸上有人在注视着我,我转身,张开的手臂旋出水波圆弧,水光潋滟,岸上……却空无一人……
感觉手臂微微刺痛。再次睁开眼睛那两人又出现在床边,而手臂处扎着银色的针头。
我想这药竟然药死不了人,只会让人昏睡为什么还要不停的注射,哪怕我还没有醒过来。
“他醒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另一个人一边注射一边说道:“说实在的,我真不知道这个办法行不行,蒋沐会为了这个戏子把东西给我们吗?”
“给不给我怎么知道,”另一个人扫了我一眼,“我们只管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觉得我这里写的很扯==有木有
☆、第三十三章 花容憔悴君堪摘
束缚我的绳子解开了,但我出不去,门外有人守着,我去那层厚重的窗帘后的窗子被木板钉得密不透光。这里就像是牢。
除了一日三餐和注射那些莫名的药物,再没有人进来。
我隐隐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端起茶杯喝水的时候竟然感觉端不起茶杯,手指无力,“啪!”茶杯就摔在了地上,水花四溅。
背一靠在床上人就变得瘫软。我也不知道我在这里度过了几天,只是这一天我发现我下不了床了。
我是在睡梦里被身体的难受催醒的。
难受,很难受。
“嗯……”
我忍不住哼出声来,呼吸变得急促,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我的肺让我呼吸不出来,身体发冷,像是被浸在冰水里,骨头上又似乎有蚂蚁在啮咬,没有被大一棒扎的疼痛,而且是针在一点一点地推进去,然后在肉里翻搅移动,痛,麻,痒,不知道如何形容。
只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哼嗯,啊……嗯……哈……”我抱紧双臂,身子也在床的中央蜷成一团,额头全是冷汗,手心也是,背上也是,难受,浑身难受。
我的手臂被自己揪得发痛,但再痛也盖不过身体的难受。我止不住喃喃:“冷……嗯……”
“咔。”门突然开了。
来的人自然还是那两个下属,他们一顿,看着床上的我,笑了两声,“好了,有瘾了!”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抱着手臂咬紧了牙,尽量不发出声音。
两人走近,从提着的箱子里拿出注射器,笑道:“柳老板,今天给你一次甜头,明天……哈。”
另一个人过来扳住我的手臂,我毫无力气,只能任他们摆布,针头扎紧手臂,冰凉的触感竟然让我觉得是清爽的感觉。这一定是错觉,我这样想。
“好了。”男人抽出注射器,“去给大校报道,说他有瘾了。”
“嗯。”
然后那两个人便出去了,我喘这气,手无力地放在一边收不回来,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床单,床单让我抓破了。
隔了小会儿,身体的难受感竟然慢慢退去,呼吸开始平缓,随之有舒服的感觉爬上身体,精神开始好转,大脑思维开始清晰,攥着床单的手渐渐松开。
在昏暗中,我睁着眼看着床顶,恢复的神志让我明白了什么。他们给我注射的东西,应该同于鸦片一类吧,不然怎么会这样……
鸦片……
我蓦地记起师父他们谈论过的,千涟的父亲,一个吸鸦片成瘾的男人,败了家,毁了妻儿,最后被不能再忍受他的妻子,千涟的母亲用一把菜刀砍死。我闭上眼,心里不是个滋味。那我……又会如何呢?
身体不难受了,心里却突然刺痛了,忍不住轻声念道:“蒋沐……”
第二次犯瘾的时候很不好受。他们铁了心的折磨我,并没有像第一次犯瘾时一样安抚我,而是任我难受。
并且,存心要看我笑话。他们又推门进来了,这次进来的人里包括我只见过一次的那个领头,所谓的仲大校。
那个曲线像葫芦一样的男人,一进门看着床上表情扭曲的我就哈哈大笑了两声,走到床边看着我,说道:“柳老板随身可有带什么东西在身上,我也好当做信物给蒋沐送去,让他知道你在我这儿啊。”
我咬紧了牙斜了他一眼,一开口,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你,你,还真以为……蒋沐会……会为了我这么一个戏子就,就让你的计谋得逞?”
那个仲大校一挑眉,不以为然道:“是,也许不会,可你应该不停地祈求他会为了你把东西给我,不然……如果你这颗棋子没有用处的话,我自然不会留你。”
“哼……哈,你们分明是对蒋沐毫无办法了吧,不然怎么可能去用一个戏子去做这样一件大不可能的事。”我喘着气笑道。
男人露出显出明显的不快,“我做这件事前已经做过调查了,蒋沐不要以为他现在升了级就能无法无天了,国民政府还由不得军统只手遮天!”
那男人微微弯下腰,狰狞道:“今天晚上我就会派人告诉蒋沐人在我这儿,他要想还要活人,就得把东西给我。”
然后直起腰对周围的人道:“给我搜!”
他身后的人便一拥而上,在我身上到处摸索,摸了半天,有人说道:“找到了!”
我一惊,抬头一看,果然是……
仲大校把那只怀表接过,用手指搓了搓,然后打开,接着就笑出声来,说道:“好,就是这个!”
他看到了蒋沐的照片。那个表我还留着,而且一直都带在身上,只是没有再打开过。我不敢去打开,不敢去看里面的那张黑白相片,不如让他和时间一起沉眠。而如今……
不,我不要让他知道我还想着他!不能!
“你!你还给我!”我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却是徒劳,疼痛在我身上肆意爬行,啮咬,我动弹不得。
“啊……”我又止不住呻吟起来。
“哈哈,你省些力气吧。”男人一笑,对下手招手,“走!”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人,我的手碰到床帐,我一把扯住,用力去扯,床帐的一角就颓了下来。
整个房间,我呻吟的声音和床帐被撕开的“吱吱”声交织在一起,被封闭的四壁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四角的床帐塌了三角,床帐坠下来,压在我的身上,我被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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