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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年夏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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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吻手一边乱动,可惜长袍是很不好下手的,乱蹿了半天无果后,就时而轻柔时而用力的按我的蝴蝶骨。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吻得有些懵,但也顾不了那么多,手臂也环住他的脖子同他深吻。简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亲得窒息,蒋沐直接一把抱起我,出了书房转到一旁的卧室,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往床上倒。呼吸早已紊乱,在如同羽毛柔软的床单里沦陷。他疯狂地在我身上辗转,如同饿狼扑羊,咬得我全身发痛。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热火烧灼。
  
  但从始到终我们都不曾说过一句话。
  
  平静过后,他迷恋不已地搂着我陷在床单里,我脸发烫地推推他,“你这是怎么了?不说话,哑了?”
  
  “嗯?”蒋沐发出如同猫一般懒散绵长的声音,然后微微张了张,也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倒直接说了我想问的事:“你不收我送的东西不就是框我去找你么?我去戏楼看你,我知道你那性子,我要是只看一眼就走你肯定来找我。”
  
  我挑眉,有些睥睨地看他:“你倒是在算计我了?”
  
  蒋沐只是笑而不语,我哼了一声,愤愤道:“大活人你不见,送什么玉雕,你有去买那东西的空当,不如来找我。”
  
  蒋沐的手不停地在我肩上婆娑,他一边婆娑一边点头,像是我说的很有理的样子,但真看怎么看都像是在敷衍,他突然又笑了,然后勾着我肩膀往他那边靠,说:“青瓷,其实我不瞒,哦不不不,是我错了,是我错了,那玉雕啊,哈,那个是朋友送的。”
  
  我恍然,哑然:“你……你真是气死人了。”
  
  “哈哈。”蒋沐笑出声来,侧身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进我的头发里,似乎是在闻我身上的味道。房间寂静,之余壁钟指针发出的哒哒声。再者,就只有他的呼吸声了吧,平稳而又轻缓,如同风吹落花瓣落,转而落在水面。
  
  “青瓷……”
  
  “嗯。”
  
  “你……”
  
  蒋沐拿高挺的鼻梁蹭了蹭我的发,薄唇又亲亲我的耳朵,他低声道:“你喜欢我还是不喜欢?爱还不是不爱我。”
  
  他莫名其妙说这样的话我也些懵,但这种时候身体都已经坦诚相待,心么,就和你不必说了。我说:“我就是不说你也懂。”
  
  他今天偏偏固执,对我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不行,我要确切的答案,喜欢,还是不喜欢,爱,还是不爱。”
  
  我对他小孩子般的行为窃笑,真心道:“喜欢,也爱。”
  
  我说完,只觉得肩头上有一阵凉凉的风———蒋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实在不懂他今天那根筋搭错了。正想问,他却先问我道:“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诧异,“去哪儿?文庙还是栖霞山?”
  
  他却完全不顾我的话,紧接着说道:“嗯?你愿不愿意和我走?放弃戏园子,放弃你师哥,放弃你的叶先生,嗯?”
  
  他的意思是……和他走而不要所有?为了他放弃我有的一切?我说不出话,大脑一片空白,我不是没有想到过有这样两难的抉择的时候,不过他直接问出来我还是接受不了。这两件事本来不沾边,却突然矛盾了起来。
  
  蒋沐把头埋在我的发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他一直靠在我身边不动,也没有声音,我愣了半响,我只说:“你睡着了?都说梦话了,还是,我在梦里?”
  
  我说完闭上嘴,整个房间再没有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暑气未来梅满园

  “号外!号外!j□j泊船长江!”
  
  “号外!号外!j□j泊船长江啦!”
  
  “号外啊!”
  
  三月二十九日,红军穿过安徽,江浙一带的战乱基本上消失了,国民党残余各部纷纷退回南京。南京政府下令顽固抗击,同时加强长江沿岸的防守。其实报纸上写的太夸大其词。他们并还没有到达长江,不过看样子也快了。
  
  战火啊,终于烧到家门口了吗?
  
  我郁郁不欢,快终日不思茶饭。戏楼里来听戏的人日渐少了,以前他们都是各自娱乐,不管外面的枪林弹雨,如今是看形势有变,躲在家里不出来。说到底,都是怕死的。
  
  我也怕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可这时我脑袋里都没有死这个字,反而一片空白。手里拿着的是那份标题占了巨大页面的报纸,呆着,如同木头。
  
  师哥推门进来我全然不觉,师哥走近,拍了拍我的肩:“青瓷。”
  
  我微微吓了一跳,抬头看师哥,一片茫然。
  
  师哥看了看我手里的报纸,抿了抿嘴唇,把报纸从我手里扯出来握在自己的手里,心疼道:“别看了,出去吃饭吧,你一天没吃了,想吃什么,你给我说。”
  
  我眨了下干涩的眼,慢慢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吃。”
  
  “你别把自己的身子搞坏了。”师哥有些央书,“吃点吧。”
  
  我依旧摇摇头。我想其实师哥心里面应该是高兴的,如果j□j打下了南京城,世道就变了,听说j□j领导的地方,人民都是真正平等的,而且,如果南京易主,叶先生也就回来了吧。但我实在高兴不起来,一山不容二虎,他们进了南京城,那蒋沐他们呢?他们又要去哪里。
  
  “青瓷,”师哥皱着眉,快哭了似的,表示算得上滑稽,但我们谁都笑不出来,“我,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这样我心里实在难受,你说早知道是这样,何必找一个国民党的少将。”
  
  就是,他为什么是从政的人呢,还从的国民党。我情愿他是个农民或者街上摆小摊的小贩,丑点穷点都没关系,要是打仗了我们可以一起去逃命,背破布做成的包袱,天南地北地跑,反正等炮火熄了就安生了。而现在的我们,就是炮火熄了也不成,熄了,一起的都完了。
  
  我恍然领悟他那天问我的话,他说愿不愿意放弃所有和他走。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了南京城的城墙,看到了外面的大势,只是他迟迟才说。
  
  “果真是这样么?”我喃喃自语。
  
  师哥握住我冰凉的手,忍着难过说道:“他来看你了。青瓷啊,此时你们做什么我都不拦你们,但你要保证好好的待在我身边,别出什么事儿,好不好?”
  
  我没回答师哥,我侧头看见门开了,蒋沐就站在门口,逆光勾出他的轮廓,那些线条看起来僵硬,如同日暮下的雕塑。他伫立在那里,看不清表情。
  
  师哥握了握我的手,也不看蒋沐,自径出去了。
  
  蒋沐进来,关上房门。他很久没有这样光明正大地走近我的房间了,现在光明正大了,但他的步伐却并不轻松,他走近,坐在我的旁边,微凉的手拖出我的脸,语气轻柔:“听你师哥说,你已经有两顿没吃饭了,怎么了?想我了?想到茶饭不思?”
  
  我抬眼看他,眼睛都要红了,抱怨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说什么笑话。”
  
  他微微笑了笑,说:“那你要我怎么办?要抱着你哭吗?”
  
  我把他的手拿下来,手里想用力拧他一把,却使不出力气,只得嘴上发狠:“你还嘴贫。”
  
  蒋沐把桌子上的报纸拿起来看了看,挑了下眉后又皱了下眉,接着把报纸一扔,笑道:“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闲功夫写这种玩意儿还不如去长江边给我守着。”
  
  我心里漏了一拍,一把抓住他的手,问道:“你这么说,那,都是真的?”
  
  “嗯?”蒋沐身体往后仰了仰,靠在桌子上,反手端过桌子上昨晚沏的碧螺春啜了一口,很坦白地点头,看着我:“是啊青瓷,现在就是百川归海———大势所趋啊。”
  
  一面大势所趋,一面大势已去。
  
  我抓住蒋沐的手松了松,却没有落下,他也不说话,我们两人的呼吸倒突然平和,气息间的寂静,太过诡异。
  
  “其实……”蒋沐突然开口,伸手握住我的手,“其实没什么,还记得那晚我问你的话吗?只要你愿意和我走,时代怎么变都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我红着眼看着他,咽了口口水,如鲠在喉一般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漫长时光如流水,却突然结成了冰。
  
  “青瓷,我再问你,”蒋沐放低了声音,无奈而充满希翼,“你愿不愿意放弃所有和我走?你如果说一个‘不’字,我定然不会再多说半句,你如果说‘愿意’我就一定不会放手。”
  
  我心跳的厉害。任何一个回答我都将失去我最重要的人,这道题太难解答,我只得哑然。而蒋沐依旧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觉得我要是说“不”,绝望就将他淹没。
  
  “我……”我眼睛发疼,忍不住一把抱住蒋沐,在他怀里摇摇头,“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蒋沐不说话,半响抬起僵硬的手按住我的额头,揉了揉我的发,干涩道:“那,你想不想和我走?”
  
  “想!自然是想的。”我毫不犹豫的开口。感觉的头上的手顿了一下,转而放下回抱住我。
  
  我无奈:“可……”
  
  “那就不是问题了。你只要这么说,让我去死也没关系。”蒋沐忽地笑道。
  
  我连忙从他怀里钻出来,看着他带着柔情笑意的眼,我不满道:“不要动不动说什么死死的,你这种人啦……”
  
  “嗯,这个是送你。”不知道蒋沐是不是想躲开我的说教,突然岔开话题,从口袋里取出一坨红色的东西,把那红色摊在手心里让我看。
  
  一朵山茶。只是花瓣边缘都蔫了,有些发黑,也没有花梗,就单单一朵要死不活的花。这倒是让我想起以前来,大约是三十五年的时候,蒋沐突然闯进后台来送了我这么一朵花。
  
  我收敛了一些难过的心情,嘴上说道:“就这花,你也好意思送人?”
  
  他送过大捧大捧的玫瑰花,奢侈而华丽,这个怎么看都寒酸不已。
  
  蒋沐笑了笑,说:“不要嫌弃嘛青瓷,这个我出门拿在手上不方便,就干脆拧了花朵下来装在口袋里,谁知道在里面成这样了。”
  
  我不由地笑了出来,又埋怨他似的:“你这是存心逗我开心是吧,刚才还说那么让人难过的话。”
  
  蒋沐用三根手指托起花朵,转了转,“我可没逗你,我本来就没想让你难过,你要把气愤搞的跟看莎士比亚的戏剧似的,怎么能怪我呢———不然这花我进门就送你了。”
  
  蒋沐说完把花放在我眼前晃了晃,笑道:“你要还是不要?”
  
  “讨打!”我笑骂他。方才眼睛里的酸痛渐渐消失了,但心里还是有一种空洞的感觉的。并且那个洞还在不停地往里面灌凉凉的风。
  
  我一把把花拿下来,看了看,拿过摆在一旁的《长生殿》剧本,翻开,正是《陷关》那一页,我微微皱眉,把花朵放进去,再合上书页,把一抹残香融入墨卷,我对蒋沐说:“这样可好。”
  
  蒋沐点头,学起唱词:“甚好甚好。”
  
  蒋沐又记起什么事似的,眉头微微一皱,转而又立刻展平,说道:“青瓷你最近就不要出门了,要什么可让他们去买,或者我让人送也成,也少和不认识的人接触。”
  
  我觉得疑惑:“为什么?”
  
  蒋沐笑道:“这两天外面乱嘛,有些歹人趁火打劫什么的常见的很,你出去我不放心。”
  
  哦……可什么叫需要什么就叫他们出去买,我出去不安全,我师兄弟们出去就安全了?他这个人啦……果然是除了我就不多想想别人。
  
  蒋沐伸手握住我的手,淡淡的温度传来如同三月日光。窗楹里的格子把窗外淡淡的日光割成方块,从玻璃上穿过来,在蒋沐背后镂下束束阳光,蒋沐目光温柔,缓缓道:“从襁褓中的婴儿,到出国读书,到回国后戎装着身,这么多年,我从来不会去算日子,偶尔回想一下从前,再看看现在,虽然步步高升,加官进爵的,但至于所谓的生的意义从来都感觉不到。后来我思索着大概是我从不表露真心,干我们这一行的,外面打窝里反太多,表露真心就死得快……呵,青瓷啊,你说我好歹也是个表面风光的成功的男人,怎么就摊上你这种人。”
  
  他的后一句话和前面的话完全不搭调,我想他总归要说个承上启下的句子吧,果然,他搂我入怀,说道:“啊,能遇着你真好。”
  
  我心里咯噔一声,然后开始疯狂地跳。明明在一起这么久了,却是无论是他的甜言蜜语还是朴实无华的话,都让我心动,都让我忘乎所以。                    
作者有话要说: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快完了快完了,开新坑开新坑




☆、第五十九章 玉带飘飘血上沾

  虽然说答应了蒋沐若是要离开南京我愿意和他走,但心里却忐忑得不行。
  
  走走走,说的容易,东西要不要都无所谓,人不要怎么舍得。而局面是越来越乱了,现在局面太过分明,共。产。党就要驻在长江边上了,无论最后一战打不打,输赢都是分明的,打,只会白白死人罢了。
  
  但时常看见小六子和那些孩子们装模作样的讨论,把那些看戏的老头子们说的话重复一边,说我们就等着解放吧,打仗的时候千万要躲在房里别出去,不然啦,子弹就会把脑袋穿个洞!
  
  他说的时候还张牙舞爪的,把食指伸出来,感觉他手上真拿着一把枪似的,往对面的孩子头上一戳,叫道:“砰!”别的孩子连忙把脖子往里面一缩。
  
  小六子哈哈大笑,一副得意的模样,然后说,怕什么,你别出去就没事,我和你们说,他们说共。产。党好得很,进城不会抢老百姓东西,看见老百姓挨饿还会给老百姓东西吃。
  
  有个孩子支支吾吾半天嘟囔,那关我们什么事,我只想还能唱戏就行了,不唱戏才没饭吃。
  
  当然有戏唱!小六子做出信誓旦旦的模样,师父说了,哪朝哪代不唱戏啊,哪朝哪代不听戏啊,从有戏开始就少不了戏了!所以说…………
  
  “这个你倒是知道。”我说道。
  
  小六子挥舞的小手一顿,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来看着我,搓了搓方才毫无收敛的手,怯怯道:“三师公……”
  
  我掩住心里的不舒畅,笑了笑,在厢位上坐下,问他:“昨天让你背的戏词你给我背一遍。”
  
  小六子十个手指乱勾一通,慢吞吞地背:“园林春无少,咋自乍泄,昔日鸳鸯玉砌楼,白鹭……白鹭……白鹭……”
  
  小六子额头上都流下汗来了,我问:“白鹭什么?”
  
  “白鹭……”他念了半天也背不出来,手卷成拳紧紧地捏着,低着头满脸通红,那样子,活像我小时候背不出来戏词时候的样子。
  
  “手拿出来。”我淡淡道。
  
  小六子浑身一颤,颤颤巍巍地把手伸出来,然后摊来手掌,露出被兵器磨出了茧的手心。才这么小,就有茧了……
  
  小六子手心一凉,然后他慢慢睁开眼,看着我放在他手心里的钱吓了一跳。
  
  我微微扬了扬嘴角,说:“今天就不罚你了,只是以后小心着说话,不是什么话都是可以随便说的,好好背你的戏词就行了,这钱拿去你和他们买几块糖吃吧。”
  
  以为要挨的小六子又惊又喜,忙说“谢,谢谢三师公。”
  
  看着一群孩子离开我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转头正看见师哥在脱戏袍,过去帮他脱下袖子,一面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叶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他么,”师哥把脱下来的戏袍抖了抖,然后摇头,“我不知道,估计等他们进了南京城就回来了吧。”
  
  那个时候啊,等那个时候也许我就不在南京了,难道此生都再见不到叶先生么?
  
  我心里发凉,师哥在一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心里各怀心事,师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待会儿你个我去看看千涟吧……总归要去看看的。”
  
  千涟一个人住在外面基本上是不回戏园子的。白日里只能在戏楼见他,而看见他他一般也没有什么要好脸色给我们看。大家从来都淡漠这一点了,只是师哥毕竟是师哥,要照顾着大家,而且师哥说看千涟这几日的精神似乎不太好,时而精神焕发时而脸色苍白,过去看看比较好。我没太多意见,便同师哥去了。
  
  一路和师哥悠闲地往小月巷子走,走在街上的时候莫名地天上下起了纸片雨,我一抬头,看见花花绿绿的传单从天而降,原本还算舒畅的心情消失了一半。而师哥赶紧把我拉开。
  
  到了小月巷子师哥敲了敲门,无人回应,但门外听得见里面有人说话,声音还挺大的。似乎是争吵。我拉住师哥,说:“我们是不是没来错时候,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师哥把门环松开,然后才道:“越是这样我越担心。”
  
  我们就在门外站着,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回去,想了半天师哥摇摇头,说:“回去吧。”
  
  师哥刚转身就听到门里哐地一声,似乎是砸东西的声音,师哥连忙转过头来,“啪啪!”重重拍了两下门,喊道:“千涟!开门!”
  
  话音刚落不就,半扇门突然开了。门缝里露出千涟苍白而眼睛发红的脸,着实吓了我和师哥一跳。他似乎想夺门而出,却不想被师哥一把捉住,师哥看着他这副模样,急道:“怎么了!”
  
  他不说话,就任师哥抓着。
  
  而我往门里看了看,却看见肖与凡就在他身后看着我们。我想兴许是他们吵架了,我们不好干涉,就伸手拉了拉师哥,说:“肖副官也在呢。”
  
  但我忘了师哥不是心思细腻的人,而此时又急着护千涟,对着肖与凡就是一句:“你欺负他了?”
  
  肖与凡目光冷冽,开口:“没有。”
  
  “你还说没有!你看他这脸色!”师哥不依不饶。我觉得事情有蹊跷,上前当合事老道:“我们过来看看千涟,师哥怕他在外面有什么不适应的,担心他而已。肖副官你和千涟有事可以好好说。”
  
  肖与凡看了眼师哥,又看着我,语气淡淡却惊住了我和师哥———“你们关心他,为什么没有发现他在抽鸦片?”
  
  鸦片……我和师哥愣了几秒,师哥一把抓住千涟的肩膀猛地摇了摇:“他说的是真的?!”
  
  “你说话啊!”师哥急得发疯。
  
  我感觉千涟萧条的肩膀要被师哥折断似的,但千涟就如同他刚进戏园子时候一样,闭口不言。
  
  他不说话就是默认。我心里发凉也发毛,想起鸦片那种东西心里仍有余悸。此时此刻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按住师哥摇晃千涟的手,对千涟轻声道:“你搬回戏园子住吧,大家在一起有照应。”
  
  千涟如同死鱼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慢慢看着我,又突然开始挣扎,一把推开师哥,眼睛愈发的红,像中了邪似的,食指指着我:“你别假惺惺的!柳青瓷!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滚回戏台子上去唱你的戏吧!去当你的绝世伶人吧!在我面前你装什么好人!”
  
  “千涟!”师哥蓦地吼了一声,脸因为发怒而涨红了。
  
  但他的速度还是不及千涟的快,千涟手指微微一侧就指着他,“师哥!你别说那么多废话!你心疼柳青瓷谁不知道,你和他就连起来欺负我是不是?嗯?都是一起进戏园子的,凭什么你就单单心疼他?做师哥的这也太偏袒了吧!”
  
  “还有你!你……”千涟骂完师哥转过身去对着肖与凡,眼睛是红了,不过不是中了邪的红,而且发酸的红,再红,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我拉住脸色发青的师哥让他别冲动,而又转头看着他和肖与凡,他会说什么呢,这时能安抚住千涟的,大概只有肖与凡了吧。
  
  千涟的眼泪果然掉下来了,成人后我从没看他哭过,他不喜欢别人显出怜悯他的样子,所以他从不示弱,他就喜欢把情绪憋着,憋到和他一起进棺材。
  
  他活的一直很累。
  
  “你疯了。”沉寂中肖与凡淡淡地开口,面无表情,不悲不喜,那一刻我也看不懂局面了,只觉得心里压抑,有不好的预感。
  
  只见千涟被那一句话打得如梦初醒般兀自地点点头,声音沙哑:“你说的对,与凡,你说的对。”
  
  他说完抬起头直视肖与凡,眼泪自径地流,不是珠帘,而是小溪,也许他真的是憋太久了,一开闸就至不住了。他低声着,“与凡,我自认为我跟着你是最好的事,但你心里有正眼看过我吗?你到底是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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